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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羣書㑹元截江網卷二十三
平戎
歴代事實
黄帝與蚩尤戰於阪泉之野(史五帝紀/)舜帝曰臯陶蠻
夷猾夏汝作士明于五刑(書舜典/)帝曰禹惟時有苗弗
率汝徂征(大禹謨/)湯初征自葛東征西夷怨南征北狄
怨(仲虺之誥/)髙宗伐鬼方三年克之(易既濟/)撻彼殷武
奮伐荆楚冞入其阻裒荆之旅(詩殷武/)周成王既伐東
夷肅慎來賀(書周官/)宣王六月宣王北伐也玁狁孔熾
我是用急王于出征以正王國(詩六月/)宣王南征也蠢
爾蠻荆大邦為讎方叔元老克壮其猶征伐玁狁蠻荆
來威(詩/)秦乃使䝉恬北築長城卻匈奴七百餘里(賈誼/)
(過秦論/)漢文帝十四年匈奴十四萬騎入朝那至彭城
候騎至雍甘泉文帝於是大發車騎擊胡逐出塞即還
(匈奴傳/)武帝元光二年詔公卿曰朕餙子女以配單于
金幣文綉賂之甚厚單于待命加嫚侵盜亡已今欲舉
兵攻之何如王恢建議宜撃(本紀/)使馬邑人聶一翁誘
單于漢伏兵三十餘萬馬邑旁單于入塞大驚引兵還
(匈奴傳/)元光六年匈奴入上谷遣衛青出上谷公孫敖
出代公孫賀出雲中李廣出鴈門青至龍城廣敖失師
而還 元朔二年匈奴入上谷遣衞青李恩出雲中至
髙闕收河北地置朔方五原郡 五年衞青将六将軍
兵出朔方獲首虜六萬五千級 六年青復将李将軍
絶幕大剋獲 元狩四年衞青至漠北圍單于斬首萬
九千級至闐顏山而去斬獲首虜七萬餘級封狼居胥
山 元封元年詔曰南越東甌咸伏其辜西蠻北夷頗
未輯睦朕将省邊陲躬秉武莭置十二部将軍親帥師
馬行自雲陽北厯上郡西河五原出長城北登單于䑓
至朔方臨北河勒兵十八萬騎旌旗徑千餘里威震匈
奴遣使告單于曰南越王頭已垂於漢北闕矣單于能
戰天子自将待邊不能亟來臣服何但亡匿漠北苦寒
之地為匈奴讋焉(並夲紀/)宣帝本始二年匈奴數侵邊
又伐烏孫烏孫上書願發兵撃匈奴惟天子哀憐田廣
眀為祁連将軍趙充國為蒲類将軍田順為虎牙将軍
及范明友韓増凡五将軍撃匈奴(夲紀/)神爵四年匈奴
遣弟來朝五鳳三年詔曰徃者匈奴數為邊冦朕未能
綏安匈奴死呼韓邪單于撃殺屠耆堂諸王並自立分
為五單于更相攻擊單于閼氏子孫昆弟及名王以下
将五萬人來降單于稱臣使弟奉珍朝賀北邊晏然靡
有兵革之事 四年匈奴單于稱臣遣弟入侍 甘露
元年呼韓邪單于遣子入侍 二年匈奴呼韓邪單于
欵五原塞願奉國珍朝三年正月詔曰匈奴單于稱北
藩臣朝正月期以客禮待之 三年匈奴呼韓邪單于
來朝(夲紀/)陳湯斬郅支(見将帥門/)傅介子斬樓蘭(見奉/)
(使門/)光武匈奴飢疫自相分爭臧宮曰願得五千騎以
立功帝曰常勝之家難與慮敵吾方自思之(臧宮傳/)光
武審黄石存包桑閉玉闗以謝西域之質卑辭厚幣以
禮匈奴之使(臧宫傳論/)明帝瞰四裔而抗稜西盪河源
東澹海漘北動幽崖南耀朱垠殊方别區界絶而不鄰
自孝武所不能征孝宣所不能臣莫不陸讋水慄奔走
而來賔(東都賦/)唐太宗吐谷渾冦梁州李靖破之吐蕃
冦徐州牛進達敗之侯君集伐髙昌俘髙昌王以獻(夲/)
(紀/)頡利自将襲武功太宗與房元齡髙士㢘等幸渭上
與可汗隔水語責其負約羣酋皆驚下馬拜頡利請和
貞觀三年六總管師皆十餘萬受靖莭度以討之捷
書日夜至靖夜襲頡利張寳相擒之其國遂亡(突厥傳/)
唐北擒頡利西滅髙昌焉耆東破髙麗百濟威制夷狄
古未有也(南蠻傳/)帝從上皇置酒漢未央宮上皇命頡利
可汗起舞南蠻酋長馮智戴詠詩既而笑曰胡越一家
自古未有也(通鑑/)上至靈州為詩曰雪恥酬百王除凶報
千古(同上/)
偶句
蠻夷未至猾夏而士師之命不可不謹
越裳雖來譯貢而六典之政不可不修
叔孫得臣獲長狄僑如而春秋不書其獲盖
謂獲夷狄之不足善也(左文十一年/)
唐郝靈佺得黙啜之首而宋璟乃抑其賞盖
謂倖邊功之或生釁也(唐宋璟傳/)
貳師逢君以伐宛而反召虚耗之釁
營年違詔以留屯而卒收降羌之功
五單于爭立陳湯因之以立郅支之功
三匈奴不庭竇憲因之以紀燕然之績
制之而得其道則如虞之頑苗周之玁狁雖
強也而不足為吾之憂
御之而失其道則如東晉之五部西周之犬
戎雖弱也而亦足為吾之患
皇朝事實
平契丹太祖開寶二年親征太原韓重贇來朝上謂曰
契丹知我來必率衆來援卿可為朕領兵倍道兼行出
其不意破之契丹兵果入冦韓重贇大破其衆(長編/)三
年契丹六萬騎冦定州命田欽祚領兵三千禦之軍中
不亡一矢北邊傳言三千打六萬捷奏至上喜謂左右
曰契丹犯邊我以二十疋絹易一軍人首其精兵不過
十萬人止費我二百萬疋絹則敵盡矣 太宗太平興
國二年上将伐契丹取幽薊六月車駕北征 端拱元
年契丹大至唐河北将入冦李繼隆與繼忠出兵距戰
契丹大潰斬首萬五千級 二年威敵軍糧餽不繼契
丹欲窺取之詔李繼倫護送輜重敵将于越諜知之率
精銳萬騎來迎李繼倫領步騎千餘人按行塞上正當
敵所入道繼倫因夜發躡其後出其不意急擊之殺其
将一人號皮室者其相也衆遂驚亂于越先遁繼隆與
范廷召追奔過徐河千餘里俘獲甚衆孔守正又與之
戰曹河之斜村梟其帥大盈相公等三十餘級契丹遂
不敢大入冦以繼倫面黒相戒曰當避黑面大王 真
宗咸平二年朱台符上言赦契丹之罪復尋舊盟又自
請使敵 五月幸曹彬第何承矩奏契丹謀冦邉土問
彬對曰太祖英武定天下猶委孫全興經營和好陛下
初登極時承矩常發書道意臣料北鄙終復成和好上
曰此事朕當屈體為天下蒼生然須執紀綱存大體即
乆逺之利也七月王繼英以契丹入冦請車駕北廵詔
以邊境繹騷取來月暫幸河北十一月甲寅車駕發京
師甲子次大名府 三年范廷召等引兵追契丹至莫
州破之遣使奏捷上作喜捷詩 四年七月邊臣言契
丹謀入冦以王顯為鎮定髙陽闗三路都部管王超副
之十一月顯奏前事與契丹戰破之六年上訪禦戎之
䇿命兩府㑹議 景徳元年上謂輔臣曰累得邊奏契
丹已謀南侵冦準曰大兵在外須勞聖駕暫幸澶淵閏
九月契丹主與其母舉國入冦其統軍撻覧引兵掠威
虜順安軍魏能敗其前鋒又攻北平寨田敏擊走之又
東趣保川不利而北合攻定州王超陣於唐河執詔書
按兵不出戰敵勢益熾初王繼忠戰敗為所獲契丹即
授以官稍親信之繼忠乗間言和好之利時國母年老
頗有厭兵意雖大舉深入然亦納繼忠說於是遣李興
等四人持信箭以繼忠書至具言北朝願修舊好於契
丹自定州抵瀛州城下勢甚盛知州李延渥拒守踰十
數日弗能克乃遁去其衆猶二十萬游騎逼兾州城知
州王嶼等擊走之敵既數失利復令王繼忠具奏求和
好冦準曰今契丹廹近四方危心陛下惟可進尺不可
退寸河北諸軍日夜望鑾輿至士氣當百倍若回輦數
步則萬衆瓦觧彼乗其勢金陵亦不可得而全矣髙瓊
奏曰願亟幸澶州臣等効死力不難破上意遂決契丹
衆抵澶州北直犯大陣李繼隆等整軍成列以禦之分
伏劲弩控扼要害其統軍撻覽有機勇所将皆精銳方
為先鋒異其旗幟躬出督戰威逺軍頭張環守床子弩
潜發撻覧中額死敵大挫䘐退却不敢動但時遣輕騎
來覘王師撻覧死時上猶未至澶州上遂幸北城既至
登城門樓張黄龍旗諸軍皆呼萬嵗聲聞數十里氣勢
百倍皆相視益怖駭曹利用之再奉使也面議嵗賂金
帛之數上曰必不得已雖百萬亦可利用辭去冦準召
至幄次語之曰雖有勑旨所許不過三十萬過三十萬
準将斬汝利用果以三十萬成約而還戊子上作回鑾
詩 仁宗慶厯二年契丹聚兵幽薊遣蕭英劉六符來
致書邊吏言契丹泛使至朝廷選可出使者羣臣皆憚
行吕夷簡薦富弼入對便殿叩頭曰主憂臣辱臣不敢
愛其死弼徃報契丹至沒打河六符館之弼曰北朝若
欲割地此志在敗盟南朝决不從有横戈相待爾及見
其主弼曰北朝忘章聖皇帝之大徳乎澶淵之役若從
諸将言北兵無得脫者且北朝與中國通好則人主專
其利而臣下無所獲若用兵則利歸臣下而人主任其
禍其主曰㣲卿不聞其詳弼曰南朝皇帝使臣聞於陛
下曰北朝欲得祖宗故地南朝亦豈肯失祖宗故地耶
且北朝既以得地為榮則南朝以失地為辱矣兄弟之
國豈可使一榮一辱哉退而六符謂弼曰皇帝聞公榮
辱之言意甚感悟然金帛必不欲取惟結婚可議爾弼
曰南朝嫁公主故事資送不下十萬緍爾由是欲結婚
之意緩富弼以八月乙未至契丹翌日見其主主曰姻
事使南朝骨肉暌離固不若嵗増金帛但無名耳須於
誓書中加一獻字乃可弼曰獻字乃下奉上之辭非可
施於敵國况南朝為兄豈有兄獻於弟乎其主曰誓書
何在取二十萬者來弼既與之復遣耶律仁先劉六符
賫其誓書以來仍求納字 先是仲淹受命主西事弼
主北事弼條上河北守禦十二䇿(長編/) 平西夏太宗
雍熙元年九月初李繼捧入朝其弟繼遷留居銀州
端拱元年朝廷數以勅書招諭繼遷繼遷終不肯降益
侵盗邊境趙普建議欲復委李繼捧以夏䑓故地令圗
之召赴闕賜國姓改名保忠授定難莭度使保忠辭之
鎮賚甚厚 淳化二年李繼遷聞翟守素将兵來討恐
懼奉表歸順賜以國姓名保吉 至道二年李繼遷冦
靈州夏州王超延州范廷召言兩路合勢破賊於烏白
池繼遷遁去 三年繼遷遣使修貢求偹藩任上雖察
其變詐時方在諒闇姑務寜謐因從其請復賜姓名官
爵 真宗咸平五年李繼遷攻陷靈州復圍麟州知州
衞居實屢出竒兵突戰繼遷遁去 仁宗眀道元年趙
徳眀生元昊元昊性凶鷙數諫徳眀無臣中國徳眀戒
曰吾乆用兵終無益徒自疲爾吾族三十年衣錦綺衣
此聖宋天子不可負也元昊曰衣皮毛事蓄牧蕃性所
便英䧺之主當王伯爾何錦綺為徳眀死制授元昊西
平王元昊既襲封即隂為叛計 景祐元年元昊始冦
府州 保元元年時元昊自稱元卒已數年元卒者華
言青天子也既殺山遇遂謀僣號甲戌元昊築壇受冊
僣號大夏皇帝 二年三月元昊反書聞壬午詔削元
昊官爵除屬籍十一月西賊冦保安軍盧守懃等撃走
之又圍承平寨許懐徳突圍破賊乃觧去 十二月元
昊遣賀九言賫嫚書納旌莭范雍乞早差選官兵共力
禦賊劉平上攻守之䇿 康定元年正月元昊盛兵攻
保安軍奄至金眀寨李士彬父子俱被擒遂乗勝抵延
州城下范雍以檄召劉平於慶州平素輕賊晝夜倍道
兼行石元孫救延州鄜延都監黄徳和廵檢萬俟政郭
遵各将所部分屯戊寅旦五将合步騎萬餘至三川口
遇賊官軍却引二十餘步黄徳和居陣後見軍却率麾
下軍走保西南山衆軍皆潰平與元孫皆被執賊圍延
州凡七日及失二将城中憂沮不知所為㑹大雪賊觧
去 八月范仲淹知延州賊相戒曰無以延州為意今
小范老子腹中自有數萬甲兵不比大范老子可欺也
大范盖指雍也庚午种世衡知延州青澗城開營田二
千頃壬申任福攻西賊白豹城克之丁夘狄青為涇州
都監初議邊事或曰宜與講和田京曰賊兵未嘗破安
肯和也 慶厯元年仲淹又言鄜延入界比諸路最逺
若先收復城寨却是逺圗卒城承平等十二寨是月元
昊使人於涇原乞和又遣髙延徳詣延州與范仲淹約
仲淹察元昊未肯順事且無表章不敢聞於朝廷乃自
為書喻以逆順 二月西賊再冦劉璠堡劉政将銳卒
數千徃援未至賊引去六月元昊冦麟府徙圍豐州陷
之 十月徙夏竦判河中府陳執中知陕州始分陜西
為四路秦鳳路韓琦涇原路王㳂環慶路范仲淹鄜延
路龐籍並兼㳂邊招討使 二年正月范仲淹廵邊謂
种世衡素得屬羌心而青澗城已堅固乃奏世衡知環
州以鎮撫之詔從所請其後百餘帳皆自歸莫敢貳因
令諸堠置烽火有急舉燧介馬以待又課吏民財乃不
敢復進環州 九月葛懐敏與元昊戰没於定川寨於
是賊長驅直抵渭州 三年延州言元昊遣賀從勉来
納欵韓琦范仲淹等言元昊屢戰屢勝未有挫屈何故
乞和有不可許者三亦有大可防者三伏望聖慈於納
和禦侮之間審所處置為聖朝長乆之慮余靖言挫北
胡之氣折西羌之銳不如不和最為得䇿 四年五月
元昊始稱臣自號夏國主復遣使議事己丑鄜延經略
司言西賊冦青澗城劉岳與戰敗之 時西北邊事甫
定吳育因上言今夏人納欵契丹講盟朝廷為息肩之
計則未可恃以為安也 六年詔西人雖納欵稱臣然
元昊之心詭譎難信恐諸路乗罷兵之後漸弛邊備其
益務練兵卒全城壁常若冦至有不如詔者亟以名聞
八年夏國主曩霄卒諒祚立 英宗治平元年諒祚
數冦邊遣王無忌賫詔詰問 三年諒祚舉兵冦大順
城又冦柔逺寨環慶經略安撫使蔡挺知諒祚将入冦
即遣諸将分屯要害以大順城堅不可破不益兵柔逺
城急命張玉将重兵守之諒祚攻圍大順三日衷銀甲
氈帽以督戰挺先選强弩分列於城濠外注矢下射重
甲洞貫諒祚中流矢遁去 四年閏三月諒祚遣使謝
罪 神宗元豐四年上決意西征孫固曰舉兵易觧禍
難竟命髙遵裕劉昌祚李憲种諤王中正諸路分道並
進遵裕攻麟州十八日不能下遂班師上諭孫固曰若
用卿言必不至此 五年将圗再舉呂公著諫上不恱
徐禧李舜舉沈括等發延州蕃漢軍十餘将凡八萬役
夫荷糧者倍之既定議种諤還自京師極言城永豐非
計禧怒謂諤曰君不畏死乎敢毁成事諤曰城之必敗
敗必死死於此猶愈於䘮國師淪絶域 九月永豐城
成丁夘賊三十萬衆攻城冦韋等八百餘人戰沒賊遂
圍城戊戌永豐城陷奏至上涕泣悲憤為之不食早朝
對羣臣慟哭莫敢仰視既而歎息曰永豐之舉無一人
言其不可者蒲宗孟進曰臣嘗言之上正色曰何嘗有
言在内惟呂公著在外惟趙卨言用兵不是好事耳自
此之後上始知邊臣不可信已厭兵事無意西戎矣
哲宗元祐七年西賊大舉攻圍環州凡七日乃解去初
知慶州章楶數遣輕兵出討斬獲甚衆並邊部族不敢
寜居楶䇿其必報乃料精兵萬餘統以二騎将使營絶
塞而授之䇿曰賊進一舍彼必謂我怯為自衛計不復
備吾邊壘乃銜枚由間道繞出其後伺間以擊其歸又
以牛圈所瀦水足以飲人馬乃夜遣置毒賊圍環州數
日無所獲而歸所使驍将折可適帥洪徳城賊過識其
母梁氏旌旗城中鼔譟而出馳突躪轢賊大敗而去過
牛圈飲其水人馬被毒而死重傷而歸者不可勝計戎
母㡬不得脫
諸儒至論
強弱智愚不在敵君子憂我之弱而不憂敵之強憂我
之愚而不憂敵之智國為敵所凌而不能勝者非敵之
果強也罪在我之弱也國為敵所陷而不能知者非敵
之果智也罪在我之愚也強者弱之對也我茍不弱則
天下無強敵智者愚之對也我茍不愚則天下無智術
(吕東萊/)
厯代開邊得失秦漢開萬里之封而川廣悉為郡縣隋
唐闡海隅之化而閩浙盡為衣冠蠢爾蠻荒變於中華
當時既赫厥靈後世亦䝉其利此則開邊之得者也至
於晉招五部則變生劉石唐開四鎮則禍亟吐蕃漢将
屯田於葱嶺困重華人唐宗列郡於隂山終為異域此
則開邊之失者也(吴獬/)
待敵有三䇿一曰謀二曰備三曰應何謂謀晝不甘食
夜不安寝君臣日夜蹙額相顧以敵仇未滅為大憂以
天下未一為大恥以宗廟社稷未有萬世不可亡之實
為大懼收召豪傑選馬厲兵深謀宻計期於必取所謂
卧榻之側豈容有鼻息雷鳴者太祖皇帝所以建混一
之業也何謂備謀人而羽翼未成也機㑹未至也釁隙
未生也則遂不謀人也耶我不彼謀彼必我謀是故防
之也豫而備之也周修兵刑求人才深溝固壘積粟治
兵恐懼警戒常若一日而敵之至也夫是以屹然有不
可犯之堅動則可以制人靜則可以不制於人孫仲謀
之所以走曹操也何謂慮欲謀人而不能舉欲備人而
不能動政事綱紀守其常兵甲士馬因其舊不至於大
治亦不至於大亂敵不至則憂其至敵至則徐應其至
夫徐應其至者非有萬全之策也盡於一決以幸一勝
耳故其勝者幸也非計也謝𤣥之所以破符堅也吁是
可以勝也而不可以必勝也可以幸也而不可以數幸
也(楊誠齋/)
警段
制敵當審暇懼訏謨廟堂而謀敵於事機未動之先與
其暇也寜懼指授将帥而應敵於事勢已動之後與其
懼也寜暇宜懼而暇是以暇慆憂也宜暇而懼是以懼
奪謀也盖方事機之未動也吴師亟還而豫章之舟未
見魏兵歛避而河南之戍皆歸柝聲暫寂於邊陲羽檄
未騰於籌幄若可暇矣然而徹桑之謀不早何以為隂
雨之防積薪之寝自安何以為火燃之備是故戎噐之
除必凜凜乎如大敵之在前軍實之討必兢兢乎如冦
至之無日然後可以無愧於好謀之成不然浮梯不戒
而倚天險以自寛更幟不驚而愒日月以自玩不㡬於
以暇慆憂乎故曰與其暇也寜懼及事勢之既動也胡
騎扣闗而甘泉之燧薦通操兵臨江而㑹獵之書倐至
警箭屢傳於青海驛書旁午於通衢若可懼矣然而閫
内之謀先撓何以示閫外之指縱在庭之氣先怯何以
作在邊之大勇是故指授方畧必泰然示之以從容部
分将士必恬然處之以鎮靜然後可以無愧於衆整之
好不然心怵於虛聲而遽為遷許之謀膽悸於警報而
亟書請迎之議不㡬於以懼奪謀乎故曰與其懼也寜
暇
事證
古者人心齊一昔種蠡之在越人知其快報吴之忿雪
山棲之辱不知其閫内閫外交任其責彼此叶力不少
擕貳而又有六千君子者佐其鋒而益其銳則十年之
後吴其為沼果如前日之言非心之齊乎李光弼之在
河陽人知其守則隠如長城戰則有進無退不知其萬
衆齊奮以身率先而置刀鞾中示以必死之意故士卒
無不用命所向者摧而所敵者破卒能伸中國之威非
心之齊乎田單之任齊人知其以即墨一邑創殘之餘
盡還所失之境不知其身操版鍤為士卒先雖老弱女
子攘臂揮泣靡不思奮故能復七十之城而報燕人之
辱非其心之齊乎
結尾
當以急處暇竊嘗聞之慶厯中西夏歸命三邊息烽此
正君臣上下歌詠太平之日也而韓公琦則曰當此之
時便謂太平則後必有大憂若慮及經乆則後必有大
利大哉言乎其不以暇忘急而以急處暇者乎執事謂
今之勢積薪未燃也卧虎未興也愚謂正當及其未燃
而圗茍燃矣而欲自奮於烈熖難矣正當及其未興而
慮其茍興矣而欲徒手以為搏益難矣惟執事以復於
上(庚戌省試/)
君相盡人事應天時愚願自今以始通國上下更相儆
戒更相勉勵有一日之暇則圗一日之事功有一嵗之
暇則辦一嵗之事功討軍實歟行屯田歟備舟師歟修
馬政歟荆㐮當理而蜀道當葺歟兩淮當保而海道當
防歟無非事者無非可加意者惟吾君卧薪嘗膽必盡
人事以應天時而勿為梁武之虛無吾相纘戎輔政必
盡人事以立天功而勿為蔡謨之議論夫如是則成濮
之榖可館豈特軍儲之不乏隂山之巢可覆豈特邊塵
之不驚而已哉不然玩愒以為安偷惰以為習上下相
䝉借天自諭幸其棗紅不來則曰天與我以暇豫之嵗
月也幸其田宅粗樂則曰天予我以植立之根夲也不
思天之予我者何如而我應天者安在愚恐年榖之和
熟非子憂秦鄢陵告克士燮慮晉天下事固有可幸而
不可恃者矣草茅過計憂同婺緯惟執事恕其僭
羣書㑹元截江網卷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