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類編
經濟類編
欽定四庫全書
經濟類編卷三十九
明 馮琦馮瑗 撰
禮儀類一
郊(十三則/)
魯定公問於孔子曰古之帝王必郊祀其祖以配天何
也孔子對曰萬物本於天人本乎祖郊之祭也大報本
反始也故以配上帝天垂象聖人則之郊所以明天道
也公曰寡人聞郊而莫同何也孔子曰郊之祭也迎長
日之至也大報天而主日配以月故周之始郊其月以
日至其日用上辛至於啓蟄之月則又祈穀於上帝此
二者乃天子之禮也魯無冬至大郊之事降殺於天子
是以不同也公曰其言郊何也孔子曰兆丘於南所以
就陽位也於郊故謂之郊焉曰其牲器何如孔子曰上
帝之牛角繭栗后稷之牛唯具所以别事天神與人鬼
也牲用騂尚赤也用犢貴神也器用陶匏以象天地之
性也公曰天子之郊其禮儀可得聞乎孔子對曰臣聞
天子卜郊則受命于祖廟而作龜于禰宫尊祖親考之
義也卜之日天子立於澤親聽誓命受教諫之義也獻
命庫門之内戒百官也大廟之命戒百姓也祭之日天
子皮弁以聽祭報示民嚴上也喪者不哭不敢凶服汜
埽反道鄉為田燭弗命而聽上祭之日天子大裘以黼
之被衮以象天乗素車貴其質也旂十有二斿龍章而
設以日月所以法天也服衮以臨燔柴戴冕璪十有二
旒則天數也是以君子無敢輕議於禮者也
漢董仲舒郊祀對 廷尉臣張湯昧死言臣湯承制以
郊事問故膠西相仲舒臣仲舒對曰聞古者天子之禮
莫重於郊郊常以正月上辛日者所以先百神而最居
前禮三年喪不祭其先而不敢廢郊郊重於宗廟天尊
於人也王制曰祭天地之牛角繭栗宗廟之牛角握賓
客之牛角尺此言徳滋美而牲滋微也春秋曰魯祭周
公用白牡色白貴純也帝牲在滌三月牲貴肥潔而不
貪其大也凡養牲之道務在肥潔而已駒犢未能芻秩
之食莫如令食其母便臣湯謹問仲舒魯祀周公用白
牡非禮也臣仲舒對曰禮也臣湯問周天子用騂剛羣
公不毛周公諸公也何以得用純牲臣仲舒對曰武王
崩成王幼而在襁褓之中周公繼文武之業成二聖之
功徳漸天地澤被四海故成王賢而貴之詩曰無徳不
報故成王使祭周公以白牡上不得與天子同色下有
異於諸侯臣仲舒愚以為報徳之禮臣湯問仲舒天子
祭天地諸侯祭土魯何緣以祭郊臣仲舒對曰周公傅
成王成王遂及聖功莫大於此周公聖人也有祭於天
道成王令魯郊也臣湯問仲舒魯祭周公用白牲其郊
何用臣仲舒對曰魯郊用純騂剛周色尚赤魯以天子
命郊故以騂臣湯問仲舒祠宗廟或以鶩當鳬鶩非鳬
可用否臣仲舒對曰鶩非鳬鳬非鶩也臣聞孔子入太
廟每事問慎之至也陛下祭躬親齋戒沐浴以承宗廟
甚敬謹奈何以鳬當鶩鶩當鳬名實不相應以承太廟
不亦不稱乎臣仲舒愚以為不可臣犬馬齒衰賜骸骨
伏陋巷陛下乃奉使使九卿問臣以朝廷之事臣愚陋
曽不足以承明詔奉大對臣仲舒冒死以聞
匡衡定南北郊議 陛下聖徳聰明上通承天之大典
覽羣下使各悉心盡慮議郊祀之處天下幸甚臣聞廣
謀從衆則合於天心故洪範曰三人占則從二人言言
少從多之義也論當往古宜于萬民則依而從之違道
寡與則廢而不行今議者五十八人其五十人言當徙
之義皆著于經傳同于上世便于吏民八人不按經藝
考古制而以為不宜無法之議難以定吉凶太誓曰正
稽古立功立事可以永年丕天之大績詩曰毋曰高高
在上陟降厥士日監在兹言天之日監王者之處也又
曰迺眷西顧此維予宅言天以文王之都為居也宜于
長安定南北郊為萬世基天子從之
議郊廟 甘泉泰畤紫壇八觚宣通象八方五帝壇周
環其下又有羣神之壇以尚書禋六宗望山川徧羣神
之義紫壇有文章采鏤黼黻之飾及玉女樂石壇仙人
祠瘞鸞路騂駒寓龍馬不能得其象于古臣聞郊紫壇
饗帝之義掃地而祭上質也歌大吕舞雲門以竢天神
歌大簇舞咸池以竢地祗其牲用犢其席槀稭其器陶
匏皆因天地之性貴誠上質不敢脩其文也以為神祗
功徳至大雖脩精微而備庶物猶不足以報功唯至誠
為可故上質不飾以章天徳紫壇偽飾女樂鸞路騂駒
龍馬石壇之屬宜皆勿脩
唐長孫無忌太宗皇帝配天議 臣謹尋方冊厯考前
規宗祀明堂必配天帝而伏犧五代本配五郊所入明
堂自縁從祀今以太宗作配理有未安伏見永徽二年
七月詔建明堂伏惟陛下天縱孝徳追奉太宗己遵嚴
配當時高祖先在明堂禮司致惑竟未遷祀率意定儀
遂便著令乃以太宗文皇帝降配五帝雖復亦在明堂
不得對越天帝深乖明詔之意又與先典不同謹按孝
經云孝莫大於嚴父嚴父莫大於配天昔者周公宗祀
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伏尋詔意義在於斯今所司行
令殊為失㫖又尋漢魏晉宋厯代禮儀並無父子同配
明堂之義唯祭法云周人禘嚳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
王鄭𤣥注曰禘郊祖宗謂祭祀以配食也禘謂祭昊天
於圜丘郊謂祭上帝於南郊祖宗謂祭五帝五神於明
堂也尋鄭𤣥注乃以祖宗合為一祭又以文武共在明
堂連袵配祀良為謬矣故王肅駮曰古者祖有功而宗
有徳祖宗自是不毁之名非謂配食於明堂者也審如
鄭義則孝經當言祖祀文王於明堂不得言宗祀也凡
宗者尊也周人既祖其廟又尊其祀孰謂祖於明堂者
乎鄭引孝經以解祭法而不曉周公本意殊非仲尼之
義㫖也又解宗武王云配勾芒之類是謂五神位在堂
下武王降位失君叙矣又按六韜曰武王伐紂雪深丈
餘有五車二馬行無轍迹詣營求謁武王怪而問焉太
公對曰此必五方之神來受事耳遂以其名召入各以
其職令焉既而克殷風調雨順豈有生來受職殁則配
之降尊敵卑禮不然矣故春秋外傳曰禘郊祖宗報五
者國之典祀也傳言五者故知各是一事非謂祖宗合
祀於明堂也臣謹上考殷周下洎貞觀並無一代兩帝
同配於明堂惟南齊蕭氏以武明昆季並於明堂配食
事乃不經未足援據又檢武徳時令以元皇帝配於明
堂兼配感帝至貞觀初縁情革禮奉祀高祖配於明堂
奉遷代祖専配感帝此即聖朝故事已有遞遷之典取
法崇廟古之制焉伏惟太祖景皇帝締搆有周建絶代
之丕業啓祖汾晉創厯聖之洪緒徳邁發生道符立極
又代祖元皇帝潛鱗韞慶屈道事周導濬發之靈源肇
光宅之垂裕稱祖清廟萬代不遷請停配祀以符古義
伏惟高祖太武皇帝躬受天命奄有神州創改舊物體
元居正為國始祖抑有舊章昔有炎漢高帝當塗太祖
皆以受命例並配天請遵故實奉祀高祖於圜丘以配
昊天上帝伏惟太宗文皇帝道格上𤣥功清下瀆拯率
土之塗炭而大造於生靈請准詔書宗祀於明堂以配
上帝又請依武徳故事兼配感帝作主斯乃二祖徳業
永不遷廟兩聖功大各得配天逺協孝經近申詔意
昊天上帝及五帝異同議 依祠令及新禮並用鄭𤣥
六天之義圜丘祀昊天上帝南郊祭太微感帝明堂祭
太微五天帝臣等謹按鄭𤣥此義唯據緯書所説六天
皆謂星象而昊天上帝不屬穹蒼故注云月令及周官
皆謂圜丘所祭昊天上帝為北辰星曜魄寶又説孝經
郊祀后稷以配天及明堂嚴父以配天皆為太微五帝
考其所説殊乖謬特深按周易云日月麗乎天百穀草
木麗乎地又云在天成象在地成形足明辰象非天草
木非地毛詩傳云元氣廣大則成昊天據逺視之蒼然
則稱蒼天此則天以蒼昊為體不入星辰之例且天地
各一是曰兩儀天尚無二焉得有六是以王肅羣儒咸
駮此義又檢太史圜丘圖昊天上帝外别有北辰坐與
鄭義不同得太史令李淳風等狀稱昊天上帝圖位自
在壇上北辰自在第二等與北斗並列為星官内坐之
首不同鄭𤣥據緯書之説此乃羲和所掌觀象制圖推
步有徵相沿不謬又按史記天官書等太微宫有五帝
者自是五精之神五星所奉以其是人主之象故況之
曰帝亦如房心為天王之象豈是天乎周禮云兆五帝
于四郊又云祀五帝則掌百官之誓戒唯稱五帝皆不
言天此自太微之神本非昊天之祭又孝經惟云郊祀
后稷無别圜丘之文王肅等皆以為郊即圜丘圜丘即
郊猶王城京師異名同實符合經典其義甚明而今從
鄭説分為兩祭圜丘之外别有南郊違棄正經理深未
允且校吏部式惟有南郊陪位更不别載圜丘式文既
遵王肅祠令仍行鄭義令式相乖理宜改革又孝經云
嚴父莫大于配天下文即云周公宗祀文王于明堂以
配上帝則是明堂所祠正在配天而以為但祭星官文
違明義又按月令孟春之月祈穀于上帝左傳亦云凡
祀啓蟄而郊郊而後耕故郊事后稷以祈農事然則啓
蟄郊天自以祈穀謂為感帝之祭事甚不經今請憲章
姬孔取王去鄭四郊迎氣存太微五帝之祀南郊明堂
廢緯書六天之義其方丘祭地之外别有神州謂之北
郊分地為二既無典據理又不通亦請合為一祀以符
古義仍並請循附式令永垂後則謹議
禇无量皇后不合祭南郊議 夫郊祀者明王之盛事
國家之大禮行其禮者不可以臆㫁不可以情求皆上
順天心下符人事欽若稽古率由舊章然後可以交神
明可以膺福祐然禮文雖衆莫如周禮周禮者周公致
太平之書先聖極由衷之典法天地而行教化辨方位
而叙人倫其義可以幽贊神明其文可以經緯邦國備
物致用其可忽乎至如冬至圜丘祭中最大皇后内主
禮甚尊崇若合郊天助祭則當具著禮典今遍檢禮經
無此儀制蓋由祭天南郊不以地配惟將始祖為主不
以祖妣配天故惟皇帝親行其禮皇后不合預也謹按
大宗伯職云若王不與祭祀則攝位注云王有故代其
行祭事下文云凡大祭祀王后不與則攝而薦豆籩徹
若皇后合助祭承此下文即當云若不祭祀則攝而薦
豆籩今于文上更起凡明是别生餘事夫事與上異則
别起凡凡者生上起下之名不專繫於本職周禮一部
之内此例極多備在文中不可具録又王后助祭親薦
豆籩而不親徹案九嬪職云凡祭祀贊后薦徹豆籩注
云后進之而不徹則知中徹者為宗伯生文若宗伯攝
祭則宗伯親徹不别使人又案外宗掌宗廟之祭祀王
后不與則贊宗伯此之一文與上文相證何以明之按
外宗唯掌宗廟祭祀不掌郊天足明此文是宗廟祭也
又按王后行事總之在内宰職中檢其職文唯云大祭
祀后祼獻則贊瑶爵亦如之鄭注云謂祭宗廟也注所
以知者以文云祼獻祭天無祼所以得知又祭天之器
則用陶匏亦無瑶爵注以此得知是宗廟也又内司服
掌王后六服無祭天之服而巾車職掌王后之五輅亦
無后祭天之輅祭天七獻無后亞獻以此諸文參之故
知后不合助祭天也唯漢書郊祀志則有天地合祭王
后預享之事此則西漢末代强臣擅朝悖亂彞倫黷神
謟祭不經之典事涉誣神故易傳曰誣神者殃及三代
太誓曰王稽古立功立事可以永年承天凝丕天之大
績斯史策之良誡豈可不知今南郊禮儀事不稽古臣
忝守經術不敢黙然請旁詢碩儒俯循舊典遵曲臺之
故事行圜丘之正儀使聖朝叶昭曠之塗天下知文物
之盛豈不幸甚謹議
蔣欽緒駮祝欽明請南郊皇后充亞獻議 周禮凡言
祭祀享三者皆祭之互名本無定議何以明之按周禮
典瑞職云兩珪有邸以祀地則祭地亦稱祀也又司几
筵云設祀先王之胙席則祭宗廟亦稱祀也又内宗職
云掌宗廟之祭祀此又非獨天稱祀地稱祭也又按禮
記云惟聖人為能享帝此即祀天帝亦言享也又按孝
經云春秋祭祀以時思之此即宗廟亦言祭祀也經典
此文不可備數據此則欽明所執天曰祀地曰祭廟曰
享未得為定明矣又周禮凡言大祭祀者祭天地宗廟
之總名非獨天地為大祭祀也何以明之按鬱人職云
大祭祀與量人受舉斚之卒爵按尸與斚皆宗廟之事
則宗廟亦稱大祭祀又欽明狀引九殯職大祭祀后祼
獻則贊瑶爵據天無祼亦無瑶爵此乃宗廟稱大祭祀
之明文欽明所執大祭祀即為祭天地未得為定明矣
又周禮大宗伯職云凡大祭祀王后有故不預則攝而
薦豆籩欽明惟執此文以為王后有祭天地之禮欽緒
等據此乃是王后薦宗廟之禮非祭天地之事何以明
之按此文凡祀大神祭大祗享大鬼臨事而卜日宿視
滌濯莅玉鬯省牷鑊奉玉齍制大號理其大禮制相天
王之大禮若王不與祭祀則攝位此已上一凡直是王
兼祭天地宗廟之事故通言大神大祗大鬼之祭也已
下文云凡大祭祀王后不與則薦豆籩徹此一凡直是
王后祭宗廟之事故惟言大祭祀也若云王后合助祭
天地不應重起凡大祭祀之文也為嫌王后有祭天地
之疑故重起後凡以别之耳王后祭宗廟自是大祭祀
何故取上凡相天王之禮以混下凡王后祭宗廟之文
此是本經科段明白又按周禮外宗掌宗廟之祭祀佐
王后薦玉豆凡王后之獻亦如之王后不預則贊宗伯
按此王后有故不預則宗伯攝而薦豆籩外宗贊之内
宗外宗所掌皆佐王后宗廟之薦本無佐祭天地之禮
但天地尚質宗廟尚文玉豆宗廟之器初非祭天所設
請問欽明若王后助祭天地在周禮使何人贊佐若宗
廟攝后薦豆祭天又命何人贊佐並請明徵禮文即知
攝薦是宗廟之禮明矣按周禮司服云王祀昊天上帝
則服大裘而冕享先王則衮冕内司服掌王后祭服無
王后祭天之服按三禮義宗明王后六服謂褘衣揺翟
闕翟鞠衣展衣褖衣也褘衣從王祭先王則服之揺翟
從王祭先公則服之闕翟享諸侯則服之鞠衣以採桑
則服之展衣以禮見王及見賓客則服之褖衣燕居則
服之王后無助祭于天地但自先王已下及三禮義宗
明王夫人之服云后不助祭天地五嶽故無助祭天地
四望之服按此則王后無祭天之服明矣又三禮義宗
明王后五輅謂重翟厭翟安車翟車輦車也重翟者后
從王祭先王先公所乗也厭翟者后從王享諸侯所乗
也安車者后宫中朝夕見于王所乗也翟車者后採桑
所乗也輦車者后遊宴所乗也按此則王后無祭天之
車明矣又禮記郊特牲義贊云祭天無祼鄭𤣥注云惟
人道宗廟有祼天地大神至尊不祼圜丘之祭與宗廟
祫同朝踐王酌泛齊以獻是一獻后無祭天之事大宗
伯次酌醴齊以獻之是為二獻按此則祭圓丘大宗伯
次王為獻非攝王后之事欽明等所執王后有故不預
則宗伯攝薦豆籩更明攝王后宗廟之薦非攝天地之
祀明矣欽明建議只及引禮記祭統曰夫祭也者必夫
婦親之按此是王與后祭宗廟之禮非關祀天地之義
按漢魏晉宋後魏齊梁周陳隋等厯代典籍興王令主
郊天祀地代有其禮史不闕書並不見往代王后助祭
之事又高祖神堯皇帝太宗文武聖皇帝南郊祀天無
王后助祭處高宗天皇大帝永徽二年十一月辛酉親
有事于南郊又總章元年十二月丁夘親祀南郊亦並
無皇后助祭處又按大唐禮亦無皇后助祭南郊之禮
欽緒等幸忝禮官親承聖問竭盡聞見不敢依隨伏以
主上稽古志遵舊典所議助祭實無正文若以王者制
禮自我作古明主立㫁非臣所敢言謹議
唐子元南郊先燔後祭議 臣等謹按明慶年脩禮官
長孫無忌等奏改燔柴在祭前狀稱祭祀之禮必先降
神周人尚臭祭天則燔柴者臣等按禮迎神之義樂六
變而天神降八變而地祗出九變則鬼神可得而禮矣
則降神以樂周禮正文非謂燔柴以降神也按尚臭之
義不為燔之先後假如周人尚臭祭天則燔柴容或燔
臭先以迎神然則殷人尚聲祭天亦燔柴何聲可燔先
迎神乎又按明慶中無忌等奏稱晉氏之前猶尊古禮
周魏以降妄為損益者今按郭璞晉南郊賦及注爾雅
祭後方燔又按宋志所論亦祭後方燔又檢南齊北齊
及梁郊祀亦先飲福酒訖燔燎又按後周及隋郊祀亦
先祭後燔據此即周遵後燔晉不先燔無忌之奏事乃
相乖又按周禮大宗伯職以玉作六器以禮天地四方
注云禮為始告神時祭于神坐也又云以蒼璧禮天以
黄琮禮地皆有牲幣各放其器之色又禮器云有以少
為貴者祭天特牲是知蒼璧之與蒼牲俱合奠之神座
理節不惑又云四珪有邸以祀天旅上帝即明祀昊天
上帝之時以旅五方天帝明矣其青珪赤璋白琥𤣥璜
自是立春立夏立秋立冬之日各于其方迎氣所用自
分别矣今按明慶所改新禮以蒼璧與蒼牲蒼幣俱用
先燔蒼璧既已燔矣所以遂加四珪有邸奠之神座牲
既已燔矣所以更加騂牲充其實俎混昊天于五帝同
用四牲失特牲之明文加為二犢深乖禮制事乃無憑
請依貞觀舊禮先祭後燔庶允經義謹議
後梁租庸使戸部尚書趙巖言於均王曰陛下踐祚以
來尚未南郊議者以為無異藩侯為四方所輕請幸西
都行郊禮遂謁宣陵敬翔諌曰自劉鄩失利以來公私
困竭人心惴恐今展禮圜丘必行賞賚是慕虛名而受
實弊也且勍敵近在河上乗輿豈宜輕動俟北方既平
報本未晩均王不聽如洛陽閲車服飾宫闕郊祀有日
聞揚劉失守道路訛言晉軍已入大梁扼汜水矣均王
惶駭失圖遂罷郊祀奔歸大梁
宋自太祖以來未嘗親享明堂惟命有司攝事是嵗帝
謂輔臣曰今年欲以季秋行大享明堂之禮夫明堂者
布政之宫朝諸侯之位天子之路寢乃今大慶殿也其
以大慶殿為明堂仍詔有司詳定儀注於是新作禮神
玉製樂八曲九月朝享景靈宫又享太廟乃大享天地
于明堂以太祖太宗真宗配儀如圜丘大赦百官皆進
秩
陳襄南北郊議 臣謹按周禮大司樂以圓鐘為宫冬
日至於地上之圜丘奏之六變以祀天神以函鐘為宫
夏日至於澤中之方丘奏之八變以祭地祗夫祀必以
冬日至者以其陽氣來復于上天之始也故宫用
夾鐘于震之宫以其帝出乎震也而謂之圓鐘者
取其形以象天也三一之變合陽奇之數也祭必
以夏日至者以其隂氣潛萌于下地之始也故宫
用林鍾于坤之宫以其萬物致養于坤也而謂之
函鐘取其容以象地也四二之變合隂偶之數也
又大宗伯以禋祀實柴槱燎祀其在天者而以蒼
璧禮之以血祭貍沈疈辜祭其在地者而以黄琮
禮之皆所以順其隂陽辨其時位倣其形色而以
氣類求之此二禮之不得不異也故求諸天而天
神降求諸地而地祗出得以通精誠以逆福釐以
生烝民以阜萬物此百王不易之禮也去周既逺
先王之法不行漢元始中奸臣妄議不原經意附
㑹周官大合樂之説謂當合祭平帝從而用之故
天地共犢禮之失自此始矣由漢厯唐千有餘年
之間而以五月親祠北郊者惟四帝而已如魏文
帝之太和周武帝之建徳隋高祖之開皇唐睿宗
之先天皆希濶一時之舉也然而隨得隨失卒無
所定垂之本朝未遑釐正恭惟陛下恢五聖之述
作舉百王之廢墜典章法度固己比隆先王之時
矣豈襲後世一切之禮乎是以臣親奉徳音俾正
訛舛訛舛之禮首宜正其大者大者不正而末節
雖正無益也況天地嵗祀今亦不廢顧惟有司攝
事而已誠未足以上盡聖誠恭事之意也臣以謂
既罷合祭則南北二郊自當别祀伏請陛下毎遇
親祀之嵗先以夏日至祭地祗於方丘然後以冬
日至祀昊天於圜丘此所謂大者正也然議者或
謂先王之禮其廢已久不可復行古者齋居近儀
衛省用度約賜予寡故雖一嵗遍祀而國不費人
不勞今也齋居逺儀衛繁用度廣賜予多故雖三
嵗一郊而猶或憚之況一嵗而二郊乎必不獲己
則三年而迭祭或如後漢以正月上丁祠南郊禮
畢次北郊或如南郊以正月上辛祠昊天次辛瘞
后土不亦可乎臣竊謂不然記曰祭不欲疎疎則
怠夫三年迭祭則是昊天大神六年始一親祀無
已怠乎記曰大事必順天時二至之郊周公之制
也捨是而從後王之失禮可謂法歟彼議者徒知
茍簡之便而不睹尊奉之嚴也伏惟陛下鑒先王
已行之明效舉曠世不講之大儀約諸司之儀衛
而幸祠宫均南郊之賜予以給衞士蠲青城不急
之役損大農無名之費使臣得以講求故事叅究
禮經取太常儀注之文以正其訛謬稽大駕鹵簿
之式以裁其繁冗惟以至恭之意對越大祗以迎
至和格純嘏庶成一代之典以示萬世
元初代有拜天之禮然皆徇用國俗郊祀之事
自平金宋後猶未舉行至是哈喇哈斯等言祈
天保民之事有天子親祠者三曰天曰祖宗曰
社稷而祭天尤國之大事也陛下雖未及親祀
宜如宗廟社稷嵗時遣官攝行之制下翰林
集賢太常及中書議之以為周禮冬至圜丘
禮天夏至方丘禮地西漢元始間始合祭天地
歴東漢至宋千有餘年分祭合祭訖無定議然
時既不同禮樂亦異王莽之制何可法也今當
循三代之典祀天南郊而方丘之禮續議以聞
又按周作壇壝三成近代增四成以廣天文從
祀之位今宜去其一成以合陽奇之數每成高
八尺一寸以合乾之九九壇設丙巳之地以就
陽位又古者器用陶匏席用藁鞂以配天漢唐
而後禮樂玉帛日益繁縟宋金多循唐禮今欲
脩嚴非草創所能備舉宜取唐制損益而行之
既而太常復議尊祖配天之儀省臣曰自古漢
人有天下率尊祖以配天宗廟己有時享郊止
祭天為宜中丞何瑋曰嚴父配天不易之制也
不從
封禪(十則/)
漢司馬遷封禪書 自古受命帝王曷嘗不封禪蓋有
無其應而用事者矣未有睹符瑞見而不臻乎泰山者
也雖受命而功不至至梁父矣而徳不洽洽矣而日有
不暇給是以即事用希傳曰三年不為禮禮必廢三年
不為樂樂必壊每世之隆則封禪答焉及衰而息厥曠
逺者千有餘載近者數百載故其儀闕然湮滅其詳不
可得而記聞云尚書曰舜在琁璣玉衡以齊七政遂類
于上帝禋于六宗望山川徧羣神輯五瑞擇吉月日見
四岳諸牧還瑞嵗二月東巡狩至于岱宗岱宗泰山也
柴望秩于山川遂覲東后東后者諸侯也合時月正日
同律度量衡脩五禮五玉三帛二牲一死贄五月巡狩
至南嶽南嶽衡山也八月巡狩至西嶽西嶽華山也十
一月巡狩至北嶽北嶽恒山也皆如岱宗之禮中嶽嵩
高也五載一巡狩禹遵之後十四世至帝孔甲淫徳好
神神瀆二龍去之其後三世湯伐桀欲遷夏社不可作
夏社後八世至帝太戊有桑穀生于廷一暮大拱懼伊
陟曰妖不勝徳太戊脩徳桑穀死伊陟贊巫咸巫咸之
興自此始後十四世帝武丁得傅説為相殷復興焉稱
高宗有雉登鼎耳雊武丁懼祖己曰脩徳武丁從之位
以永寧後五世帝武乙慢神而震死後三世帝紂淫亂
武王伐之由此觀之始未嘗不肅祗後稍怠慢也周官
曰冬日至祀天于南郊迎長日之至夏日至祭地祗皆
用樂舞而神乃可得而禮也天子祭天下名山大川五
嶽視三公四瀆視諸侯諸侯祭其疆内名山大川四瀆
者江河淮濟也天子曰明堂辟雍諸侯曰泮宫周公既
相成王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
自禹興而脩社祀后稷稼穡故有稷祠郊社所從來尚
矣自周克殷後十四世世益衰禮樂廢諸侯恣行而幽
王為犬戎所敗周東徙雒邑秦襄公攻戎救周始列為
諸侯秦襄公既侯居西垂自以為主少皥之神作西畤
祠白帝其牲用駵駒黄牛羝羊各一云其後十六年秦
文公東獵汧渭之間卜居之而吉文公夢黄虵自天下
屬地其口止于鄜衍文公問史敦敦曰此上帝之徵君
其祠之于是作鄜畤用三牲郊祭白帝焉自未作鄜畤
也而雍旁故有吳陽武畤雍東有好畤皆廢無祠或曰
自古以雍州積高神明之隩故立畤郊上帝諸神祠皆
聚云蓋黄帝時嘗用事雖晩周亦郊焉其語不經見縉
紳者不道作鄜畤後九年文公獲若石云于陳倉北阪
城祠之其神或嵗不至或嵗數來來也常以夜光輝若
流星從東南來集于祠城則若雄雞其聲殷云野雞夜
雊以一牢祠命曰陳寶作鄜畤後七十八年秦徳公既
立卜居雍後子孫飲馬于河遂都雍雍之諸祠自此興
用三百牢於鄜畤作伏祠磔狗邑四門以禦蠱菑徳公
立二年卒其後六年秦宣公作密畤于渭南祭青帝其
後十四年秦繆公立病臥五日不寤寤乃言夢見上帝
上帝命繆公平晉亂史書而記藏之府而後世皆曰秦
繆公上天秦繆公即位九年齊桓公既霸㑹諸侯于葵
丘而欲封禪管仲曰古者封泰山禪梁父者七十二家
而夷吾所記者十有二焉昔無懐氏封泰山禪云云虙
羲封泰山禪云云神農封泰山禪云云炎帝封泰山禪
云云黄帝封泰山禪亭亭顓頊封泰山禪云云帝嚳封
泰山禪云云堯封泰山禪云云舜封泰山禪云云禹封
泰山禪㑹稽湯封泰山禪云云周成王封泰山禪社首皆
受命然後得封禪桓公曰寡人北伐山戎過孤竹西伐大夏
涉流沙束馬縣車上卑耳之山南伐至召陵登熊耳山
以望江漢兵車之㑹三而乗車之㑹六九合諸侯一匡
天下諸侯莫違我昔三代受命亦何以異乎于是管仲
睹桓公不可窮以辭因設之以事曰古之封禪鄗上之
黍北里之禾所以為盛江淮之間一茅三脊所以為藉
也東海致比目之魚西海致比翼之鳥然後物有不召
而自至者十有五焉今鳯凰麒麟不來嘉穀不生而蓬
蒿藜莠茂䲭梟數至而欲封禪毋乃不可乎于是桓公
乃止是嵗秦繆公内晉君夷吾其後三置晉國之君平
其亂繆公立三十九年而卒其後百有餘年而孔子論
述六萟傳畧言易姓而王封泰山禪乎梁父者七十餘
王矣其俎豆之禮不章蓋難言之或問禘之説孔子曰
不知知禘之説其于天下也視其掌詩云紂在位文王
受命政不及泰山武王克殷二年天下未寧而崩爰周
徳之洽維成王成王之封禪則近之矣及後陪臣執政
季氏旅於泰山仲尼譏之是時萇𢎞以方事周靈王諸
侯莫朝周周力少萇𢎞乃明鬼神事設射狸首狸首者
諸侯之不來者依物怪欲以致諸侯諸侯不從而晉人
執殺萇𢎞周人之言方怪者自萇𢎞其後百餘年秦靈
公作吳陽上畤祭黄帝作下畤祭炎帝後四十八年周
太史儋見秦獻公曰秦始與周合合而離五百嵗當復
合合十七年而霸王出焉櫟陽雨金秦獻公自以為得
金瑞故作畦畤櫟陽而祀白帝其後百二十嵗而秦滅
周周之九鼎入于秦或曰宋太丘社亡而鼎沒于泗水
彭城下其後百一十五年而秦并天下秦始皇既并天
下而帝或曰黄帝得土徳黄龍地螾見夏得木徳青龍
止于郊草木暢茂殷得金徳銀自山溢周得火徳有赤
烏之符今秦變周水徳之時昔秦文公出獵獲黒龍此
其水徳之瑞于是秦更命河曰徳水以冬十月為年首
色上黒度以六為名音上大吕事統上法即帝位三年
東巡郡縣祠騶嶧山頌秦功業于是徵從齊魯之儒生
博士七十人至乎泰山下諸儒生或議曰古者封禪為
蒲車惡傷山之土石草木埽地而祭席用葅稭言其易
遵也始皇聞此議各乖異難施用由此絀儒生而遂除
車道上自泰山陽至巔立石頌秦始皇帝徳明其得封
也從隂道下禪於梁父其禮頗采太祝之祀雍上帝所
用而封藏皆祕之世不得而記也始皇之上泰山中阪
遇暴風雨休于大樹下諸儒生既絀不得與用于封事
之禮聞始皇遇風雨則譏之于是始皇遂東游海上行
禮祠名山大川及八神求僊人羨門之屬八神將自古
而有之或曰太公以來作之齊所以為齊以天齊也其
祀絶莫知起時八神一曰天主祠天齊天齊淵水居臨
菑南郊山下者二曰地主祠泰山梁父蓋天好隂祠之
必于高山之下小山之上命曰畤地貴陽祭之必於澤
中圜丘云三曰兵主祠蚩尤蚩尤在東平陸監鄉齊之
西境也四曰隂主祠三山五曰陽主祠之罘六曰月主
祠之萊山皆在齊北並勃海七曰日主祠成山成山斗
入海最居齊東北隅以迎日出云八曰四時主祠琅邪
琅邪在齊東方蓋嵗之所始皆各用一牢具祠而巫祝所
損益珪幣雜異焉自齊威宣之時騶子之徒論著終始
五徳之運及秦帝而齊人奏之故始皇采用之而宋毋
忌正伯僑充尚羨門子高最後皆燕人為方&KR0726;道形解
銷化依于鬼神之事騶衍以隂陽主運顯于諸侯而燕
齊海上之方士傳其術不能通然則怪迂阿諛茍合之
徒自此興不可勝數也自威宣燕昭使人入海求蓬萊
方丈瀛洲此三神山者其傳在勃海中去人不逺患且
至則船風引而去蓋嘗有至者諸&KR0726;人及不死之藥皆
在焉其物禽獸盡白而黄金銀為宫闕未至望之如雲
及到三神山反居水下臨之風輒引去終莫能至云世
主莫不甘心焉及至秦始皇并天下至海上則方士言
之不可勝數始皇自以為至海上而恐不及矣使人乃
齎童男女入海求之船交海中皆以風為解曰未能至
望見之焉其明年始皇復游海上至琅邪過恒山從上
黨歸後三年游碣石考入海方士從上郡歸後五年始
皇南至湘山遂登㑹稽並海上冀遇海中三神山之奇
藥不得還至沙丘崩二世元年東巡碣石並海南厯泰
山至㑹稽皆禮祠之而刻勒始皇所立石書旁以章始
皇之功徳其秋諸侯畔秦三年而二世弑死始皇封禪
之後十二嵗秦亡諸儒生疾秦焚詩書誅僇文學百姓
怨其法天下畔之皆譌曰始皇上泰山為暴風雨所擊
不得封禪此豈所謂無其徳而用事者邪昔三代之君
皆在河洛之間故嵩高為中嶽而四嶽各如其方四瀆
咸在山東至秦稱帝都咸陽則五嶽四瀆皆并在東方
自五帝以至秦軼興軼衰名山大川或在諸侯或在天子其
禮損益世殊不可勝記及秦并天下令祠官所常奉天地名
山大川鬼神可得而序也于是自殽以東名山五大川祠二
曰太室太室嵩高也恒山泰山㑹稽湘山水曰濟曰淮春以
脯酒為嵗祠因泮凍秋涸凍冬賽禱祠其牲用牛犢各一牢
具珪幣各異自華以西名山七名川四曰華山薄山薄山者
襄山也岳山岐山吳岳鴻冢瀆山瀆山蜀之汶山也水曰河
祠臨晉沔祠漢中湫淵祠朝那江水祠蜀亦春秋泮涸禱賽
如東方名山川而牲牛犢牢具珪幣各異而四大冢鴻岐吳
岳皆有甞禾陳寶節來祠其河加有甞醪此皆在雍州之域
近天子之都故加車一乘駵駒四灞産長水澧澇涇渭皆非
大川以近咸陽盡得比山川祠而無諸加汧洛二淵蒲山岳
&KR2818;山之屬為小山川亦皆歲禱賽泮涸祠禮不必同而雍有
日月參辰南北斗熒惑太白歲星塡星二十八宿風伯雨師
四海九臣十四臣諸布諸嚴諸逑之屬百有餘廟西亦有數
十祠於湖有周天子祠於下邽有天神澧滈有昭明天子辟
池於社亳有三社主之祠壽星祠而雍菅廟亦有杜主杜主
故周之右將軍其在秦中最小鬼之神者各以歲時奉祠唯
雍四畤上帝為尊其光景動人民唯陳寶故雍四畤春以為
歲禱因泮凍秋涸凍冬賽祠五月甞駒及四仲之月祠若月
祠陳寶節來一祠春夏用騂秋冬用駵畤駒四匹木禺龍欒
車一駟木禺車馬一駟各如其帝色黄犢羔各四珪幣各有
數皆生瘞埋無俎豆之具三年一郊秦以冬十月為歲首故
常以十月上宿郊見通權火拜于咸陽之旁而衣上白其用
如經祠云西畤畦畤祠如其故上不親往諸此祠皆太祝常
主以歲時奉祠之至如他名山川諸鬼及八神之屬上過則
祠去則已郡縣逺方神祠者民各自奉祠不領于天子之祝
官祝官有祕祝即有菑祥輒祝祠移過于下漢興高祖之微
時嘗殺大蛇有物曰蛇白帝子也而殺者赤帝子高祖初起
禱豐枌榆社徇沛為沛公則祀蚩尤釁鼓旗遂以十月至灞
上與諸侯平咸陽立為漢王因以十月為年首而色上赤
二年東擊項籍而還入闗問故秦時上帝祠何帝也對曰
四帝有白青黄赤帝之祠高祖曰吾聞天有五帝而有
四何也莫知其説于是高祖曰吾知之矣乃待我而具
五也乃立黒帝祠命曰北畤有司進祠上不親往悉召
故秦祝官復置太祝太宰如其故禮儀因令縣為公社
下詔曰吾甚重祠而敬祭今上帝之祭及山川諸神當
祠者各以其時禮祠之如故後四嵗天下已定詔御史
令豐謹治枌榆社常以四時春以羊彘祠之令祝官立
蚩尤之祠于長安長安置祠祝官女巫其梁巫祠天地
天社天水房中堂上之屬晉巫祠五帝東君雲中司命
巫社巫族人先炊之屬秦巫祠社主巫保族纍之屬荆
巫祠堂下巫先司命施糜之屬九天巫祠九天皆以嵗
時祠宫中其河巫祠河于臨晉而南山巫祠南山秦中
秦中者二世皇帝各有時月其後二嵗或曰周興而邑
邰立后稷之祠至今血食天下于是高祖制詔御史其
令郡國縣立靈星祠常以嵗時祠以牛高祖十年春有
司請令縣常以春三月及時臘祠社稷以羊豕民里社
各自財以祠制曰可其後十八年孝文帝即位即位十
三年下詔曰今祕祝移過于下朕甚不取自今除之始
名山大川在諸侯諸侯祝各自奉祠天子官不領及齊
淮南國廢令太祝盡以嵗時致禮如故是嵗制曰朕即
位十三年于今賴宗廟之靈社稷之福方内乂安民人
靡疾間者比年登朕之不徳何以饗此皆上帝諸神之
賜也蓋聞古者饗其徳必報其功欲有増諸神祠有司
議増雍五畤路車各一乗駕被具西畤畦畤禺車各一
乗禺馬四匹駕被具其河湫漢水加玉各二及諸祠各
増廣壇場珪幣俎豆以差加之而祝釐者歸福于朕百
姓不與焉自今祝致敬母有所祈魯人公孫臣上書曰
始秦得水徳今漢受之推終始傳則漢當土徳土徳之
應黄龍見宜改正朔易服色色上黄是時丞相張蒼好
律厯以為漢乃水徳之始故河決金堤其符也年始冬
十月色外黒内赤與徳相應如公孫臣言非也罷之後
三嵗黄龍見成紀文帝乃詔公孫臣拜為博士與諸生
草改厯服色事其夏下詔曰異物之神見于成紀無害
于民嵗以有年朕祈郊上帝諸神禮官議無諱以勞朕
有司皆曰古者天子夏親郊祠上帝于郊故曰郊于是
夏四月文帝始郊見雍五畤祠衣皆上赤其明年趙人
新垣平以望氣見上言長安東北有神氣成五采若人
冠絻焉或曰東北神明之舍西方神明之墓也天瑞下
宜立祠上帝以合符應于是作渭陽五帝廟同宇帝一
殿面各五門各如其帝色祠所用及儀亦如雍五畤夏
四月文帝親拜霸渭之㑹以郊見渭陽五帝五帝廟南
臨渭北穿蒲池溝水權火舉而祠若光輝然屬天焉于
是貴平上大夫賜累千金而使博士諸生刺六經中作
王制謀議巡狩封禪事文帝出長安門若見五人于道
北遂因其直北立五帝壇祠以五牢具其明年新垣平
使人持玉杯上書闕下獻之平言上曰闕下有寶玉氣
來者已視之果有獻玉杯者刻曰人主延壽平又言臣
候日再中居頃之日卻復中于是始更以十七年為元
年令天下大酺平言曰周鼎亡在泗水中今河溢通泗
臣望東北汾隂直有金寶氣意周鼎其出乎兆見不迎
則不至于是上使使治廟汾隂南臨河欲祠出周鼎人
有上書告新垣平所言神氣事皆詐也下平吏治誅夷
新垣平自是之後文帝怠于改正朔服色神明之事而
渭陽長門五帝使祠官領以時致禮不往焉明年匈奴
數入邊興兵守禦後嵗少不登數年而孝景即位十六
年祠官各以嵗時祠如故無有所興至今天子今天子
初即位尤敬鬼神之祀元年漢興已六十餘嵗矣天下
乂安縉紳之屬皆望天子封禪改正度也而上鄉儒術
招賢良趙綰王臧等以文學為公卿欲議古立明堂城
南以朝諸侯草巡狩封禪改厯服色事未就㑹竇太后
治黄老言不好儒術使人微伺得趙綰等姦利事召案
綰臧綰臧自殺諸所興為皆廢後六年竇太后崩其明
年徵文學之士公孫𢎞等明年今上初至雍郊見五畤
後常三嵗一郊是時上求神君舍之上林中蹏氏觀神
君者長陵女子以子死見神于先後宛若宛若祠之其
室民多往祠平原君往祠其後子孫以尊顯及今上即
位則厚禮置祠之内中聞其言不見其人云是時李少
君亦以祠竈穀道却老方見上上尊之少君者故深澤
侯舍人主方匿其年及其生長常自謂七十能使物却
老其游以方徧諸侯無妻子人聞其能使物及不死更
饋遺之常餘金錢衣食人皆以為不治生業而饒給又
不知其何所人愈信爭事之少君資好方善為巧發奇
中嘗從武安侯飲坐中有九十餘老人少君乃言與其
大父游射處老人為兒時從其大父識其處一坐盡驚
少君見上上有故銅器問少君少君曰此器齊桓公十
年陳於柏寢已而案其刻果齊桓公器一宫盡駭以為
少君神數百嵗人也少君言上曰祠竈則致物致物而
丹沙可化為黄金黄金成以為飲食器則益壽益壽而
海中蓬萊僊者乃可見見之以封禪則不死黄帝是也
臣嘗游海上見安期生安期生食巨棗大如瓜安期生
僊者通蓬萊中合則見人不合則隠于是天子始親祠
竈遣方士入海求蓬萊安期生之屬而事化丹沙諸藥
齊為黄金矣居久之李少君病死天子以為化去不死
而使黄錘史寛舒受其方求蓬萊安期生莫能得而海
上燕齊怪迂之方士多更來言神事矣亳人謬忌奏祠
太一方曰天神貴者太一太一佐曰五帝古者天子以
春秋祭太一東南郊用太牢七日為壇開八通之鬼道
于是天子令太祝立其祠長安東南郊常奉祠如忌方
其後人有上書言古者天子三年壹用太牢祠神三一
天一地一太一天子許之令太祝領祠之于忌太一壇
上如其方後人復有上書言古者天子常以春解祠祠
黄帝用一梟破鏡㝠羊用羊祠馬行用一青牡馬太一
澤山君地長用牛武夷君用乾魚隂陽使者以一牛令
祠官領之如其方而祠于忌太一壇旁其後天子苑有
白鹿以其皮為幣以發瑞應造白金焉其明年郊雍獲
一角獸若麟然有司曰陛下肅祇郊祀上帝報享錫一
角獸蓋麟云于是以薦五畤畤加一牛以燎錫諸侯白
金風符應合于天也于是濟北王以為天子且封禪乃
上書獻泰山及其旁邑天子以他縣償之常山王有罪
遷天子封其弟于真定以續先王祀而以常山為郡然
後五嶽皆在天子之邦其明年齊人少翁以鬼神方見
上上有所幸王夫人夫人卒少翁以方蓋夜致王夫人
及竈鬼之貌云天子自帷中望見焉于是乃拜少翁為
文成將軍賞賜甚多以客禮禮之文成言曰上即欲與
神通宫室被服非象神神物不至乃作畫雲氣車及各
以勝日駕車辟惡鬼又作甘泉宫中為臺室畫天地太
一諸鬼神而致祭具以致天神居嵗餘其方益衰神不
至乃為帛書以飯牛佯不知言曰此牛腹中有奇殺視
得書書言甚怪天子識其手書問其人果是偽書于是
誅文成將軍隠之其後則又作柏梁銅柱承露仙人掌
之屬矣文成死明年天子病鼎湖甚巫醫無所不致不
愈游水發根言上郡有巫病而鬼神下之上召置祠之
甘泉及病使人問神君神君言曰天子無憂病病少愈
彊與我㑹甘泉于是病愈遂起幸甘泉病良已大赦置
酒壽宫神君壽宫神君最貴者太一其佐曰大禁司命
之屬皆從之弗可得見聞其言言與人音等時去時來
來則風肅然居室帷中時晝言然常以夜天子袚然後
入因巫為主人關飲食所以言行下又置壽宫北宫張
羽旗設供具以禮神君神君所言上使人受書其言命
之曰書法其所語世俗之所知也無絶殊者而天子心
獨喜其事祕世莫知也其後三年有司言元宜以天瑞
命不宜以一二數一元曰建二元以長星曰光三元以
郊得一角獸曰狩云其明年冬天子郊雍議曰今上帝
朕親郊而后土無祀則禮不答也有司與太史公祠官
寛舒議天地牲角繭栗今陛下親祠后土后土宜于澤
中圓丘為五壇壇一黄犢太牢具已祠盡瘞而從祠衣
上黄于是天子遂東始立后土祠汾隂睢丘如寛舒等
上親望拜如上帝禮禮畢天子遂至滎陽而還過雒陽
下詔曰三代邈絶逺矣難存其以三十里地封周後為
周子南君以奉其先祀焉是嵗天子始巡郡縣浸尋于
泰山矣其春樂成侯上書言欒大欒大膠東宫人故嘗
與文成將軍同師已而為膠東王尚方而樂成侯姊為
康王后無子康王死他姬子立為王而康后有淫行與
王不相中相危以法康后聞文成已死而欲自媚于上
乃遣欒大因樂成侯求見言方天子既誅文成後悔其
蚤死惜其方不盡及見欒大大説大為人長美言多方
畧而敢為大言處之不疑大言曰臣嘗往來海中見安
期羨門之屬顧以臣為賤不信臣又以為康王諸侯耳
不足與方臣數言康王康王又不用臣臣之師曰黄金
可成而河決可塞不死之藥可得僊人可致也然臣恐
效文成則方士皆奄口惡敢言方哉上曰文成食馬肝
死耳子誠能脩其方我何愛乎大曰臣師非有求人人
者求之陛下必欲致之則貴其使者令有親屬以客禮
待之勿卑使各佩其信印乃可使通言于神人神人尚
肯邪不邪致尊其使然後可致也於是上使驗小方鬭
棊棊自相觸擊是時上方憂河決而黄金不就乃拜大
為五利將軍居月餘得四印佩天士將軍地士將軍大
通將軍印制詔御史昔禹疏九江決四瀆間者河溢臯
陸隄繇不息朕臨天下二十有八年天若遺朕士而大
通焉乾稱蜚龍鴻漸于槃朕意庶幾與焉其以二千戸
封地士將軍大為樂通侯賜列侯甲第僮千人乗輿斥
車馬帷幄器物以充其家又以衞長公主妻之齎金萬
斤更命其邑曰當利公主天子親如五利之第使者存
問供給相屬于道自大主將相以下皆置酒其家獻遺
之于是天子又刻玉印曰天道將軍使使衣羽衣夜立
白茅上五利將軍亦衣羽衣夜立白茅上受印以示不
臣也而佩天道者且為天子道天神也于是五利常夜
祠其家欲以下神神未至而百鬼集矣然頗能使之其
後裝治行東入海求其師云大見數月佩六印貴震天
下而海上燕齊之間莫不搤捥而自言有禁方能神僊
矣其夏六月中汾隂巫錦為民祠魏睢后土營旁見地
如鈎狀掊視得鼎鼎大異于衆鼎文縷無款識怪之言
吏吏告河東太守勝勝以聞天子使使驗問巫得鼎無
姦詐乃以禮祠迎鼎至甘泉從行上薦之至中山曣㬈
有黄雲蓋焉有麃過上自射之因以祭云至長安公卿
大夫皆議請尊寶鼎天子曰間者河溢嵗不登故巡祭
后土祈為百姓育穀今嵗豐廡未報鼎曷為出哉有司
皆曰聞昔泰帝興神鼎一一者一統天地萬物所繫終
也黄帝作寶鼎三象天地人禹收九牧之金鑄九鼎皆
嘗亨鬺上帝鬼神遭聖則興鼎遷于夏商周徳衰宋之
社亡鼎乃淪没伏而不見頌云自堂徂基自羊徂牛鼐
鼎及鼒不吳不驁胡考之休今鼎至甘泉光閏龍變承
休無疆合兹中山有黄白雲降蓋若獸為符路弓乗矢
集獲壇下報祀大享唯受命而帝者心知其意而合徳
焉鼎宜見于祖禰藏于帝廷以合明應制曰可入海求
蓬萊者言蓬萊不逺而不能至者殆不見其氣上乃遣
望氣佐候其氣云其秋上幸雍且郊或曰五帝太一之
佐也宜立太一而上親郊之上疑未定齊人公孫卿曰
今年得寶鼎其冬辛巳朔旦冬至與黄帝時等卿有札
書曰黄帝得寶鼎宛朐問于鬼臾區鬼臾區對曰黄帝
得寶鼎神策是嵗己酉朔旦冬至得天之紀終而復始
于是黄帝迎日推策後率二十嵗復朔旦冬至凡二十
推三百八十年黄帝仙登于天卿因所忠欲奏之所忠
視其書不經疑其妄書謝曰寶鼎事已決矣尚何以為
卿因嬖人奏之上大説乃召問卿對曰受此書申公申
公已死上曰申公何人也卿曰申公齊人與安期生通
受黄帝言無書獨有此鼎書曰漢興復當黄帝之時曰
漢之聖者在高祖之孫且曽孫也寶鼎出而與神通封
禪封禪七十二王唯黄帝得上泰山封申公曰漢主亦
當上封上封則能僊登天矣黄帝時萬諸侯而神靈之
封居七千天下名山八而三在蠻夷五在中國中國華
山首山太室泰山東萊此五山黄帝之所常游與神㑹
黄帝且戰且學僊患百姓非其道者乃㫁斬非鬼神者
百餘嵗然後得與神通黄帝郊雍上帝宿三月鬼臾區
號大鴻死葬雍故鴻冢是也其後黄帝接萬靈明廷明
廷者甘泉也所謂寒門者谷口也黄帝采首山銅鑄鼎
荆山下鼎既成有龍垂胡髯下迎黄帝黄帝上騎羣臣
後宫從上者七十餘人龍乃上去餘小臣不得上乃悉
持龍髯龍髯拔墮墮黄帝之弓百姓仰望黄帝既上天
乃抱其弓與胡髯號故後世因名其處曰鼎湖其弓曰
烏號于是天子曰嗟乎吾誠得如黄帝吾視去妻子如
脱躧耳乃拜卿為郎東使候神于太室上遂郊雍至隴
西西登崆峒幸甘泉令祠官寛舒等具太一祠壇祠壇
放薄忌太一壇壇三垓五帝壇環居其下各如其方黄
帝西南除八通鬼道太一其所用如雍一畤物而加醴
棗酺之屬殺一狸牛以為俎豆牢具而五帝獨有俎豆
醴進其下四方地為醊食羣臣從者及北斗云己祠胙
餘皆燎之其牛色白鹿居其中彘在鹿中水而洎之祭
日以牛祭月以羊彘特太一祝宰則衣紫及繡五帝各
如色日赤月白十一月辛巳朔旦冬至昧爽天子始郊
拜太一朝朝日夕夕月則揖而見太一如雍郊禮其贊
饗曰天始以寶鼎神策授皇帝朔而又朔終而復始皇
帝敬拜見焉而衣上黄其祠列火滿壇壇旁亨炊具有
司云祠上有光焉公卿言皇帝始郊見太一雲陽有司
奉瑄玉嘉牲薦饗是夜有美光及晝黄氣上屬天太史
公祠官寛等曰神靈之休祐福兆祥宜因此地光域立
太畤壇以明應令太祝領秋及臘間祠三嵗天子一郊
見其秋為伐南越告禱太一以牡荆畫幡日月北斗登
龍以象天一三星為太一鋒命曰靈旗為兵禱則太史
奉以指所伐國而五利將軍使不敢入海之泰山祠上
使人隨驗實毋所見五利妄言見其師其方盡多不讐
上乃誅五利其冬公孫卿候神河南言見僊人迹緱氏
城上有物如雉往來城上天子親幸緱氏城視迹問卿
得毋效文成五利乎卿曰僊者非有求人主人主者求
之其道非少寛假神不來言神事事如迂誕積以嵗乃
可致也于是郡國各除道繕治宫觀名山神祠所以望
幸也其春既滅南越上有嬖臣李延年以好音見上善
之下公卿議曰民間祠尚有鼓舞樂今郊祠而無樂豈
稱乎公卿曰古者祠天地皆有樂而神祗可得而禮或
曰大帝使素女鼓五十絃瑟悲帝禁不止故破其瑟為
二十五絃于是賽南越禱祠太一后土始用樂舞益召
歌兒作二十五絃及空侯琴瑟自此起其來年冬上議
曰古者先振兵釋旅然後封禪乃遂北巡朔方勒兵十
餘萬還祭黄帝冢橋山釋兵須如上曰吾聞黄帝不死
今有冢何也或對曰黄帝已僊上天羣臣葬其衣冠既
至甘泉為且用事泰山先類祠太一自得寶鼎上與公
卿諸生議封禪封禪用希曠絶莫知其儀禮而羣儒采
封禪尚書周官王制之望祀射牛事齊人丁公年九十
餘曰封禪者合不死之名也秦皇帝不得上封陛下必
欲上稍上即無風雨遂上封矣上于是乃令諸儒習射
牛草封禪儀數年至且行天子既聞公孫卿及方士之
言黄帝以上封禪皆致怪物與神通欲放黄帝以上接
神僊人蓬萊士高世比徳于九皇而頗采儒術以文之
羣儒既已不能辨明封禪事又牽拘于詩書古文而不
能騁上為封禪祠器示羣儒羣儒或曰不與古同徐偃
又曰太常諸生行禮不如魯善周霸屬圖封禪事于是
上絀偃霸而盡罷諸儒不用三月遂東幸緱氏禮登中
嶽太室從官在山下聞若有言萬嵗云問上上不言問
下下不言于是以三百戸封太室奉祀命曰崇高邑東
上泰山泰山之草木葉未生乃令人上石立之泰山巔
上遂東巡海上行禮祠八神齊人之上疏言神怪奇方
者以萬數然無驗者乃益發船令言海中神山者數千
人求蓬萊神人公孫卿持節常先行候名山至東萊言
夜見大人長數丈就之則不見見其迹甚大類禽獸云
羣臣有言見一老父牽狗言吾欲見巨公已忽不見上
即見人迹未信及羣臣有言老父則大以為僊人也宿
留海上予方士傳車及間使求僊人以千數四月還至
奉高上念諸儒及方士言封禪人人殊不經難施行天
子至梁父禮祠地主乙卯令侍中儒者皮弁薦紳射牛
行事封泰山下東方如郊祠太一之禮封廣丈二尺高
九尺其下則有玉牒書書祕禮畢天子獨與侍中奉車
子侯上泰山亦有封其事皆禁明日下隂道丙辰禪泰
山下趾東北肅然山如祭后土禮天子皆親拜見衣上
黄而盡用樂焉江淮間一茅三脊為神藉五色土益雜
封縱逺方奇獸蜚禽及白雉諸物頗以加禮兕牛犀象
之屬不用皆至泰山祭后土封禪祠其夜有光晝有白
雲起封中天子從禪還坐明堂羣臣更上壽于是制詔
御史朕以𦕈𦕈之身承至尊兢兢焉懼不任維徳菲薄
不明于禮樂脩祠太一若有象景光屑如有望震于怪
物欲止不敢遂登封泰山至于梁父而後禪肅然自新
嘉與士大夫更始賜民百戸牛一酒十石加年八十孤
寡布帛二匹復博奉高蛇丘厯城無出今年租税其大
赦天下如乙卯赦令行所過毋有復作事在二年前皆
勿聽治又下詔曰古者天子五載一巡狩用事泰山諸
侯有朝宿地其令諸侯各治邸泰山下天子既已封泰
山無風雨災而方士更言蓬萊諸神若將可得于是上
欣然庶幾遇之乃復東至海上望冀遇蓬萊焉奉車子
侯暴病一日死上乃遂去並海上北至碣石巡自遼西
厯北邊至九原五月反至甘泉有司言寶鼎出為元鼎
以今年為元封元年其秋有星茀于東井後十餘日有
星茀于三能望氣王朔言候獨見旗星出如𤓰食頃復
入焉有司皆曰陛下建漢家封禪天其報徳星云其來
年冬郊雍五帝還拜祝祠太一贊饗曰徳星昭衍厥維
休祥壽星仍出淵耀光明信星昭見皇帝敬拜太祝之
享其春公孫卿言見神人東萊山若云欲見天子天子
於是幸緱氏城拜卿為中大夫遂至東萊宿留之數日
無所見見大人迹云復遣方士求神怪采芝藥以千數
是嵗旱於是天子既出無名乃禱萬里沙過祠泰山還
至瓠子自臨塞決河留二日沈祠而去使二卿將卒塞
決河徙二渠復禹之故迹焉是時既滅兩越越人勇之
乃言越人俗鬼而其祠皆見鬼數有效昔東甌王敬鬼
壽百六十嵗後世怠慢故衰耗乃令越巫立越祝祠安
臺無壇亦祠天神上帝百鬼而以雞卜上信之越祠雞
卜始用公孫卿曰僊人可見而上往常遽以故不見今
陛下可為觀如緱城置脯棗神人宜可致也且仙人好
樓居于是上令長安則作蜚廉桂觀甘泉則作益延壽
觀使卿持節設具而候神人乃作通天莖臺置祠具其
下將招來仙神人之屬于是甘泉更置前殿始廣諸宫
室夏有芝生殿房内中天子為塞河興通天臺若見有
光云乃下詔甘泉房中生芝九莖赦天下毋有復作其
明年伐朝鮮夏旱公孫卿曰黄帝時封則天旱乾封三
年上乃下詔曰天旱意乾封乎其令天下尊祠靈星焉
其明年上郊雍通回中道巡之春至鳴澤從西河歸其
明年冬上巡南郡至江陵而東登禮灊之天柱山號曰
南嶽浮江自尋陽出樅陽過彭蠡禮其名山川北至琅
邪並海上四月中至奉高脩封焉初天子封泰山泰山
東北趾古時有明堂處處險不敞上欲治明堂奉高旁
未曉其制度濟南人公玉帶上黄帝時明堂圖明堂圖
中有一殿四面無壁以茅蓋通水圜宫垣為複道上有
樓從西南入命曰崑崙天子從之入以拜祠上帝焉于
是上令奉高作明堂汶上如帶圖及五年脩封則祠太
一五帝于明堂上坐令高皇帝祠坐對之祠后土于下
房以二十太牢天子從崑崙道入始拜明堂如郊禮禮
畢燎堂下而上又上泰山自有祕祠其巔而泰山下祠
五帝各如其方黄帝并赤帝而有司侍祠焉山上舉火
下悉應之其後二嵗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推厯者以
本統天子親至泰山以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日祠上
帝明堂毋脩封禪其贊饗曰天増授皇帝太元神策周
而復始皇帝敬拜太一東至海上考入海及方士求神
者莫驗然益遣冀遇之十一月乙酉柏梁災十二月甲
午朔上親禪高里祠后土臨勃海將以望祀蓬萊之屬
冀至殊廷焉上還以柏梁烖故朝受計甘泉公孫卿曰
黄帝就青靈臺十二日燒黄帝乃治明廷明廷甘泉也
方士多言古帝王有都甘泉者其後天子又朝諸侯甘
泉甘泉作諸侯邸勇之乃曰越俗有火烖復起屋必以
大用勝服之于是作建章宫度為千門萬戸前殿度高
未央其東則鳯闕高二十餘丈其西則唐中數十里虎
圏其北治大池漸臺高二十餘丈命曰太液池中有蓬
萊方丈瀛洲壺梁象海中神山龜魚之屬其南有玉堂
壁門大鳥之屬乃立神明臺井幹樓度五十丈輦道相
屬焉夏漢改厯以正月為嵗首而色上黄官名更印章
以五字為太初元年是嵗西伐大宛蝗大起丁夫人雒
陽虞初等以方祠詛匈奴大宛焉其明年有司上言雍
五畤無牢熟具芬芳不備乃令祠官進畤犢牢具色食
所勝而以木禺馬代駒焉獨五月嘗駒行親郊用駒及
諸名山川用駒者悉以木禺馬代行過乃用駒他禮如
故其明年東巡海上考神僊之屬未有驗者方士有言
黄帝時為五城十二樓以候神人于執期命曰迎年上
許作之如方命曰明年上親禮祠上帝焉公玉帶曰黄
帝時雖封泰山然風后封臣岐伯令黄帝封東泰山禪
凡山合符然後不死焉天子既令設祠具至東泰山泰
山卑小不稱其聲乃令祠官禮之而不封禪焉其後令
帶奉祠候神物夏遂還泰山脩五年之禮如前而加以
禪祠石閭石閭者在泰山下阯南方方士多言此僊人
之閭也故上親禪焉其後五年復至泰山脩封還過祭
恒山今天子所興祠太一后土三年親郊祠建漢家封
禪五年一脩封薄忌太一及三一㝠羊馬行赤星五寛
舒之祠官以嵗時致禮凡六祠皆太祝領之至如八神
諸明年凡山他名祠行過則祠行去則已方士所興祠
各自主其人終則已祠官不主他祠皆如其故今上封
禪其後十二嵗而還徧于五嶽四瀆矣而方士之候祠
神人入海求蓬萊終無有驗而公孫卿之候神者猶以
大人之跡為解無有效天子益怠厭方士之怪迂語矣
然羈縻不絶冀遇其真自此之後方士言神祠者彌衆
然其效可睹矣 太史公曰余從巡祭天地諸神名山
川而封禪焉入壽宫侍祠神語究觀方士祠官之意于
是退而論次自古以來用事于鬼神者具見其表裏後
有君子得以覽焉若至俎豆珪幣之詳獻酬之禮則有
司存
司馬相如既死有遺書頌功徳言符瑞足以封泰山上
奇以問倪寛寛對 陛下躬發聖徳統攝羣元宗祀天
地薦禮百神精神所鄉徵兆必報天地並應符瑞昭明
其封泰山禪梁父昭姓考瑞帝王之盛節也然享薦之
義不著于經以為封禪告成合袪於天地神祇祇戒精
専以接神明總百官之職各稱事宜而為之節文唯聖
王所由制定其當非羣臣之所能列今將舉大事優游
數年使羣臣得人人自盡終莫能成唯天子建中和之
極兼總條貫金聲而玉振之以順成天慶垂萬世之基
上然之乃自制儀采儒術以文焉既成將用事拜寛為
御史大夫從東封泰山還登明堂寛上壽曰臣聞三代
政制屬象相因間者聖統廢絶陛下發憤合指天地祖
立明堂辟雍宗祀泰山六律五聲幽贊聖意神樂四合
各有方象以丞嘉祀為萬世則天下幸甚將見大元本
瑞登告岱宗發祉闓門以候景至癸亥宗祀日宣重光
上元甲子肅邕永亨光輝充塞天文粲然見象日昭報
降符應臣寛奉觴再拜上千萬嵗壽制曰敬舉君之觴
梁高祖祀南郊大赦時有請封㑹稽禪國山者上命諸
儒草封禪儀欲行之許懋建議以為舜柴岱宗是為巡
狩而鄭引孝經鉤命決云封于太山考績柴燎禪乎梁
父刻石紀號此緯書之曲説非正經之通義也舜五載
一巡狩春夏秋冬周徧四嶽若為封禪何其數也秦始
皇嘗封太山孫皓嘗遣兼司空董朝至陽羨封禪國山
皆非盛徳之事不足為法然則封禪之禮皆道聽所説
失其本文由主好名於上而臣阿㫖於下也后者祀天
祭地禮有常數誠敬之道盡此而備至於封禪非所敢
聞高祖嘉納之
唐文武官復請封禪太宗曰卿輩皆以封禪為帝王盛
事朕意不然若天下乂安家給人足雖不封禪庸何傷
乎昔秦始皇封禪而漢文帝不封禪後世豈以文帝之
賢不及始皇邪且事天掃地而祭何必登泰山之巔封
數尺之土然後可以展其誠敬乎羣臣猶請之不已太
宗亦欲從之魏徵獨以為不可太宗曰公不欲朕封禪
者以功未高邪曰高矣徳未厚邪曰厚矣中國未安邪
曰安矣四夷未服邪曰服矣年穀未豐邪曰豐矣符瑞
未至邪曰至矣然則何為不可封禪對曰陛下雖有此
六者然承隋末大亂之後戸口未復倉廩尚虛而車駕
東巡千乗萬騎其供頓勞費未易任也且陛下封禪則
萬國咸集逺夷君長皆當扈從今自伊洛以東至于海
岱烟火尚希萑莽極目此乃引戎狄入腹少示之以虛
弱也況賞賚不貲未厭逺人之望給復連年不賞百姓
之勞崇虛名而受實害陛下將焉用之㑹河南北數州
大水事遂寢
明皇時羣臣屢上表請封禪制以明年十一月十日有
事于泰山時張説首建封禪之議而源乾曜不欲為之
由是與説不平 明皇備法駕至泰山足御馬登山留
從官於谷口獨與宰相及祠官俱登儀衞環列於山下
百餘里明皇問賀知章曰前代玉牒之文何故祕之對
曰或密求神仙故不欲人見明皇曰吾為蒼生祈福耳
乃出玉牒宣示羣臣明皇祀昊天上帝於山上羣臣祀
五帝百神於山下之壇其餘倣乾封故事祭皇地祗於
社首明皇御帳殿受朝覲赦天下封泰山神為天齊王
禮秩加三公一等張説多引兩省吏及以所親攝官登
山禮畢推恩往往加階超入五品而不及百官張九齡
諫不聽又扈從士卒但加勲而無賜物由是中外怨之
顔師古封禪議 將封先祭義在告神且備欵謁之儀
方展慶成之禮固當為壇下距預申齋潔贊饗已畢然
後登封既表重慎之深兼示行事有漸今請祭于山下
封于山上四出開壇道場通議南面入升于事為允今
請山上圜壇廣五尺高九尺用五色土為之四面各設
一陛御位在壇南升自南陛而就行事舊藏玉牒止用
石函亦猶書盛篋笥所以或呼為石篋然其形大質重
轉徙非易岱宗儻無此石皆應取自他山所以不為混
成累輯而作大要在于周固稽其縝密而近代儀注更
名石䃭䃭非稽古之文本無義訓可尋贏縮之間貴在
折中不煩紛議更増疑惑今請方石三枚以為再累其
十枚石檢刻方石四邊而立之纒以金繩用備檢約凡
言封者皆是積土之名利建分封亦以班杜立號謂之
封禪厥義可知今且置牒壇上止因累石不加繕築即
以為封匪唯嚴秘之道有如簡率亦乃名實不副理恐
乖爽今請于圜壇之上安置方石封印既訖加五色土
築以為封高一丈二尺而廣二丈金玉重寶質性堅真
宗祀嚴禋皆充器幣豈嫌華靡寔貴精確況乎三神壯
觀萬代鴻名禮極殷崇事資藻縟玉牒玉檢式韞靈琦
𫝊之無窮永存不朽至于廣袤之數足以載文辭緘柬
之方務在申膠固今宜立制隨時損益豐功厚徳既以
跨躡前蹤盛典宏規無勞一遵曩式今請玉牒長一尺
二寸廣厚各五寸玉檢厚二寸其印齒疎密隨印大小
距石之設意取牢固本資實用豈云巧飾今既積土厚
封更無差動天長地久寧假支持斜設横安請並弗置
勒石紀號垂裕後昆美盛徳之形容闡后王之休烈其
義逺矣其事尚焉我皇聲暢九垓威横八極靈祗不愛
其寶兆庶無得而稽但當贊述希夷以攄臣下之至具
祭壇之例登封之所肆覲萬國受記百神固宜刻頌顯
揚功業至如小距環壇石闕别樹事非經據無益禮儀
煩而非要請從減省神靈璽寶而弗用由來無所施行
其六璽雖以封書莫不披于羣下受命之璽登封則用
昭事上𤣥表兹介福休徵緯兆豈因常貫又封檢之璽
分寸不同即事而言請並更造既順肅䖍之理永垂創
制之名禪壇制度請從新禮行事儀式亦並依之自外
委細不載于文者職在所司隨事量定議曰謹率愚管
其録如前庸疑之言不足觀採但封禪大禮舊典不存
秦漢以來頗有遺迹闕而不備難可甄詳昔在元封倪
寛專贊其決逮乎光武梁松獨尸其事縉紳雜議不知
所裁至如流俗傳文記注臆説未嘗從事徒有空言乖
殊不一曷足云也且夫沿革不同著之前誥自君作古
聞諸往冊方今台鉉佐時逺超風后秩宗典職追邁伯
夷究六經之妙㫖畢天下之能事納于聖徳稟自宸衷
果㫁而行文質斯允詔㫖集公卿及儒生學士議登封
事謹依訪聞具件如右但封禪大禮舊典不存秦漢以
來頗有遺迹闕而不備難可甄詳昔在元封時主博採
羣論建武有司亦稟成規至如記注近書委巷浮説不
足憑據無所取材且夫沿革不同著于往冊自今作古
寔惟令範聖朝丕業方貽萬載臣下庸蔽不取専決請
垂鑒察
宋真宗自聞王欽若言深以澶州之盟為辱常怏怏不
樂欽若度帝厭兵因謬進曰陛下以兵取幽薊乃可滌
此恥帝曰河朔生靈始免兵革朕安忍為此可思其次
欽若曰惟封禪可以鎮服四海誇示外國然自古封禪
當得天瑞希世絶倫之事乃可爾既而又曰天瑞安可
必得前代蓋有以人力為之者惟人主深信而崇奉之
以明示天下則與天瑞無異也陛下謂河圖洛書果有
耶聖人以神道設教耳帝沈思久之曰王旦得無不可
乎欽若曰臣喻以聖意宜無不可欽若乃乗間為旦言
旦黽勉從之帝尚猶豫㑹幸祕閣驟問直學士杜鎬曰
古所謂河出圖洛出書果何事耶鎬老儒不測上㫖漫
應之曰此聖人以神道設教爾帝意已決遂召旦飲歡
甚賜以尊酒曰歸與妻孥共之既歸發封則皆美珠也
旦悟帝㫖自是不敢有異議正月乙丑帝謂羣臣曰去
冬十一月庚寅夜將半朕方就寢忽室中光曜見神人
星冠絳衣告曰來月宜於正殿建黄籙道場一月當降
天書大中祥符三篇朕竦然起對已復無見自十二月
朔即齋戒於朝元殿建道場以佇神貺適皇城司奏有
黄帛曳左承天門南鴟尾上令中使視之帛長二丈許
緘物如書卷纒以青縷封處隠隠有字蓋神人所謂天
降之書也旦等皆再拜稱賀帝即步至承天門瞻望再
拜遣二内侍升屋奉之下旦跪進帝再拜受之親置輿
中導至道場授陳堯叟啓封帛上有文曰趙受命興于
宋付干眘居其器守於正世七百九九定帝跪受復命
堯叟讀之其書黄字三幅詞類洪範道徳經始言帝能
以至孝至道紹世次諭以清淨簡儉終述世祚延永之
意讀訖帝復跪奉韞以所緘帛盛以金匱羣臣入賀于
崇政殿賜宴帝與輔臣皆蔬食遣官告天地宗廟社稷
大赦改元羣臣加恩賜京師酺五日改左承天門為承
天祥符置天書儀衞扶侍使有大禮即命宰執近臣兼
之欽若之計既行陳堯叟陳彭年丁謂杜鎬益以經義
附和而天下爭言祥瑞矣獨龍圖閣待制孫奭言于帝
曰以臣愚所聞天何言哉豈有書也帝黙然 王欽若
至乾封上言泰山醴泉出錫山蒼龍見未幾木工董祚
於醴泉亭北見黄帛曳林木上有字不能識言于皇城
使王居正居正見其上有御名馳告欽若欽若奉至社
首跪授中使馳捧詣闕帝御崇政殿趣召羣臣曰朕五
月丙子夜復夢向者神人言來月上旬當賜天書于泰
山即密諭欽若等凡有祥異即上聞今果與夢協上天
眷祐惟懼不稱王旦等再拜稱賀乃迎奉含芳園之正
殿上齋戒備法駕詣殿拜受之授陳堯叟啓封其文曰
汝崇孝奉吾育民廣福錫爾嘉瑞黎庶咸知祕守斯言
善解吾意國祚延永壽厯遐嵗讀訖復奉以升殿於是
羣臣表上尊號曰崇文廣武儀天尊道寶應章感聖明
仁孝皇帝未幾欽若獻芝草八千本趙安仁獻五色金
玉丹紫芝八千七百餘本諸州上芝草嘉禾瑞木三脊
茅等不可稱紀九月令有司勿奏大辟案以天書告于
太廟
孫奭論天書 臣竊見朱能者姦憸小人妄言祥瑞而
陛下崇信之屈至尊以迎拜歸祕殿以奉安上自朝廷
下及閭巷靡不痛心疾首反脣腹非而無敢言者昔漢
文成將軍以帛書飯牛陽言牛腹中有奇書殺視得之
天子識其手迹又有五利將軍妄言多方不售二人皆
坐誅先帝時有侯莫陳利用者以方術暴得寵用一旦
發其姦誅於鄭州漢武可謂雄材先帝可謂英㫁唐明
皇得靈寶符上清䕶國經寶券等皆王鉷田同秀等所
為明皇不能顯戮怵於邪説自謂徳實動天神必福我
夫老君聖人也儻實降語固宜不妄而唐自安史亂離
乗輿播越兩都盪覆四海沸騰豈天下太平乎明皇雖僅
得歸闕復為李輔國劫遷卒以憂終豈聖壽無疆長生久
視乎夫以明皇之英睿而禍患猥至曽不知者良由在
位既久驕亢成性謂人莫已若謂諫不足聽心玩居常
之安耳熟導諛之説内惑寵嬖外任姦回曲奉鬼神過
崇妖妄今日見老君於閣上明日見老君於山中大臣
尸禄以將迎端士畏威而緘黙既惑左道即紊政經民
心用離變起倉卒當是之時老君寧肯禦兵寶符安能
排難邪今朱能所為或類於此願陛下思漢武之雄材
法先帝之英㫁鑒明皇之召禍庶幾災害不生禍亂不
作
羣臣上表請祀汾隂真宗從之以王旦兼大禮使王欽
若為禮儀使陳堯叟為經度使儀同封禪正月奉天書
發京師是月出潼關渡渭河遣近臣祀西嶽遂至寶鼎
縣奉祗宫祀后土地祗大赦天下文武進秩建寶鼎縣
為慶成軍賜天下酺三日大宴羣臣於穆清殿而還初
將祀汾隂㑹嵗旱龍圖閣待制孫奭上疏陳不可者十
有曰陛下纔畢東封又議西幸非先王五年卜征重謹
之意今國家土木之功累年未息水旱作沴饑饉居多
乃欲勞民事神神其饗之乎又曰今之姦臣以先帝嘗
停封禪故贊陛下以繼承先志先帝欲北平幽朔西取
繼遷則未嘗獻一謀畫一策而乃卑辭厚幣求和於契
丹蹙國縻爵姑息於保吉謂主辱臣死為空言以誣下
罔上為己任是陛下以祖宗艱難之業為姦臣僥倖之
資此臣所以長嘆痛惜也時羣臣爭奏祥瑞奭復上言
方今野雕山鹿并形奏簡秋旱冬雷率皆稱賀將以欺
上天則上天不可欺將以愚下民則下民不可愚將以
惑後世則後世不可惑夫國將興聽于民將亡聽于神
陛下何為而不思也帝嘉其忠而不能從
裴守真封禪射牲議 據周禮及國語郊祀天地天子
自射其牲漢武惟封泰山令侍中儒者射牛行事至于
餘祀亦無射牲之文但親舂射牲雖是古禮久從廢省
難以施行據封禪禮記日未明十五刻宰人以鑾刀割
牲質明而行事比鑾駕至時牢牲總畢天皇唯奠玉獻
酌而已今若祀前一日射牲事即傷早祀日方始射牲
事又傷晩若依漢武故事即非親射之儀事不可行請
從減罷
經濟類編卷三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