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源流至論
古今源流至論
欽定四庫全書
古今源流至論别集卷九 宋 黄履翁 撰
軍政(論漢與祖/宗之政)
甚矣軍政不可一日廢也夫聚天下不逞之人而授以
兵家不仁之具其氣咆哮而難制其心頑獷而難服非
法足以束其心恩足以效其死威足以制其生死之命
則百萬熊羆錚錚佼佼安能入吾奔走之下哉嘗觀三
代之下而能得制兵之道者惟漢可取其䘏兵也寛其
待兵也嚴其制兵也整肅其召兵也周宻夫恤之以寛
則人知自勉待之以嚴則下知自戒制之以整肅則無
玩意召之以周宻則無姦心是以終漢之世晏然無事
諸吕七國變生倉卒而備禦素具北胡南越連兵數年
而邦本不揺誠有以也吾觀從軍有勞得以復除(髙帝/紀三)
(年闗中卒從軍/者復家一嵗)亡士過多將軍有譴(李廣𫝊漢下廣吏/吏當廣亡失多為)
(虜所得坐當/斬贖為庶人)金布著令尤恤死事(金布令曰邊士卒從/軍死者將為續傳歸)
(所居給以/衣棺云云)羽林既死特錄孤兒(前百官表上太初元年/初置建章營騎俊勇名)
(曰羽林騎又取死事之子孫養羽/林營號曰羽林孤兒羽林有令)其䘏兵也寛矣然力
功増級者幕府已察(馮唐傳雲中守魏尚坐上功/首虜差六級下之吏削其爵)亭徼
不治者出警必罰(食貨志上北出蕭闗從數萬騎行獵/新秦中以勸邊兵而歸新秦中或千)
(里無停徼於是誅/北地太守以下)捕降為虜者詔書加詰(楊僕傳南越/反拜為樓船)
(將軍有功封將梁侯東越反上欲使復將為其伐前勞/以書敇責之曰將軍之功獨有先破石間尋愜復有斬)
(將搴旗之實也烏足以驕人哉前破畨禺捕降者以為/虜掘死人以為獲是一過也云云推此心以在江外江)
(海之間可得信乎僕惶/恐對曰願盡死贖罪)逗撓者有誅(韓安國傳楊/敀坐逗撓誅)後期
者有誅(張騫傳後二年騫為衛尉與李廣俱出右北平/擊匈奴匈奴圍李將軍軍失亡多而騫後期當)
(斬贖為/庶人)畏懦者有誅(前功臣表張騫元朔二年坐以將/軍擊匈奴畏懦當斬贖罪免楊僕)
(元封四年坐為將軍擊朝鮮畏/懦入竹二萬箇贖金為城旦)其待兵也嚴矣以制兵
之意言之則京師之兵僅萬人耳統於一官未為過多
而二三卿士各分所領欲上下之相維也(按後百官志/光禄勲注宫)
(衛士八十一人八又蔡質漢儀曰主虎賁千五百人又/羽林郎百一十 人羽林左騎八百人羽林右騎九百)
(人而又前百官表云諸郎守門戸出充車騎多至千人/總 計之光禄勲有四千三百九十九人 按後百官)
(志衛尉卿一人注漢官儀曰衛士六十人南宫衛士令/一人本注曰南宫衛士貟吏九十五人衛士五百三十)
(七人北宫衛士令一人本注曰北宫衛士四百七十一/人又右都僕左都侯衛士共百九十九人又宫掖門凡)
(七各有司馬以領衛士南屯百二人蒼龍四十人元武/三十八人北屯三十八人朱雀百二十四人東門百二)
(十人朔平百二十人總而計之衛侯所有一千五百一/十三人又北軍五校各領七百人長水領七百三十人)
(又執金吾五百二十人總而計之有二千五十人以宫/掖門所領者論之多者百八十人少者三十八人其十)
(二人止領一校多不過千人合四者計之則京師之兵/止餘萬人既有光禄勲又有衛尉又有五校執金吾等)
(官/)都試之役太守都尉事爾縣之令長丞尉何預而必
欲俱㑹欲上下之相察也(前髙帝紀材官騎士習射御/馳驅戰陣常以八月太守都)
(尉令長丞尉㑹/都試課殿最)伍符素備以正什伍(馮唐傳尺藉伍符/注李竒曰尺藉所)
(以書軍令伍符軍士伍二相保之符信也如淳曰漢軍/法曰吏卒斬首以尺藉書下郡縣移郡令人故行不行)
(奪勞二嵗伍符亦什/伍之符要節度也)游徼亭長以防盗賊(前百官表縣/令長皆秦官)
(皆有丞尉十里一亭亭有長十亭一鄉鄉有三老有秩/嗇夫游徼三老掌教化嗇夫秩聴訟收賦稅游徼徼循)
(禁賊盗鄉亭亦/如之皆秦制也)其整肅何如哉以召兵之意言之始用
羽檄以召天下之兵(髙帝紀十年陳&KR0008;反趙代地皆&KR0008;/有吾以羽檄召天下兵未有至者)
(注師古曰檄者以木簡為書長尺二寸用召也其有急/事以鳥羽挿之示其速也魏武奏事云邊有警輒露檄)
(挿/羽)後用虎符以合郡國之信(文帝/紀)膠西欲擅發兵而弓
髙詰之自圗(吴王濞傳漢將弓髙侯類遺膠西王卬書/曰云云王肉袒叩頭漢軍壁謁曰臣卬奉)
(法不謹驚駭百姓乃苦將軍逺道至於窮國敢請葅醢/之罪侯執金鼔見言曰王苦軍事願聞王發兵軍王對)
(曰晁錯變更髙帝法令天下七國發兵且誅錯聞錯已/誅卭等謹以罷兵歸將軍曰王茍以誅錯為不善何不)
(以聞及未有詔虎符擅發兵擊義國乃出/詔書為王讀之曰王其自圖之王遂自殺)嚴助以節發
兵而郡守拒之不從(本傳建元三年閩越舉兵圍東甌/東甌告急於漢武帝以問太尉田)
(蚡蚡曰云云上曰太尉不足與計吾新即位不欲出虎/符發兵郡國乃遣助以節發兵㑹稽㑹稽大守欲拒法)
(不為發助乃斬一司馬諭意指/師古曰以法拒之為無符騐也)其周宻又何如哉蓋髙
帝出入兵間熟究利病其為四百年之規模逺矣至我
國家本以仁得天下未始倚兵為重也然承五代破碎
之餘其紛紛謀亂皆無頼不逞之人藝祖平定天下聚
以為兵其所以隄防制御之術不得不曲防周慮厚禄
以畀之重罰以警之明法以節之分權以防之列聖相
承緝熙燕謀其視漢家之法又逺過矣代蜀名帥超授
醲賞(行狀王仁贍歴詆諸將奢縱不法兾以自解止言/謹畏㢘恪惟曹彬一人耳太祖怒下全斌吏即授)
(彬宣徽南院使彬曰收蜀将校皆得罪臣以無功獨蒙/厚賞恐無以勸天下太祖曰卿有茂功加以不伐設有)
(㣲累仁贍/肯惜言哉)典兵舊臣皆䝉厚禄(符彦卿等罷兵解職皆/畀以厚禄以享富貴)
備邉諸將悉予市租(郭進李漢超賀惟忠姚内斌等備/邊其筦𣙜之科悉以予之畧其細)
(故二十年間/無西北之憂)若寛矣然王仁贍之貪慾則下之吏議(見/上)
潘美之驕伐則警以匣劒(聖政編年太祖征荆南以匣/劒付曹彬曰自副將不用命)
(有罪犯者得斬之潘/美等皆為之失色)又未嘗不嚴也此待將帥然爾御
龍扈從特命増給(太祖以御龍直從郊祀從命増給而/川班殿直不得如例擊鼔上訴帝怒)
(曰朕之所與即為恩澤烏有/例哉命斬妄訴遂廢其班)沿邊戌卒時賜絹襦(興國/八年)
(詔河北河東沿邊戍卒人賜黄絹/襦一京師内外諸軍人給米一石)巾屨端布出自特㫖
緍錢薪炭或行泛恩(増釋兵卒名額不一輕重不同故/隨其等降為之月粮科錢衣賜不)
(使過分祖宗時或賜巾屨紵衣或賜緍錢端布或賜草/茶或賜鮮米或以霖雨賜蒸或以春寒賜薪炭其諸修)
(城浚河守束綱運皆時賜緍錢/襦袴之類悉出於非時特㫖也)若寛矣然武雄之肆掠
則百卒竟誅(乾徳中藉諸道驍勇兵送闕下太祖團結/為武雄軍凡百餘人白日掠人妻女於城)
(下帝怒/捕戮之)川班之妄訴則全軍俱廢(乾徳中收蜀精兵置/川班殿直廪給與御)
(龍直等開寳四年太祖以御龍直宣從郊祀特命増給/而川班殿直不得如例擊鼓上訢帝怒曰朕之所與即)
(為恩澤烏有例哉命/斬妄訴遂廢其班)酒坊之兵士作過則罪及主將(何/剡)
(言太祖酒坊火發本坊兵士因便作過太祖/以本坊使田處岩等不能部轄並處極法)又未嘗不
嚴也此特士卒然爾不特此也軍士衣不得過膝葱韭
不得入營無侈心也出戍之日多在營之日少無非念
也營在城西者糧在城東營在城東者糧在城西無怠
志也其制兵之意可見其整肅矣(張方平言太祖訓齊/兵法甚嚴軍人不得)
(衣皂但許衣褐其制不得過膝豈有紅紫之服葱韭不/得入營門豈知魚肉之味又置更戍之法逺妻弩外戍)
(之日多人人少子而衣食昜足毎月請糧營在城西者/即於城東給營在城東者即於城西給不許雇車乗須)
(令自負以勞役之故士卒足衣食無外慕安辛苦而昜/使今則異矣衣服驕侈所授廪給一身不足妻子飢凍)
(豈能不歸/怨於上耶)又不特此也三帥有握兵之重而無發兵之
權樞宻有發兵之權而無握兵之重其召兵之意可見
其周宻矣(范祖禹言伏見樞宻都承㫖曹誦權馬軍司/祖宗兵法本於樞宻有發兵之權而無握兵)
(之重京師之兵總於三帥有握兵之重而無發兵之權/彼此相維不得專制此所以百三十年無兵變自唐季)
(以及五代樞宻之權偏重動為國患由手握禁旅又得/興廢今副都承㫖為樞宻屬官權在管軍是本兵之地)
(又得握兵合而為一/非祖宗制兵之意)皇朝之制大臣平章先軍而後國
羣臣出守先軍而後州庫曰軍資監曰軍器官曰參軍
軍務曰贍軍其於軍事重矣故其恤之寛待之嚴制之
以整肅召之以周宻無不置其慮者宜也愚敢以祖宗
之政望今日不但以漢之政望今日
軍器(言平時當/備兵器)
昔胡安定之始在湖學也講明邊防必專置齋(胡安定/在湖學)
(也治道有齋水利有齋邊/防有齋門人皆傳其業)及監作院也訪尋利器必精
技能(胡安定監/某處作院)夫安定道徳之宗師也其於兵事為尤
熟則儒者烏可以軍旅未學為辭而不之講哉夫徒手
而遇盗雖賁育無如之何操箠而遇敵雖童子不知所
避甚矣兵器之有切於國家也有備則氣勝無備則氣
沮理也亦勢也昜之利於睽陳於萃聖人蓋思之審矣
愚嘗究其本末在周則出於民在漢則出於官雖所在
之制不同而所重之意則一也自今觀之周制其於鄉
也鄉師既簡兵器矣(地官鄉師簡其/戎鐸旗物兵器)族師又簡兵器(族/師)
(合其卒伍/簡其兵器)縣師又備兵器(縣師若有軍旅則㑹其車人/之卒伍使皆備旗鼔兵器)
其於遂也遂人既簡兵器矣(遂人簡/其兵器)里宰又比兵器(里/宰)
(掌備其邑之衆寡/與其六畜兵器)稍人又帥輂輦(稍人作其/兵徒輂輦)夫惟器械
素備兵甲素精一旦有警用之無缺是時也釋耒而戰
捨戈而耕良農皆兵卿士皆將此兵器之在農者是也
漢制其在郡國也則有庫兵(漢成帝紀元始元年立上/郡庫如淳曰漢北邉郡庫)
(官之兵器所藏燕王曰𫝊領庫兵掌漢/官志注云處尉徼長亭長皆習設五兵)或置工官(潁北/王翟)
(有工官南陽苑秦長官鉄官濟南東平交有工官/鉄官泰山東泰髙有工官嬴有鉄官見地里志)庫兵
以筭賦為之(髙帝紀初為筭賦注賦錢人百/二十為一筭以治庫兵車馬)而工官與
鐡官同置於産鐡之郡(見/上)其在京師也則有武庫掌於
中尉(百官表中尉武帝更名/執金吾有武庫主兵器)而天子又自有若盧考工
室若盧以藏兵器考工室以主作器械一以少府主之
(官表少府屬官有若盧考工室如淳曰/若盧藏兵器讚曰考工主工作器械)夫惟外有庶官
内有列卿工匠器械咸精其能是時也邊吏拒冦者得
賜武庫兵(毋將隆傳哀帝發武庫兵前後十餘輩送董/賢及上乳母王阿舍隆奏言武庫兵器天下)
(公用國家武備繕治造作皆度大司/農錢邊吏職在拒冦者得賜武庫兵)邊兵不足者得發
工官兵(食貨志武帝時邊兵不足/發武庫工官兵以補之)此兵器之在官者是
也周之在民以兵農為一之時漢之在官以兵農已分
之後愚之所取者器械既備周果中興宣帝之威伸南
北所恃器械之精耳其視秦之銷鏑唐之銷兵(秦銷鋒/鏑鑄以)
(為金人十二唐穆/宗朝蕭詵議銷兵)何止天淵哉昔我祖宗之定天下而
治不忘亂安不忘危其於武備尤切留意造兵器者十
日一進課其功也(曽子固文太祖平定四方命魏丕主/作院毎造兵器十日一進課之旬謂)
(上親閱之作/治之功盡矣)典軍器者十餘年不昜專其業也(太祖使/魏丕典)
(作坊十餘年器械精明床子/弩止七百歩丕増至千歩)或幸弓矢舍賜及作工(太/祖)
(幸司弓署按循/作工賜以布帛)或幸軍器庫加賞主吏(真宗幸軍器/監加賞主吏)勉
其職也或作坊嵗造凡三萬或諸州嵗造凡六百餘萬
豐其積也(曽子固文太祖作坊嵗造甲鎧其装鎗劒刀/鋸器械箭箶籚皮笠弩撞床子弩凡三萬二)
(千又弓弩院嵗造弓箭弦鐡凡千六百五十餘萬諸州/嵗造弓箭剪劒甲兠鍪箭鏃等凡六百二十餘萬又别)
(造佳器凡諸兵械置五庫貯/之戎具精勤近古未有也)甲鎧山積鋒鋩霜勁近古
未有焉至於慶厯武備幾弛矣我仁宗一意作新工吏
竦然既遣近臣分治軍器(天聖六年天下州軍器械久/不修繕遣近臣十六人分治)
(之/)又遣朝臣揀試兵器(嘉祐四年詔在京所造軍器多/不精其選朝官使臣揀試之)
而兵械果精於敕勵之下獨轅之弩則得之郭諮(皇祐/四年)
(郭諮所進獨轅弩詔弓弩院如様制之/既成夏安期具言使詔置獨轅弩軍)寨脚之車則得
之郭固(寳訓知并州韓琦言邠州推官郭固約古制為/車前方後銳上制七槍以為前後二拒凡一車)
(二十五人五人居上十四人推挽六人執器械臨陣可便/以遏奔衝下營可以立寨脚可用於平川之地上召試)
(殿推固/為衛尉)流星之弩拒馬之牌則得之米守信(米守信知/澧州遣李)
(錫持新様流星弩拒馬牌寨脚車山字鐡甲/等八種來進上試於殿庭擢為三班差使)及于熙寧
兵政又新矣我神宗甚切加意内外修飭其在京師有
監有庫(熙寧六年置軍器監總内外軍器之政軍器舊/領於三司判案三司事叢判案者以類昜始令)
(置監而廢案焉又置内宫箭南庫/又御前所製軍器别差官提舉云)其在諸州又有作院
而戎器有光于昔弓則曰神臂(熙寧元年入内副都知/進神臂弓初民李宏獻)
(此上於玉津騎校射二百四十餘歩穿榆木没半簳詔/依様置造至是以進置鐡甲七十歩若水自若連中撤)
(札上/稱之)床子(元豐六年范子竒言判軍器監進床子大弓/强於神臂弓獨轅弩較之九牛弩尤為輕便)
弩則有九牛(注見/上)八牛(元豐四年涇原路經畧言案武/經有三弓八牛床子箭用二槍)
(三劒箭乞下軍器監給/弩箭赴本路依様造)箭則曰入陣(熙寧六年詔造入/陣弓箭其射視馬)
(射弓箭自/依舊制)减指(見/上)刀則名斬馬(熙寧五年陳琰管勾作/坊造斬馬刀初上匣刀)
(様示蔡挺言制作精巧便於/操擊遂頒様造數萬賜邊臣)鞍則名邊様(熙寧六年詔/軍器監以鞍)
(轡様計在京軍馬數造給初馬軍用大鞍不便野戰/上始以邊様皮鞍小鞍回旋摶射得盡馳馬之技)甲
則名偏挨(元豐十年涇原路經畧使言乞改/造神臂素全甲為偏挨甲從之)我祖宗備
豫不虞之意深矣哉然嘗論之昔晁錯言匃奴中國之
長技以勁弩長㦸匃奴之弓弗能格則漢之所重者弩
也(本/傳)我髙宗因進呈王大智所造軍器因諭曰莫若且
令多造弩則國朝之所重者亦弩也(聖政紹興二年進/呈王大智造軍器)
(上曰莫若且令多造弩翟汝文曰強弩可以制敵人上/曰朕謂不在此制敵在修文徳若器械不可不備爾)
切嘗觀漢與國朝所以制敵人之命往往以是而取勝
信矣夫中國長技不可一日弛也李廣之擊單于以大
黄射其禆將(本𫝊服䖍注/大黄肩弩也)李陵之歩戰亦以連弩射退
單于(本傳注如今之合陣或/併兩弩共一弦之類)叚㑹宗入烏孫選精兵三
十弩(本傳注李竒曰三/十人人持一弩)陳湯圍郅支亦以㦸弩為後(本/傳)
此漢用弩之明騐也澶淵之役契丹掃境而至張瓌守
床子弩一矢飲羽敵將挫衂(真宗親幸澶淵時李繼隆/禦敵于澶州其契丹大酋)
(撻懶躬出督戰張瓌守床子弩潜發撻懶/中額死敵大挫衂退却不敢動遂請和)此國朝用弩
之成效也雖然漢之所修戎器所用長技固無慊於國
朝然國朝藏之之制各異其處守之之官各分其任此
其防微杜漸莫有姦心又非漢之所能及我高宗嘗言
祖宗置庫有内外之異及弓弩弦箭亦各異職分官主
之皆有深意其知之矣(髙宗曰祖宗有内外軍器軍藏/百間所藏弓弩器械不可勝計)
(外器庫數亦如此原祖宗置庫有内外之異/及弓弩弦箭亦名異藏分官主之皆有深意)漢人郡國
之庫兵京師之武庫不能禁守防閑至啓或者之邪謀
故申屠聖之反於潁川也殺長吏盗庫兵經歴九郡(漢/成)
(帝紀陽朔三年潁川鐡官徒申屠聖百八十/人殺長吏盗庫兵自稱将軍經歴九郡云云)戾太子之
反於京師也矯制赦囚徒發武庫兵(劉屈氂𫝊太子遣/使者矯制赦長安)
(中都官囚徒/發武庫兵)何拙哉君子於此安得不三嘆三詠我祖
宗之逺謀矣
箴銘(箴銘為防/過之地)
古者以箴銘為防過之本故其心常有所畏後世以箴
銘為文過之具故其心昜有所玩甚矣人君不可一日
無畏心哉聲色嗜慾昜得以昏此心沉湎遊逸昜得以
怠此心便嬖使令昜得以惑此心䛕佞姦謟昜得以乗
此心聖人知其然也存誠於出入起居之間寓戒於飲
食沐浴之頃息養瞬存無念非敬左顧右瞻無往非禮
天命可敬歟民心難保歟君子小人之或進或退歟天
理人慾之或消或長歟皆舉而寓於箴銘之間庶乎吾
過亦寡矣夫湯之懋敬厥徳若無假於銘也而盤之銘
且曰茍日新日日新茍之為言進徳之要領日之為言
進徳之功用此盤愈潔而此徳愈新何湯之不能自己
耶(記大/學)武王之不役耳目亦無假於銘也而觴之銘且
曰樂極則悲沉湎致非悲之為言戒樂心之無益非之
為言戒私慾之為害此觴常存而此念愈謹何武之如
是過慮耶(太公隂謀武王衣之銘曰桑蠶苦力工難得/新捐故後必寒鏡銘曰以鏡自照者見形容)
(以人自照者見吉凶觴銘曰樂/極則悲沉湎致非社稷安危)且湯武聖人也非不知
銘諸物而不若銘諸心也形於言不若形於行也而恐
恐然不能自安者欲内外交養表裏俱進矣後世之所
謂箴銘規戒者吾惑焉長夜之屏成帝之美意也然後
宫之寵荒滛亡度其視商紂特五十歩矣(序/)無逸之圖
元宗之盛心也然山水之筆轉移不常其視成王不啻
天淵矣(宋璟/等傳)連屏五十種憲宗之念非不勤而晚節用
人何如耶(憲宗詔李絳捜次君臣成敗五十/種為連屏張便座帝常閱視云云)丹扆六箴
敬宗之志非不銳而溺志邪說又何如耶(唐敬宗朝李/徳裕獻丹扆)
(六箴一宵衣二正服三罷/獻四納誨五辨邪六防微)吾不意古人防過之本而為
漢唐文過之具也夫不知有防過之言而䧟於有過猶
兾他日之能改知有防過之言而視之以為文過將無
自新之日矣此漢唐所以有愧於商周也恭惟國朝列
聖相承以警戒為龜鑑以晏安為鴆毒兢兢一念比迹
湯武中庸有圖發揮九經(真宗上晏餞邢昺於龍圖閣/上掛禮記中庸篇圖指為天)
(下國家有/九經之語)欹器有論講明至戒(天禧二年/作欹器論)真宗盤杅之
銘在是也無逸一篇列為講圖(仁宗孫奭上無逸/圖帝施於講讀閣)前代
遺迹寫為鑒圖(仁宗命圖畫前代帝王美惡之迹可為/規戒號曰觀文鑒古圖慶厯中出示輔)
(臣/)仁宗几杖之戒在是也不獨此也書洪範之語於座
屏是屏也示不忘三徳御臣之意(英宗召王廣淵書洪/範於屏因訪廣淵先)
(儒論洪範得失廣淵進張景論七篇上曰景所/說過先儒逺矣以三徳為御臣之柄尤為善論)書孟子
之言於屏障是屏也示不忘講究治道之語也(髙宗建/炎二年)
(上曰近以孟子論治/道處手寫於絹屏)無逸之圖設於殿壁是燕息之地
亦不替艱難之訓(紹興五年范仲乞寫無逸圖設於講/殿之壁趙鼎曰仰見從善汲汲之意)
敬天之圖列於經幄是出入之際常不愆敬畏之戒(孝/宗)
夫祖宗之敬天保治用人聴言已無愧於帝王之盛然
猶採古人之成訓摭前代之往事或施之屏障或寓之
坐銘者是非為是過謹也葢無過之可防不失為規警
之意忘其所可戒安保異日之無過哉是以凜凛於太
平無事之日業業於退朝燕居之時想帝王於夢寐之
間監治亂於觀瞻之下其為慮逺矣夫今日寫無逸之
圖成王之勤也述㫖酒之箴大禹之儉也日者聖心過
謙復為箴戒條列門分輝映丹扆又湯之盤銘武之觴
銘也彼漢唐視此不亦恧乎
藏書(論古今聚/散之由)
成周小史掌邦國之志外史掌三皇五帝之書則國之
藏書也尚矣夫典籍之府上映奎壁圖書之文下泝河
洛其所以振文風昭世教者在是立人極續聖傳者在
是豈但充棟汗牛為太平之美觀哉愚嘗稽往古閱方
来其斯文之或盛或衰或存或亡不知其幾變矣然文
不喪天道未墜地幾散而復合幾斷而復續綿綿延延
至今日尚亡恙也嗚呼天耶人耶自秦人焚烈之餘尺
籍不收其所存者特愽士之書耳至項氏咸陽三日火
亦皆煨燼惠帝除挾書之律而書始出武帝建藏書之
䇿而書始集(藝文志孝武世書缺簡脫禮壊樂崩聖上/喟然而嘆曰朕甚憫焉於是建藏書之䇿)
(置寫書之官下及諸/子傳說皆充祕府)成帝復求遺書於天下輯羣書總
之而為七略而漢之書始備矣外有太常愽士之藏内
有延閣廣内秘室之府劉向校經傳諸子詩賦任宏校
兵書尹咸校術數李柱國校方技經傳則有昜詩書禮
樂春秋論語孝經小學之九種諸子則有儒道隂陽法
名墨縱横雜農小說之十種詩賦其種有五兵書其種
有四術數則曰天文厯譜五行蓍龜雜占刑法也方技
則曰醫經經方房中神仙也(同上詔光禄大夫劉向校/經傳諸子詩賦歩兵校尉)
(任宏校兵書太史令尹咸校術數特醫李柱國校方技/其七畧故有輯畧有六藝畧昜詩書禮樂春秋論語孝)
(經小學九種一百三家三千三百二十三篇有諸子畧/儒道隂陽法名墨縱横雜畧小說十種百八十九家四)
(千三百二十四篇有詩賦畧五種百六家千三百一十/八篇有兵書畧權謀刑法隂陽技巧四種五十三家七)
(百七十篇有術數畧天文歴譜五行蓍龜雜占刑法二/種百九十家二千五百二十八卷有方技畧醫經經方)
(房中神仙四種三十/六家八百六十八卷)光武中興復好典籍明章繼軌又
加潤色石室蘭臺充積彌盛東觀仁夀纂集尤多而班
固傅毅又依七略而為書部此秦之焚滅至漢始備也
(隋經籍志兩漢石室蘭臺彌以充積又於東觀及仁夀/閣集新書班固傅毅等典掌焉並依七畧而為書部董)
(卓之亂獻帝西遷圖書縑/帛軍人皆取而為惟囊)自獻帝西遷之餘圗書縑帛
皆為帷嚢四百餘年所積之文棄置殆盡魏氏採掇遺
逸藏在祕書分為四部總括群籍東晉之來雖幾散失
元嘉諸人復克補亡(同上魏氏採掇遺亡鄭黙始置中/經荀朂又因中經更著新簿分為)
(四部總括羣書一曰甲部紀六藝及小學等書二曰乙/部有古諸子家近世子家兵書兵家術數三曰丙部有)
(史記舊事四曰丁部有詩賦圖譜及家書大凡四部合/三萬九千九百四十五卷東晉之初李充以勉舊簿校)
(之其見存者但/有三千十四卷)謝靈運有目録四部王儉又撰述七志
一曰經典志以紀六藝史記二曰諸子志以紀今古諸
子三曰文翰志以紀詩賦四曰軍書志以紀兵書曰隂
陽曰術藝曰圖譜又紀圖緯方技圖書之書(宋元嘉八/年謝靈運)
(造四部目録大凡六萬四千五百八十二卷元徽五年/王儉又造目録大凡萬五千七百四卷又别撰七志一)
(曰經典志紀六藝小學史記雜傳二曰諸子志紀今古/諸子三曰文翰志紀詩賦四曰軍書志紀兵書五曰隂)
(陽志紀隂陽圖緯六曰術藝志紀方技七曰/圖譜志紀地域及圗書其書散見合九條)齊任王亮
梁用任昉相踵部集其為卷不下二萬三千餘爾(齊永/明中)
(祕書丞王亮又造四部書目大凡一萬八千三十卷梁/初任昉躬加部集大凡一萬三千一百六卷而釋氏不)
(與/焉)此漢末之散逸至歴數代始備也自是而後一失於
周師之入郢而江陵之典籍盡焚再失於爾朱之唱亂
而洛陽之經史復散(元帝克平侯景收文徳之書及公/私經籍歸于江陵大凡七萬餘卷)
(周師入郢咸自焚之後魏都燕代南畧中原租收經史/孝文始都洛邑聚書於齊祕府暨爾朱之亂㪚落民間)
三失於唐初砥柱之覆溺而東都之卷帙盡亡(唐藝文/志初隋)
(嘉則殿書三十七萬卷至武徳初有書八萬卷王世充/平得隋書八千餘卷太府卿宋遵貴監運東都浮舟近)
(河西致京師經砥/柱舟覆盡亡其書)貞觀間命魏徴虞世南顔師古典祕
監請求天下所藏其書開元間命馬懐素禇無量修圖
書借録民間未見之文修書有院集書有院名儒實學
出入校讎經史子集分為四部藏書之盛莫盛於開元
(唐藝文志唐分為四類曰經史子集其著録者五萬三/千九百一十五卷而唐學者自為之書者又二萬八千)
(四百六十/九卷云)至禄山之亂寸牘不藏而斯文復遺矣(同上/禄山)
(之亂寸簡不蔵元載為/相奏以千錢求書一卷)後苗發等使江淮發遺書又後
鄭覃請祕閣採經籍四庫儲書至是復全分藏於十二
庫之下至黄巢之亂存者已少昭宗遷洛而是書又蕩
然無餘矣(唐藝文志後命苗發等使江淮採訪至文宗/鄭覃侍講進言經籍未備因語祕閣捜採於)
(是四庫之書復令分蔵于十二庫黄巢/之亂存者益少昭宗徙洛陽蕩然無餘)嗚呼斯文夫豈
終厄耶天開我宋五星聚奎典籍山積籖軸鱗集方建
隆之始其書卷僅萬一千耳乾徳二年南征北伐稍稍
間出史館充備然藝祖猶切留意也求書之詔毎嵗下
之(乾徳/四年)未幾王禮渉弼等獻千二百二十八卷江南李
氏獻圖書二萬餘卷(開寳中/並㑹要)太平則建三館矣(見/下)端拱
則建祕閣矣(太平興國中始建三館東廊為昭文館書/庫西廊為集賢館書庫南廊為少館書庫)
(書籍正副端拱二年/就院中堂建祕閣)祥符詔求書得卷萬五千七百餘
(乾符三年火燔崇文院及祕閣下/詔求書得萬五千七百四十卷)嘉祐詔求書得卷五
百者與官(嘉祐五年詔曰今祕閣所蔵比唐開元舊録/尚多逸篇士庶家上所闕書及五百卷者與)
(官並國/朝㑹要)祕閣崢嶸名山輝映繩繩乎星緯之聯絡也炳
炳乎雲漢之昭回也上以闡吾道不傳之統下以夀斯
文幾息之脉文風自是而振起焉經學自是而發揮焉
猗歟盛哉竊嘗觀世道之盛衰慨聖文之興廢毎於漢
初有憾焉其他損益存亡皆未有闗於世教之大者何
者聖經功用與天地並非諸子百家雜記小說之比方
祖龍焚天下之書而愽士官所掌固自若也使髙帝入
闗之始舍館僅定而挈愽士所掌之書悉歸㶚上與秦
府圖書並蔵之正第一機㑹也此時一失遂蕩然於咸
陽之火至孔壁壊伏生老方切切然求已脫之簡吁已
晩矣此愚不究祖龍焚書之日而咎漢祖入闗之始也
雖然髙帝乃不事詩書之主蕭何又舊日刀筆之吏又
安知聖經功用哉
奉使(使命係國/勢强弱)
國勢之强弱使命之重輕係焉使命之重輕敵情之敬
忽係焉何以言之方漢帝之初興也與項氏相持百戰
間其事無難於歸太公者辯士如酈生隋何陸賈數子
最號善口伐者帝嘗於數子中遣之使楚楚傲然不聼
迨侯生朝往楚壁暮歸漢庭又何談之昜也謂三子不
足用耶則下淮南下南越亦非拙於詞者謂侯生詞鋒
說刃果異於人耶則史傳寂寞絶無可書者嗚呼此豈
可以口舌爭哉葢陸賈之使正劉項雌雄未决之時侯
生之往乃楚弱漢强之日夫帷楚弱而漢强也則楚氣
已索固將求媚於漢之不暇是固侯生之所可以拱揖
恐喝而動也譬如千金之家㓜奴弱婢人亦不敢昜其
言至販夫販婦之徒雖得烏獲為之用告人以言人猶
得以侮之此强弱之勢殊而敬忽之心變也吾觀春秋
以來三軍暴骨罪在行人一言退師功在使命其倚重
於說詞也重矣然晉韓起羊舌肸之使楚也楚視中華
藐若無人欲宫韓子而刖叔向以張其長蛇封豕之威
能使楚子裭氣專為之禮二子初無刧敵之論是孰使
之然哉意晉國天下莫强而鄰國為之側席也不然薳
啟疆對楚子之辭謂晉未昜侮侮將有悔則知非二子
之力乃晉之勢也(左/傳)鄭得燭之武弦髙子産禆諶之善
言也今日掉三寸以退秦師(燭之武/弦髙)明日仗一語以沮
晉國(子/産)鄭固頼以僅免而鄭之為國卒至削弱而不能
自振是何無濟於事哉意鄭國居小則秦楚昜至於交
侮不然前日之鄭乞盟逃盟豈無一言之足以中人心
則知非數子之咎乃鄭之削也大抵國勢未張則竒辯
無所施其巧國勢已立雖微多言下大敵如發䝉耳不
特此耳蘇中郎一介行人耳衛律刧刺耳語不知其幾
單于百計欵留亦不知其幾而中郎不懼不屈卒能寒
氈裘之膽何也蓋武帝犁庭掃穴之威戎心素懾則中
郎仗漢之威靈必有所恃而無恐單于豈能久屈哉(出/本)
(𫝊/)鄭元璹特一辯士耳以孑然單車之身而往數百萬
精騎之敵而唇辯如流終能造太原之師何也蓋太宗
電掃霆擊之兵氣吞群雄則元璹賴唐之甲兵得以折
其鋒而奪之氣突厥豈難服哉我國朝國勢如太阿之
出匣人心如太山之四維人才如斗柄之横漢其自為
國也强矣是以皇華之車一出原隰布中國之威聲伐
夷狄之姦計毎毎至於成功方景徳北伐之時也曹利
用一出果不敢違三十萬之約(長編契丹冦河北州郡/震動天子北廵至澶州)
(敵騎已過魏州矣上不欲渡河駐南澶州陳堯叟勸之/蜀王欽若勸之金陵冦凖勸上北渡髙瓊贊之既至澶)
(州士氣百倍㑹有飛矢射其/統軍殺之契丹遂請和云云)慶厯全盛之日也提封萬
里精兵萬騎將相一心法令素明富弼一語終不能加
獻納之字(長編慶厯二年契丹聚兵幽薊遣蕭英劉六/符求闗南十縣選可使敵者群臣皆&KR0008;行富)
(弼曰主憂臣辱臣不敢愛其死弼為接伴英稱足疾不/拜弼曰吾嘗使北病臥車中聞命輙拜今中使至而君)
(不起此何禮也英起使人掖而拜弼與之日開懐盡言/英宻以主所欲告弼弼具以聞弼報聘見遼主曰北朝)
(忘章聖之大徳乎澶淵之役若從諸將之言北兵無得/脫者且北朝與中國通好則人主專其利而臣下無所)
(獲若用兵則利歸臣下而人主任其禍今中國提封萬/里所在精兵以萬計法令修明上下一心北朝能保其)
(必勝乎曰不能曰就使其勝士馬羣臣當之歟抑人主/當之歟遼主首肯者久之曰寡人所欲得者以其地爾)
(弼曰北朝欲得十縣不過利其私賦今以金帛代之可/以坐資國用遼主曰卿再至其以誓書来弼再徃中使)
(賫書授弼恐書詞異同宻啓副封果如所料遂急奏上/召吕夷簡問之夷簡曰此誤爾昜書而行遼主曰須於)
(誓書加一獻字弼曰不可曰改為納字弼曰自古惟唐/髙祖借兵突厥當時所遺或稱獻納不可知其後頡利)
(為太宗所擒豈更有此理遼主/黙然於是留所許二十萬誓書)加號自尊吴奎不賀彼
自退聽非畏吴奎之善辭也畏朝廷之分義也(吴奎墓/誌公使)
(契丹遼加其主稱號謁公使入賀公自以為使事/有職賀無預也不為徃遼主畏其守義甚重之)俳優
侮聖道輔斥之悚然知愧非懼道輔之虛言也懼吾國
之禮義也(長編天聖四年孔道輔使契丹契丹燕使者/優人以文宣為戯道輔正色曰中國與北朝)
(通好以禮文相接今俳優之徒侮慢先聖而不之敬北/朝之過也遼君臣黙然酌大巵謝曰天寒飲此可致和)
(氣道輔曰不/和固無害)嗟夫使之有職尚矣詩有皇華之章語有
專對之責周禮有象胥行人之官或下詔而求才(武帝/紀)
或設科而取士(武/帝)或應募而為使(張/騫)其擇之甚精用之
甚重也然吾之朝廷有可服之道吾之甲兵有可畏之
實吾之將帥有可震之名雖無趙咨代魏之辭亦足以
挫敵人之氣昔我太祖擇用武臣不識文字者待江南
之辯使而卒臣江南富弼鍊金煆鐡言傾人聽而使契
丹日無損於無厭之求終身恥道其事天下之事勢大
畧可覩矣雖然此言立國者所當自重耳若使於四方
不辱君命為使者宜加勉焉
律法(諸家言律/法同異)
世之論律法之善者莫如司馬遷而論律法之失者亦
莫如司馬遷夫遷世為太史最精律法以律之一龠而
推日分以律之九寸而得甲子此非善知律者不能也
(前津厯志遷言厯記廢壊乃語與方士唐都洛下閎等/議造漢厯其法以律起日律容一龠積八十一分則一)
(日之分也與律相終律長九寸百/七十一分而終復之而復得甲子)然攷之律書其所議
論其所推筭而其失滋甚且遷之黄鍾九寸蓋以九分
為寸以十分之寸約之得八寸十分一而乃謂之七分
之其失一也(史記/律書)遷之鍾分丑三之下有二其實位生
之法而妄論餘分其失二也(同/上)夫以遷之長於律學尚
不免有異同之疑况紛紛諸子乎若記禮六十日皆用
五音而京房用七音隋史乃謂房與康成同其數何疎
耶(隋律厯志梁武帝作鍾律緯論/按京馬鄭蔡至㽔賔並上注)遷之律至㽔賔重上
生而固則以次下生晉史乃謂遷固同其律何繆耶(史/記)
(應鍾上生㽔賔之候又上生為仲吕至前漢律厯志/則不然應鍾上生之法云云下生仲吕又晉志云云)至
後世影響之論道聽塗說同聲是非又烏知其得失哉
善乎沈存中之說曰漢志言數乃律吕長短立成法耳
為史者見其數浩愽乃曰隂陽合徳化生萬物是猶得
幣𢷬帛杵指為防鳳脛骨而立脛廟也嗚呼指為脛廟
而尊敬之猶可言也妄為可否而寘議焉豈若闕其所
不知者乎求聲以律造律以黍此古今不昜之論者(唐/禮)
(樂/志)而世之議者何其紛如也蓋有正聲有子聲有五聲
有七聲如遷如固如房如沈重(沈重依京房之法/作三百六十律)皆用
正聲也(前律厯志云云又本朝陳暘/曰五聲十六律樂之正也)如康成(注禮/記)如鄭
譯(作八十四調百四十/四律終於十八聲)如孝孫皆兼用子聲也(唐禮樂/志祖孝)
(孫等定/樂云云)遷之著書固之作志康成之釋禮皆用五聲焉
(史記并前志/與周禮注云)房之六十律重又廣之為三百六十律譯
與孝孫之八十四調而廣之為百四十四律皆用七聲
焉(唐禮樂志鄭譯牛宏彦之之徒為三百六十/律又祖孝孫考以古聲凡八十四調用七聲)此聲之
不同所以致辨也至於絫黍之法地有肥磽不同也年
有豐耗不同也此黍之所以為難定也(皇祐四年范鎮/上書云云此秬)
(黍為非/是一也)於是有更用粟者有用禾秒者有以蠶絲有以
馬尾者而又有用人指者此絫黍之法既廢所以致辨
也(同上此律之為非/是二也又見後)國朝景祐中李照損鐘磬之十六
而為十二馮元從而駁之元之議不勝於是正聲五聲
用焉(長編仁宗景祐二年李昭言鍾磬/十六枚止資十二馮元等駁之)元豐中劉㡬合
四清聲而為十六楊傑因而贊之㡬之議得行於是子
聲七聲復用焉(同上元豐三年劉㡬言十二律/之外有四清聲也楊傑云云)然昭之
樂欲减和峴之制而鑄工私减不之知昭號為洞曉音
律而其所製或雜鄭衛是其聲未始有定也(同上厥後/李昭參考)
(和峴之徒則是和峴失之於清而李昭失/之於濁其洞曉如此昭所學多)李昭以縱黍
胡安定以横黍房庶以一稃二米之黍而阮逸又以量
楊傑又以八升魏漢又以聖人三指甚至景仁君實莫
逆之交也而鍾律之辨終其身莫之定是其法未始有
定也(編年皇祐三年房庶言云云范鎮與劉㡬言曰李/昭以縱黍胡瑗以横黍房庶所用一稃二米之黍)
(也又皇祐四年范鎮上書/云云司馬光數與之論難)然則如之何曰古今律術雖
難辨而律本尚可言也嘗觀遷之序律書不言律而言
兵不言兵之用而言兵之偃(律/書)其論文帝事浩漫宏博
若不相類者徐而考之則知文帝之時偃兵息民綏和
通使而民氣歡洽隂陽洽和天地之氣亦隨以正此誠
造律之本也(同/上)因天地之正氣以定一代之正律律其
有不定者乎古人謂天地之氣合以生風風氣正而十
二律定正為此耳(前律/厯志)歐陽公之論皇祐樂曰一代之
制鼎新大備蓋由先和民心後正律吕而然也(六一/文)嗚
呼其知之矣
古今源流至論别集卷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