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書考索
群書考索
欽定四庫全書
羣書考索續集卷四十四
宋 章如愚 編
兵制門
宋朝兵
太祖善於制兵宋朝兵制凡禁兵之親近者號諸班直
𨽻於軍頭皇城内守外備征戍其出戍邊或諸州更戍
者曰屯駐非戍諸州而𨽻揔管者曰駐泊非屯駐駐泊
以糶賤而留之者曰就糧諸司募者曰役兵諸州募者
曰廂兵什五其民教之武事謂之民兵蕃夷内附紏而
用之謂之蕃漢兵此制兵之大略也而治兵深意有可
得而言者太祖聽中令之說收節度之權於杯酒間州
郡精兵悉歸京師雖曰京師十萬諸郡十萬外足以相
制而外兵之弱終不若京師之强也嗚呼其慮逺矣不
特此也前日之亂皆不逞之人為之太祖聚以為兵節
以軍法畀之厚祿祿厚則各知自重法嚴則不敢為非
此其慮何逺也至於兵之所属又有㣲意存焉三帥有
握兵之重而無發兵之權樞宻有發兵之權而無握兵
之重彼此相制不敢有異心者此其為慮豈不深逺哉
宋朝大臣平章先軍而後國群臣先軍而後州庫曰軍
資監曰軍監官曰参軍務曰贍軍其於軍事重矣葢亦
以是加之察乎
宋朝藝祖用将甞謂曽鞏論如取董遵誨於仇讎姚内
斌於俘虜是待之以誠而結其心王彦升守原州馮繼
業守靈武邊境以安雖彦升之好勇繼業之自伐皆所
不問是畧其小而求其大爾何繼筠屯棣州二十餘年
董遵誨屯通業四十餘年邊境頼之是久其任而責其
成凡此固藝祖之術未足以見其術之㣲者藝祖於郭
進李漢超也治第用銅瓦則隆之以恩賜属郡錢七萬
及地利使自養則富之以財待之如此宜皆極其爵位
也然所居不過廵檢使而其名則小名既不足有為矣
然皆使之得便宜從事而其勢則崇豈不隆以恩不富
以財不能以結其心不小其名則不能勵其進不崇其
勢則不能重其威
宋朝三衙四衞國家以仁得天下未始倚兵以為重也
然河南陳留四面受敵其勢亦必資於兵而所聚之兵
有三衙四廂或合而為三或分而為三或殿前居侍衛
之下或侍衛居殿前之上其故可得而稽也葢侍衛起
於後唐殿前起於周之顯徳國家侍衛親軍有都指揮
使有副使有都虞候殿前亦然而下於侍衛故雖殿前
都指揮亦在侍衛都虞候之下自王超罷職無復任者
而侍衛之馬軍歩軍遂分為二與殿前號為三衙馬歩
二軍始居殿前之下矣捧日天武四廂属之殿司龍衛
神衛四廂属之馬歩二司謂之上四軍謂之八桄梯入
則侍衛殿陛出則扈從乗輿凡天下之兵柄皆在焉其
任之也重則其待之也亦不輕是故見宰職而聲揖禮
也至其後則推横仗矣見兩制而聮騎通名至其後則
又分道矣至於熈寧待遇之禮繼於二府至有寺監召
之而不可得者吁何其重也而祖宗立法又有深意所
寓者天下之兵本於樞宻有發兵之權而無握兵之重
京師之兵揔於三帥有握兵之重而無發兵之權彼此
相維不得專制
宋朝三衙四廂等兵
三衙殿前軍指揮使副使都虞候侍衛馬軍都指揮使
副使都虞候侍衛歩軍都指揮使副使都虞候
四廂捧日天武四廂都指揮使龍衛神衛四廂指揮使
葢殿前有捧日天武馬軍有龍衛歩有神衛謂之上四
軍各有左廂右廂廂各有三軍殿前有神勇宣武驍騎
各上下軍又有寧朔驍騎虎翼各三軍馬軍有馬騎武
騎歩軍有虎翼左右各三軍
四兵王鏜兵序云兵之目有四一曰禁兵殿前馬歩二
司𨽻焉處則衛鎮出則戍更二曰廂兵諸州𨽻焉専於
服勞間亦更戍三曰役兵羣有司𨽻焉若牧置若漕輓
若管庫若工役其業以事専故處而不更四曰民兵今
廣南土丁保丁土丁係稅戸上五丁抽二二十一嵗注
籍六十一嵗入老保丁係稅户上二抽一皆係終身終
軍無更番之法今禁兵亦二十一嵗招刺六十減少分
七十放停皆無更畨之法所以不如周之更畨
禁兵之數與今日之弊國家開寳初兵實籍揔三十七
萬而禁兵纔一十九萬至道六十六萬而禁兵纔三十
五萬天禧九十一萬而禁兵纔四十三萬明道増至一
百一十六萬而禁兵纔六十六萬以今准昔亦可概見
本政書曰禁軍平時衣食縣官四體不勤五榖不分往
往嬉游驕惰而不可用而又一遭黥涅類不得與齊民
齒終身執兵無休免之期故雖厚賞招募而應者益寡
所在兵額闕而不補十常二三樞宻院時時廹切州縣
督以嚴科俾招填闕額則有司茍免充數疲癃咸在而
又害及平民動遭剏執皆以抑勒為情愿上下相蒙茍
逃憲網故毎當有府檄至則道路為之輟行商旅為之
罷市比屋嗸嗸無所控吿又遭黥湼者既非本心故雖
就覊制尋即潰散朝以溢額而奏陳夕以逃亡申舉者
有矣亡逃既衆則所在嘯聚惟事攻剽習以為常而國
家常慮生事亦毎為之屈法招撫許其首復自新依舊
軍分安排雖有竄亡訖無刑罰祖宗軍政廢弛殆盡其
間州縣往往招納亡卒使之詭冒身號為認名字亦謂
之捉换故凡在軍之人朝甲暮乙倐此忽彼靡有定居
由是卒伍之間動為自營之計凡有差出征戍稍渉重
難率皆亡命逃避緩則冒名急則為㓂有罪則頒赦
養兵之制宋太祖有言吾家之事惟養兵可為百代之
利而韓公琦亦曰養兵雖非古然利處不為不深嗟夫
田不井居兵與農異此茍道也而聖如太祖賢如韓公
顧以為利何也我知之矣善養兵者以兵養民不善養
兵者以兵病民思昔祖宗之制兵也斂强悍之民以為
兵賦淳良之民以給兵征伐之苦兵任之民不知也屯
戍之苦兵任之民不知也天下之民安居暇食優游以
生死仰事俯育終其身相保聚雖日賦月斂有不暇恤
曽謂不以為利而反以為病乎雖然是制也通古今行
之可也而二三百年間之所以變易政令則曰養兵之
害下之所以游談聚議則曰養兵之害言利者不一二
而言害者已千百此獨何說也曰兵之利於民者非一
端害於民者大槩有二焉兵冗一也兵驕二也
民兵國初京師之兵强州縣之兵弱一有警急悉調京
師京師不足以民兵足之振武保㨗宣毅義勇皆兵出
於民而籍之州縣者也是故禁旅不若土人陳貫言之
京兵不及土兵田况言之彼其習於風土長於戰鬬故
能動有成功慶厯初詔刺四路弓手張方平曰不可韓
公琦曰可卒刺之治平初詔刺陜西義勇温公曰不可
韓公曰可刺之夫以祖宗之至仁大臣之至忠而籍民
為兵猶不之免良以費省而足用也馴至熈寧因趙子
幾之言行保甲之法夫保甲亦民兵也而為法既宻而
為法益酷鞭笞之苦不得免焉民不堪命則有執指使
逐廵檢攻提舉官以輸其忿而已
太祖兵制壊於童貫太祖盛時皇城之内有諸班之兵
京城之内有禁衛之兵京師之外列營猶數十里中夜
造朝入朝則奔趍營居西者必給東倉之米以逺其塗
負糧兩石不得雇代以逺其力 太祖常謂雖京師有
警皇城之内已有精兵數萬况天下乎 取太原兵以
為龍衛取幽州兵以為神武左右員寮本藩鎮㕔頭也
左射拱聖本諸州騎兵也忠莭之軍升自川陕虎翼之
軍選自江淮 宋朝之兵自童貫髙球壊之而勸阻之
法壊驕惰之習成出伐則亡遇敵則潰小則荷戈攘奪
以逞大則殺将攻城而叛唐史有云置兵所以止亂及
其弊也適足為亂又其甚也至困天下以養其亂今日
之勢幾於此
宋朝兵精秦漢之際一燕一代自當匈奴宋朝之初慶
州姚内斌雄州李允則自當一道此無他兵精而無冗
食也時使而不乆戍也岩險其壘而不多留兵也通其
互市以致州粟也多置屯田以息逺餉也廣募土人以
減軍旅也
宋朝精兵太宗真宗以來循建隆故事親閱歴旅武藝
精絶有擲劒凌空續身承接妙㨗若神者有挽强至二
石五斗二十餘發而綽有餘力者有槃鉄槊十五斤舞
於馬上往來如飛者有百人守闗而契丹不敢窺其國
者有對移一席地剰汲一瓶水而亦蒙簡記其姓名以
備後日之用者
開禧用兵不是處有進攻唐州退坐棗陽敵兵方至三
家河而夜遁以奔譙樊城者有解圍和州不聽以印制
徑帶五千人退居采石夜聞行舟虚驚敵至而欲走太
平州者不知此何以張吾軍又有率師儀真為敵揜襲
倉皇失措而無統者有進圍夀春退走安豐截斷浮橋
首尾不應者失律如此何以整其旅(華岳/)
丙寅用兵賞罰不當丙寅褒賞冒濫郭公荘之㨗小将
之用車以勝也主帥乃冒之而遷官四方山之捷緫保
之守山寨以勝也招使乃冒之而加秩平進闗之幸以
不敗守闗者之力也而賞歸於安陸之别駕南河之奮
死不顧忠義軍之力而捷奏於漢陽之守貳柘臯秦興
之能保鄉井義勇民兵之鏖戰也而京口統制乃被不
次之擢臨淮夀春之不顧矢石萬弩手之亡命以徇也
而幕府與属乃膺最上之賞以至鳳凰山之捷以王師
斃而不問熨斗谷之捷而招撫怒而不上㐮陽一萬八
千之奏而及賞者才四百十人而半為宣幕之鄉親漢
陽一千二百人之捷奏及賞纔二百人而半属朝士之
薦送合肥守城之奏不及其十分之一而厚薄之不平
已見於沿淮之歌頌熨斗燠奏伏騎之奏不及其百分
之一而有無之異報已間於将貳之交争以至宣招制
帥之結罪勘同反不若檢詳詳房吏人一笑之為得監
司州縣之外衙保奏反不若承㫖司一言之增重臨戰
未湔之膏血而為都司檢正吏㑹之金珠被傷未没之
瘡痍又復割而為兵籍賞功諸房令史之酒炙立功之
地不在於戰鬬之塲而在於檢正㕔擬筆之濃淡奏功
之牘不出於都轄之官而出於左右司薦口之輕重惟
是助偽之范仲壬叙官而得秩而仗節死義之秦司幹
官乃無料祿以沾升合事叛之王喜則鉞以帥閫而亡
命先登之李好義乃廢黜於西江之戎副胡海之首斷
於王福之手而賞歸於班世興射楊之血濺於張敵萬
之身而命出於趙師道是則賞不特歸於不戰之人而
且及於從叛之人恩不特及於無功之士而反遺於守
節之士陛下所謂不吝爵賞以勸智勇果何智勇之謂
勸耶(同上/)
小人毎輕啟兵端熈寧之初不過變新法耳新法已變
而兵興於熈河元豐小人不過撼元祐耳及其得志則
兵興於湟鄴蔡京始謀不過鉗制上下耳及其求恱則
薦童貫以帥師而童貫始謀亦不過望莭鉞耳及其得
位則納焉植於國以開邊隙主於始謀又不過傾蔡京
耳及其勢利相軋則欲復燕兾以要功名蔡京欲固其
寵則興嚴武之師王珪患失其位則賛永樂之役章厚
之於湟鄴蔡京之於青塘皆是謀也雖王安石亦開熈
河之端况小人之不足道乎
宋朝掌兵管軍之職宋朝用兵以仁故所遣之将亦皆
不嗜殺人者如曹彬申嚴禁暴之令則賞王全斌稍肆
侵掠則罰是也平蜀之役斌以節度使為都部署(見罰/)
(則為留後/)彬以内客省使為都監(見賞則為宣徽南院/)
(使充義成軍莭度使/)其平江南也彬以宣徽南院使為
都部署(見賞則為樞宻使/)潘羙以節度使為都監(見賞/)
(則為宣徽北院使/)所謂節度則遥領也(平蜀平江南皆/)
(在罷莭度使兵權之後/)所謂客省宣徽使則猶職名也
所謂都部轄都監則猶漢唐大将督帥有事則命事已
則罷也至於莭度留後觀察防禦團練刺史為正任者
止與文臣分班而已内客省使引見四方舘東西上閤
門使副為横行者皆為祗應官耳自通事舍人而下為
閣職自諸司使至刺史為遥郡自諸司使副至内殿承
制崇班為大使臣自供奉官至禁直借職奉職為小使
臣皆以别秩祿而無與於掌兵惟殿前馬軍歩軍都副
指揮使三軍都虞候天武捧日龍衞神衞四廂都指揮
使為管軍掌兵之職而又無符印故三衙雖統天下之
兵而軍政號令則在樞宻院其見宰執必横仗肅揖樞
宻惟總符印而兵則管於三衙四廂其有調發則必需
天子之命三衙樞宻於是乎盡屏五代餘習矣環衞官
自金吾上将軍至於千牛諸衛将軍皆為宗室之職名
及為武臣之贈典或為責䧏之散官故環衞官無復漢
唐内變沿邊有守将(李漢超郭進等/)皆内屬宻院諸路
有兵官(鈐轄都監之類/)皆外屬帥臣於是乎内郡外郡
無黠将驕兵矣然澶淵之役禁衞瑟縮而不行靖康之
變主帥倉皇而不至敵馬長驅中原曽無結草之衞天
蹕南駐張韓劉岳各擁大兵以抗强敵士氣稍振兵威
方張復懲東晉之失盡易而為御前軍馬固無桓劉之
僣亦無㶚上闗中之㨗矣推原其故自太祖太宗削平
諸國之後宿将淪謝文臣典兵㓂公澶淵之行韓范為
西北捍禦戰雖不足守則有餘厥後王韶擅開邊隙李
邦彦但守和議戰守俱無足言者習於用文而不用武
故也
又(按陳止齋建隆編蔡龍圖之制舊典/)建隆二年七月
太祖從容杯酒間盡罷侍衛指揮石守信殿前副檢㸃
髙懐徳殿前都指揮王審琦侍衛都虞候張令鐸等軍
職而授以莭度之虛名其在外郡以莭度而掌兵者猶
近三十州(符彦卿在大名王景仁在秦州郭從義在徐/)
(州武行徳在鄜州郭崇昭在真定李重進在揚州李洪/)
(義在永興王彦超在鳳翔楊承信在夀春張永徳在潁/)
(昌劉重進在邠州趙賛在廬州宋延渥在鄧州孫行友/)
(在定州蔡元福在興仁白重賛在涇州張鐸在河中王/)
(仁鎬在㐮陽趙晁在孟州李萬金在延安李廷璋在晉/)
(州袁彦在陜州李筠在龍徳府陳思退在滄州馮繼義/)
(在臨州折徳强在慶州李夷興在夏州/)皆非他莭鎮之
比而以莭鉞管軍者不與焉自唐末五季各擁重兵不
純臣京師乾徳中有因遷徙而代者(趙賛徙延安以馮/)
(瓉知廬州/)有因致仕而代者(郭從義致仕以鄭牧知河/)
(中/)有因卒而代者(王景卒以劉知古知鳳翔/)有以它職
遥領者(張光翰以永清莭度管軍即以劉熈古知貝州/)
於是天下莭度皆為守臣矣雖然守将之控於西北者
如李漢超郭進軰凡十四人類多久任其家族在京師
者撫之甚厚所部州縣筦權之利悉以與之恣其回易
免所過征稅由是邊臣皆富於財得以養士用武朝廷
無西北之虞(李漢超守闗南馬仁瑀守江州韓令坤鎮/)
(常山賀惟忠守易州何繼筠鎮棣州以拒北敵郭進控/)
(西山武守其戍晉州李護普李繼勲鎮昭義以禦北漢/)
(趙賛屯延州姚内斌守慶州董遵誨屯環州王彦升守/)
(原州馮繼業鎮靈武以備西戎/)其内郡守倅兼治一州
民兵轉運使兼緫一路財賦其稅賦榷酤啇稅茶塩坑
冶山澤之利各以分數𨽻給州郡及係省房廊地利坊
場河度支酧衙前不盡者盡歸本州有軍資庫貯經費
有公使庫備知通泛用㕔遂州置軍營指揮大郡有十
數指揮中郡有五七指揮小郡不下三五指揮(凡指揮/)
(四五百人/)是時雖罷方鎮而守倅猶得分兵財之權備
非常也自熈寧初王安石建言與其財利資守臣孰若
收之公上於是盡括四方地利罷州府禁軍招填㑹逐
路闕額兵食衣俸上供京師自為朝廷封當(免役錢坊/)
(場河渡没官之産召人買撲斷佃以助常平設青苗市/)
(易盡歸常平司其房廊地課盡歸轉運司州郡只有公/)
(使庫限二百千至三千貫止州郡所入才有此息房園/)
(祠廟之利守臣窘束屢有奏陳/)其免役等錢則歸之常
平司房廊地課盡歸轉運司於是乎守臣無利權矣安
石又籍州郡兵通一路團結五千人為一将置副専領
西北今七十九将東南止十三将於是乎守臣無兵權
矣内外守臣既無兵權又無利權此靖康之變所以無
勤王者也間或有之亦市井小人易合而易散者也是
烏得歸咎於國初懲艾藩鎮之過歟嗟乎國朝一路財
賦猶揔為轉運使至熈豐則分為提舉常平茶塩市舶
坑冶渡江以来又有四揔所則州郡之財益可知矣熈
寧立制猶有一路團結之兵今之闕而不補者十且三
四州郡之兵又可知矣獨不監靖康覆轍乎(今兩浙崇/)
(莭福建保莭乃廂軍團併為額者兩浙雄莭福建廣莭/)
(乃教閱之兵𨽻之将下者元豐令悉以雄莭之類升同/)
(禁軍兵雖遍天下而虚籍率十三四其間老弱又半之/)
(或有弄兵潢池者已不足以禦之况望其當大敵乎/)
宋朝養兵之制井田既廢自漢迄唐皆收屯田之利宋
朝官有屯田郎不聞屯田之效守倅以營田係銜不著
營田之績何耶五季易置皆以兵也養兵如養驕子抱
而哺之猶慮弗食如之何使之田而食耶律以階級亦
已善矣始以民田終以兵田使之知有倉廪之積室家
之奉踐其利而忘其勞顧何有不足之意太祖規模逺
大慮不及此乂何耶按建隆編太祖以諸郡本城供百
役或更戍它郡三司禁旅就糧州郡亦不得常坐食於
京師所以勞苦其身違離其妻子使之習南北風土之
異未必不為屯田地也特神機深秘未即發露耳(自慶/)
(厯嘉祐列郡各置禁軍於是嚴差出占破之令自熈豐/)
(壮城作院各置指揮由是在京禁旅無就糧者而廂軍/)
(升為禁軍不復戍役矣/)又嘗觀之太祖語左右曰吾将
西遷洛雍者無他欲据山河之勝而去冗兵循周漢故
事以安天下也不然不出百年民大困矣葢國初自石
晉失闗南十郡而太原與北敵合從大梁京都外無藩
籬之限所藉重兵以為衞厚賦以養兵耳月積歲累既
無屯田以養兵又不遷都以省兵民安得而不困哉是
故太祖懲創五季征𣙜茶塩酒酤之禁止能寛之而不
能盡去之者凡以養兵故也未幾以朝臣監諸州稅以
刺史為解州𣙜鹽制置使以嵗之餘用别貯為封樁庫
收典賣田宅印稅錢増河東幽州礬禁置揚州建康茶
引𣙜嶺南塩拘留州錢為係省無得妄費比校諸州征
𣙜等錢不得欺隐(自朝臣監稅止不得欺隐事並係太/)
(祖時/)凡以為民亦為養兵故也(太祖又合蔡閔二水貫/)
(京師逹夀春以通淮泗舟楫浚五丈渠自都城逹鄆以/)
(通東方之漕亦為養兵也/)於是國初之兵十五萬真宗
時内外兵幾百萬(實九十一萬/)仁宗寳元以後募兵益
廣迄於至和兵葢一百二十六萬矣(以上並見至和二/)
(年/)神宗即位張方平上䟽曰京師砥平衝㑹之地國依
兵而立兵恃食而聚䆒其本原冗兵最為大患慶厯禁
軍之數比景徳以前增四十餘萬人又太祖置壮城謂
之廂軍遂與禁軍數目幾等嵗增衣糧天下安得不困
考方平之言遂符太祖之先見使平生於崇觀間則目
之所覩又如何耶嗚乎太祖規模逺過漢髙祖而羣臣
無奉春之䇿豈天數當有靖康之變耶(秦漢用度耗於/)
(用兵國朝財賦困於養兵曾南豐云宋興當雍熈之間/)
(强敵屢為邊害天子念守兵嵗廣而趙魏失寧廢耕桑/)
(之務於是方田之法自此始是復開易水䟽雞距修鮑/)
(河之利邊屯以次立矣然中國一綂内外百萬之師議/)
(者以為豈晏然者知兵農兼務哉天子乃遣議臣東出/)
(宿亳至夀春西出許潁轉陳蔡之間至㐮鄧得田可開/)
(者二十二萬頃欲收耕屯之業廣其功用矣天子銳意/)
(向之而任事者破壊其計故功不立/)
今日養兵之䇿宋朝財賦困於養兵已見職官户部六
院四轄諸監司并右方養兵說今日之兵不减於全盛
之時者蜀漢荆淮海綿亘數千里皆為邊郡湖廣閩浙
﨑嶇山谷間皆為内郡非兵無以為守也今日養兵所
藉者田稅之入征榷之利皆已數倍於盛時不可以有
加矣民聚於内郡地狹民稠亦無可墾之田矣邊郡沃
狹在在有之棄而弗耕獨不可為屯田地乎租逖積榖
雍邱呉主屯田尋陽荀義之東陽(晉穆帝時/)陳慶之之
義陽劉義欣(宋人/)桓崇祖(齊人/)之芍陂鄧艾之夀春羊
祜杜預之㐮陽都貴(苻堅/)臣薛虎子(元魏人/)之徐州以
圖按之皆在漢南淮右惟雍邱在曹滑之間夀春半在
淮北而已其餘皆今之邊郡也中興以來要約既固議
者惮於開邊隙徙邊之民佔佃已久議者惮於起民争
也今也或戰或和犬羊相噬何要約之足恃丙寅北伐
流轉者衆何佔佃之可戀乗流轉之初返而以安集為
名當蚌鷸之相持而以防拓為說及是時也行屯田之
䇿省養兵之大費當今之急務也就髙為堡以固民心
韓重華之法可行也外為㳺兵以護田作趙充國(發騎/)
(就草為田者濟兵/)祖逖(置軍屯以禦其外/)之䇿可用者
計夫給畆以地之良薄嵗之豐凶為三等當如唐之軍
府屯因水之利以之灌溉以之運漕當如鄧艾之導濟
河杜預之激滍淯劉義欣之䟽芍陂可也國家間暇北
敵擾攘不及是時少為根本地忽有小警相頋無䇿不
免朘内郡之膏血補邊方之瘡痍内外俱弊将不知其
所止矣何暇為恢復計哉
羣書考索續集卷四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