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類編

經濟類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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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經濟類編卷八十三

            明 馮琦馮瑗 撰

 人倫類三

  師(二則/)

柳宗元師友箴 今之世為人師者衆笑之舉世不師

故道益離為人友者不以道而以利舉世無友故道益

棄嗚呼生於是病矣歌以為箴既以儆巳又以誡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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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如之何吾何以成不友如之何吾何以増吾欲從師

可從者誰借有可從舉世笑之吾欲取友誰可取者借

有可取中道或捨仲尼不生牙也久死二人可作懼不

吾以中焉可師恥焉可友謹是二物用惕爾後道茍在

焉傭丐為偶道之反是公卿以走内考諸古外考諸物

師乎友乎敬爾無忽

王令師説 上古之書既以汨没其他治具不可稽見

而五帝之學求之傳説間或見之夏商之書雖號殘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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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學之名具存周則大備故其設施炳然彰白若然帝

王之於治目它雖世有取舎於學則未聞或廢也豈非

君師云者兩立不可一缺耶夫惟至治之世其措民各

有本而次第之以及其化故地有井而自養其業雖有

士農工商之云未嘗不力而食因其資給然後繩其游

墮澄其淫邪耡其彊梗其治畧已定矣然猶鄉遂有庠

序之教國家有塾學之設自世子以及卿大夫之子皆

入學為之師以諭其道為之保以詔其業示之智仁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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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忠和使相充擴孝友睦婣任恤使相修飾禮樂射御

書數使相開曉故其左右之聞前後之觀不仁義則禮

樂迨其淬磨漸浸之成則入孝而出弟尊尊而長長然

後取而置之民上則君盡其所以為君臣盡其所以為

臣卒無一背戾者其出於學而存於師也道之衰微迄

於餘周如擔石之將墜其引綴未絶者猶有一綫髪繼

之暴秦不扶而抑遂至墮壞漢興宜大更制而裁補縫

之故其俗無所防範聽民所為卒於無所不至然能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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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創孔子祠立五經博士置弟子員策賢良求經術以

對當世得失於古雖未為善而其風俗遂號為平豈前

世遺風餘化漸漬深而未斬耶抑民苦秦而効易見也

當此之時士猶能相遵師故終漢世傳詩書禮易春秋

而名家者以百十計晉魏而下浸以沈涵更數十氏唯

唐為近古大抵纔追齊漢治而未能逺過嗚呼何為而

止此也夫天下之所以不治患在不用儒而漢唐以來

例嘗任儒矣卒不甚治者何也有儒名有儒位而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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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術而然爾其弊在於學師不立而立賢無方聖人之

道不講不明士無根源而競放流故不識所以治亂之

本而不知所以為儒之任又上取之不以實而以言故

也夫人所以能自明而誠者已非生知則出於教導之

明而修習之至也如其無師則天下之士雖有强力向

進之心且何自明而誠也夫天下之材力訓導而懋勉

之且猶患其粃窳故七十子親逢聖人而薰炙之其聞

與見不為不至猶且柴愚參魯師僻由喭賜不受命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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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殖冉求為宰而賦粟倍又况後聖人數千歲其書殘

缺訛蠧又資才下於數子而欲其自為而不立學與師

猶甚願穫而顧不耕也如必待其自賢而取之多見其

希濶不可俟也自周至唐綿數千歲其卓然取賢而自

名可以治寄者孟軻抵韓愈纔三四人是其力能提扶

其道而竟不知用者所以歴年已逺而人出甚少也如

其多則或用之矣茍患其少無如廣師而立學續其所

不長擢其所未髙使知其所以救亂然後名聞而實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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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則庶矣天下之師絶久矣今之名師者徒使組刺章

句希望科第而已昔者子路使子羔為費宰子曰賊夫

人之子今賊人者皆是是皆取戾於孔子者也惡得為

人師

  朋友(二十一則/)

孔子曰不知其子視其所友不知其君視其所使又曰

與善人居如入芝蘭之室久而不聞其香則與之化矣

與惡人居如入鮑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亦與之化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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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曰丹之所藏者赤烏之所藏者黑君子慎所藏

孔子曰丘死之後商也日益賜也日損商也好與賢者

處賜也好説不如已者

孔子曰非其地而樹之不生也非其人而語之弗聽也

得其人如聚沙而與之非其人如聚聾而鼓之

孔子曰船非水不可行水入船中其没也故曰君子不

可不嚴也小人不可不閉也

孔子將行無蓋弟子曰子夏有蓋可以行孔子曰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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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人也甚短於財吾聞與人交者推其長者違其短者

故能久長矣

孔子之郯遭程子於途傾蓋而語終日有間顧子路曰

取束帛一以贈先生子路不對有間又顧曰取束帛一

以贈先生子路屑然對曰由聞之也士不中而見女無

媒而嫁君子不行也孔子曰由詩不云乎野有蔓草零

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揚婉兮邂逅相遇適我願兮今程

子天下之賢士也於是不贈終身不見大徳毋踰閑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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徳出入可也 夫臨財忘貧臨生忘死可以逺罪矣夫

君子愛口孔雀愛羽虎豹愛爪此皆所以治身法也上

交者不失其禄下交者不離於患是以君子擇人與交

農人擇田而田君子樹人農夫樹田田者擇種而種之

豐年必得粟士擇人而樹之豐時必得禄矣

管仲鮑叔相謂曰君亂甚矣必失國齊國之諸公子其

可輔者非公子糾則小白也與子人事一人焉先達者

相收管仲乃從公子糾鮑叔從小白國人果殺君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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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入為君魯人拘管仲而效之鮑叔言而相之故諺曰

巫咸雖善祝不能自拔也秦醫雖善除不能自彈也以

管仲之聖而待鮑叔之助此鄙諺所謂虜自賣裘而不

售士自譽辯而不信者也

管仲曰常以言翹明其與人也其愛人也其有徳於人

也以此為交則不結以此有徳於人則不報故曰見與

之友幾於不親見愛之交幾於不結見施之徳幾於不

報四方之所歸心行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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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陵季子將西聘晉帶寳劍以過徐君徐君觀劍不言

而色欲之延陵季子為有上國之使未獻也然其心許

之矣致使於晉故反則徐君死於楚於是脱劒致之嗣

君從者止之曰此吳國之寳非所以贈也延陵季子曰

吾非贈之也先日吾來徐君觀吾劒不言而其色欲之

吾為有上國之使未獻也雖然吾心許之矣今死而不

進是欺心也愛劒偽心亷者不為也遂脱劒致之嗣君

嗣君曰先君無命孤不敢受劒於是季子以劒帶徐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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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樹而去徐人嘉而歌之曰延陵季子兮不忘故脱千

金之劒兮帶丘墓

楚令尹死景公遇成公乾曰令尹將焉歸成公乾曰殆

於屈春乎景公怒曰國人以為歸於我成公乾曰子資

少屈春資多子義獲天下之至憂也而子以為友鳴鶴

與芻狗其知甚少而子玩之鴟夷子皮日侍於屈春損

頗為友二人者之智足以為令尹不敢專其智而委之

屈春故曰政其歸於屈春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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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郅惲友人董子張者父先為鄉人所害及子張病將

終惲往候之子張垂殁視惲歔欷不能言惲曰吾知子

不悲天命而痛讐不復也子在吾憂而不手子亡吾手

而不憂也子張但目擊而已惲即起將客遮仇人取其

頭以示子張子張見而氣絶惲因而詣縣以狀自首令

應之遲惲曰為友報讐吏之私也奉法不阿君之義也

虧君以生非臣節也趨出就獄令跣而追惲不及遂自

至獄令拔刀自向以要惲曰子不從我出敢以死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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惲得此乃出因病去

王丹資性方潔疾惡彊豪時河南太守同郡陳遵闗西

之大俠也其友人喪親遵為䕶喪事賵助甚豐丹乃懷

縑一匹陳之於主人曰如丹此縑出自機杼遵聞而有

慚色自以知名欲結交於丹丹拒而不許㑹前將軍鄧

禹西征闗中軍粮乏丹率宗族上麥二千斛禹表丹領

左馮翊稱疾不視事免歸後徵為太子少傅時大司徒

侯霸欲與交友及丹被徵遣子昱候於道昱迎拜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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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下荅之昱曰家君欲與君結交何為見拜丹曰君房

有是言丹未之許也丹子有同門生喪親家在中山白

丹欲往奔慰結侣將行丹怒而撻之令寄縑以祠焉或

問其故丹曰交道之難未易言也世稱管鮑次則王貢

張陳凶其終蕭朱隙其末故知全之者鮮矣時人服其

朱穆絶交論 或曰子絶存問不見客亦不荅也何故

曰古者進退趨業無私游之交相見以公朝享㑹以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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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否則朋徒受習而已曰人將疾子如何曰寧受疾曰

受疾可乎曰世之務交游也久矣敦千乗不忌於君犯

禮以追之背公以從之其愈者則孺子之愛也其甚者

則求蔽過竊譽以贍其私事替義退公輕私重居勞於

聽也或於道而求私贍矣是故遂往不反而莫敢止焉

是川瀆並決而莫敢之塞游豶蹂稼而莫之禁也詩云

威儀棣棣不可選也後生將復何迷而吾不才焉能規

此實悼無行子道多闕臣事多尤思復白圭重考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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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補往過時無孔堂思兼則滯匪有廢也則亦焉興是

以敢受疾也不亦可乎文士傳曰世無絶交又與劉伯

宗絶交書及詩曰昔我為豐令足下不遭母憂乎親解

縗絰來入豐寺及我為侍書御史足下親來入臺足下

今為二千石我下為郎乃反因計吏以謁相與足下豈

丞尉之徒我豈足下部民欲以此謁為榮寵乎咄劉伯

宗於仁義道何其薄哉其詩曰北山有鴟不潔其翼飛

不正向寢不定息饑則木攬飽則泥伏饕餮貪汙臭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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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食填膓滿縈嗜欲無極長嗚呼鳳謂鳳無徳鳳之所

趣與子異域永從子訣各自弩力

漢書朱穆傳論 朱穆見比周傷義偏黨毁俗志抑朋

游之私遂著絶交之論蔡邕以為穆貞而孤作正交而

廣其志焉蓋孔子稱上交不謟下交不瀆又曰晏平仲

善與人交子夏門人問交於子張故易明斷金之義詩

載讌朋之謡若夫文㑹輔仁直諒多聞之友時濟其益

紵衣傾蓋彈冠結綬之夫遂隆其好斯固交者之方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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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乃田竇衞霍之游客亷頗翟公之門賓進由埶合退

由衰異又專諸荆卿之感激侯生豫子之投身情為恩

使命縁義輕皆以利害移心懷徳成節非夫交照之本

未可語失得之原也穆徒以友分少全因絶同志之求

黨俠生敝而忘得朋之義蔡氏貞孤之言其為然也古

之善交者鮮矣漢興稱王陽貢禹陳遵張竦中世有亷

范慶鴻陳重靁義云

劉峻廣絶交論 客問主人曰朱公叔絶交論為是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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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非乎主人曰客奚此之問客曰夫草蟲鳴則阜螽躍

雕虎嘯而清風起故絪緼相感霧涌雲蒸嚶鳴相召星

流電激是以王陽登則貢公喜罕生逝而國子悲且心

同琴瑟言鬱郁於蘭茝道協膠漆志婉孌於塤箎聖賢

以此鏤金版而鐫盤盂書玉牒而刻鍾鼎若乃匠人輟

成風之妙巧伯子息流波之雅引范張欵欵於下泉尹

班陶陶於永夕駱驛縱横煙霏雨散巧歴所不知心計

莫能測而朱益州汨彛敘粤謨訓捶直切絶交遊比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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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以鷹鸇嫓人靈於豺虎蒙有猜焉請辨其惑主人忻

然而笑曰客所謂撫絃徽音未達燥濕變響張羅沮澤

不覩鴻鴈雲飛蓋聖人握金鏡闡風烈龍驤蠖屈從道

汙隆日月聨璧賛亹亹之𢎞致雲飛雷薄顯棣華之微

㫖若五音之變化濟九成之妙曲此朱生得𤣥珠於赤

水謨神睿而為言至夫組織仁義琢磨道徳歡其愉樂

恤其陵夷寄通靈臺之下遺跡江湖之上風雨急而不

輟其音霜雪零而不渝其色斯賢達之素交歴萬古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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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遇逮叔世民訛徂詐飈起谿谷不能踰其險神鬼無

以究其變競毛羽之輕趨錐刀之末於是素交盡利交

興天下蚩蚩鳥驚雷駭然利交同源𣲖流則異較言其

畧有五術焉若其寵鈞董石權壓梁竇雕刻百工鑪捶

萬物吐潄興雲雨呼噏下霜露九域聳其風塵四海疊

其燻灼靡不望影星奔藉響川騖鷄人始唱鶴蓋成隂

髙門旦開流水接軫皆願摩頂至踵隳膽抽膓約同要

離焚妻子誓徇荆卿湛七族是曰勢交其流一也富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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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白貲巨程羅山擅銅陵家藏金穴出平原而聨騎居

里閈而鳴鐘則有窮巷之賓繩樞之子冀宵燭之末光

邀潤屋之微澤魚貫鳬躍䬃沓鱗萃分鴈鶩之稻梁霑

玉斚之餘瀝銜恩遇進欵誠援青松以示心指白水而

旌信是曰賄交其流二也陸大夫讌喜西都郭有道人

倫東國公卿貴其籍甚搢紳羨其登仙加以顩頤䠞頞

涕唾流沫騁黄馬之劇談縱碧雞之雄辨敘温燠則寒

谷成暄論嚴苦則春叢零葉飛沈出其顧指榮辱定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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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於是有弱冠王孫綺紈公子道不挂於通人聲未

遒於雲閣攀其鱗翼丐其餘論附駔驥之旄端軼歸鴻

於碣石是曰談交其流三也陽舒陰慘生民大情憂合

歡離品物恒性故魚以泉涸而喣沬鳥因將死而哀鳴

同病相憐綴河上之悲曲恐懼寘懷昭谷風之盛典斯

則斷金由於湫隘刎頸起於苫蓋是以伍員濯溉於宰

嚭張王撫翼於陳相是曰窮交其流四也馳騖之倫澆

薄之俗無不操權衡秉纎纊衡所以揣其輕重纊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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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其鼻息若衡不能舉纊不能飛雖顔冉龍翰鳳雛曽

史蘭薫雪白舒向金玉淵海卿雲黼黻河漢視若遊塵

遇同土梗奚肯費其半菽罕有落其一毛若衡重錙銖

纊微彯撇雖共工之蒐慝驩兠之掩義南荆之䟦扈東

陵之巨猾皆為匍匐逶迤折枝䑛痔金膏翠羽將其意

脂韋便辟導其誠故輪蓋所逰必非夷惠之室苞苴所

入實行張霍之家謀而後動毫芒寡忒是曰量交其流

五也凡斯五交義同賈鬻桓譚譬之於闤闠林回諭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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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甘醴夫寒暑逓進盛衰相襲或前榮而後悴或始富

而終貧或初存而末亡或古約而今泰循環飜覆迅若

波瀾此其徇利之情未嘗異變化之道不得一由是觀

之張陳所以凶終蕭朱所以隙末斷焉可知也而翟公

方規規然勒門以箴客何所見之晩乎因此五交是生三

釁敗徳殄義禽獸相若一釁也難固易攜讐訟所聚二

釁也名陷饕餮貞介所羞三釁也古人知三釁之為梗

懼五交之速尤故王丹威子以檟楚朱穆昌言而示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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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㫖哉近世有樂安任昉海内髦傑蚤綰銀黄夙昭民

譽遒文麗藻方駕曹王英特俊邁聨横許郭類田文之

愛客同鄭莊之好賢見一善則盱衡扼腕遇一才則揚

眉抵掌雌黄出其脣吻朱紫由其月旦於是冠蓋輻輳

衣裳雲合輜軿擊轊坐客恒滿蹈其閫閾若升闕里之

堂入其隩隅謂登龍門之阪至於顧盼増其倍價翦拂

使其長鳴彯組雲臺者摩肩趨走丹墀者疊跡莫不締

恩狎結綢繆想莊惠之清塵庶羊左之徽烈及瞑目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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粤歸骸洛浦繐帳猶懸門罕漬酒之彦墳未宿草野絶

動輪之賓藐爾諸孤朝不謀夕流離大海之南寄命瘴

癘之地自昔把臂之英金蘭之友曽無羊舌下泣之仁

寧慕郈成分宅之徳嗚呼世路嶮巇一至於此太行孟

門豈曰嶃絶是以耿介之士疾其若斯裂裳裹足棄之

長騖獨立髙山之頂歡與麋鹿同羣皦皦然絶其雰濁

誠恥之也誠畏之也

晉稽康與山巨源絶交書 足下昔稱吾於潁川吾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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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之知言然經怪此意尚未熟悉於足下何從便得之

也前年從河東還顯宗阿都説足下議以吾自代事雖

不行知足下故不知之足下旁通多可而少怪吾直性

狹中多所不堪偶與足下相知耳間聞足下遷惕然不

喜恐足下羞庖人之獨割引尸祝以自助手薦鸞刀漫

之膻腥故具為足下陳其可否吾昔讀書得并介之人

或謂無之今乃信其真有耳性有所不堪真不可强今

空語同知有達人無所不堪外不殊俗而内不失正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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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同其波流而悔吝不生耳老子莊周吾之師也親

居賤職栁下惠東方朔達人也安乎卑位吾豈敢短之

哉又仲尼兼愛不羞執鞭子文無欲卿相而三登令尹

是乃君子思濟物之意也所謂達能兼善而不渝窮則

自得而無悶以此觀之故堯舜之君世許由之巖棲子

房之佐漢接輿之行歌其揆一也仰瞻數君可謂能遂

其志者也故君子百行殊塗而同致循性而動各附所

安故有處朝廷而不出入山林而不反之論且延陵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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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臧之風長卿慕相如之節志氣所托不可奪也吾每

讀尚子平臺孝威傳慨然慕之想其為人少加孤露母

兄見驕不涉經學性復䟽嬾筋駑肉緩頭面常一月十

五日不洗不大悶癢不能沐也每常小便而忍不起令

胞中畧轉乃起耳又縱逸來久情意傲散簡與禮相背

嬾與慢相成而為儕類見寛不攻其過又讀莊老重増

其放故使榮進之心日頽任實之情轉篤此由禽鹿少

見馴育則服從教制長而見羈則狂顧頓纓赴蹈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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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飾以金鑣饗以嘉肴逾思長林而志在豐草也阮嗣

宗口不論人過吾毎師之而未能及至性過人與物無

傷唯飲酒過差耳至為禮法之士所繩疾之如讐幸賴

大將軍保持之耳吾不如嗣宗之賢而有慢弛之闕又

不識人情闇於機宜無萬石之慎而有好盡之累久與

事接疵釁日興雖欲無患其可得乎又人倫有禮朝廷

有法自惟至熟有必不堪者七甚不可者二臥喜晚起

而當闗呼之不置一不堪也抱琴行吟弋釣草野而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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卒守之不得妄動二不堪也危坐一時痺不得搖性復

多蝨把搔無已而當裹以章服揖拜上官三不堪也素

不便書不喜作書而人間多事堆案盈几不相酬答則

犯教傷義欲自勉强則不能久四不堪也不喜弔喪而

人道以此為重巳為未見恕者所怨至欲見中傷者雖

瞿然自責然性不可化欲降心順俗則詭故不情亦終

不能獲無咎無譽如此五不堪也不喜俗人而當與之

共事或賓客盈坐鳴聲聒耳囂塵臭處千變百伎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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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六不堪也心不耐煩而官事鞅掌機務纒其心世

故繁其慮七不堪也又每非湯武而薄周孔在人間不

止此事㑹顯世教所不容此甚不可一也剛腸疾惡輕

肆直言遇事便發此甚不可二也以促中小心之性統

此九患不有外難當有内病寧可久處人間邪又聞道

士遺言餌术黄精令人久夀意甚信之游山澤觀魚鳥

心甚樂之一行作吏此事便廢安能舎其所樂而從其

所懼哉夫人之相知貴識其天性因而濟之禹不偪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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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子高全其節也仲尼不假蓋於子夏䕶其短也近諸

葛孔明不偪元直以入蜀華子魚不强幼安以卿相此

可謂能相終始真相知者也足下見直木不可以為輪

曲者不可以為桷蓋不欲以枉其天才令得其所也故

四民有業各以得志為樂唯達者為能通之此似足下

度内耳不可自見好章甫强越人以文冕也自以嗜臭

腐養鴛雛以死鼠也吾頃學養生之術方外榮華去滋

味游心於寂寞以無為為貴縱無九患尚不顧足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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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者又有心悶疾頃轉増篤私意自試不能堪其所不

樂自卜已審若道盡塗窮則已耳足下無事寃之令轉

於溝壑也吾新失母兄之歡意常悽切女年十三男年

八歲未及成人况復多病顧此悢悢如何可言今但願

守陋巷教養子孫時與親舊敘濶陳説平生濁酒一盃

彈琴一曲志願畢矣足下若嬲之不置不過欲為官得

人以益時用耳足下舊知吾潦倒麤疎不切事情自惟

亦皆不如今日之賢能也若以俗人皆喜榮華獨能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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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以此為快此最近之可得言耳然使長才廣度無所

不淹而能不營乃可貴耳若吾多病困欲離事自全以

保餘年此真所乏耳豈可見黄門而稱貞哉若趣欲共

登王塗期於相致時為懽益一旦迫之必發其狂疾自

非重怨不至於此也野人有快炙背而美芹子者欲獻

之至尊雖有區區之意亦已疏矣願足下勿似之其意

如此既以解足下并以為别

城陽太守梁栁皇甫謐從姑子也當之官人勸謐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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謐曰栁為布衣時過吾吾送迎不出門食不過鹽菜貧

者不以酒肉為禮今作郡而送之是貴陽城太守而賤

梁栁豈中古人之道是非吾心所安也

范式字巨卿山陽金鄉人也一名圮少遊太學為諸生

與汝南張劭為友劭字元伯二人並告歸鄉里式謂元

伯曰後二年當逺將過拜尊親見孺子焉乃共尅期日

後期方至元伯具以白母請設饌以候之母曰二年之

别千里結言爾何相信之審耶對曰巨卿信士必不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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違母曰若然當為爾醖酒至其日巨卿果到升堂拜飲

盡歡而别式仕為郡功曹後元伯寢疾篤同郡郅君章

殷子徵晨夜省視之元伯臨盡嘆曰恨不見吾死友子

徵曰吾與君章盡心於子是非死友復欲誰求元伯曰

若二子者吾生友耳山陽范巨卿所謂死友也尋而卒

式忽夢見元伯𤣥冕垂纓屣履而呼曰巨卿吾以某日

死當以爾時葬永歸黄泉子未我忘豈能相及式怳然

覺寤悲嘆泣下具告太守請往奔喪太守雖心不信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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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違其情許之式便服朋友之服投其葬日馳往赴之

式未及到而喪已發引既至壙將窆而柩不肯進其母

撫之曰元伯豈有望耶遂停柩移時乃見有素車白馬

號哭而來其母望之曰是必范巨卿也巨卿既至叩喪

言曰行矣元伯死生路異永從此辭㑹葬者千人咸為

揮涕式因執紼而引柩於是乃前式遂留止冢次為修

墳樹然後乃去後到京師受業太學時諸生長沙陳平

子亦同在學與式未相見而平子被病將亡謂其妻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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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聞山陽范巨卿烈士也可以託死吾殁後但以屍埋

巨卿户前乃裂素為書以遺巨卿既終妻從其言時式

出行適還省見瘞愴然感之向墳揖哭以為死友乃管

䕶平子妻兒身自送喪於臨湘未至四五里乃委素書

於柩上哭别而去其兄弟聞之尋求不復見長沙上計

掾史到京師上書表式行狀三府並辟不應舉州茂才

四遷荆州刺史友人南陽孔嵩家貧親老乃變姓名傭

為新野縣阿里街卒式行部到新野而縣選嵩為導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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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式式見而識之呼嵩把臂謂曰子非孔仲山耶對之

嘆息語及平生曰昔與子俱曳長裾遊進帝學吾蒙國

恩致位牧伯而子懷道隠身處於卒伍不亦息乎嵩曰

侯嬴長守於賤業晨門肆志於抱闗子欲居九夷不患

其陋貧者士之宜豈為鄙哉式勅縣代嵩嵩以為先傭

未竟不肯去嵩在阿里正身厲行街中子弟皆服其訓

化遂辟公府之京師道宿下亭盜共竊其馬尋問知其

嵩也乃相責讓曰孔仲山善士豈宜侵盜乎於是送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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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之嵩官至南海太守式後遷廬江太守有威名卒於

唐狄仁傑為并州法曹同僚鄭崇質當使絶域崇質母

老且病仁傑曰彼母如此豈可復使之有萬里之憂詣

長史藺仁基請代之行仁基素與司馬李孝㢘不協因

相謂曰吾輩豈可不自愧乎遂相與輯睦

憲宗時王叔文之黨十年不量移執政有憐其才欲漸

進之者悉召至京師諫官爭言其不可上亦惡之皆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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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逺州刺史栁宗元得栁州劉禹錫得播州宗元曰播

州非人所居而夢得親在堂萬無母子俱往理欲請於

朝以栁易播中丞裴度亦以禹錫母老為上言上曰為

人子不自謹貽親憂此則重可責也度曰陛下方侍太

后恐禹錫在所宜矜上良久乃曰朕所言以責為子者

耳然不欲傷其親心退謂左右曰裴度愛我忠切禹錫

得改連州

李徳裕臣友論 君之擇臣士之擇友當以氣志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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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難為急漢髙以周勃可屬大事又曰安劉氏者必勃

也文帝戒太子曰即有緩急亞夫真可任將兵此皆得

於氣志之間而後知可以託孤寄命矣何者人君不能

無緩急士君子未嘗免於憂患故漢髙知周勃可託文

帝識亞夫可任信陵降志於朱亥袁盎不拒於劇孟且

夫周文由閎夭而禦侮宣孟以彌明而免難孔聖得仲

由而不聞惡言宋祖失穆之而謂人輕我則擇臣求友

得不先於此乎太倉令淳于公嘆生女不生男緩急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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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益也女緹縈自傷乃上書贖父罪詩曰鶺鴒在原兄

弟急難父子兄弟未嘗不以赴急難為仁孝况朋友之

際本以義合貴盛則相須以力憂患而不拯其危自保

榮華坐觀顛覆可不痛哉昔衞青之衰也故人多事冠

軍而任安不去吳章之敗也門人更名他師而幼孺自

效此所以可貴也善人良士祗可以淡水相成虚舟相

值聞其患也則策足先去曰見幾而作不俟終日知其

危也則奉身而退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士之人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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曷若識劇孟朱亥哉

李華正交論 上古無文飽於和氣從化而避何交之

云至於善惡分利害競而後有交交天命也附奔走之

友夫走天縱也亦然㣲鮑子之知管氏則諸夏遷為左

袵無歸生之説屈建則椒舉死於他國大者濟天下叔

牙夷吾是也小者全宗族聲子伍舉是也慈明奉元禮

一如大人真長喪仲祖臨柩慟色由是近於骨肉之恩

不止交遊而已矣王邑崇繼前好父事君卿梁松恃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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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舊搆陷伏波兩存其道而後兼善是知人事艱難僅

發於造次生死變禮不必更相代朋友漸於講習縁情

而親於我為重憂危相急仕進相推望而不從厚實生

怨詩曰喪亂既平既安且寧美道義相成也又曰將恐

將懼維予與汝將安將樂汝轉棄予哀勢利相傾也三

代之教自家行國樹之以師經啓其心而修則家事理

次定朋友端其性術攝稱從之聲與實諧次諸侯無貢

士及於政是以富有賢哲動符六經王策既衰小雅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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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諸侯無貢士之理司馬無論材之政猷或先王教存

國有君子聖人生於魯七十子遍遊諸侯文武之道噎

口復明孔伋孟軻之徒並不儒尊漢代人心尚朴辟署

由州郡公府往往有奇節駭俗之士東京宗祖好學海

内翕然是以王室多柱石之臣交遊有死生之友降及

魏晉亦未甚媮近代無鄉里之選多寄𨽻京師隨時聚

散懷牒自命積以為常吠形一發羣響雷應銓擇多誤

知之固難使名實兩虧朋友道薄蓋由此也况衆邪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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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孤正失守誘中人之性易於不善求便身之路庸未

直道不從流俗修身俟死者益寡焉加以三尊闕師訓

之喪朋友無寢門之哭學府無衰服之制禮亡浸逺言

者為非人從以偷俗用不篤敝在不専經學淪於茍免

者也師乏儒宗則道不尊道不尊則門人不親友非學

者則義不固義不固則交道不重選不由鄉則情不繫

府情不繫府則舉薦寡恩三者化人之大端而情禮盡

曠徼倖長道而純慤道消悲夫禮首於冠而成人筮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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筮賓即事於廟同師之友鄉邦之族醮而禮之復相與

字之身何以不嚴友何以不敬雖有暴慢無自入焉嗚

呼士大夫畧之禮以墜於地久矣信義不厚斯有漸歟

後進未較是以非辯者多附成而逺敗成或非經敗或

非義三代之理不能無是矧弊末乎於是大雅之友掃

除無妄之交風動利招則不悔機㒺名眩則甘心鼎鑊

傾之以勢則不畏於天地餌之以權則忍絶其親愛茍

患所不至故詩有谷風之刺禮有邦朋之禁以此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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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或踰之嗟夫竒巧釣情者明哲所惡鋒芒逆物者道

家不取受施忘惠者仁義之蠧跡均心異者蠻貊之俗

面附背攜者人道所棄逺賢奔利者商販之行俞可强

不者僕妾恒性愛子遺親者犬彘之心若然者無代無

之嗚呼至交之道殆絶乎如有唱而無應非唱者過也

善交者不好甘而惡章貴棄同而即和鮑叔潔亷而敬

管仲三歸至知之契故無與二君子不器交議宜然義

在切切偲偲匡救其闕則輔宣之過則以規誨之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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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一心以蔽之不幸寘於刑辟則生死以全之傳曰朋

友無大故不棄此之謂也茍能久要之約必存平生之

言可復如樓護終身與吕公同食張裔養楊恭母如親

則家室有歸人誰虞死古者言之不出恥躬之不逮也

行之難言之得無訒乎務省諸身而已矣

宋王回告友 古之言天下達道曰君臣也父子也夫

婦也兄弟也朋友之交也五者各以其義行而人倫立

五者義廢則人倫亦從而亡矣然而父子兄弟之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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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之自然者也夫婦之合以人情而然者也君臣之從

以衆心而然者也是雖欲自廢而理勢持之何能也惟

朋友者舉天下之人莫不可同亦舉天下之人莫不可

異同異在我則義安所卒歸乎是其漸廢之所繇也君

之於臣也父之於子也夫之於婦也兄之於弟也過且

惡必亂敗其國家皆受其難被其名而終身不可辭也

故其為上者不敢不誨為下者不敢不諫世治道行則

人能循義而自得世衰道微則人猶顧義而立剛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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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其亦無害於衆焉耳此所謂理勢持之雖百代可知

也親非天性也合非人情也從非衆心也羣而同别而

異有善不足與榮有惡不足與辱大道之行公於義者

可至焉下斯而言其能及者鮮矣是以聖人崇之以别

於君臣父子兄弟夫婦而一為達道也聖人既没而其

義益廢於今則亡矣夫人有四支所以成身一體不備

則謂之廢疾而人倫缺焉何以為世嗚呼處今之時而

望古之道難矣姑求其肯告吾過也而樂聞其過者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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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乎

  納交(五則/)

孔子見羅者其所得者皆黄口也孔子曰黄口盡得大

爵獨不得何也羅者對曰黄口從大爵者不得大爵從

黄口者可得孔子顧謂弟子曰君子慎所從不得其人

則有羅網之患

孔子家兒不知罵曽子家兒不知怒所以然者生而善

教也夫仁者好合人不仁者好離人故君子居人間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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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小人居人間則亂君子欲和人譬猶水火不相能然

也而鼎在其間水火不亂乃和百味是以君子不可不

慎擇人在其間

杜赫欲重景翠於周謂周君曰君之國小盡君之重寳

珠玉以事諸侯不可不察也譬之如張羅者張之於無

鳥之所則終日無所得矣張於多鳥處則又駭鳥矣必

張於有鳥無鳥之際然後能多得鳥矣今君將施於大

人大人輕君施於小人小人無可以求又費財焉君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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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於今之窮士不必且為大人者故能得欲矣

楚人有善相人所言無遺策聞於國莊王見而問於情

對曰臣非能相人能觀人之交也布衣也其交皆孝悌

篤謹畏令如此者其家必日益身心日安此所謂吉人

也官事君者也其交皆誠信有好善如此者事君日益

官職日益此所謂吉士也主明臣賢左右多忠主有失

皆敢分爭正諫如此者國日安主日尊天下日富此之

謂吉主也臣非能相人能觀人之交也莊王曰善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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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招聘四方之士夙夜不懈遂得孫叔敖將軍子重之

屬以備卿相遂成霸功詩曰濟濟多士文王以寧此之

謂也

張禄掌門見孟嘗君曰衣新而不舊倉庾盈而不虚為

之有道君亦知之乎孟嘗君曰衣新而不舊則是修也

倉庾盈而不虚則是富也為之奈何其説可得聞乎張

禄曰願君貴則舉賢富則振貧若是則衣新而不舊倉

庾盈而不虚矣孟嘗以其言為然説其意辯其辭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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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人奉黄金百斤文織百純進之張先生先生辭而不

受後先生復見孟嘗君孟嘗君曰前先生幸教文曰衣

新而不舊倉庾盈而不虚為之有説汝亦知之乎文竊

説教故使人奉黄金百斤文織百純進之先生以補門

内之不贍者先生曷為辭而不受乎張禄曰君將掘君

之偶錢發君之庾粟以補士則衣弊履穿而不瞻耳何

暇衣新而不舊倉庾盈而不虚乎孟嘗君曰然則為之

奈何張禄曰夫秦者四塞國也遊宦者不得入焉願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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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吾丈尺之書寄我與秦王我往而遇乎固君之入也

往而不遇乎雖人求間謀固不遇臣矣孟嘗君曰敬聞

命矣因為之書寄之秦王往而大遇謂秦王曰自禄之

來入大王之境田疇益辟吏民益治然而大王有一不

得者大王知之乎王曰不知曰夫山東有相所謂孟嘗

君者其人賢人天下無急則已有急則能收天下英乂

雄俊之士與之合交連友者疑獨此耳然則大王胡不

為我友之乎秦王曰敬受命奉千金以遺孟嘗孟嘗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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輟食察之而寤曰此張生之所謂衣新而不舊倉庾盈

而不虚者也

  交驩(五則/)

趙王與秦王㑹于澠池既罷歸國以藺相如功大拜為

上卿位在㢘頗之右亷頗曰我為趙將有攻城野戰之

大功而藺相如徒以口舌為勞而位居我上且相如素

賤人吾羞不忍為之下宣言曰我見相如必辱之相如

聞不肯與㑹每朝時嘗稱病不欲與亷頗爭列已而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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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出望見㢘頗相如引車避匿于是舎人相與諌曰臣

所以去親戚而事君者徒慕君之高義也今君與亷頗

同列亷君宣惡言而君畏匿之恐懼殊甚且庸人尚羞

之况于將相乎臣等不肖請辭去藺相如固止之曰公

之視亷將軍孰與秦王曰不若也相如曰夫以秦王之

威而相如廷叱之辱其羣臣相如雖駑獨畏亷頗將軍

哉顧吾念之彊秦之不敢加兵于趙者徒以吾兩人在

也今兩虎共鬪其勢不俱生吾所以為此者以先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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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急而後私讐也亷頗聞之肉袒負荆因賓客至藺相

如謝罪曰鄙賤之人不知將軍寛之至此也卒相與驩

為刎頸之交

漢平原君朱建為人辨有口刻亷剛直家于長安行不

茍合義不取容辟陽侯行不正得幸吕太后時辟陽欲

知平原君平原君不肯見及平原君母死陸生素與平

原君善過之平原君家貧未有以發喪方假貸服具陸

生令平原君發喪陸生往見辟陽侯賀曰平原君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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辟陽侯曰平原君母死何乃賀我乎陸賈曰前日君侯欲

知平原君平原君義不知君以其母故今其母死君誠厚

送喪則彼為君死矣辟陽侯乃奉百金往税列侯貴人以

辟陽侯故往税凡五百金辟陽侯幸吕太后人或毁辟陽

侯于孝惠帝孝惠帝大怒下吏欲誅之吕太后慙不可以

言大臣多害辟陽侯行欲遂誅之辟陽侯急因使人欲見

平原君平原君辭曰獄急不敢見君乃求見孝惠幸臣閎

籍孺説之曰君所以得幸帝天下莫不聞今辟陽侯幸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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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而下吏道路皆言君讒欲殺之今日辟陽侯誅旦日太

后含怒亦誅君何不肉袒為辟陽侯言于帝帝聽君出辟

陽侯太后大驩兩主共幸君君富貴益倍矣于是閎籍孺

大恐從其計言帝果出辟陽侯辟陽侯之囚欲見平原君

平原君不見辟陽侯辟陽侯以為倍已大怒及其成功出

之乃大驚吕太后崩大臣誅諸吕辟陽侯于諸吕最深而

卒不誅計畫所以全者皆陸生平原君之力也

吕太后時王諸吕諸吕擅權欲刼少主危劉氏左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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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患之力不能爭恐禍及已常燕居深念陸生往請

直入坐而陳丞相方深念不時見陸生陸生曰何念之

深也陳平曰生揣我何念陸生曰足下位為上相食三

萬户侯可謂極富貴無欲矣然有憂念不過患諸吕少

主耳陳平曰然為之奈何陸生曰天下安注意相天下

危注意將將相和調則士豫附士豫附天下雖有變而

權不分為社稷計在兩君掌握耳臣常欲謂太尉絳侯

絳侯與我戲易吾言君何不交驩太尉深相結為陳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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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吕氏數事陳平用其計乃以五百金為絳侯壽厚具

樂飲太尉亦報如之此兩人深相結則吕氏謀益衰陳

平乃以奴婢百人車馬五十乗錢五百萬遺陸生為飲

食費陸生以此游漢庭公卿間名聲藉盛及誅諸吕立

孝文帝陸生頗有力焉

杜鄴見王音前與平阿有隙即説音曰鄴聞人情恩深

者其養謹愛至者其求詳夫戚而不見殊孰能無怨此

棠棣角弓之詩所為作也昔秦伯有千乗之國而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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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其母弟春秋亦書而譏焉周召則不然忠以相輔義

以相匡同己之親等己之尊不以聖徳獨兼國寵又不

為長專受榮任分職于陜並為弼疑故内無感恨之隙

外無侵侮之羞俱享天祐兩荷髙名者蓋以此也竊見

城都侯以特進領城門兵復有詔得舉吏如五府此明

詔所欲寵也將軍宜承順聖意加異往時每事凡議必

與及之指為誠發出于將軍則孰敢不説諭昔文侯寤

大鴈之獻而父子益親陳平共一飯之籑而將相加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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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接雖在楹階俎豆之間其於為國折衝厭難豈不逺

哉竊慕倉唐陸子之義所白奥内唯深察焉音甚嘉其

言由是與成都侯商親宻二人皆重鄴

執金吾賈復在汝南部將殺人于潁川冦恂捕得繫獄

時尚草創軍營犯法率多相容恂乃戮之于市復以為

恥還過潁川謂左右曰吾與冦恂並列將帥而今為其

所陷大丈夫豈有懷侵怨而不決之者乎今見恂必手

劒之恂知其謀不欲與相見谷崇曰崇將也得帶劒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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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卒有變足以相當恂曰不然昔藺相如不畏秦王而

屈于亷頗者為國也區區之趙尚有此義吾安可以忘

之乎乃勑屬縣盛供具儲酒醪執金吾軍入界一人皆

兼二人之饌恂乃出迎于道稱疾而還賈復勒兵欲追

之而吏士皆醉遂過去恂遣谷崇以狀聞帝乃徵恂恂

至引見時復先在坐欲起相避帝曰天下未定兩虎安

得私鬪今日朕分之于是並坐極歡遂共車同出結友

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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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己(四則/)

管仲夷吾者潁上人也少時常與鮑叔牙游鮑叔知其

賢管仲貧困常欺鮑叔鮑叔終善遇之不以為言已而

鮑叔事齊公子小白管仲事公子糾及小白立為桓公

公子糾死管仲囚焉鮑叔遂進管仲管仲既用任政於

齊齊桓公以霸九合諸侯一匡天下管仲之謀也管仲

曰吾始困時嘗與鮑叔賈分財利多自與鮑叔不以我

為貪知我貧也吾嘗為鮑叔謀事而更窮困鮑叔不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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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愚知時有利不利也吾嘗三仕三見逐於君鮑叔

不以我為不肖知我不遭時也吾嘗三戰三走鮑叔不

以我為怯知我有老母也公子糾敗召忽死之吾幽囚

受辱鮑叔不以我為無恥知我不羞小節而恥功名不

顯於天下也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鮑子也鮑叔既進管

仲以身下之子孫世禄於齊有封邑者十餘世常為名

大夫天下不多管仲之賢而多鮑叔能知人也

鮑叔死管仲舉上衽而哭之泣下如雨從者曰非君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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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也此亦有説乎管仲曰非夫子所知也吾嘗與鮑子

負販于南陽吾三辱於市鮑子不以我為怯知我之欲

有所明也鮑子嘗與我有所説王者而三不見聽鮑子

不以我為不肖知我之不遇明君也鮑子嘗與我臨財

分貨吾自取多者三鮑子不以我為貪知我之不足于

財也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鮑子也士為知己者死而況

為之哀乎

越石父賢在縲紲中晏子出遭之塗解左驂贖之載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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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謝入閨久之越石父請絶晏子戄然攝衣冠謝曰嬰

雖不仁免子於厄何子求絶之速也石父曰不然吾聞

君子詘於不知己而信於知己者方吾在縲紲中彼不

知我也夫子既以感寤而贖我是知己知己而無禮固

不如在縲紲之中晏子於是延入為上客

晉獻公滅虞虢虜虞君與其大夫百里奚以璧馬賂於

虞故也既虜百里奚以為秦繆公夫人媵於秦百里奚

亡秦走宛楚鄙人執之繆公聞百里奚賢欲重贖之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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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人不與乃使人謂楚曰吾媵臣百里奚在焉請以五

羖羊皮贖之楚人遂許與之當是時百里奚年已七十

餘繆公釋其囚與語國事謝曰臣亡國之臣何足問繆

公曰虞君不用子故亡非子罪也固問語三日繆公大

説授之國政號曰五羖大夫百里奚讓曰臣不及臣友

蹇叔蹇叔賢而世莫知臣常游困於齊而乞食䬹人蹇

叔收臣臣因而欲事齊君無知蹇叔止臣臣得脱齊難

遂之周周王子頽好牛臣以養牛干之及頽欲用臣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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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止臣臣去得不誅事虞君蹇叔止臣臣知虞君不用

臣臣誠私利禄爵且留再用其言得脱一不用及虞君

難是以知其賢於是繆公使人厚幣迎蹇叔以為上大

  不忘故舊(五則/)

晉文公反國至河令籩豆捐之蓆蓐捐之手足胼胝面

目黧黑者後之咎犯聞之而夜哭公曰寡人出亡二十

年乃今得反國咎聞之不喜而哭意不欲寡人反國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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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對曰籩豆所以食也蓆蓐所以臥也而君捐之手足

胼胝面目黧黑勞有功者而君後之今臣有與在後中

不勝其哀故哭且臣為君行詐偽以反國者衆矣臣尚

自惡也而况於君再拜而辭文公止之曰諺曰築社者

㩷撅而置之端冕而祀之今子與我取之而不與我治

之與我置之而不與我祀之焉可解左驂而盟於河

文公即位賞不及介子推推母曰盍亦求之推曰尤而

効之罪又甚焉且出怨言不食其食其母曰亦使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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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曰言身之文也身將隠安用文其母曰能如是與若

俱隠至死不復見推從者憐之乃懸書宫門曰有龍矯

矯頃失其所五蛇從之周徧天下龍飢無食一蛇割股

龍反其淵安其壤土四蛇入穴皆有處所一蛇無穴號

于中野文公出見書曰嗟此介子推也吾方憂王室未

圖其功使人召之則亡遂求其所在聞其入綿上山中

於是文公表綿上山中而封之以為介推田號曰介山

漢光武時湖陽公主新寡帝與共論朝臣微觀其意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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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宋公威容徳器羣臣莫及帝曰方且圖之後𢎞被引

見帝令主坐屏風後因謂𢎞曰諺言貴易交富易妻人

情乎𢎞曰臣聞貧賤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帝

顧謂主曰事不諧矣

劉備在豫州舉袁渙為茂才涣為吕布所留布欲使涣

作書罵辱備涣不可布大怒以兵脅涣曰為之則生不

為則死涣笑而應之曰涣聞唯徳可以辱人不聞以罵

使彼固君子邪且不恥將軍之言彼誠小人邪將復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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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之意則辱在此不在於彼且涣他日之事劉將軍猶

今日之事將軍也如一旦去此復罵將軍可乎布慙而

唐中丞李夷簡彈京兆尹楊慿貪汙僣侈貶臨賀尉慿

親友無敢送者櫟陽尉徐晦獨至藍田與别權徳輿謂

之曰君送楊臨賀誠為厚矣無乃為累乎對曰晦自布

衣蒙楊公知奬今日逺謫豈得不與之别借如明公他

日為讒人所逐晦敢自同路人乎徳輿嗟嘆稱之於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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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數日李夷簡奏為監察御史謂之曰君不負楊臨賀

肯負國乎

  規戒(二十一則/)

梁王魏嬰觴諸侯於范臺酒酣請魯君舉觴魯君興避

席擇言曰昔者帝女令儀狄作酒而美進之禹禹飲而

甘之遂疏儀狄絶㫖酒曰後世必有以酒亡其國者齊

桓公夜半不嗛易牙乃煎熬燔炙和調五味而進之桓

公食之而飽至旦不覺曰後世必有以味亡其國者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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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公得南之威三日不聽朝遂推南之威而逺之曰後

世必有以色亡其國者楚王登强臺而望崩山左江而

右湖以臨彷徨其樂忘死遂盟强臺而弗登曰後世必

有以髙臺陂池亡其國者今主君之尊儀狄之酒也主

君之味易牙之調也左白治而右閭須南威之美也前

夾林而後蘭臺强臺之樂也有一於此足以亡其國今

主君兼此四者可無戒與梁王稱善相屬

商君相秦十年宗室貴戚多怨望者趙良見商君商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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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鞅之得見也從孟蘭臯今鞅請得交可乎趙良曰僕

弗敢願也孔丘有言曰推賢而戴者進聚不肖而王者

退僕不肖故不敢受命僕聞之曰非其位而居之曰貪

位非其名而有之曰貪名僕聽君之義則恐僕貪位貪

名也故不敢聞命商君曰子不説吾治秦與趙良曰反

聽之謂聰内視之謂明自勝之謂彊虞舜有言曰自卑

也尚矣君不若道虞舜之道無為問僕矣商君曰始秦

戎翟之教父子無别同室而居今我更制其教而為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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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之别大築冀闕營如魯衞矣子觀我治秦也孰與

五羖大夫賢趙良曰千羊之皮不如一狐之腋千人之

諾諾不如一士之諤諤武王諤諤以昌殷紂墨墨以亡

君若不非武王乎則僕請終日正言而無誅可乎商君

曰語有之矣貌言華也至言實也苦言藥也甘言疾也

夫子果肯終日正言鞅之藥也鞅將事子子又何辭焉

趙良曰夫五羖大夫荆之鄙人也聞秦繆公之賢而願

望見行而無資自粥於秦客被褐食牛期年繆公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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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之牛口之下而加之百姓之上秦國莫敢望焉相秦

六七年而東伐鄭三置晉國之君一救荆國之禍發教

封内而巴人致貢施徳諸侯而八戎來服由余聞之欵

闗請見五羖大夫之相秦也勞不坐乘暑不張蓋行於

國中不從車乘不操干戈功名藏於府庫徳行施於後

世五羖大夫死秦國男女流涕童子不歌謠舂者不相

杵此五羖大夫之徳也今君之見秦王也因嬖人景監

以為主非所以為名也相秦不以百姓為事而大築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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闕非所以為功也刑黥太子之師傅殘傷民以駿刑是

積怨畜禍也教之化民也深於命民之効上也捷於令

今君又左建外易非所以為教也君又南面而稱寡人

日繩秦之貴公子詩曰相鼠有體人而無禮人而無禮何

不遄死以詩觀之非所以為壽也公子䖍杜門不出已八

年矣君又殺祝懽而黥公孫賈詩曰得人者興失人者崩

此數事者非所以得人也君之出也後車十數從車載甲

多力而駢脅者為驂乘持矛而操闟㦸者旁車而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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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物不具君固不出書曰恃徳者昌恃力者亡君之危

若朝露尚將欲延年益壽乎則何不歸十五都灌園於

鄙勸秦王顯巖穴之士養老存孤敬父兄序有功尊有

徳可以少安君尚將貪商於之富寵秦國之教畜百姓

之怨秦王一旦捐賓客而不立朝秦國之所以收君者

豈其微哉亡可翹足而待商君弗從後五月而秦孝公

卒太子立公子䖍之徒告商君欲反發吏捕商君商君

亡至闗下欲舎客舎客人不知其是商君也曰商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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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舎人無驗者坐之商君喟然歎曰嗟乎為法之敝一

至此哉去之魏魏人怨其欺公子卬而破魏師弗受商

君欲之他國魏人曰商君秦之賊秦彊而賊入魏弗歸

不可遂内秦商君既復入秦走商邑與其徒屬發邑兵

北出擊鄭秦發兵攻商君殺之於鄭黽池秦惠王車裂

商君以徇曰莫如商鞅反者遂滅商君之家 太史公

曰商君其天資刻薄人也跡其欲干孝公以帝王術挾

持浮説非其質矣且所因由嬖臣及得用刑公子䖍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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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將卬不師趙良之言亦足發明商君之少恩矣余嘗

讀商君開塞耕戰書與其人行事相類卒受惡名於秦

有以也夫

漢文帝時厲王有材力力扛鼎乃往請辟陽侯陽侯出

見之即自裒金椎椎之命從者刑之馳詣闕下肉袒而

謝曰臣母不當坐趙待事辟陽侯力能得之吕后不爭

罪一也趙王如意子母無罪吕后殺之辟陽侯不爭罪

二也吕后王侯吕欲以危劉氏辟陽侯不爭罪三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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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為天下誅賊報母之仇伏闕下請罪文帝傷其志為

親故不治赦之當是時自薄太后及太子諸大臣皆憚

厲王厲王以此歸國益恣不用漢法出入警蹕稱制自

作法令數上書不遜順文帝重自切責之時帝舅薄昭

為將軍尊重上令予厲王書諌數之 竊聞大王剛直

而勇慈惠而厚貞信多斷是天以聖人之資奉大王也

甚盛不可不察今大王所行不稱天資皇帝初即位易

王侯邑在淮南者大王不肯皇帝卒易之使大王得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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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之實甚厚大王以未嘗與皇帝相見求入朝見未畢

昆弟之歡而殺列侯以自為名皇帝不使吏與其間赦

大王甚厚法二千石缺輒言漢補大王逐漢所置而請

自置相二千石皇帝骫天下正法而許大王甚厚大王

欲屬國為布衣守冢真定皇帝不許使大王毋失南面

之尊甚厚大王宜日夜奉法度修貢職以稱皇帝之厚

徳今乃輕言恣行以負謗於天下甚非計也夫大王以

千里為宅居以萬民為臣妾此髙皇帝之厚徳也高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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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霜露沐風雨赴矢石野戰攻城身被創痍以為子孫

成萬世之業艱難危苦甚矣大王不思先帝之艱苦日

夜怵惕修身正行養犧牲豐粢盛奉祭祀以無忘先帝

之功徳而欲屬國為布衣甚過且夫貪讓國土之名輕

廢先帝之業不可以言孝父為之基而不能守不賢不

求守長陵而求之真定先母後父不誼數逆天子之令

不順言節行以髙兄無禮幸臣有罪大者立斷小者肉

刑不仁貴布衣一劒之任賤王侯之位不知不好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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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觸情妄行不祥此八者危亡之路也而大王行之

棄南面之位奮諸賁之勇常出入危亡之路臣之所見

髙皇帝之神必不廟食於大王之手明矣昔者周公誅

管叔放蔡叔以安周齊桓殺其弟以反國秦始皇殺兩

弟遷其母以安秦韓王亡代高帝奪之國以便事濟北

舉兵皇帝誅之以安漢故周齊行之於古秦漢用之於

今大王不察古今之所以安國便事而欲以親戚之意

望於太上不可得也亡之諸侯游宦事人及舎匿者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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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有法其在王所吏主者坐今諸侯子為吏者御史主

為軍吏者中尉主客出入殿門者衞尉大行主諸從蠻

夷來歸誼及以亡名數自占者内史縣令主相欲委下

吏無與其禍不可得也王若不改漢繫大王邸論相以

下為之奈何夫墮父大業退為布衣所哀幸臣皆伏法

而誅為天下笑以羞先帝之徳甚為大王不取也宜急

改操易行上書謝罪曰臣不幸早失先帝少孤吕氏之

世未嘗忘死陛下即位臣怙恩徳驕盈行多不軌追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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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過恐懼伏地待誅不敢起皇帝聞之必喜大王昆弟

歡欣於上羣臣皆得延壽於下上下得宜海内常安願

熟計而疾行之行之有疑禍如發矢不可追已

崔駰誡竇憲書 駰聞交淺而言深者愚也在賤而望

貴者惑也未信而納忠者謗也三者皆所不宜而或蹈

之者思效其區區憤盈而不能已也竊見足下體淳淑

之姿躬髙明之量意美志厲有上賢之風駰幸得充下

館序後陳是以竭其拳拳敢進一言傳曰生而富者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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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而貴者傲生富貴而能不驕傲者未之有也今寵禄

初隆百僚觀行當堯舜之盛世處光華之顯時豈可不

庶幾夙夜以永終譽𢎞申伯之美致周召之事乎語曰

不患無位患所以立昔馮野王以外戚居位稱為賢臣

近因衞尉克己復禮終受多福郯氏之宗非不尊也陽

侯之族非不盛也重侯累將建天樞執斗柄其所以獲

譏於時垂愆於後者何也蓋在滿而不挹位有餘而仁

不足也漢興以後迄于哀平外家二十保族全身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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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已書曰鑒于有殷可不慎哉竇氏之興肇自孝文二

君以淳淑守道成名先日安豐以佐命著徳顯自中興

内以忠誠自固外以法度自守卒享祚國垂祉於今夫

謙徳之光周易所美滿溢之位道家所戒故君子福大

而愈懼爵隆而益恭逺察近覽俯仰有則銘諸几杖刻

諸盤杅矜矜業業無怠無荒如此則百福是荷慶流無

窮矣

盧植規竇武書 植聞嫠有不恤緯之事漆室有倚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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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戚憂深思逺君子之情夫士立爭友義貴切磋書陳

謀及庶人詩詠詢于芻蕘植誦先王之書久矣敢愛其

瞽言哉今足下之於漢朝猶旦奭之在周室建立聖王

四海有繫論者以為吾子之功於斯為重天下聚目而

視攅耳而聽謂準之前事將有景風之祚尋春秋之義

王后無嗣擇立親長年均以徳徳均則決之卜筮今同

宗相後披圖案牒以次建之何勲之有豈横叨天功以

為己力乎宜辭大賞以全身名又比世祚不競仍求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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嗣可謂危矣而四方未寧盜賊伺隙恒嶽勃碣特多姦

盜將有楚人脅比尹氏立朝之變宜依古禮置諸子之

官徵王侯愛子宗室賢才外崇訓道之義内息貪利之

心簡其良能隨用爵之彊幹弱枝之道也

袁術在南陽户口尚數十百萬而不修法度以鈔掠為

資奢恣無厭百姓患之又少見䜟書言代漢者當塗髙

自云名字應之又以袁氏出陳為舜後以黄代赤徳運

之次遂有僣逆之謀又聞孫堅得傳國璽遂拘堅妻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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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興平二年冬天子播越敗于曹陽術大㑹羣下因謂

曰今海内鼎沸劉氏微弱吾家四世公輔百姓所歸欲

應天順民于諸君何如衆莫對主簿閻象進曰昔周自

后稷至於文王積徳累功三分天下猶服事殷明公雖

奕世克昌孰若有周之盛漢室衰微未至殷紂之敝也

術嘿然使召張範範辭疾遣弟承往應之術問曰昔周

室陵遲則有桓文之霸秦失其政漢接而用之今孤以

土地之廣士人之衆欲徼福于齊桓擬迹于髙祖可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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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對曰在徳不在衆茍能用徳以同天下之欲雖云匹

夫霸王可也若陵僣無度干時而動衆之所棄誰能興

之術不悦自孫堅死子策復領其部曲遣擊揚州刺史

劉繇破之策因據江東策聞術將欲僣號與書諌曰董

卓無道陵虐王室禍加太后暴及𢎞農天子播越宫廟

焚毁是以豪傑發憤沛然俱起元惡既斃幼主東顧乃

使王人奉命宣明朝恩偃武修文與之更始然而河北

異謀于黒山曹操毒被于東徐劉表僣亂于南荆公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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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逆於朔北正禮阻兵𤣥徳爭盟是以未獲從命櫜弓

戢戈甞謂使君與國同䂓而舎是弗恤完然有自取之

志懼非海内企望之意也成湯討桀稱有夏多罪武王

伐紂曰殷有重罰此二王者雖有聖徳假使時無失道

之過無由逼而取也今主上非有惡於天下徒以㓜小

脅于彊臣異于湯武之時也又聞㓜主明智聰敏有夙

成之徳天下雖未被其恩咸歸心焉若輔而興之則旦

奭之美率土所望也使君五世相承為漢宰輔榮寵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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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莫與為比宜效忠守節以報王室時人多惑圖緯之

言妄牽非類之文茍以悦主為美不顧成敗之計古今

所慎可不熟慮忠言逆耳駮議致憎茍有益于尊明無

所敢辭術不納䇿遂絶之

晉謝萬為豫州都督王羲之遺書誡之曰以君邁徃不

屑之韻而俯同羣辟誠難為意也然所謂通識正自當

隨事行藏乃為逺耳願君每與士之下者同則盡善矣

食不二味居不重席此復何有而古人以為美談濟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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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由實在積小以致高大君其存之萬不能用果敗

謝安愛好聲律朞功之慘不廢妓樂頗以成俗王坦之

非而苦諌之安遺坦之書曰知君思相愛惜之至僕所

求者聲謂稱情義無所不可為聊復以自娛耳若絜軌

跡崇世教非所擬議亦非所屑常謂君粗得鄙趣者猶

未悟之濠上邪故知莫逆未易為人坦之答曰具君雅

㫖此是誠心而行獨往之美然恐非大雅中庸之謂意

者以為人之體韻猶器之方員方員不可錯用體韻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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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易處各順其方以𢎞其業則歲寒之功必有成矣吾

子少立徳行體議淹允加以令地優游自居僉曰之談

咸以清逺相許至于此事實有疑焉公私二三莫見其

可以此為濠上悟之者得無鮮乎且天下之寳故為天

下所惜天下之所非何為不可以天下為心乎想君幸

復三思書往反數四安竟不從

袁喬與禇裒友善及康獻皇后臨朝喬與裒書曰皇太

后踐登正祚臨御皇朝將軍之于國外姓之太上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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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皇子近屬咸有揖讓之禮而况策名人臣而交媟

人父天性攸尊宜體國而重矣故友之好請于此辭染

絲之變墨翟致懷歧路之感楊朱興嘆况與將軍游處

少長雖世譽先後而臭味同歸也平昔之交與禮數而

降箕踞之懽隨時事而替雖欲虚詠濠肆脱落儀制其

能得乎來物無停變化遷代豈惟寸晷事亦有之夫御

器者神制衆以約願將軍怡情無事以理勝為任親仗

賢達以納善為大執筆惆悵不能自盡論者以為得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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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皝與庾氷書曰君以椒房之親舅氏之昵總據樞

機出内王命兼擁列將州司之位昆弟網羅顯布畿甸

自秦漢以來隆赫之極豈有若此者乎以吾觀之若功

就事舉必享申伯之名如或不立將不免梁竇之迹矣

每覩史傳未嘗不寵恣母族使執權亂朝先有殊世之

榮尋有負乗之累所謂愛之適足以為害吾常忿歴代

之主不盡防萌終寵之術何不業以一土之封令藩國

相承如周之齊陳如此則永保南面之尊復何黜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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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乎竇武何進好善虚巳賢士歸心雖為閹豎所危天

下嗟痛猶有能履以不驕圖國亡身故也方今四海有

倒懸之急中夏逋僣逆之冦家有漉血之怨人有復讐

之憾寧得安枕逍遥雅談卒歲邪吾雖寡徳過蒙先帝

列將之授以數郡之人尚欲幷吞彊虜是以自頃迄今

交鋒接刃一時務農三時用武而猶師徒不頓倉有餘

粟敵人日畏我境日廣况乃皇者之威堂堂之勢豈可

同年而語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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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浩識度清逺弱冠有美名尤善𤣥言與叔父融俱好

老易融與浩口談則辭屈著篇則融勝浩由是為風流

談論者所宗或問浩曰將蒞官而夢棺將得財而夢糞

何也浩曰官本臭腐故將得官而夢棺錢本糞土故將

得錢而夢汙穢時人以為名言三府辟皆不就征西將

軍庾亮引為記室㕘軍累遷司徒左長史安西庾翼復

請為司馬除侍中安西軍司並稱疾不起遂屏居墓所

幾將十年于時擬之管葛王濛謝尚猶伺其出處以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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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左興亡因相與省之知浩有確然之志既反相謂曰

深源不起當如蒼生何庾翼貽浩書曰當今江東社稷

安危内委何禇諸君外託庾桓數族恐不得百年無憂

亦朝夕而弊足下少標令名十餘年間位經内外而欲

潛居利貞斯理難全且夫濟一時之務須一時之勝何

必徳均古人韻齊先達邪王夷甫先朝風流士也然吾

薄其立名非真而始終莫取若以道非虞夏自當超然

獨往而不能謀始大合聲譽極致名位正當抑揚名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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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靜亂源而乃髙談莊老説空終日雖云談道實長華

競及其末年人望猶存思安懼亂寄命推務而甫自申

入徇小好名既身囚胡虜棄言非所凡明徳君子遇㑹

處際寧可然乎而世皆然之益知名實之未定弊風之

未革也浩固辭不起

桓温聞石氏亂上疏請出師經畧中原事久不報温知

朝廷仗殷浩以抗己甚忿之然素知浩之為人亦不之

憚也以國無他釁遂得相持彌年雖有君臣之跡羈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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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已八州士衆資調殆不為國家用屢求北伐詔書不

聽温拜表輒行帥衆四五萬順流而下逹于武昌朝廷

大懼殷浩欲去位以避温撫軍司馬袁崧言于㑹稽王

昱曰王宜致書論以禍福自當返斾如其不爾便六軍

整駕逆順於兹判矣乃於坐為昱草書曰冦難宜平時

㑹宜接此實為國逺圖經略大筭能𢎞斯㑹非足下而

誰但以此興師動衆要當以資實為本運轉之艱古人

所難不可易之於始而不熟慮頃所以深用為疑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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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耳然異常之舉衆之所駭遊聲噂&KR0689;想足下亦少聞

之茍患失之無所不至或能望風振擾一時崩散如此

則望實並喪社稷之事去矣皆由吾闇弱徳信不著不

能鎮靜羣庶保固維城所以内愧于心外慙良友吾與

足下雖職有内外安社稷保家國其致一也天下安危

繫之明徳當先思寧國而後圖其外使王基克隆大義

𢎞著所望於足下區區誠懷豈可復顧嫌而不盡哉温

即上疏惶恐致謝回軍還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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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武太后時通事舎人元行沖博學多通狄仁傑重之

行沖數規諫仁傑且曰凡為家者必有儲蓄脯醢以適

口參术以攻疾僕竊計明公之門珍珠多矣行沖請備

藥物之末仁傑笑曰吾藥籠中物何可一日無也

魏元忠自端州還為相不復强諫惟與時俯仰中外失

望酸棗尉袁楚客以書責之曰主上新服厥命惟新厥

徳當進君子退小人以興大化豈可安其榮寵循嘿而

已今不早建太子擇師傅而輔之一失也公主開府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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僚屬二失也崇長淄衣借勢納賂三失也俳優小人竊

盜品秩四失也有司選賢皆以貨取勢求五失也寵進

宦官殆滿千人六失也王公貴戚賞賜無度兢為侈靡

七失也廣置貟外官傷財害民八失也先朝宫女出入

無禁交通請謁九失也左道之人熒惑主聽竊盜禄位

十失也凡此十失君侯不正誰正之哉元忠得書愧謝

而已

韓愈争臣論 或問諫議大夫陽城於愈可以為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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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士乎哉學廣而聞多不求聞於人也行古人之道居

於晉之鄙晉之鄙人薫其徳而善良者幾千人大臣聞

而薦之天子以為諫議大夫人皆以為華陽子不色喜

居於位五年矣視其徳如在野彼豈以富貴移易其心

哉愈應之曰是易所謂恒其徳貞而夫子凶者也惡得

為有道之士乎哉在易蠱之上九云不事王侯髙尚其事

蹇之六二則曰王臣蹇蹇匪躬之故夫不以所居之時

不一而所蹈之徳不同也若蠱之上九居無用之地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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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匪躬之節蹇之六二在王臣之位而髙不事之心則

冐進之患生曠官之刺興志不可則而尤之不終無也

今陽子在位不為不久矣聞天下之得失不為不熟矣

天子待之不為不加矣而未嘗一言及於政視政之得

失若越人視秦人之肥瘠忽焉不加喜戚於其心問其

官則曰諫議也問其禄則曰下大夫之秩也問其政則

曰我不知也有道之士固如是乎哉且吾聞之有官守

者不得其職則去有言責者不得其言則去今陽子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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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得其言乎哉得其言而不言與不得其言而不去無

一可者也陽子將為禄仕乎古之人有云仕不為貧而

有時乎為貧謂禄仕者也宜乎辭尊而居卑辭富而居貧

若抱闗擊柝者可也蓋孔子嘗為委吏矣嘗為乗田矣

亦不敢曠其職必曰㑹計當而已矣必曰牛羊遂而已

矣若陽子之秩禄不為卑且貧章章明矣而如此其可

乎哉或曰否非若此也夫陽子惡訕上者惡為人臣招

其君之過而以為名者故雖或諫且議使人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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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書曰爾有嘉謀嘉猷則入告爾后于内爾乃順之于

外曰斯謀斯猷惟我后之徳夫陽子之用心亦若此者

愈應之曰若陽子之用心如此兹所謂惑者矣入則諌

其君出不使人知者大臣宰相之事非陽子所宜行也

夫陽子本以布衣隠於蓬蒿之下主上嘉其行誼擢在

此位官以諫為名誠宜有以奉其職使四方後代知朝

廷有直言骨鯁之臣天子有不僣賞從諫如流之美庶

巖穴之士聞而慕之束帶結髮願進於闕下而伸其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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説致吾君於堯舜熙鴻號於無窮也若書所謂則大臣

宰相之事非陽子之所宜行也且陽子之心將使君人

者惡聞其過乎是啟之也或曰陽子不求聞而人聞之

不求用而君用之不得已而起守其道而不變何子過

之深也愈曰自古聖人賢士皆非有心求於聞用也閔

其時之不平人之不義得其道不敢獨善其身而必以

兼濟天下也孜孜矻矻死而後已故禹過家門而不入

孔席不暇暖而墨突不得黔彼二聖一賢者豈不知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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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佚之為樂哉誠畏天命而悲人窮也夫天授人以賢

聖才能豈使自有餘而已誠欲以補其不足者也耳目

之於身也耳司聞目司見聽其是非視其險易然後身

得安焉聖賢者時人之耳目也時人者聖賢之身也且

陽子之不賢則將役於賢以奉其上矣若果賢固畏天

命而閔人窮也惡得以自暇逸乎哉或曰吾聞君子不

欲加諸人而惡訐以為直者若吾子之論直則直矣無

乃傷于徳而費于辭乎好盡言以招人過國武子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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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見殺於齊也吾子其亦聞乎愈曰君子居其位則思

死其官未得位則思修其辭以明其道我將以明道也

非以為直而加人也且國武子不能得善人而好盡言

於亂國是以見殺傳曰惟善人能受盡言謂其聞而能

改之也子告我曰陽子可以為有道之士也今雖不能

及巳陽子將不得為善人乎

宋歐陽修上范司諌書 前月中得進奏吏報云自陳

州召至闕拜司諫即為一書以賀多事匆卒未能也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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諫七品官爾於執事得之不為喜而獨區區欲一賀者

誠以諫官者天下之得失一時之公議繫焉今世之官

自九卿百執事外至一郡縣吏非無貴官大職可以行

其道也然縣越其封郡逾其境雖賢守長不得行以其

有守也吏部之官不得理兵部鴻臚之卿不得理光禄

以其有司也若天下之得失生民之利害社稷之大計

惟所見聞而不繫職司者獨宰相可行之諫官可言之

爾故士學古懷道者仕於時不得為宰相必為諫官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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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雖卑與宰相等天子曰不可宰相曰可天子曰然宰

相曰不然坐乎廟堂之上與天子相可否者宰相也天

子曰是諫官曰非天子曰必行諫官曰必不可行立殿

陛之前與天子爭是非者諫官也宰相尊行其道諫官

卑行其言言行道亦行也九卿有司郡縣之吏守一職

者任一職之責宰相諫官繫天下之事亦任天下之責

然宰相九卿而不失職者受責於有司諫官之失職也

取譏於君子有司之法行乎一時君子之譏著之簡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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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昭明垂之百世而不泯甚可懼也夫七品之官任天

下之責懼百世之譏豈不重耶非材且賢者不能為也

近執事始被召於陳州洛之士大夫相與語曰我識范

君知其材也其來不為御史必為諫官及命下果然則

又相與語曰我識范君知其賢也他日聞有立天子陛

下直辭正色面爭廷論者非他人必范君也拜命以來

翹首企足竚乎有聞而卒未能也竊惑之豈洛之士大

夫能料於前不能料於後也將執事有待而為也昔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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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之作諍臣論以譏陽城不能極諫卒以諫顯人皆謂

城之不諫蓋有待而然退之不識其意而妄譏修獨以

為不然當退之作論時城為諫議大夫已五年後又二

年始廷論陸䞇及沮裴延齡作相欲裂其麻纔兩事爾

當徳宗時可謂多事矣授受失宜叛將强臣羅列天下

又多猜忌進任小人於此之時豈無一事可言而須七

年耶當時之事豈無急於沮延齡論陸贄兩事也謂宜

朝拜官而夕奏疏也幸而城為諫官七年適遇延齡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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贄事一諫而罷以塞其責向使止五年六年而遂遷司

業是終無一言而去也何所取哉今之居官者率三歲

而一遷或一二歲甚者半歲而遷也此又非可以待乎

七年也今天子躬親庶政化理清明雖為無事然自千

里詔執事而拜是官者豈不欲聞正議而樂讜言乎然

今未聞有所言説使天下知朝廷有正士而彰吾君有

納諫之明也夫布衣韋帶之士窮居草茅坐誦書史常

恨不見用及用也又曰彼非我職不敢言或曰我位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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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不得言得言矣又曰我有待是終無一人言也可不

惜哉伏惟執事思天子所以見用之意懼君子百世之

譏一陳昌言以塞重望且解洛之士大夫之惑則幸甚

幸甚

劉攽與王介甫書 見所與曾公立書論青苗錢大意

不覺悵惋仲尼云聽訟吾猶人也必也使無訟乎聽訟

而能判曲直豈不為美然而聖人之意以無訟為先者

貴息爭於未形也今百姓所以取青苗錢於官者豈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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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富贍飽足樂輸有餘於公以為名哉公私債負逼迫

取於己無所有故稱貸出息以濟其急介甫為政不能

使民家給人足毋稱貸之患而特開設稱貸之法以為

有益於民不亦可羞哉甚非聖人之意也自三代以來

更厯秦漢治道駮雜俗益澆薄其取於民者百頭千緒

周公之書有之而今無者非實無之也推類言之名號

不同而已矣若又取周公所言以為未行而行之吾恐

不但重復將有四五倍蓰者矣一部周禮治財者過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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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非治財者未聞建行一語獨此一端守之堅如金石

將非識其小者近者歟今郡縣之吏方以青苗錢為殿

最又青苗錢未足未得催二税郡縣吏懼其黜免思自

救解其材者猶能小為方畧以强民其下者直以威力

刑罰督迫之如此民安得不請安得不納而謂其願而

不可止者吾誰欺欺天乎凡人臣之納説於時君勸其

恭儉小心所謂道也莫不逆耳難從及至勸其為利取

財於民廣肆志意不待辭之畢而喜矣故姦臣爭以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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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利求用不復取逺古事言之在唐之時皇甫鎛裴延

齡用此術致位公相雖然二人者猶不敢避其聚斂之

名不如介甫直以周公聖人為證上則使人主無疑下

則使廷臣莫敢非若是乎周公之為桀跖嗃矢桁楊接

槢也商鞅為秦變法其後夷滅張湯為漢變法後亦殺

為法逆於人心未有保終吉者也且朝廷取青苗之息

專為備百姓不足至其盈溢能以代貧下賦役乎府庫

既滿我且見其不復為民矣外之則尚武開斥境土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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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則廣游觀崇益宫室鄙語曰富不學奢而奢自至自

然之勢也介甫一舉事其敝至此可無念哉可無念哉

司馬光與王介甫書 光居常無事不敢涉兩府之門

以是久不得通名於將命者春暖伏惟機政餘裕台候

萬福孔子曰益者三友損者三友光不才不足以辱介

甫為友然自接待以來十有餘年屢常同僚亦不可謂

無一日之雅也雖愧多聞至於直諒不敢不勉若乃便

佞則固不敢為也孔子曰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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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君子之道出處語嘿安可同也然其志則皆欲立身

行道輔世養民此其所以同也向者與介甫議論朝廷

事數相違未知介甫之察不察然於光嚮慕之心未始

變移也切見介甫獨負天下大名三十餘年才髙而學

富難進而易退逺近之士識與不識咸謂介甫不起則

已起則太平可立致生民咸被其澤矣天子用此起介

甫於不可起之中引參大政豈非欲望衆人之所望於

介甫邪今介甫從政始期年而士大夫在朝廷及自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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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來者莫不非議介甫如出一口下至閭閻細民小吏

走卒亦切切怨嘆人人歸咎於介甫不知介甫亦嘗聞

其言而知其故乎光切意門下之士方日譽盛徳而賛

功業未始有一人敢以此聞達於左右者也非門下之

士則皆曰彼方得君而專政無為觸之以取禍不若坐

而待之不過二三年彼將自敗若是者不惟不忠於介

甫亦不忠於朝廷若介甫果信此志推而行之及二三

年則朝廷之患已深矣安可救乎如光則不然忝備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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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之末不敢茍避譴怒不為介甫一一陳之今天下之

人惡介甫之甚者設毁無所不至光獨知其不然介甫

固大賢其失在於用心太過自信太厚而已何言之自

古聖賢所以治國者不過使百官各稱其職委任而成

功也其所以養民者不過輕租税薄賦斂已逋責也介

甫以此皆腐儒之常談不足為思得古人所未嘗為者

而為之於是財利不以委三司而自治之更立制置三

司條例司聚文章之士及曉財利之人使之講利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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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樊須請學稼孔子猶鄙之

以為不知禮義信況講商賈之末利乎使彼誠君子耶

則固不能言利彼誠小人耶則固民是盡以飫上之欲

又可從乎是知條例一司已不當置而置之又其於中

不次用人往往暴得美官是言利之人皆攘臂圜視衒

鬻爭進各鬪智巧以變更祖宗舊法大抵所利不能補

其所傷所得不能償其所亡徒欲别出新意以自為功

名耳此其為害已甚矣又置提舉勾當常平廣惠倉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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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四十餘人使行新法於四方先散青苗錢次欲使比

户出助役錢次又欲更捜求農田水利而行之所遣者

雖皆選擇才俊然其中亦有輕佻狂躁之人陵轢州縣

騷擾百姓者於是士大夫不服農商喪業故謗議沸騰

怨嗟盈路迹其本原咸以此也書曰民不静亦惟在王

宫邦君室伊尹為阿衡自一夫不獲其所若已推而内

之溝中孔子曰君子求諸巳介甫亦當自思所以致其

然者不可專罪天下之人也夫侵官者亂政也介甫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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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治術而先施之貸息錢鄙事也介甫更以為王政

而力行之繇役自古皆從民出介甫更欲歛民錢顧市傭

而使之此三者常人皆知其不可而介甫獨以為可非

介甫之智不及常人也直欲求非常之功而忽常人之

所知耳夫皇極之道施之於天地人皆不可須臾離故

孔子曰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智者過之愚者不及也

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賢者過之不肖者不及也介甫

之智與賢者過之及其失也乃與不及之患均此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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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用心太過者也自古人臣之聖無過周公與孔子周

公孔子亦未嘗無過未嘗無師介甫雖大賢於周公孔

子則有間矣今乃自以我之所見天下莫能及人之議

論與我合則善之與我不合則惡之如此方正之士何

由進謟䛕之士何由逺方正日疎謟䛕日親而望萬事

之得其宜令名之施四逺難矣夫從諌納善不獨人君

為美也於人臣亦然昔鄭人遊于鄉校以議執政之善

否或謂子産毁鄉校子産曰其所善者吾則行之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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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者吾則改之是吾師也若之何毁之薳子馮為楚令

尹有寵於薳子者八人皆無禄而多馬申叔豫以子南

觀起之事警之薳子懼辭八人者而後王安之趙簡子

有臣曰周舎好直諫日有記月有成歲有効周舎死簡

子臨朝而嘆曰千羊之皮不如一狐之腋諸大夫朝徒

聞唯唯不聞周舎之諤諤吾是以憂也子路人告之以

有過則喜鄼文終侯相漢有書過之史諸葛孔明相蜀

發教與羣下曰違覆而得中猶棄弊蹻而獲珠玉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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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苦不能盡惟董幼宰參書七年事有不至至于十反

孔明嘗自校簿書主簿楊顒諫曰為治有體上下不可

相侵請為明公以作家譬之今有人使奴執耕稼婢典

㸑雞主司晨犬主吠盜私業無曠所求皆足忽一旦盡

欲以身親其役不復付任形疲神困終無一成豈其知

之不如奴婢雞狗哉失其家主之法也孔明謝之及顒

卒孔明垂泣三日吕定公有親近曰徐原有才志定公

薦拔至侍御史原性忠壯好直言定公時有得失原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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諫諍又公論之人或以告定公定公嘆曰是我所以貴

徳淵者也及原卒定公哭之盡哀曰徳淵吕岱之益友

今不幸岱復於何聞過哉此數君子者所以能功成名

立皆由樂聞直諫不諱過失故也若其餘驕亢自用不

受忠諫而亡者不可勝數介甫多識前世之載固不俟

光言而知之矣孔子稱有一言而可以終身行之者其

恕乎詩云伐柯伐柯其則不逺言以其所願乎上交乎

下以所願乎下事乎上不逺求也介甫素剛直每事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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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主前如與朋友爭辨於私室不少降辭氣視斧鉞鼎

鑊無如也及賓客僚屬謁見論事則唯希意迎合曲從

如流者親而禮之或所見小異微言新令之不便者介

甫輒艴然加怒或詬罵以辱之或言於上而逐之不待

其辭之畢也明主寛容如此而介甫拒諫乃爾無乃不

足於恕乎昔王子雍方於事上而好下佞已介甫不幸

亦近是乎此光所謂自信太厚者也光昔從介甫游於

諸書無不觀而特好孟子與老子之言今得君得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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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其道是宜先其所美必不先其所不美也孟子曰仁

義而已矣何必曰利又曰為民父母使民盻盻然將終

歲勤動不得以養其父母又稱貸而益之惡在其為民

父母也今介甫為政首制置條例大講財利之事又命

薛向行均輸法於江淮欲盡奪商賈之利又分遣使者

散青苗於天下而收其息使人人愁痛父子不相見兄

弟妻子離散此豈孟子之志乎老子曰天下神器不可

為也為者敗之執者失之又曰我無為而民自化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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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而民自正我無事而民自富我無欲而民自樸又曰

治大國若烹小鮮今介甫為政盡變更祖宗舊法先者

後之上者下之右者左之成者毁之棄者取之矻矻焉

窮日力繼之以夜而不得息使上自朝廷下及田野内

起京師外周四海士吏兵農工商僧道無一人得襲故

而守常者紛紛擾擾莫安其居此豈老氏之志乎何介

甫總角讀書白頭秉政乃盡棄其所學而從今世淺丈

夫之謀乎古者國有大事謀及卿士謀及庶人成王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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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陳曰有廢有興出入自爾師虞庶言同則繹詩云先

民有言詢于芻蕘孔子曰上酌民言則下天上施上不

酌民言則下不天上施自古立功立事未有專欲違衆

而能有濟者也使詩書孔子之言皆不可信則已若猶可

信則豈得盡棄而不顧哉今介甫獨信數人之言而棄

先聖之道違天下人之心將以致治不亦難乎近者藩

鎮大臣有言散青苗錢不便者天子出其議以示執政

而介甫遽悻悻然不樂引疾臥家光被㫖為批答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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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方不安如此而介甫乃欲辭位而去殆非明主所以

抜擢委任之意故直敘其事以義責介甫早出視事更

新令之不便於民者以福天下其辭雖樸拙然無一字

不得其實者初介甫不相識察頗督過之上書自辨至

使天子自為手詔以遜謝又使吕學士再三諭意然後

乃出視事誠是也然當速改前令之非者以慰安士民

報天子之盛徳今則不然更加忿怒行之愈急李正言

青苗錢不便詰責使分析吕司封傳語祥符知縣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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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苗錢劾奏乞行勘㑹觀介甫之意必欲力戰天下之

人與之一決勝負不復顧義理之是非生民之憂樂國

家之安危光切為介甫不取也光近蒙聖恩過聽欲使

之副貳樞府光切惟居髙位者不可以無功受大恩者

不可以不報故輒敢申明去歲之論進當今之急務乞

罷制置三司條例司及追還諸路提舉常平廣惠倉使

者主上以介甫為心未肯俯從光切念主上親重介甫

中外羣臣無能及者動静取捨唯介甫之為信介甫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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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罷則天下之人咸被其澤曰不可罷則天下之人咸

被其害方今生民之憂樂國家之安危唯繫介甫之一

言介甫何忍必遂巳意而不恤乎夫人誰無過君子之

過如日月之食過也人皆見之更也人皆仰之何損於

明介甫誠能進一言於主上請罷條例司追還常平使

者則國家太平之業皆復其舊而介甫改過從善之美

愈光大於前日矣於介甫何所虧喪而固不移哉光今

所言正逆介甫之意明知其不合也然光與介甫趣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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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殊大歸則同介甫方欲得位以行其道澤天下之民

光方欲辭位以行其志救天下之民此所謂和而不同

者也故敢一陳其志以自達於介甫以終益友之義其

捨之取之則在介甫矣詩云周爰咨謀介甫得光書儻

未賜棄擲幸與忠信之士謀其可否不可示諂䛕之人

必不肯以光言為然也彼諂䛕之人欲依附介甫因緣

改法以為進身之資一旦罷局譬如魚之失水此所以

挽引介甫使不得由直道行者也介甫奈何徇此曹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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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欲而不思國家之大計哉孔子曰巧言令色鮮矣仁

彼忠信之士於介甫當路之時或齟齬可憎及失勢之

後必徐得其力諂䛕之士於介甫當路之時誠有順適

之快一旦失勢必有賣介甫以自售者矣介甫將何擇

焉國武子好盡言以招人之過卒不得其死光常自病

似之而不能改也雖然於善人亦何憂之有用是故敢

妄發而不疑也屬以辭避恩命未得請且病膝瘡不可

出不獲親侍言於左右而布陳以書悚懼尤深介甫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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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而聽之與罪而絶之或詬罵而辱之與言於上而逐

之無不可者光俟命而已

與吳相書 光愚戅迁僻自知於世無所堪可以是退

伏散地茍竊微禄以庇身保家而已近聞道路之人自

京師來者多云相公時語及姓名或云亦常有所薦引

未知虚實光自居洛以來仕宦之心久已杜絶在少壯

之時猶不如人况年垂六十鬂髪皓然視昏聽重齒落

七八精神衰耗豈復容有干進之心但以從遊之久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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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時蒙齒記感荷知己之恩終身豈敢忘哉顧惟相公

富貴顯榮豐備已極光疎冗之人無一物可以為報唯

忠信之言庶㡬仰醻盛徳之萬一耳伏惟明主歴選周

行登用人傑以毗元化以光不敢忘知己之心知相公

必不輕孤於明主也竊見國家自行新法以來中外恟

恟人無愚智咸知其非州縣之吏困於煩苛以夜繼晝

棄置實務崇飾空文以刻意為能以欺誣為才閭閻之

民迫於誅斂人無貧富咸失作業愁怨流離轉死溝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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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為盜賊日夜引領冀朝廷之覺寤弊法之變更凡幾

年于兹矣相公聰明豈得不聞之邪今府庫之實耗費

殆竭倉廩之儲僅支數月民間貲産朝不謀夕而用度

日廣掊斂日急河北京東淮南蠭起之盜攻剽城邑殺

掠官吏軍已不能制矣若不幸復有方二三千里之水

旱霜蝗所在如是其為憂患豈可勝諱哉此安得謂之

細事保其必無而恬然不以為意乎賈誼當漢文之世

以為譬如抱火厝之積薪之下而寢其上火未及然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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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之安若當今日必謂之火已然而安寢自若者也昔

周公勤勞王家坐以待旦跋胡㚄尾羽敝口瘏終能為

周家成太平之業立八百之祚身為太師名播無窮子

孫奄有龜蒙與周升降王夷甫位宰輔不思經國專欲

自全置二第於方鎮以為三窟及晉室阽危身亦不免

然則聖賢之心豈忘身徇物不自為謀哉蓋以國家興

隆則身未有不預其福者也顧衆人之識近而聖賢慮

逺耳如相公之用心固周公之用心也今若法弊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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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民疲而不恤萬一鼠竊益多蠭蠆有毒則竊恐廟堂

之位亦未易安居雖復委逺機柄均逸外藩外藩固非息

肩之處乃至投簪解紱嘯傲東山東山亦非髙枕之地然

則相公今日救天下之急保國家之安更無所與讓矣

救急保安之道茍不罷青苗免役保甲市易之息征伐

之謀而欲求其成效是猶惡湯之沸而益薪鼓櫜欲適

鄢郢而北轅疾驅也所求必不果矣去此五者而不先

别利害以寤人主之心則五者不可得而去矣欲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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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之心而不先開言路則人主之心不可得而寤矣謂

開言路者非如曏時徒下詔書使臣民言得失既而所

言當者一無所施行又取其稍訐直者隨而罪之此乃

塞言路非開之也為今之要在於輔佐之臣朝夕啓沃

惟以親忠直納諫爭廣聰明去壅蔽為先務如是政令

之得失下民之疾苦粲然無所隠矣以聖主睿明之資

有賢相公忠之助使讜言日進下情上通則至治可指

期而致弊法何難去哉夫難得而易失者時也今病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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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深猶未至膏肓茍制治於未亂保邦於未危尚有反

掌之易失今不治遂為痼疾雖邴魏姚宋之佐將末如

之何必有噬臍之悔矣相公讀書從仕位至首相展志

行道正在此時茍志無所屈道無所失其令名髙於千

古丈夫立身事君始終如此亦可以為無負矣光切於

報徳貪盡區區不覺辭多

石介上孔中丞書 夫子之道不行於當年傳於其家

直四十餘世以俟子孫如此其逺也夫子没後世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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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焉安國焉頴達焉止於發揚其言而已有漢相光唐

相緯雖得位亦不能盡行其道夫子之道其肯鬱然蟠

伏於其家乃躍起奮出散漫於天下天下人皆可以得

之漢髙祖唐太宗能得之於上以之有天下三百年孟

軻楊雄文中子韓愈能得之於下以之有其名於億萬

世唯孔氏子孫無有得之者俟四十餘世僅二千年閣

下乃得之今夫子之道不專在於閣下也閣下又且赫

然有聲烈於天下復得位於朝見用於天子閣下徒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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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夫子之道其將以夫子之道事於聖君施於天下俾

國家為二帝為三王為兩漢為鉅唐矣夫子之志曰吾

志在春秋春秋天子之事也世衰道微邪説暴行有作

臣弑其君者有之子弑其父者有之夫子懼之而又時

無君已無位不能誅不能正乃作春秋焉所以正王綱

舉王法故春秋成亂臣賊子懼為司冦則七日而誅少

正卯於兩觀之下攝相事則齊終不敢窺兵河南當時

之君則昏也當時之位則攝也尚不及閣下得明君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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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位為中丞逾月而未聞有舉焉閣下在朝朝廷尚有

姦臣敢在位天下蠧賊未悉除是夫子道猶未克盡舉

豈夫子直四十餘世僅二千年以俟閣下閣下直念之

且天子之設御史府尊其位崇其任不與他府並舊有

大夫則中丞亞大夫而領其屬今大夫闕則中丞其長

也故中丞之任特重焉中丞之責尤重焉君有佚豫失

徳悖亂亡道荒政咈諫廢忠慢賢御史府得以諌責之

相有依違順㫖蔽上㒺下貪寵忘諫專福作威御史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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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以糾繩之將有驕悍不順恃武肆害玩兵棄戰暴刑

毒民御史府得以舉劾之君至尊也相與將至貴也且

得諫責糾劾之餘可知也御史府之尊嚴也如軒陛之

下廟堂之上進退百官行政教出號令明制度紀賞罰

有不如法者御史得言之御史府視中書樞密雖若卑

中書樞密亦不敢與御史府抗威爭禮而返畏悚而尊

事之御史府之重其無與比然須得如閣下者居之始

貴矣易曰茍非其人道不虚行禮曰人存則政舉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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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人之後又能得聖人之道以方重剛正公忠清直烈

烈在於朝為天子獻可替否賛謀猷持綱紀天下想望

其風采者十五年間簡於清衷期將大用且歴試於外

更觀其能違更三大藩皆卓然有治聲聞於天宇浹於

日下御史府中丞虚位日班於紫宸殿下佩金煌煌行

聲鏘鏘且有百數天子弗録之乃南走三百里以驛召

閣下直入其府登其位自陛下獨決萬機來登崇俊良

黜逐纎人革故鼎新百度修舉太平之望日月以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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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天人之心猶鬱然不大舒釋者以閣下尚稽大任也

至是天人之心始大舒釋矣閣下自初及終皆以直道

進詩曰靡不有初鮮克有終介嘗聞朝大夫語曰有某

官為某官時忠鯁直讜謇謇敢言觸龍逆鱗不避誅死

由是人主知之聲名藹然聳動朝野不四五年取顯仕

今為某官位彌高身彌貴禄厚惠渥私庭曳青綬者五

六人門前炎炎可炙手顧此勢力榮寵有所惜也如有

物塞其耳如有葉蔽其目如有鉗緘其口朝廷有闕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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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有遺事若不聞若不覩而不復言則嚮之忠鯁讜

直謇謇敢言乃沽名耳其以為速進之媒乎噫士之積

道徳富仁義於厥身蓋假於權位以布諸行事利於天

下也豈有屑屑然謀夫衣食者歟正色直已立於朝廷

行其道乃使天下有此論庸無傷乎古今君子少小人

多君子常不勝小人小人不惟常勝君子而又不能容

之惡直醜正嚚嚚實繁幸而有一君子在於朝則百小

人排之非鐵心石腸剛正不折未有不隨而靡者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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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君子也如是而不能死節以永終譽中塗晩節須

有渝變宜其為小人之所排也今有人位未顯身在下

能堅正不顧其身敢直言極諫犯天子顔色封章抗疏

論天下利害羣小人必叢立指㸃曰此人速進也沽虚

名也非以行道也吁吾徒不見容於小人也不敢信於

天下也固若是乎學周公孔子之道不用則卷而懷之

用則肯已乎實將施及國家布於天下以左右吾君綏

吾民矣羣小人排毁不已無足恠也閣下亦當大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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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勿使天下有所論則君子幸甚天下幸甚

元庫庫特穆爾將輔皇太子入討博囉特穆爾遣使傳

皇太子㫖賜前僉山南道肅政亷訪事張禎以上尊且

訪以時事禎復書曰合燕趙齊魯之境大河内外長淮

南北悉為丘墟闗陜之區所存無幾江右日思薦食上

國湘漢荆楚川蜀淫名僣號幸我有變利我多虞閣下

國之右族三世二王得不思㢘藺之於趙冦賈之於漢

乎京師一殘假有不逞之徒崛起草澤借名義尊君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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倡其説於天下閤下將何以處之守京師者能聚不能

散禦外侮者能進不能退紛紛籍籍神分志奪國家之

事能不為閤下憂乎志曰不備不虞不可以為師僕之

惓惓為言者獻忠之道也然為言大要有三保君父一

也扶社稷二也衞生靈三也請以近似者陳其一二衞

出公據國至於不父其父趙有沙丘之變其臣成兊平

之不可謂無功而後至於不君其君唐肅宗流播之中

怵於邪謀遂成靈武之簒千載之下雖有智辨百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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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為雪嗚呼是豈可以不鑒之乎然吾聞之天之所廢

不驟也驟其得志肆其寵樂使忘其覺悟之心非安之

也厚其毒而降之罰也天遂其欲民厭其汰而鬼神弗

福也其能久乎閤下覽觀焉謀出於萬全則善矣詢之

輿議急則其變不測徐則其釁必起通其往來之使達

其上下之情得其情則得其策矣孔子曰君君臣臣父

父子子今九重在上者如寄青宫在下者如寄生民之

憂國家之憂也可不深思而熟計之哉庫庫特穆爾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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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其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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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濟類編卷八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