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書會元截江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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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羣書㑹元截江網卷一
聖製
厯代事實
伏羲造書契由是文籍生焉(書序/)庖犧氏之王天下也
仰則觀象於天俯則觀法於地觀鳥獸之文與地之宜
於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易繫辭/)舜帝庸作歌曰
勑天之命惟時惟幾乃歌曰股肱喜哉元首起哉百工
熈哉(益稷/)作五絃之琴以歌南風曰南風之薰兮可以
解吾民之慍兮南風之時兮可以阜吾民之財兮(史記/)
時景星出房慶雲興焉百工相和而歌慶雲帝乃唱之
曰慶雲爛兮糺縵縵兮日月光華旦復旦兮乃載歌曰
日月有常星辰有行四時從經百姓允誠(宋符瑞志/)湯
之盤銘曰茍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大學/)文王拘於羑里
重易六爻作上下篇(前蓺文志/)武王因尚父教以仁守
天下王惕然恐懼退而爲戒書于席之四端爲銘焉至
於几鑑盥盤楹杖帶履觴豆戸牖劍弓矛皆銘(大戴禮/)漢
髙祖過沛宫酒酣擊筑歌曰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
内兮歸故鄉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又作鴻鵠歌(本紀/)武
帝元狩元年獲白麟作白麟之歌元鼎四年得寶鼎后
土祠旁秋馬生渥洼水中作寶鼎天馬之歌元封二年
至瓠子臨決河命從臣以下負薪塞河隄作瓠子之歌
六月詔曰甘泉宫産芝九莖作芝房之歌太初四年獲
汗血馬作西極天馬之歌太始三年獲赤雁作朱雁之
歌(漢史/)上行幸河東祠后土乃作秋風辭曰秋風起兮
白雲飛草木黃落兮雁南歸(文選/)光武一札十行細書
成文(循吏序/)靈帝自造皇羲篇因引諸生能爲文賦者
並待制鴻都門下(本紀/)魏武帝自作兵書十數萬言及
造新詩皆成樂章(三國志/)文帝嘗嘉漢文帝之爲君由
是著太宗論陳壽曰帝天姿文藻下筆成章(同上/)宋簡
文帝雅好賦詩傷於輕靡時號宫體(南史/)梁元帝作文
章援筆立就常言我韜於文士愧於武夫陳後主與江
總等制五言詩荒飲隋伐之文帝曰此敗豈不由詩酒
之功(隋文帝紀/)隋煬帝善屬文不欲人出其右(本紀/)唐
太宗作宫體詩虞世南曰聖作誠工然體非醇正臣恐
此詩一傳天下風靡(本傳/)囘紇各遣使入貢帝爲詩曰
雪恥酬百王除凶報千古(囘紇傳/)貞觀中作帝範十二
篇以賜太子又帝制訓戒六篇以示諸王明君臣父子
之義貞觀二年帝著金鑑述以示侍臣其畧曰任賢享
天下之福(唐史/)又以飛白書賜馬周曰鸞鳳冲霄假羽
翼股肱之寄在忠力又賜蕭瑀詩曰疾風知勁草板蕩
識忠臣(本傳/)宣宗出金鏡書曰太宗所著也(令狐綯傳/)
𤣥宗御製孝經序作三傑詩賜宋璟張説源乾曜(本紀/)
德宗賦中和節詩(戴叔倫傳/)文帝與柳公權聯句帝曰
人皆苦炎熱我愛夏日長(唐史/)賜裴度詩曰注想待元
老識君恨不早(本傳/)
偶句
八卦不以文名 崆峒一碑可想陶唐之盛德
書契不以字顯 岐陽石鼓可歌周宣之興運
典謨之作堯舜自然之文也
誓誥之書湯武自然之文也
舜作五絃而歌南風之詩
湯作盤銘而寓日新之戒
羲卦一畫而文籍生伏羲何心於文也
堯言一都而文章煥帝堯何心於文也
不觀勑天之歌無以知帝舜欽哉之心
不讀五子之歌無以知大禹懔乎之意
庭草燕泥譏切臣下帝王之文恐不如是之侈也
金花玉麟侈詠風物帝王之文亦不若是之巧也
元首明良之歌帝舜所以勑羣臣也
三風十愆之作成湯所以儆有位也
皇朝事實
太祖帝微時自秦中歸道華山醉臥田間覺日出有句
曰未離海底千山黑纔到中天萬國明(事要/)建隆三年
上自贊孔顔命宰臣兩制以下分撰餘贊(長編/)太宗太
平興國二年覆試進士自爲詩二章賜之八年上嘗作
戒諭辭二付閣門一以戒京朝官受任於外者一以戒
幕職州縣官端拱元年作東郊籍田詩賜近臣因曰國
之上瑞惟豐年耳淳化二年蘇易簡續翰林志上嘉之
賜詩二章紙尾批云詩意美卿居清華之地也時易簡
居翰林眞宗景德四年賜近臣飲于中書上作瑞雪詩
令羣臣和祥符二年上嘗作文武七條曰朕念漢制刺
史以六條察吏武臣有諸葛亮士戒朕令叅求要道以
儆勵羣臣又思先朝以儒行篇賜近臣今可以并賜一
軸三年上曰朕居安慮危罔敢暇逸嘗著文自警置之
坐右乃出廣廪食珎田夫吟念農歌自戒箴五年上作
祥瑞論勤政論俗吏辨賜輔臣五年上作對照詩示輔
臣有孜孜綏萬國不愧鬂邊絲之句五年上以崇儒術
御製爲君難爲臣不易論二篇示王旦七年上作憫農
歌又作十一經詩賜近臣和天禧元年上出正説十卷
春秋要言三卷召輔臣至龍圖閣示之辛巳上出三惑
歌并摹本以賜輔臣二年上作元良箴賜皇太子作稼
穡倍登詩欹器戒酒二論示羣臣冬雪上作瑞雪詩賜
輔臣仁宗景祐四年六月以御製神武秘畧賜邊臣凡
三十篇分十卷仍自作序焉康定元年内出御撰洪範
政監審樂要記風角集占以示輔臣(並長編/)二年親製
觀文鍳古圖記以示輔臣(通略/)慶厯四年帝御邇英出
危竿論述居高謹危之意頒示侍讀學士丁度等曰朕
觀書之暇取臣僚上言及進對事目可施於政治者書
以分賜卿等(㑹要/)至和元年賜邊臣御製攻守圖(長編/)
神宗治平四年司馬光初讀資治通鑑上親製序面賜
光令候書成日寫入熈寜五年詔賜王韶御製攻守圖
行軍環珠總要神武秘畧風角集占各一部元豐元年
上每憤北敵倔强即景福殿庫取金帛爲兵費是年始
更庫名製詩以揭之曰五季失圖玁狁孔熾藝祖造邦
思有懲艾爰設内府期以募士曾孫保之敢忘厥志凡
三十二庫後積羡贏又揭以詩曰每䖍夕惕心妄意遵
遺業顧予不武姿何以成戎捷(並長編/)高宗建炎二年
五月上親書御製中和堂詩賜張浚曰願同越句踐焦
思先吾身卒章曰髙風動君子屬意種蠡臣(係年録/)紹
興十四年上幸學謁先聖先師因御製文宣王贊曰大
哉宣聖斯文在兹帝王之式古今之師志在春秋道由
忠恕賢於堯舜日月其譽惟時載雍戢此武功肅昭威
儀海宇聿崇其後又製七十二子贊並刋石置太學二
十八年上曰朕中嘗闢一室名爲損齋屏去聲色玩好
置經史古書其中朝夕燕坐於此亦嘗作記自警不謂
外間亦聞之(並聖政/)孝宗乾道六年御製用人論其畧
云朕聞人君者以任使百官爲事者也百官者分其職
而治其事者也故設是官必有是事任是事必有是人
任得其宜則百職舉而庶事成失其宜則百職廢而庶
事隳何則人才有能有不能固不可一概論也嘗觀古
先哲王命人之際未嘗不廣獨智以照臨稽衆論而遴
選以謂不如是則或遺其所長取其所短譬如用直木
以爲輪曲木以爲桷鮮有克當其任者矣上作春賦其
末云吾將觀登臺之熈熈包八荒而爲家穆然若東風
之振槁洒然若膏雨之萌芽助生生之德無時不在又
豈羡乎眩目之浮華已而舉觴襟懷照焉望飛雲之縹
緲送歸鴻之蹁躚心遊乎造物之表寄妙用於無言作
新春喜晴詩末聯云神京應未逺當繼沛中歌新秋雨
過述懷詩末章云平生雄武心攬鏡朱顔在舉措常憂
勤規模須廣大淳熈八年作原道辨其末云以佛修心
以道養生以儒治世其惟聖人爲能同之作高宗聖政
序曰繼自今進而得之諄諄之訓退而求諸渾渾之書
率而行之庶幾於治乎寧宗嘉泰三年光宗皇帝御集
閣曰寶謨(聖政/)慶元三年詔諸路搜訪高宗皇帝御製
并御筆(並長編/)
偶句
仁宗危竿之論述居高謹危之意
高宗損齋之記述清心寡慾之説
贊文宣贊兖國則有意於明道
詩翰林詩祕閣則有意於崇儒
登春臺之熈熈包八荒而爲家此高宗春賦之詞
實高宗中興之意也
神京應不逺當繼沛中歌此孝宗新春喜晴之詩
實孝宗規模之志也
華山日出之詩太祖之聖製也識者占其有興王
之象
宫花臘雪之詩太宗之聖製也識者知其爲太平
之樂
對照有詩勤政有論思致治也
危竿有論欹器有論思保治也
讀觀文鑒古圖時政著矣
讀資治通鑑序治道彰矣
憫農之歌庇民之述非欲裕民乎
内藏之銘寛財之論非善節財乎
崇儒有論尊儒術也 心乎重農籍田有詩
原道有辨崇道學也 意在訓吏俗吏有辨
眞宗保治之心見於欹器之一論
仁宗厲精之志形於對照之一詩
作元良箴作資善記帝範之賜有如此乎
賜趙普詩賜楊億詩飛白之賜有如此乎
經傳格言
觀乎天文以察時變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象曰山下有火
賁(易賁/)大人虎變其文炳也(易革/)風行水上渙(易渙/)堯煥乎
其有文章(論語/)虞夏之書渾渾爾商書灝灝爾用書噩
噩爾(揚子/)倬彼雲漢爲章于天追琢其章金玉其相
(詩棫樸/)倬彼雲漢昭囘于天(詩雲漢/)貞元中上方開文
章昭囘之光下飾萬物天下之士爭執所長與時而奮
粲然如繁星麗天而芒寒色正人望而敬者五行而已
(劉禹錫序柳文/)聖人之言炳若丹青(揚子/)聖人矢口而
成言肆筆而成書(揚子/)經天緯地曰文(周書諡法解/)奎主
文章(唐天文志/) (又乾德五年五星如連珠在降婁之次降/)
(婁即奎婁也/)
名臣奏議
人主不必工於文陳次升上徽宗曰略墳典之大道好
雕虫之小技競一韻之竒爭一字之巧者此腐儒之所
爲而藴德行志功名者鄙之况帝王日有萬幾而盡心
於草卉之間極意於煙霞之表將焉用之隋煬帝尤善
於文不欲人出已右薛道衡被誣而死則曰復能作空
梁落燕泥否王胄之誅則曰復能作庭草無人隨意緑
否又曰設令朕與士大夫高選亦當爲天子梁武帝父
子刻意於文學乃至隂陽卜筮騎射聲律草𨽻圍棋無
不精妙又何補於治適足致亂耳何則既騁於此以爲
智能矣則必恃此以驕慢天下故賢者由是解體而小
人競學是以資嫵媚則向之所謂智能者翻爲亡身之
具遺後世之憫笑者也
諸儒至論
聖人文與天地並聖人之文與天地並綜以元氣之機
軸斵以陰陽之斧斤濯以江漢之濤瀾掞以雲漢之黼
黻日月雷霆崧衡岱華郊墟毓秀來往筆端舜之賡歌
載在虞書纔数語耳太音希聲一唱三歎主上以文化
天下其經天緯地固與造物者俱運於混茫之中(吕東萊/)
古者製作感人故崆峒之碑漫滅脱漏十不存一後世
猶想陶唐氏之遺風則競傳而寶之岐陽石鼔之歌寂
寥簡短至不可考後世或以爲周宣王之作則形之歌
詠極其揄揚豈不以聖人心聲之美或寓于此則人所
歆羨不能自已(陳止齋/)
君臣不徒賡和唐文宗賦詩栁公權聯句云薰風自南
來殿閣生微凉東坡以爲有頌而無規遂再聯四句云
一爲居所移苦樂永相忘願言均此施清蔭滿四方(東/)
(坡集/)
高祖之歌壯麗文中子曰大風安不忘危其霸心之所
存乎美哉乎其言也漢之所以有天下而不能爲三代
之王其以是夫然自千載以來人主之詞亦未有若是
其壯麗而竒偉者矣(朱文公/)
主意
聖人文同造化聖人之道與天地同其妙聖人之文與
天地同其工方藴而爲道也醖藉乎仁義道德之㫖涵
蓄乎禮義綱常之端古今治亂得失之原有以博其見
萬物變化生成之藴有以㑹其思此如天地斂爲元氣
渾淪磅礴而不可窺其祕也及發而爲文也布造化於
紙上散陽和於筆端嫓墳襲經戛韶竊濩滿心而溢不
足以費其精神肆筆而成不足以役其念慮此如天
地之散爲風雲爲雨露爲日月河漢而不可掩也
帝王無意於文天地斡造化之機緘故無意於文而文
爲天下之巨麗帝王有胷中之天地故無意於文而文
極天下之偉觀二者天下之至文也夫惟天下之至文
不可以人力至也故天地得之爲天地之文帝王得之
爲帝王之文而非夫一草木之竒一華實之美一章句
之出一比興之發所能及也是故鼔之以陰陽之爐而
造化之機轉戢之以甄陶之工而造化之機發天地
之妙有不可掩者而後文生焉則天地之文豈有意於
文乎陰陽造化之妙醖釀乎胸次之間草木華實之麗
馳騁乎翰墨之外帝王之妙有不可掩者而後文生焉
則帝王之文豈有意於文乎
世尊聖人之文有典有則貽厥子孫人皆知其爲禹之
典則也不知禹未嘗以典則名而後世稱爲典則聖謨
洋洋嘉言孔彰人皆知爲湯之聖謨不知湯未嘗以聖
謨名而後世稱爲聖謨大抵帝王之聖德發著於天下
昭垂於後世内而修身齊家外而治國平天下皆吾盛
德之所充所謂文者特餘事也詔言之出敏於風雨筆
舌之布滔於波瀾况於文乎然天下後世愛聖人也深
是以尊之如天地敬之如神明愛之如珠玉而聖人豈
求重於天下哉
偶句
觀帝王之文當以君師天下論不當以經生學士
論
讀帝王之文當以化成天下論不當以一能一技
論
詞章未興道術未裂而人君所以言者皆其心
詩歌既作文辭益顯而人君存之心者異於言
警段
帝王與學士異觀聖人之文當以君師論不當以經生
學士論當以化成天下論不當以文人才士論粤自伏
羲氏畫八卦以推陰陽之變類事物之情造書契以代
結繩之政革洪荒之俗文字蓋始於此而八卦不以文
名書契不以字顯自是堯舜之所以帝禹湯文武之所
以王其煥有之章載賡之歌文敷四海文治天下與夫
渾渾之謨倬然之章無非經緯天地軌範帝王非徒爲
文而已也後世之君類無高明之見而競事乎翰墨之
間工詩史工𨽻書彼其極模倣以求工嚴程度以求巧
而正心誠意治國平天下之學也墜於文墨中矣不知
所以作之君作之師與觀人文以化成天下者果安在
哉
觀天地則見聖人製作聖人能事也亦當自其本焉求
之日星之煥爛雲漢之昭囘天之文也即其高明者形
見乎草木之敷茂山川之流峙地之文也即其博厚者
發露乎天下自然之文孰有加於此哉欲觀聖人者觀
諸天地可也
因文以見心學論傳道之正統易得傳心之正學難皇
墳帝典示爲軌範聖經賢傳載在簡編達則功業見諸
一時窮則言語垂於後世於是而頌述之焉於是而讚
美之焉於是而爲贊爲序以發揮之焉此則人主論傳
道之正統然也神交千載密勿宸衷寤寐古人研深睿
哲以昔之事業爲今之設施以昔之言語爲今之教條
由是而謹思之焉由是而篤行之焉由是而同條共貫
焉此又得心傳之正學豈止爲贊爲序徒見諸文而已
偶句
簡易之訓範圍兩儀 雲漢昭囘 皇文煥發
昭囘之光下飾萬物 日星炳耀 奎畫鼎新
執中一語文簡意存
賡歌数言辭嚴禮盡
綜以元氣之機軸斵以陰陽之斧斤
濯以江海之濤瀾掞以雲漢之黼黻
仰觀之天星辰之璀璨河漢之彪炳也
俯察之地草木之蒙茸江河之流折也
事證
古者文以載道夫伏羲之八卦非八卦也蓋天地之機
緘陰陽之藴奥胥此焉出大禹之九疇非九疇也蓋彛
倫之本原皇極之㫖要於此乎見
湯武心學所形日日新又日新成湯盤銘之語也而湯
之進德者不獨在銘盤之時敬勝怠義勝欲武王銘几
之辭也而武王之飭躬者不獨在銘几之際蓋自古人
君寓戒於心畫者非難而致謹於心學者爲難盤銘在
前澡滌必見湯固不敢玩視矣然湯之自警豈外是而
少怠乎几銘在目坐作必觀武王固不敢忽視矣然武
王之自戒豈外是而少弛乎故制心以禮湯有胷中之
盤銘五事敬用武王有胷中之几銘此論古今帝王之
學者所當深致辨也
高帝太宗之文高帝崛起田間一劍入關顛嬴蹶項豈
嘗玩文墨者一旦過故鄉而感慨撫風雲以興歌固皆
由衷而出然以英雄之資而無道德涵養之素故形於
文辭者止惟猛士之思太宗雖風洒露沐之際鋭情經
史淵源所自若不止於未技者一旦爲飛白之書取股
肱忠烈之語此意猶近古然惜乎以彌綸經緯之學尚
累於毫楮之末而眷眷不忘者惟蘭亭之是慕
歴代諸君之文漢自高帝大風之歌作已非古人氣象
而武帝之文至使相如視草而始規規於文字間矣下
至光武萬國之賜已求工於一札十行之間而曹孟德
月明星稀烏鵲南飛之句雖琤琤掛牙頰而道益離矣
逮江左之君爭以雕章繪句爲一時夸至與臣下爭能
而隋人空梁落燕泥之句已不能首肯於一文士則他
可知矣降及唐太宗帝範之作宫體之詩語文則有餘
於道未足也
祖宗文本於學我國家奎星應治文風振古列聖相承
文墨是娱天葩睿藻崢嶸於文府之祕瓊章寶字輝煌
於傑閣之嚴猗歟休哉愚嘗拜觀真宗之聖製也進士
有詩崇儒有論所以振文教之隆龍圖有贊太清有記
所以示圖籍之尊歌寫念農吟咏貴食所以重邦本之
貴然真宗之文非專於文也觀其與王元之論文而極
論王者之文且謂雕纎之言豈足軫念則知我真宗之
所製無非學之所充歟又嘗拜觀孝宗之聖製喜晴託
詠秋雨述懐所以述規恢之志詩播冷泉吟寫郊禮所
以述孝敬之念用人著論祕閣著詩所以表敬臣之心
然孝宗之文非泥於文也觀其序高宗之聖政曰進而
得之諄諄之訓退而求之渾渾之書則知孝宗之所製
無非學之所積歟不特真宗孝宗爲然也作文宣贊作
兖國贊重聖道也賜趙普詩賜楊億詩眷大臣也非藝
祖太宗之製乎著危竿論著監古記謹保治也草親征
詔草討賊命志中興也非仁宗高宗之製乎儲之書林
鬼神呵䕶布之天下臣民傳誦如圖書肇於河洛而疇
卦演其奥也如雲漢麗於層霄而萬物覩其光也
祖宗聖製所藏龍圖天章太宗真宗聖製之所藏也寶
文顯謨仁宗英宗神宗聖製之所藏也徽猷敷文煥章
華文則又哲宗徽宗髙宗孝宗聖製之所藏也
祖宗重學以人國朝盛時作欹器論以示宰相者真宗
也而决用寇凖之策力排陳王之議則所以保全君子
者何如哉製鑒古圖以示輔臣者仁宗也而盡去夷簡
之黨悉用韓范之徒則所以保全君子者何如哉太宗
筆法諸生固未及拭目也然幸國學謁先聖何嘗有厭
薄學校之心乎仁宗飛白六館固未及拜賜也然葺講
殿益生員何嘗有厭薄學校之心乎
時政
皇上以心㑹道皇上聖學日新以心㑹道篤生令德玉
裕川冲大寶親承將及三紀嗜欲寡而識度𢎞閲歴多
而涵養熟悟先聖之格言褒先哲之遺訓㫖酒有箴緝
熈有記訓廉恤刑有詔沉潛理奥統壹聖真親承精一
之傳仰接帝王之軌道之元氣固已㑹於心矣
訓廉恤刑之銘恤刑有詔炳于奎文我高宗欽恤之盛
心也伏讀至此則知中興之氣象可覘厲廉有詔刻之
都省我高宗戢貪之美意也莊誦至此則知中興之根
本愈固執事鋪張高宗百年之盛典對揚主上往日之
兩銘猗歟盛哉主上之心高廟之心也高廟以此心而
感召中興之氣象培植中興之根本皇上推是心以往
寜不再光中興之業乎曰訓廉曰恤刑我高宗迭施於
三十年之中而根本氣象愈久而愈凝今欲使氣象如
紹興根本如紹興則今日士大夫亦如紹興諸賢可也
結尾
觀天地見聖人聖人之文猶天地元氣渾淪磅礴於宇
宙之間發而爲文滿心而溢不足費其精神肆筆而成
不足役其智慮呈露發越有不可得而遏者此猶元氣
之散爲風雲爲日星爲河漢之萬象也是故論聖人之
文當以天地論而不當以經生學士論當以正學論不
當以一藝一技論也故曰觀天地則見聖人
君臣賡歌之盛皇上俯降奎文昭示雲漢敬天有圖則
欽若寓焉㫖酒有箴則檢制嚴焉自餘形於篇詠者未
易殫述而侍臣賡和咸星拱以附斗極之光者而君臣
同德乃能昭美意於篇章憂勤至深乃能寓警戒於歌
詠故或者謂成王無唱雖愈於太宗而終不若帝庸作
歌爲能盡君道也漢臣無和雖愈於公權而終不若拜
手而言爲能盡臣道也今日上唱下和相得益彰而虞
廷賡載之美何幸身親見之
羣書會元截江網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