錦繡萬花谷
錦繡萬花谷
欽定四庫全書
錦繡萬花谷後集卷二十
清廉
得珠璣不拜賜鍾離意為尚書時交阯太守張恢坐贓
徴還伏法以資物入大司農詔頒賜羣臣意得珠璣而
不拜賜帝怪問其故對曰臣聞孔子忍渇於盗泉之水
曽參回車於勝母之閭惡其名也此贓穢之寶誠不敢
拜帝歎曰清乎尚書之言也乃更以錢十萬賜意(出本/𫝊)
搜犀珍投江中李勉拜嶺南節度使西南夷舶嵗至纔
四五譏視苛謹勉既廉潔又不暴征明年至者乃四十
餘柁居官久未嘗文飾器用車服後召歸至石門盡搜
家人所蓄犀珍投江中(出本/傳)
饋餅棄垣外楊㻛歴沔綏二州刺史姆饋孺子以餅妻
偽受而棄之垣外人稱其廉(出本/𫝊)
故吏歸縑不受郝處俊甫十嵗而孤故吏歸千縑贈之
已能讓不受
代還乗止一馬朱敬則為廬州刺史代還無淮南一物
所乗止一馬(出本/𫝊)
笥餘一縑元徳秀為魯山令嵗滿笥餘一縑駕柴車去
橘熟納直於官桞玼為嶺南節度副使廨中橘熟既食
納直於官(出本/𫝊)
飲馬投錢安陵清者有項仲山飲馬渭水每投三錢郝
子亷亦然(出三輔/決録)
公厨烏梅蕭倣為嶺南節度嘗服藥左右於公厨取烏
梅倣知止之
還槁梅蕭倣拜嶺南節度使南方珍賄叢夥不以入門
家人病取槁梅於厨以和劑倣知趣市還之(出本/傳)
懸魚羊續為廬江丞有獻生魚者續懸於庭後又獻之
乃出所懸者以示之杜其意也(出本/傳)
十分受一馬樞自營茅茨而居每以王公饋餉辭不獲
已者率十分受一(出海錄/碎事)
具饌食一口北齊彭城王攸自滄州召還父老相率具
饌曰殿下唯飲此鄉水未食百姓食聊獻疎薄攸為食
一口(出北/史)
五百縑未嘗發陽城山東節度府聞城義者發使遺五
百縑戒使者不令返城固辭使者委而去城置之未嘗
發
餉綾完封不發韓思復永淳中家益窶嵗飢京兆杜瑾
者以百綾餉思復思復方併日食而餉綾完封不發(本/𫝊)
孝子縑韓思彦客汴州張僧孺者廬墓三十年詔表其
閭請思彦為頌餉縑二百不受時嵗凶家窶甚僧徹固
請為受一疋命其家曰此孝子縑不可輕用(出本/𫝊)
清白吏子孫楊震轉涿郡太守性公廉不受私謁子孫
嘗蔬食歩行故舊長者或欲令為開産業震不肯使後
世稱為清白吏子孫以此遺之不亦厚乎(出本/傳)
婦無褲韓豫章遺范宣絹百匹不受减之至一匹終不
受同載就車中裂一丈與范云人寧可使婦無褲耶宣
笑受之(出世/說)
器物一無所受孔奮守姑臧長被徴單車就路姑臧吏
民及羌胡相謂曰孔君清廉仁賢舉縣蒙恩如何今去
不共報徳遂相賦歛牛馬器物追送奮一無所受(出本/傳)
不以苞苴汙家韋詵休日登樓見人於圃有所瘞藏者
訪諸吏曰參軍裴寛居也與偕来詵問狀答曰寛義不
以苞苴汚家適有人以鹿為餉致而去不敢自欺故瘞
之詵嗟異乃引為判官(出六/帖)
噉豆糜自給韋貫之補渭南尉以厚幣召不應居貧噉
豆糜自給(出本/傳)
使澤潞不受幣馬伉為侍讀李抱真卒伉持節臨弔歸
之帛不受又致京師伉上表固拒於是醴泉令缺宰相
髙選徳宗曰前使澤潞不受幣者其人清可用也遂以
授伉
斷帶為炷皇甫無逸嘗按部宿民家燈炷盡主人將續
無逸抽佩刀斷帶為炷其廉介類如此(出六/帖)
不取州錢令狐楚始鄆帥每至以州二百萬入私藏楚
獨辭不取(出本/𫝊)
受茶一串陸贄壽州刺史張鎰有重名贄往見既行餉
錢百萬曰請為母夫人一日費贄不納受茶一串曰敢
不承公之賜(出本/𫝊)
槖駞駿馬范希朝遷振武節度使邊州每長帥至必效
槖駞駿馬雖甚㢘者猶受之以結其歡希朝一不納
庭中樹王義方為御史時買第後數日愛庭中樹復召
主人曰此佳樹得無欠償乎又予之錢其廉不貪類此
(出本/傳)
使西域不受異物李恂後徴拜謁者使持節領西域副
校尉西域殷富多珍寳諸國侍子及督使賈胡數遺恂
奴婢宛馬金銀香罽之屬一無所受(出本/𫝊)
貪濁
巨匱裁竅王伾當其黨盛門皆若沸羮而伾尤通天下
賄謝日月不闋為巨匱裁竅以受珍使不可出則寢其
上(出本/𫝊)
焦湖一任作獺張崇帥廬州好不法士庶苦之嘗入覲
江都人幸其改任曰渠伊必不復來矣崇歸計口率渠
伊錢明年再入覲道路相目捋鬚為慶又率捋鬚錢嘗
伶人假人死當作水族隂府判官云焦湖百里一任作
獺崇因大慙(出唐宋/遺史)
賦黄魚交州刺史朱符侵虐百姓强賦於民黄魚一枚
收稻一斛(出呉薛/綜傳)
銅山大賊李義府相高宗為楊行欵白其贓詔司刑劉
祥道與三司雜訊除名流巂州或作河間道元帥劉祥
道破銅山大賊李義府露布牓於衢(出本/𫝊)
獻槖裝之半蘇逢吉同平章事前客省使王筠自晉末
使楚至還逢吉意筠得楚王重賂遣人求之許以一州
筠怏怏以其槖裝之半獻之而不得州(出五/代史)
胡椒八百斛元載智畧開果久得君外委主書内縱諸
子關通貨賄凡仕進干請不結子弟則謁主書室宇奢
廣當時為冠帝得其狀載嘗獨見深戒之謷然不悛大
厯十二年帝遣呉湊收載繋政事堂詔劉晏常衮杜亞
訊狀乃下詔賜載自盡妻子並賜死籍其家鍾乳五百
兩胡椒八百斛它物稱是(出本/𫝊)
繋百錢靴帶上唐鄭愔為吏部侍郎掌選贓汙狼籍有
選人繋百錢於靴帶上愔問何故答曰當今之選非錢
不行愔黙然不言(出朝野/僉載)
劇部私貪人楊漢公治荆南有貪贓宣宗擢為同州刺
史鄭裔綽奏漢公冐猥無廉槩不可處近輔同州太宗
興王地當精擇守長付之漢公既以墨敗容可舉劇部
私貪人帝恚見顔間
蠻口易蠻金五年南詔回掠巂川明年復來攻㑹刺史
喻士珍貪獪隂掠兩林東蠻口縳賣之以易蠻金故開
門降南詔盡殺戍卒而士珍遂臣於蠻
賜帛媿切長孫順徳素為髙祖親厚太宗時為左驍衛
大將軍俄以受賕為有司劾發帝曰順徳元勲外戚爵
隆位厚朕當與共府庫何至以貪冐聞乎因賜帛數十
媿切之(出本/𫝊)
忠義
奪笏擊賊朱泚反以段秀實失兵必恨憤且素有人望
使騎往迎秀實與子弟訣而入泚喜曰公來吾事成矣
秀實陽與合泚召秀實評事源休姚令言李忠臣李子
平皆在坐秀實戎服與休並語至僣位勃然起執休腕
奪其象笏奮前唾泚面大罵曰狂賊可磔萬段豈從汝
反耶遂撃之泚中顙流血蔑面匍匐走賊衆未敢動秀
實大呼曰我不同反胡不殺我遂遇害
解人當束以板孫揆昭宗討李克用以揆為招義軍節
度使克用伏兵執揆曰公軰當從容廟堂何為自履行
陣也揆大罵不詘克用怒使以鋸解之其齒不行揆罵
曰死狗奴解人當束之以板汝軰安知行刑者如其所
言詈聲不輟至死
叱六館士何蕃事父母孝學太學嵗一歸父母不許間
一嵗歸復不許凡五嵗慨然以親且老不自安揖諸生
去乃共閉蕃空閤中衆共狀蕃義得白陽城請留㑹城
罷亦止初朱泚反諸生將從亂蕃正色叱不聴故六館
士無受汙者(出陽/城𫝊)
惟知事一人石演芬事懷光為假子懷光軍三橋與朱
泚連和演芬使客郜成義到行在言懷光無破賊意請
罷其總統成義走告懷光懷光罵曰爾為我子奈何欲
破吾家今日負我宜即死對曰天子以公為股肱公以
我為腹心公乃負天子我何不負公我胡人無異心惟
知事一人死固吾分懷光使士臠食之
忠臣不事二君燕聞畫邑人王蠋賢使為將蠋固謝曰
忠臣不事二君烈女不更二夫齊王不聴吾諫故退而
耕於野國既破亡吾不能存今又刼之以兵為君將是
助桀為虐也與其生而無義固不如烹遂經其頸於樹
枝自奮絶脰而死齊亡大夫聞之曰王蠋布衣也義不
北面於燕况在位食禄者乎(出史/記)
丈夫斷於心李業字巨游有志操介特公孫述徴之不
就使尹融持毒酒命以若起則受公侯之位不起賜之
以藥歎曰親於其身為不善者人所不從何乃誘以高
位哉融見不屈復曰宜呼室家計之業曰以丈夫斷之
於心久矣何妻子為遂飲毒死(出本/𫝊)
項豈頑奴砥石林藴西川節度使韋皋辟推官劉闢反
蘊曉以逆順闢怒且殺之將就刑大呼曰危邦不入亂
邦不居得死為幸矣闢惜其直隂戒刑人抽劔磨其頸
以脅服之藴叱曰死即死我項豈頑奴砥石耶闢知不
可服捨之名重京師(出唐儒/學𫝊)
頸當受一人刀屈突通仕隋擢右武衛將軍高祖起代
王遣通守河高祖留兵圍之濟河破其將桑顯和於飲
馬泉通大懼或説之降曰吾蒙國厚恩事二主安可逃
難獨有死報爾每自摩其頸曰當為國家受一刀(出本/傳)
剖心明皇嗣安金藏在太常工籍睿宗為皇嗣有誣皇
嗣異謀者武后詔來俊臣問狀左右畏慘楚欲引服金
藏大呼曰公不信我言請剖心以明皇嗣不反也引佩
刀自劃腹中腸出被地眩而仆后聞大驚輿致禁中命
髙醫内腸桑土紩之閱夕而蘇后臨視歎曰吾有子不
能自明不如爾之忠也即詔停獄
酷虐
造作鐡籠索元禮天性殘忍徐敬業兵興武后患之欲
因大獄去異已者擢元禮為推使就洛州牧院為制獄
作鐵籠罩囚首加以楔至腦裂死又横木闗手足轉之
號曬翅後以受賕收下吏不服吏曰取公鐵籠来元禮
服罪死獄中
請嘗火甕周興遷秋官侍郎屢决制獄妄殺數千人天
授中或告興謀反詔來俊臣鞫狀初興未知被告方對
俊臣食俊臣曰囚多不服奈何興曰易耳内之火甕熾
炭周之何事不服俊臣曰善命取甕且熾火徐謂興曰
有詔按君請嘗之興駭汗叩頭服罪
京師三豹李嵩李全皆嚴酷與王旭埒京師號三豹嵩
為赤全為白旭為黒里閭相詛曰若違教值三豹
羅鉗吉綱吉温天寳初調萬年尉嘗曰若遇知己南山
白額虎不足縳林甫久當國隂構大獄除不附已者先
引温居門下與羅希奭椎鍛詔獄相勉以虐號羅鉗吉
綱公卿見者莫敢耦語(出本/傳)
蒼鷹郅都遷為中尉丞相列侯至貴倨也而都揖丞相
是時民樸畏罪自重而都獨先嚴酷致行法不避貴戚
列侯宗室見都側目而視號曰蒼鷹(出本/傳)
其治如狼牧羊寗成為濟南都尉其治如狼牧羊不可
令治民上乃拜成闗都尉(出本/傳)
鷹擊毛摯義縱以鷹擊毛摯為治(出本/𫝊)
濫官
爛羊後漢更始官爵皆賈豎羣小語曰竈下養中郎將
爛羊胃騎都尉爛羊頭封公侯(出漢/書)
獻𤓰陸贄幸梁有獻𤓰者帝嘉其意欲授以試官贄曰
爵禄者天下公器不可輕也今獻𤓰一器果一盛則受
之彼忘軀者有以相謂矣人何勸焉(出本/傳)
優人擢將軍優人李可及擢為威衛將軍曹確曰太宗
著令文武官六百四十三謂房喬曰朕設此待天下之
賢人士工商雜流正當厚給以財不可假以官也文宗
以樂工尉遲璋為王府率竇洵直固爭卒授州長史今
而位將軍不可帝不聴(出六/帖)
倡優授官魏元忠陳郡男子袁楚客以書規之惟名與
器不可以假人故曰天工人其代之夫代天非材不可
也代非其人必失天意失天意而無患禍未之有也今
倡優之輩因耳目之好遂授以官非輕朝廷亂正法邪
人君無私私怒害物私賞費財况私人以官乎(出本/史)
待詔鴻都後漢靈帝好學祭酒樂松賈䕶多引無行趨
勢之徒並待詔鴻都門士君子皆深恥之(出六/帖)
狗尾續晉趙王倫簒位同謀者越階次奴卒厮役亦加
爵位每㑹貂蟬盈坐時人語曰貂不足狗尾續(出晉/史)
斜封官安樂與太平等七公主皆開府而主府官屬尤
濫皆出屠販納貲售官降墨敕斜封授之故號斜封官
(出唐/史)
舞胡致位五品舞胡致位五品鳴玉曳組趨馳廊廡非
貽則子孫之道也(出唐/史)
白版侯武后時封侯者衆鑄印不供至有白版侯者焉
(出朝野/僉載)
三無坐處中宗時韋后及太平安樂公主等用事於側
門降墨勅斜封受官號斜封官凡數千員内外盈溢至
無㕔事以居當時謂之三無坐處言宰相御史及員外
郎也(出唐/書)
胥史濫章韍帝封泰山張説多引兩省録事主書及所
親攝官升山超階至九品九齡當草詔謂說曰官爵者
天下之公器先徳望後勞舊今登封告成千載之絶典
而清流隔於殊恩胥史乃濫章韍恐制出四方失望既
而果得謗(出張九/齡𫝊)
麒麟楦唐楊烱每呼朝士為麒麟楦或問之曰今假㺯
麒麟者必修飾其形覆之驢上宛然異物及去其皮還
是驢爾無徳而朱紫何以異是(出朝野/僉載)
鬻爵
入粟拜爵晁錯䇿重粟之道在於以粟為賞罰令募天
下入粟縣官拜爵得以除罪如此富人有爵農人有錢
粟有所渫(出漢食/貨志)
入奴為郎後漢府庫虛乃募人入奴婢得為郎先為郎
者增秩
銅臭靈帝開鴻都門賣官又私令左右賣公卿公千萬
卿五百萬崔烈入錢得三公問子鈞曰我為三公人以
為何鈞曰論者嫌其銅臭烈怒擊之(並出/漢書)
錢多者得之前蜀王衍太后太妃以教令賣官自刺史
以下每一官闕必數人並爭而入錢多者得之(出六/帖)
堂牒賣官王㫤遣醫人陳究空以名堂牒賣官
墨勅斜封中宗庶人韋氏稍寵樹親屬封拜之昭容與
乳母及尚宫賀婁等多受金錢封巫趙隴西夫人禁中
勢與上官埒繇是墨勅斜封出矣(出唐/書)
助得為郎時漢㑹渾邪等降縣官費衆倉府空貧民大
徙皆仰給縣官無以盡贍卜式復持錢二十萬與河南
太守以給徙上識式姓名以式終長者廼召拜為中郎
(出本/傳)
錦繡萬花谷後集卷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