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編
圖書編
欽定四庫全書
圗書編卷十八
明 章潢 撰
七政總敘
七政者肇於虞書至漢劉歆張衡雅善星理厥術猶
精歆曰太極運三辰五星于上元氣轉三統五行于
下三辰合于三統五行合于五星三辰五星而相經
緯也衡曰文曜麗乎天其動者七為日月五星故曰
七政皆緯又曰日陽精宗也月隂精宗也五星五行
宗也日行黄道月與五星皆出入黄道也是故聖人
有作齊七政以立元測圭箭以候氣明九道以步月
交遲速以推星攷黄道之斜正辨天勢之升降而交
蝕詳焉噫明乎此其於王政也視諸掌乎夫先王之
以時齊七政也非曰文也以時作息保和也辨氛祲
先㡬也審象器定制也裁成範圍賛化也推衍徳運
明統也是以人神式序天地官也故日月合璧五星
聨珠數之值不得已也非所以為祥然王者道吉丁
辰亦可慶焉日月之㑹是謂合朔㑹之極不得已也
非所以為沴然聖人扶陽抑隂必謹候焉春秋傳曰
先王之正時也履端于始舉正于中歸餘于終又曰
龍見而戒事火見而致用水昏正而裁日至而畢凡
此皆以欽若其道者也
日太陽之精主生養恩徳人君之象也人君有道則
日五色失道則日露其慝譴告人主而儆戒之如史
志所載日有食之日中烏見日中黒子日色赤日無
光或變為孛星夜見中天光芒四溢之類是也日體
徑一度半自西而東一日行一度一日一周天所行
之路謂之黄道與赤道相交半出赤道外半入赤道
内冬至之日黄道出赤道外二十四度去北極最逺
日出辰日入申故時寒晝短而夜長夏至之日黄道
入赤道内二十四度去北極最近日出寅日入戌故
時暑晝長而夜短春分秋分黄道出赤道相交當兩
極之中日出夘日入酉故時和而晝夜均焉
月太隂之精主刑罰威權大臣之象大臣有徳能盡
輔相之道則月行常道度或大臣擅權貴戚宦官用
事則月露其慝而變異生焉如史志所載月有食之
月掩五星五星入月月光晝見或變為彗星陵犯紫
宫侵掃列舎之類是也月體徑一度半一日行十三
度百分度之三十七二十七日有餘一周天所行之
路謂之白道與黄道相交半入黄道内半出黄道外
出入不過六度如黄道出入赤道二十四也陽精猶
火隂精猶水火則有光水則㑹影故月光生於日之
所照魄生於日之所不照當日則光明就日則光盡
與日同度謂之朔(月行潜於日下與日㑹也分天體/為四分謂初八及三十日月行近)
(日一分謂之近一逺日三分謂之遐三通旦分受日/光之度故半明半魄如弓張弦上弦昏見故光在西)
(下弦旦見故/光在東也)衝分天中謂之望(謂十五日之昏日入/月出東西相望光滿)
(而魄/死也)光盡體伏謂之晦(謂三十日月行近於/日光體皆不見也)月行於
白道與黄道正交之䖏在朔則日食在望則月食日
食者月體掩日光也月食者月入暗虚不受日光也
(暗虚者日/正對照䖏)
木星者東方木之精也其名歳星又名攝提星其色
青其性仁君王之象也太歳在子午夘酉之歳上行
三宿太歳在寅申巳亥辰戌丑未之年歳行二宿寅
申巳亥辰戌丑未歳四四一十六子午夘酉歳三月
一十二而行二十八宿十二年而周天
火星者南方火之精也其名熒惑應朱雀之位其色
赤其性禮為執法之象火星常以十月入太微垣受
制而出入無常晨始見去日半次順日行九十二分
度之五十三二百七十六日始留不行而旋退逆日
行六十二度度之十七六十日復留十日不行而旋
復順日行九十二分度之五十三二百七十六日而
伏晨伏七十一日行五十一度去日二十度晨見東
方夕伏七十一日
土星者中央土之精也其名鎮星應勾陳之位其色
黄其徳信尊王之象常以甲辰元始建斗之歳晨始
見去日半次順日行十五度之一八十日始留三十
四日不行而旋退逆日行八十一分度之五一百一
日復留三十三日有竒而旋復日行十五分度之一
八十五日而伏晨伏二十一日有竒行二度七十五
分去日十九度而晨見於東方夕伏二十一日有竒
與日㑹五十九年周天
金星者西方金之精也其名太白主白虎之位其色
白其性義為将軍之象金星出以辰戌入以丑未晨
見東方二百四十日而一入又夕出西方二百四十
日又一入三十五日而復出晨始見去日半次逆行
日一分度之二六日始留八日不行而旋退始順日
行四十六分度之一三十三秒四十六日順疾日行
一度九十二分度之十五一百八十四日而伏夕伏
二十九日行四十九度五十分半而夕見晨伏三十
九日行四十九度五十分
水星者北方水之精也其名辰星其色黒應𤣥武之
位其性智為衛尉之象春見奎婁夏見東井秋見角
亢冬見牛出于辰戌入于丑未晨見東方夕見西方
晨始見去日半次逆日行二度十日始留二日不行而
旋順日行七分度之六十七日順疾日行一度三分
度之一順遲十日共三十一度五十分十八日而伏
伏十八日行三十四度五十分而夕見於西方晨伏
十八日
緯星五行之精木曰歳星火曰熒惑土曰塡星金曰
太白水曰辰星并日月而言謂之七政皆麗于天天
行速七政行遲遲為速所帶故與天俱東出西入也
五星輔佐日月斡旋五氣如六官分職而治號令天
下利害安危由斯而出至治之世人事有常則各守
其常度而行其或君侵臣職臣専君權政令錯謬風
教陵遲乖氣所感則變化多端非復常理如史志所
載熒惑入于匏𤓰在黄道北三十餘度或勾已而行
光芒震曜如王十器大白或犯狼星狼星在黄道南
四十餘度或晝見經天與日争明甚者變為妖星歳
星之精變為欃槍熒惑之精變為蚩尤旗塡星之精
變為天賊太白之精變為天狗辰星之精變為枉矢
之類如日之精變為孛月之精變為彗政教失於此
變異見於彼故為政者尤謹候焉
臨川呉氏曰天與七政八者皆動今人只将天做硬
盤却以七政之動在天盤上行古來厯家盖非不知
七政亦左行但順行不可算只得将其逆退與天度
相值䖏算之因此復遂謂日月五星逆行也譬如兩
船使風皆趨北其一船行緩者見前船之快但覺自
己之船如倒退南行然其實只是行緩趕前船不著
故也今當以太虚中作一空盤却以八者之行較其
遲速天行最速一日過了太虚空盤一度鎮星之行
比天稍遲於太虚盤中雖畧過了些子而不及於天
積二十八月則不及天三十度歳星之行比鎮星尤
遲其不及於天積十二個月與天争差三十度熒惑
之行比歳星更遲其不及于天積六十日争差三十
度太陽之行比熒惑更遲但在太虚之盤中一日行
一周匝無餘無欠比天之行一日不及天一度積一
月則不及天三十度太白之行稍遲於太陽但有疾
時遲疾相準則與太陽同辰星之行又稍遲於太白
但有疾時遲速相準則與太白同太隂之行最遲一
日所行比天為差十二三四度其行遲故退度最多
今人不曉以為逆行則謂太隂之行最疾也今次其
行之疾遲天一土二木三火四日五金六水七月八
天土木火其行之速過於日金水月其行之遲又不
及日此其大率也
七政行道(附/)
行兩角間行亢外三尺行氐外四尺行房中間行心
内二尺行尾外十二尺行箕内六尺行斗柄一尺行
牛上間行女外四尺行虚外六尺行危外七尺行室
外十三尺行壁外十四尺行奎外十三尺行婁外九
尺行胃外九尺行昴外十五尺行畢左角行觜内八
度行參内十三尺行井中行鬼外四尺行星内十五
尺行張内十八尺行翼内六尺行軫内三尺(已上日月/五星常行)
(黄道/也)
月行遇木火水金四星向之則速背之則遲五星行
四方列宿各有所好惡所居遇其好者則留多行遲
見早遇其惡者則留少行速見遲與常數並差至五
度多至三十度許其辰星之行見伏之異晨見在雨
水後立夏前夕應見在處暑後霜降前並不見驚蟄立
夏立秋霜降四氣之内晨夕去日前後三十六度内
十八度外有水火土金一星者見無者不見
五星為五徳之主其行或入黄道裏或出黄道表猶
月行出有隂陽也然出入無常不可以算數求也其
東行曰順西行曰逆順疾逆遲通而率之終為東行
矣不東行不西行曰留與日相近不見曰伏與日同
度曰合
列宿所以定經天之體七曜所以布四時之政
月因日而有晦朔弦望而遲疾不由日而定也五星
却因日而有遲留伏逆
日總敘
日者衆陽之宗人君之象也光明外發魄體内全匿
精陽輝圓而常滿人君之體也晝夜有節循度有常
春生夏長秋收冬藏人君之政也星月資其光辰宿
宣其氣生靈仰其照葵藿慕其恩人君之徳也故日
主道徳養生佑仁恩人君有瑕必露其慝以告示焉
日行於天一晝一夜行一度日出地上謂之晝日沒
地下謂之夜謂之一日積三百六十五日有竒而周
天謂之一嵗日寅也言光明盛也寅也日之先後不
可名狀假甲子乙丑以異之其行乎天去極近而日
長為暑去極逺而日短為寒去二極中晝夜均暄凉
等以入大槩未能盡其微妙故聖人作厯以推歩焉
序之以時分之以八卦正之以中氣變之以節為二
十四氣其詳著之厯法兹不能載也天文志曰日月
行有道之國則有色光明人主吉昌百姓安寧其君無
徳其臣亂國則日為之失色不明日食者隂侵陽臣
掩君也有亡國有死君有大水日食見星臣奪其君
天下分争故有變人君必脩徳以禳之
日乃陽精一日繞地一周而在天為不及一度厯家
遂以其度為行度而推其右行至三百六十五度四
分度之一復與天㑹為一嵗其行黄道與天腹赤道
交於卯酉而横距於子午二道宿度多寡不同而各
次宿度亦不等者葢由冬夏二至之日平近兩極其
度歛狭毎度約得十之九春秋二分斜行赤道之交
赤道所在為度既廣而又斜毎度為十有一惟四立
之日度在酌中之䖏餘則以漸而廣狭矣故隋劉焯
推其有盈縮自冬至行一度五分漸减一二分至三
四分以及赤道之交則正行一度從此復漸减之極
於夏至止行九十五分自夏至後其行漸増與所减
之數相似及冬至則復如前盖一日行一度有餘日
疾不及一度日遲以増虧之數相補一日止為一度
從冬至距春分以行疾而積盈從春分距夏至以行
遲而消其積盈比之常度猶差前故冬至距夏至皆
曰盈段從夏至距秋分以行遲而積縮從秋分距冬
至以行疾而消其積縮比之常度猶差後故夏至距
冬至皆曰縮段然春分二日之前已交赤道則盈二
度有餘秋分二日之後纔交赤道則縮二度有餘故
二分之際盈縮最多授時厯謂日在赤道之南行疾
赤道之北行遲而後厯亦以春分距秋分行遲秋分
距春分行疾雖然此一嵗日行之數也其積久必差
嵗差一分餘而斜絡於二十八宿之間嵗久皆其經
厯之道如捲苧絲為團絲絲雖纒絡重復而為周之
數則一也唐虞時冬至日躔在子今未四千年而日
躔在寅矣計其差以五十度則由堯舜而後萬餘年
日躔反在午若復舊躔當在二三萬年之間逆而推
之堯舜之前想亦如是日躔之起雖有不同姑以起
於虚者立春定式而斟酌以用之可也均為二十四
氣一氣得一十五日二十一分八十四秒七十三毫
半
黄道日之所行也半在赤道半在黄道内與赤道東
交於角五少弱西交於奎十四少強赤道外極逺者
去赤道二十四度斗二十一度是也其入赤道極逺
者亦二十五度是也日南至在斗二十一度去極一
百一十五度少強是也日最南去極最逺故景最長
黄道二十一度出辰入申故日亦出辰入申晝行地
上一百四十六少強故日短夜行地下二百一十六
度少弱夜長自南至之後日去極稍近故景稍短日
晝行地上度稍多故日稍長夜行地下度稍少故夜
稍短日所在度北以至於夏至日在井中二十五度
去極六十七少強是日最北去極最近景最短黄道
井二十五度出寅入戌故日亦出寅入戌日晝行地
上二百一十九度少弱故日長夜行地下一百四十
六度少強故夜短自夏至之後日去極稍逺故景稍
長日晝行地上度稍少故日短夜行地下度稍逺故
夜長日所在度稍南故日出入稍南以至於南至而
復初焉斗二十一井二十五南北相應四十八度春
分日在奎十四少強秋分日在角五少弱此黄赤二
道之交中也去極俱九十一度少強南斗䖏斗二十
一井二十五之中故景居二至短長之中奎十四角
五出夘入酉晝行地上夜行地下俱一百八十二度
半強故日見之漏五十刻謂之晝夜同夫天之晝夜
以日出沒為分人之晝夜以昏明為限日未出二刻
半而明日入酉二刻半而昏故損夜五刻以益晝是
以春秋分漏晝五十刻也洛書甄曜春夏考異皆云
周天一百七萬一千里一度為二千九百三十二里
七十一歩二尺七寸四分周禮日至之景尺有五寸
謂之地中鄭衆説土圭之長尺有五寸以夏至之日
立表八尺其景與土圭等謂之地中鄭𤣥云凡影於
地千里而差一寸景尺有五寸者南戴日下萬五千
里也以此推之日當去地下八萬里矣則天徑之半
也以勾股法言之以周率乗之徑率約之得五十一
萬三千六百八十七里六十八歩一尺八寸二分周
天之數减甄曜度考異郵五十五萬七千百一十二
里有竒凡一千四百六里二十四歩六寸四分减舊
度一千五百二十五里二百五十六歩三尺三寸黄
赤二道相與交錯其間相去二十四歩以兩儀推之
二道俱三百六十五度有竒而黄道差十一秒是以
知天體圓如彈丸也
萬厯五年十二月朔日日牛初度
十二月太陽過宫
正月在子二月在亥三月在戌四月在酉五月在申六月在未
七月在午八月在巳九月在辰十月在卯十一月在寅十二月在丑
二十四氣太陽過宫
立春子雨水壬驚蟄亥春分乾清明戌穀雨辛立夏酉小滿庚
芒種申夏至坤小暑未大暑丁立秋午處暑丙白露己秋分巽
寒露辰霜降乙立冬卯小雪甲大雪寅冬至艮小寒丑大寒癸
二十四氣太陽躔度
正月立春虛四度 雨水危九度後四日入亥躔娵訾之次
二月驚蟄室九度 春分璧五度後七日入戌躔降婁之次
三月清明奎十一度 榖雨婁九度後八日入酉躔大梁之次
四月立夏胃十一度 小滿昴十度後九日入申躔實沈之次
五月芒種畢十三度 夏至井二度後八日入未躔鶉首之次
六月小暑井十七度 大暑鬼一度後七日入午躔鶉火之次
七月立秋栁十二度 處暑張七度後九日入巳躔鶉尾之次
八月白露翼五度 秋分軫一度後十二日入辰躔夀星之次
九月寒露軫十五度霜降角十一度後十三日入卯躔大火之次
十月立冬氐五度 小雪房四度後十一日入寅躔析木之次
十一月大雪尾八度 冬至箕五度後八日入丑躔星紀之次
十二月小寒斗十一度 大寒牛四度後四日入子躔𤣥枵之次
日行天分晝夜别寒暑一日一周天晝夜行三百六十五度不
及天一度積三百六十五度而與天㑹是一嵗一周天也一嵗
十二月二十四氣其過宫分宫躔度悉依上所載而推步之不
爽矣
天人之道中而已矣天雖覆冐運旋變化莫測得其
中焉莫能逃乎筭也雖日用云為動静靡常得其中
焉莫能違其則也盖天之中日也人之中心也人得
天地之中以有生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
執厥中者執中而人道管是矣曽謂日而不定位於
天之中乎孟子曰天之髙也星辰之逺也茍求其故
千歳之日至可坐而致也以日之中有定在歳歳日
至定于此也是故天本無度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以
列宿而分其度也二十八宿無次以十二辰而分其
次也雖日之運旋不離乎天之度星辰之次而度也
次也皆以日而推歩之耳天一晝夜一周而過一度
日不及一度月不及十三度有竒果日行遲而不及
乎天哉因天之過而謂日不及耳其實過者天之度
也日之中如故也不及天者月之行也日之中如故
也何也天以南北二極分中故十二辰以子午為中
八卦以坎離為中坎象一陽在中所以子為天中也
萬古一中不變惟日而已矣自日分為時時分為刻
以至分秒皆由日起子中而分之也自日積為月月
積為歳以至章蔀紀元皆由日起子中而積之也故
以一日言之日起于子則為子時出夘入酉則時為
夘酉厯十二辰而為日一日如是日日如之而毎日
起于子中者無改移焉以一月言之晦朔之間日與
月交會于壬子則為朔周三十日而為月一月如是
月月如之而毎月交于子中者無改移焉以一歳言
之冬至日與天㑹于子故十一月建子周十二月而
為歳一歳如是歳歳如之而毎歳㑹于子中者無改
移焉可見厯數以日為主筭厯當以子中為主而其
有改移者天之宿度與星辰之次舎不齊耳日起子
中曷嘗有過不及哉或曰日行黄道在南北二極之
中謂子為天中定位可也然一歳之間或出黄道表
或入黄道裏故時有寒暑晝有短長謂其一于子中
可乎曰子午分天之中也試自日之晝行易見者觀
之春秋二分出入卯酉正值黄道之中日當午謂之
午時其八刻無増損也出黄道表謂之北陸則夏日
至而晝極長矣日當午位斯為午時八刻果因之而
加歟入黄道裏而行乎南陸則冬日至而晝極短矣
日當午位斯為時之午也八刻豈因之而損歟雖陸
有南北晝有短長之不齊而晝夜子午則一知晝之
午則知夜之子矣曰㩀歳月日時而論信乎子為日
之定位也然堯時日短星昴冬至日在虚固虚為子
中矣夏商在女周在牛漢至宋在斗元在箕史册班
班可考今積大明厯冬至箕三四度矣謂子為定位
可乎曰天度宻移惟其一日過一度也積一歳過三
百六十五度積而至於六七十年則實移一度矣當
其嵗嵗宻移人莫之覺及移一度人始知之矣其實
左旋而過之者日之起子終亥無改移也試以今厯
太陽行度言之列宿三十餘度為一宫十一月冬至
日躔析木寅寅宫也自至日積之三十日則過三十
度而移一宫矣故十二月日躔星紀非丑宫乎然其
所以躔丑宫者由天之過度星紀適當乎子非日過
丑宫與月交也自十一月建子積至来歳十月建亥
則過三百六十五度移十二宫而一周矣故十月日
躔大火非夘宫乎然其所躔夘宫者由天之過度大
火適當乎子非日過夘宫與日交也知一歳太陽之
躔度則十百千歳可知矣堯時日躔虚宿由虚宿恰
當子宫本位也從此天度宻移數千百年厯虞夏商
周冬至日躔女越牛去虚宿逺矣由天之過度牛女
各適值子宫故日與天會由當時正值牛女之宿也
而其㑹于子者何異堯之時哉又從此宻移數百千
年厯漢唐宋元冬至日躔經斗越箕去虚宿愈逺矣
由天之過度各適值子宫故日與天㑹當時皆實在
箕與斗之宿也而其㑹于子者何異堯之時哉若謂
日躔于箕乃日之實過于箕宿次舎則今厯冬至當
在建寅之月矣曷為仍在建子之月也可見宻移者
天之度而日位子中不可得而易也謂盤中之珠滚
来滚去不在舊䖏者誤矣然則厯家歳差之説非歟
曰彼亦非謂差在日也天有三百六十五度歳有三
百六十五日餘分積算氣盈朔虚因而置閏其實天
行盈乎日故盈月行縮乎日故虚盈虚原不繋日特
㩀日行有定在者以為筭而閏于是乎定焉斯中氣
正嵗功成也治厯明時取諸事者此也若必先為一
定之法以算天謂天有差者誤矣然則中星不必考
歟曰考中星以察天度固矣豈曰夜半日不起子冬
至日與天交晦朔月與日交皆不在子而必考中星
以定日哉然則子之説與古人異甚果厯法歟抑厯
理歟曰予匪知厯者但子為天中日起子中坎為陽
中離交坎中理也天地全數本起天一水生坎中辰
肇子位孰謂厯法起算不由日起子中者以肇其端
而天之髙星辰之逺不縁日有定位以審其過不及
哉然則子如何而知之也曰知以吾之心耳萬事萬
化未有不從中心起者故隨其事物變化而中心如
故也心在人之中日在天之中不信然哉觀堯咨舜
厯數執中足以蔽天人之道矣所以堯典莫先欽天
厯象
日乃太陽之精貞明不息而其體質本無増損但象
一也方其東升及将西沉時乃覺其象頗大甚赤至
中天則覺其象小而色稍淡何也光一也方其升於
東方但覺其光尚隠而物皆無影其質尚暗而光不
爍目及将西沉亦猶是也惟中天則大明朗照質亦
洞然而人不敢仰視何也氣一也夏則朝暮涼而午
漸熱冬則朝暮寒而午稍温又何也以予言之其殆精
氣舒斂之不齊乎嘗觀諸火矣炭之方灼也其體已
赤而其質暗故其光亦不遍及其昭明有融而氣燄
爍人則其色反淡矣是故朝升暮沉由于陽氣翕聚
故其象之大也色之赤也光之隐而質之暗也人皆
可以目而對之猶方然之炭其燄尚内聚而未之散
也若中天之時則陽氣已盡發散故覺其象小色淡
光顯質朗而不敢凝眸仰視猶火炭炎炎外爍而其
内外洞明有如此耳胡可盡歸於天體之逺近也否
則近故大而赤矣何為其早暮凉而人可對以目也
逺故小而淡矣何為其午反熱而人不敢仰也況一
日之間由旦而晝由晝而暮人皆得而見之而何其
不同一至此哉然萬古此日也試於一日之間即其
象而觀之自有不待辨者惟知日則知月矣
太陽之精在天為日在人為心日一也陽氣發散則
明而為晝陽氣翕聚則暗而為夜日固通晝夜而不
息而謂其陽氣無翕散焉不可也心一也指體而言
則寂然不動指用而言則感而遂通心固合體用而
不二而謂其陽神無寂感焉不可也易曰不専一則
不直遂不翕聚則不發散在天之四時固如此在人
之一刻亦如此不知四時者一日之積也一刻者一
日之分也況在天不徒有是理而日固有實象之可
見乎但觀於日之升沉見其明有聚散此所以日新
日日新而貞明不息日誠在天之神物也曽謂人之
精神不専一翕聚而可與日月合其明乎
天地隂陽之精氣聚于日月果信日月之精氣本有
歛而有散也其精氣散則熱歛則涼其精氣歛則覺
其形質小散則覺其形質大非日月有小大也而小
大涼熱亦不以逺近言也一精氣之歛散為之耳知
此則所謂日初出大如車盖及日中則如盤盂此不
為逺者小而近者大乎所謂初出滄滄凉凉及其日
中如探湯此不為近者熱而逺者涼乎皆可以歛散决
之矣
日月精氣發歛説
天地大矣一本乎隂陽之屈伸隂陽微矣一顯諸日
月之發散易繫辭曰一隂一陽之謂道生生之謂易
隂陽不測之謂神而隂陽之所以生生不測者即日
月升沉之際可象見而意㑹也是故觀之於一日也
陽光初啓而為曉故率土皆明人物咸營營以作興
陽光漸收而為昏故率土皆晦人物悉㝠㝠以宴息
是晝夜晦明謂非陽精發歛為之歟觀之於一月也
隂魄漸蘇其光漸滿故自朔上弦而為望隂魂漸消
光體漸㣲故自望下弦而復晦是晦朔弦望謂非隂
精發歛為之歟觀之于一嵗也冬至一陽生而隂氣
漸返則為春為夏萬物悉流形而育神夏至一隂生
而陽氣漸歛則為秋為冬萬物悉歸根而復命是節
候寒暑晝夜短長生長收蔵孰非隂陽歛散為之歟
況其發也歛也非意之也即旦暮中天其象之小大
色之濃淡凡有目者所共觀也知此則知古人所謂
日初出大如車盖及日中則如盤盂此不為逺者小
而近者大乎非然也精氣散不敢寓目故覺其小精
氣尚歛而未盡發洩則可以目及故覺其大也小
大不以逺近論也明矣所謂初出滄滄凉凉及其日
中如探湯此不為近者熱而逺者涼乎非然也精氣
散則陽盛乃熱而午後秋初尚有積熱之餘威精氣
歛則隂盛而寒将曙初春尚有積隂之餘威也寒熱
不可以逺近論也昭昭矣信乎隂陽生生不測所以
易字即日月之象而日月為天地間之神物歟雖然
天人一也人之神猶夫天之日而心乃神明之舎也
方其旦而寤寤而興也神則注心而㳺於目及其夜
而寢寢而寐也神則注心而歸於腎神之發歛亦猶
之日也但日一也光發為晝光歛為夜時當昏夜雖
明若離婁無徑寸之光人之目亦一也開則見明閉
則見暗茍不用明即白晝為長夜矣然則通知晝夜
得非人心之神歟天人合發交用互藏尚慎思之
冬至日躔距赤道二十四度立冬與立春所距亦相
近是時黄道横而平近南極也立夏至立秋黄道横
平而近北極亦然盖冬夏之日躔東西移差多南北
移差少春秋則黄道斜移於南北雖東西行而南北
差速於冬夏故春秋六七日間増減晝夜一刻而二
至前後其晝夜長短増減一刻相去二十餘日矣是
故冬夏増減之日遲春秋増減之日速日數未始均
平也舊云日未出二刻半天先明日已入二刻半天
方昏然此五刻不可以衆星出沒論但日始出為晝
入則為夜也
天暑則日髙而近北天寒則日低而近南立表木以
測其影日在中天表景最短東西出沒之時表景最
長以四時驗之中晝之景漸長漸短逐日不同於是
以中晝表景極短之日為夏至以中晝表景極長之
日為冬至其所以短者由日近北而髙所以長者由日
近南而低也日髙則行天必久而晝長晝長則陽氣
積多而暑矣日低則行天不久而晝短晝短則隂氣
積多而寒矣寒暑之變驗日景之長短可知也
日初出時見日大宜當熱而尚寒凉者隂凝而陽未
勝也日中天時見日小宜寒凉而反漸煖漸熱者陽
積盛而隂已消也申未熱愈於午者陽尤積盛故也
廣海冬熱由冬日南行正當戴日之下故熱朔北夏
寒夏日西北行朔北直當隂山之背䖏日光斜及故
寒由此觀之南北寒熱亦由於日也
日為衆陽之宗故其煖熱之氣皆出乎日也凉寒則
日氣之不及處爾日漸長故煖日極長則熱矣日漸
短故凉日極短則寒矣暖則陽氣之盛也而極則斯
熱凉則隂氣之盛也而極則斯寒
日在地上時多故地熱而井水寒也日在地上時少
故地寒而井水温也
月總敘
月者太隂之精積而成象魄而含影稟日之光以明
照夜以之配日女主之象以之比徳刑罰之義列之
朝廷諸侯大臣之數故近日則光歛猶臣卑君尊而
居也逺日則光滿為其守道循法蒙君榮華而體勢
伸也當日則蝕猶臣僣君道而至于覆滅也盈極必
缺示其不可久盈也行有弦望晦朔遲疾隂陽刑政
之等威也日一日行一度月一日行十三度一千三
百四十分度之四百九十四此平行之大率也人君
有道人臣奉法則月行依度臣擅權則月行失道大
臣用事兵刑失理則月行乍南乍北女主外戚擅權
則月行或進或退此以其大略也若夫推求晦朔弦
望等術皆著于厯法此不勝載
春入陽厯秋入隂厯月行朱道則羅在日之春躔計在日之秋躔
春入隂厯秋入陽厯月行黒道則羅在日之秋躔計在日之春躔
冬入隂厯夏入陽厯月行青道則羅在日之夏躔計在日之冬躔
冬入陽厯夏入隂厯月行白道則羅在日之冬躔計在日之夏躔
起於女虛俱閏有閏極遲後一日半無閏極速先一日
遇孛最疾行十四度餘四之三衝孛最遲行十三度餘
算法積置日减二以三百二十四一之為順行减積日餘不滿順
逆行數者以九因之中數二百四十八數除之不盡者為殘分在
一百二十四以下入疾厯一百二十四以上入遲厯
月乃隂精一日繞地一周而在天為不及十三度百
分度之三十七厯家遂以不及之度為行度積二十
九日五十三分五秒九十三毫而與日㑹為一月其
行不指曰黄道乃出入黄道之内外而有九行九行
止是一道其道與黄道相交如赤道然黄赤二道相
距逺䖏二十三度九十分而月道距黄道六度二分
而已其相交交之始強名曰羅㬋交之終強名曰計
都自交始至交終月在黄道外名陽厯乃背羅向計
之䖏也自交終至交始月在黄道内名隂厯乃背計
向羅之䖏也月猶水道日猶陸道而羅計猶橋其嵗
嵗改異者由日行嵗差之故也所謂九行者陽厯在
夏至日躔之南夏為南乃南之南也名外朱道隂厯
在冬至日躔之北北為内名内朱道在北而曰朱者
冬至屬子若冬至日躔伏於地盤子位則月在黄道
之上凡地以下為北上為南故曰内朱道乃北之南
也茍冬至日躔反在午位則内朱道亦在黄道之北
矣此不論反而論伏黒道之理亦然隂厯在夏至日
躔之北名内黒道夏為南乃南之北也陽厯在冬至
日躔之南名外黒道在南而曰黒者月在黄道之下
凡地以上為南下為北故雖南而曰黒冬為北方北
之北也月行朱道則羅在日之春躔計在日之秋躔
月行黒道則羅在日之秋躔計在日之春躔陽厯在
秋分日躔之東名外青道乃東之東也隂厯在春分
日躔之東名内青道乃西之東也陽厯在春分日躔
之西名内白道乃東之西也青白道不論反復若天
地夘酉互位者然月行青道則羅在日之夏躔計在
日之冬躔月行白道則羅在日之冬躔計在日之夏
躔以内外分别朱黒青白八道而名九行者以八道
之行交於黄道而穿度其間故通以九言也月從黄
道之交出外一百八十一度七十九分六十七秒則
終交於黄道從此入黄道之内復至初交則該三百
六十三度七十九分三十六秒乃月道之一周計二
十七日二十一分二十三秒二十四毫然其行有盈
縮後漢劉洪以為疾行則十四度餘約四之三遲行
則止十三餘度其間漸疾漸遲大率二百八十四日
盈縮九匝授時厯謂毎轉二十七日五十五分四十
六秒月行三百六十八度三十七分四秒半為盈縮
一匝其間遲疾之數相補遂以十三度三十六分八
十七秒半為一日平行之度然其盈縮視孛星所在
與其同位為最遲與其對衝為最疾所起有女虚危
之不同宜取其起於危者立為定式而斟酌以用之
可也
萬厯五年十二月朔日月昏牛四度初二日丑三刻
入子宫
太隂行道遲疾相交之處
月者太隂之精右行循白道白道者古謂九道實惟
一道也白道半入黄道北半出黄道南相距逺䖏六
度二分其相交䖏自北而南曰陽厯口世謂羅㬋自
南入北曰隂厯口世謂計都羅㬋逆行黄道上毎十
有八日六十一分三十秒而移一度月行一交而移
一度四十六分三十一秒二微五十七絲羅居午計
居子則月道出黄道東是謂青道羅居子計居午則
月道出黄道西是謂白道羅居酉計居卯則月出黄
道南是謂赤道羅居卯計居酉則月出黄道北是謂
黒道四道各分内外是曰八道八道出入黄道間是
曰九道其實非二道也月行十有八年有竒而遍九
道所謂春行青道夏行朱道秋行白道冬行黒道妄
矣月行二十有七日五十五刻五十五分而一周天
二十有九日五十三刻五分九十三秒而與日㑹週
天為一轉中折半為轉中轉終前後月行疾日十有
四度七十一分五十四秒轉終前後月行遲日十有
二度一分八十一秒終中之間月行平日十有三度
二十三分五十三秒其轉中度分曰孛月行最遲䖏
也轉終月行三百六十八度七十三分五秒五十八
微七十五絲折半為轉中月行之數月行二十七日
二十一刻二十二分二十四秒行三百六十三度七
十九分三十四秒一十九微五絲為一交終折半為
交中交終前六度一十五分三十四秒曰正交交中
後六度一十五分三十三秒曰中交正交近羅㬋中
交近計都月離其度而與日遇則日食月離其度而
與日對則月食也
月行九道
日有中道月有九行説見洪範本𫝊合以陽厯隂厯
之説推之凡月行所交以黄道内為隂厯外為陽厯
冬入隂厯夏入陽厯月行青道(冬至夏至後青道半/交在春分之宿當黄)
(道東立冬立夏後青道半交在立春之/宿當黄道東南至所衝之宿亦如之)冬入陽厯夏
入隂厯月行白道(冬至夏至後白道交在秋分之宿/當黄道西立冬立夏後白道半交)
(在立秋之宿當黄道西/北至所衝之宿亦如之)春入陽厯秋入隂厯月行朱
道(春分秋分後朱道半交在夏至之宿當黄道南立/春立秋後朱道半交在立夏之宿當黄道西南至)
(所衝之宿/亦如之)春入隂厯秋入陽厯月行黒道(春分秋分/後黒道半)
(交在冬至之宿當黄道北立春立秋後黒道半交/在立冬之宿當黄道東北至所衝之宿亦如之)四
序離為八節至隂陽之所交皆與黄道相㑹故月行
有九道所謂日月之行則有冬有夏也
月行不由黄道亦不由赤道乃出入黄道之内外而
有九行九行止是一道其道與黄道相交半如赤道然
然黄赤二道相逺䖏二十三度九十分而月距黄道
逺六度二分而已其相交䖏交之始強名曰羅㬋交
之中强名曰計都自交始至交中月在黄道外名陽
厯乃背羅向計之䖏也自交中至交始月在黄道内
名隂厯乃背計向羅之䖏也月道猶水道日道猶陸
道而羅計猶橋道其嵗嵗改異則由日行嵗差之故
也且所謂九行者陽厯在夏至日躔之南夏為南乃
南之南也名外朱道隂厯在冬至日躔之北北為内
名内朱道在外而曰朱道者冬至屬子若冬至日伏
躔於地盤子位則月在黄道之上凡地以下為北上
為南故曰内朱道乃北之南也茍冬至日躔反在午
位則内朱道亦在朱道之北矣此不論反而論伏黒
道之理亦然隂厯在夏至日躔之北名内黒道夏為
南乃南之北也陽厯在冬至日躔之南名外黒道在
南而曰黒者月道在黄道之下凡地以上為南下為
北故雖南而曰黒冬為北乃北之北也月行朱道則
羅在日之春躔計在日之秋躔月行黒道則羅在日
之秋躔計在日之春躔陽厯在秋分日躔之東名外
青道乃東之東也隂厯在春分日躔之東名内青道
乃西之東也陽厯在春分日躔之西名外白道乃西
之西也隂厯在秋分日躔之西名内白道乃東之西
也青白道不論反復若天地卯酉互位者亦然月行
青道則羅在日之夏纒計在日之冬躔月行白道則
羅在日之冬躔計在日之夏躔是故以内外分别朱
黒青白為八道八道而曰九行者以八道之行交於
黄道而穿度其間故通以九言也八道變易不常不
可置於渾儀亦不可畫於星圗所可具者黄赤二道
耳欲别於黄故塗以赤赤道與八道相交逺近朱道
止十八度逺黒道至三十度逺青白二道約二十四
度逺授時厯謂月從黄道之交出外一百八十一度
八十九分六十七秒則中交於黄道從此入黄道内
復至交初則皆三百六十三度七十九分三十六秒
乃月道之一周計二十七日二十一分二十二秒二
十四毫與古厯數不同焉
月變總敘
中興天文志或曰日月猶水火也火外光水含景故
月之光生於日之所照其魄生於日之所不照也故
當日則光盈照之全也自是而闕以日光之映有不
全乃至於晦愈相近而不之照故也嘗觀諸水日之
所照毎借以為光仰而映于屋梁一有掩焉則向之
光於屋梁者不復見也月之借於日猶是故夫月之
光也以日之光有照焉則月之食也亦以日之光有
掩焉耳人之于月猶見其光與食豈知有借於日哉
太史遷曰月食常也日食不臧也是以春秋書日食
不書月食月食固可無書也然常試以前説推之於
月之食以知日之行於地中其亦有食焉不然則日
光之全與月相望其何食之有月食所闗豈細哉夫
日月者象君臣也咎繇稱元首明股肱良元首叢脞
股肱惰良惰之分闗於君徳月有光食顧不然乎於
是月食而書赤可也湯誥曰萬方有罪罪在朕躬
古之畏天戒者不以移於股肱嗚呼書月食其亦足
以戒乎
又曰孟康月星入月而星見於月中是為星食月月
掩星而星滅不見是為月食星隋天文志曰月食五
星嵗以饑熒惑以亂鎮星以殺太白以強國戰辰以
女亂孝宣本始四年七月甲辰星在翼月犯之地節
元年正月戊午月食熒惑熒惑在角亢成帝建始四
年十一月食鎮星陽朔元年七月月犯心此其證也
月體本無圓缺如懸黒漆丸於簷下映日必有光轉
射暗壁其半邊因映日故有光而半邊元暗也遇望
與日躔度相對半邊之光全向於地普照人間半邊
之暗全向於天人不可見也及漸相近而側相映則
向地之邊光漸少矣至晦朔則與日同經日與天近
月與日近其半邊之光全向於天半邊之暗則向於
地及漸相逺而側相映則向地之邊光漸多矣故月
體之光暗半輪轉旋人目所不及因謂其有圓缺耳
然其與日對望為地所隔猶能受日之光者陰陽精
氣之潜通如吸鐵之石感霜之鍾莫或間之也月明
不全瑩而似瑕者如懸明鏡照水之處則瑩映地之處
則瑕世以為山河所印之景是也
朱子曰月體常圓無闕但常受日光為明初三四是
日在下照月西邊明人在這邊望只見上弦光十五
六則日在地下其光由地四邊而射出月被其光而
明月中是地影古今人皆言月有闕惟沈存中云無
闕
月無盈闕人看得有盈闕葢晦日則月與日相叠了
至初三方漸漸離開去人在下靣側㸔見則其月闕
至望日則月與日正相對人在中間正㸔見則其光
方圓 厯家舊說月朔則去日漸逺故魄死而明生
既望則去日漸近故魄生而明死至晦而朔則又逺
日而明復生所謂死而復育也此說誤矣若果如此
則未望之前西近東逺而始生之明當在月東既望
之後東近西逺而未死之明却在月西矣安得未望
載魄於西既望終魄於東而遡日以為明乎故唯近
世沈括之說乃為得之葢括之言曰月本無光猶一
銀丸日耀之乃光耳光之初生日在其傍故光側而
所見纔如鈎日漸逺則斜照而光稍滿大抵如一彈
丸以粉塗其半側視之則粉處如鈎對視之則正圓
也近歲王普又補其說月生明之夕但見其一鈎至
日月相對而人處其中方得見其全明必有神人能
凌倒景傍日月而往參其間則雖弦晦之時亦復見
其全明而與望夕無異耳以此觀之則知月光常滿
但自人所立處視之有偏有正故見其光有盈有虧
非既死而復生也若顧兎在腹之間則世俗桂樹蛙
兎之𫝊其惑久矣或者以為日月在天如兩鏡相照
而地居其中四傍皆空水也故月中微黒之處乃鏡
大地之影畧有形似而非真有是物也斯言有理足
破千古之疑矣
問日月陰陽之精氣所謂終古不易與光景常新者
其判别如何非以今日已映之光復為來日將升之
光固可畧見大化無息而不資於已散之氣也然竊
嘗觀之日月虧食隨所蝕分數則光沒而魄存是魄
常在而光有聚散也所謂魄者在天豈有形質耶或
乃氣之所聚而所謂終古不易者耶曰日月之說沈
存中筆談中說得好日蝕時亦非光散但為物掩耳
若論其實須以終古不易者為體但其光氣常新耳
然亦非但一日一個葢頃刻不停也
西山真氏曰月太陰也本有質而無光其盈虧也以
受日光之多少月之朔也始與日合越三月而明生
八日而上弦其光半十五日而望其光滿此所謂三
五而盈也既望而漸虧二十三日而下弦其虧半三
十日而晦其光盡此所謂三五而闕也方其晦也是
謂純陰故魄存而光冺至日月合朔而明復生焉
臨川呉氏曰古今人率謂月盈虧葢以人目之所覩
言而非月之體然也月之體如彈丸其遡日者常明
常明則常盈而無虧之時當其望也日在月之下而
月之明向下是以下之人見其體之盈及其弦也日
在月之側自下而觀者僅得見其明之半於是以弦
之月為半虧及其晦也日在月之上而月之明亦向
上自下而觀者悉不見其明之全於是以晦之月為
全虧儻能飛步太虛傍觀於側則弦之月如望乗凌
倒景俯視于上則晦之月亦如望月之體常盈而人
之目有所不見以目所不見而遂以為月體之虧可
乎知在天有常盈之月則知人之曰盈曰虧皆就所
見而言爾曾何損於月哉
氣朔滅沒
唐一行以前滅沒之術不同今授時厯葢倣一行法
也沒用氣盈而推滅用朔虚而求所謂沒者期内三
百六十五日二十四分二十五秒均為二十四氣毎
氣均為三候毎候均為五段一朞為三百六十段毎
段為一日一分四十五秒六十二毫半如以冬至為
第一段則小寒為第十六段餘以類推其段日日有
之凡兩段跨三日先一日九十九刻左右後一日一
刻左右二段之間雖止一日一分四十餘秒但一日
整居其間而餘數跨在前後二日首尾故曰跨三日
若一日之段在九十八刻五十四秒三十七毫半以
後者為沒沒之次日必無其段無段之日其先一日
必為没矣所謂滅者毎朔二十九日五十三分五秒
九十三毫 常朔之日辰為第一段常望為第十六
段餘以類推其段亦日日有之或其日之段在九十
八刻四十三秒五十三毫一十芒以後為滅若一日
内 凡刻分極少是夜半後刻分極多是夜半前夜
半前是一日極終處沒滅乃已極之義故選日者或
忌之
晦朔弦望皆因於日也晦月與日㑹全無光也朔㑹
而復蘇也弦有上下相去四分天之一也望則相對
相去四分天之二也
陰陽各一其精日月即為之互藏而其明生焉但日
則常明不息月則三五圓缺而或晦其明乃天地自
然之盈虛也是故月之明雖晦而其魄亦萬古不息
觀于晦朔先後數日其魄之行于天也本不可見及
其日食如有物以掩之則其魄之可見者以日而見
之也魄之常運於天也不信然哉
日之行于天也厯一晝夜而周乎東西厯春夏秋冬
而周乎南北月之晝夜周乎東西者不及乎日而一
月之間則東西南北莫不周焉故二十七日有奇與
天㑹二十九日有奇與日㑹厯十二辰而月建一周
嵗乃成焉月亦何其勞歟葢日天道也君道也夫道
也月地道也臣道也妻道也易於坤之卦爻曰利牝
馬之貞曰先迷後得主曰或從王事無成有終曰地
道無成代有終也是故知坤則知月矣知乾坤則知
日月矣豈特知日月哉凡兩間之陰陽消息莫不知
之矣故易字為日月之象
漢上朱氏曰繫辭𫝊懸象著明莫大乎日月虞翻曰
謂日月懸天成八卦象三日暮震象月出庚(朱子曰/三日第)
(一節之中月生明之時也葢始/受一陽之光昏見於西方庚地)八日兌象月見丁(朱/子)
(曰八日第二節之中月上弦之時/受二陽之光昏見于南方丁地)十五日乾象月盈
甲壬(朱子曰十五日第三節之中月既望之時/全受日光昏見于東方甲地是為乾地)十六
日旦巽象月退辛(朱子曰十六日第四節之始始受/下一陰為巽而成魄以平旦而沒)
(于西方/辛也)二十三日艮象月消丙(朱子曰二十三日第/五節之中復生中一)
(陰為艮而下弦以平/旦而没于南方丙也)三十日坤象月滅乙癸(朱子曰/三十日)
(第六節之中全變三陽而光盡體伏於西北一月六/節既盡而禪於後月復生震卦云此朱子所注參同)
(契也真西山蛓之讀書記而釋之曰震一兌/二乾三巽四艮五坤 六十五日為一節晦)夕朔旦
則坎象水流戊日中則離象火就已成戊己土位象
見於中(西山曰朔旦震始用事為日月陰陽/交感之初道家象此以為修養之法)
易卦納甲總論
納甲之說京房易𫝊有之魏伯陽參同契曰三日出
為爽受庚西方八日兌受丁上弦平如繩十五乾體
就成滿甲東方十六轉受綂巽辛見平明艮直於丙
南下弦二十三坤乙三十日東方喪其明節盡相禪
與繼體復生明壬癸配甲乙乾坤括始終其疏云震
象三日月出於庚兌象上弦月見于丁乾象望日月
滿於甲巽象十六日月虧於辛艮象下弦月消於丙
坤象晦日月沒於乙此指二八月晝夜均平之時若
以厯法言則晝夜有長短若晝短日沒於申則月合
於申望於寅矣若晝長日沒於戌則月合于戌望於
辰矣十二月之中三日之月未必盡見庚十五日之
月未必盡見甲合朔有先後則上下弦未必盡在八日
二十三日望晦未必盡在十五三十日也又虞翻易
𫝊曰日月懸天成八卦象三日暮震象月出庚八日
兌象月見丁十五日乾象月盈甲壬十六日旦巽象
月退辛二十三日艮象月消丙三十日坤象月滅乙
癸晦夕朔旦則坎象水流戊日中則離象火就已成
戊己土位而象見于中約甲之說虞氏比參同契為備
而坎離戊巳始有歸著故詳記之
書武成曰惟一月壬辰旁死魄
嘗讀書因考哉生明既生魄而有疑于旁死魄之說
葢武成惟一月壬辰旁死魄書𫝊乃云一月二日即
以二日壬辰推之戊午師渡孟津乃二十有八日癸
亥陳于商郊甲子爽昧受率其旅若林㑹於牧野乃
二月初二初四也以是數至四月安得有丁未庚戌
乎非四月哉生明後既生魄前無丁未與庚戌也旁
死魄之義未明故耳夫月之於毎月也初三明生十
八魄生初八二十三半明半魄惟望則明全晦則魄
全此乃一定而不易者明生則魄死魄生則明死所
謂旁死魄者其在望後十六七之時乎何也因其明
死故于初三謂之哉生明因其魄死故于十八謂之
哉生魄旁者旁此也且月之與日近一逺三上弦昏
見故光在西而既生明下弦則旦見故光在東而既
生魄十五之昏日入月出東西相望光滿魄死謂之
望三十日月行近日月皆不見而明盡體伏謂之晦
但望亦非定于十五之夜也早則十四或十三遲則
十六或十七故上弦下弦亦如之知此則明與魄彼
生此死黒白判然不可混也可見晦則魄全而明盡
死望則明全而魄盡死毎月初二其魄尚全其明未
蘇謂之旁死明可也何以謂之旁死魄耶果於旁死
魄之義炳然不眩則自一月壬辰以至四月丁未庚
午其中癸亥甲子皆不爽也奈何月體黒白凡有目
者皆見之今之月猶古也乃以合朔為死魄是指白
為魄指黒為明胡為顛倒一至此極所以自一月至
四月甲子皆錯亂猶以訛𫝊訛守為定論莫敢有議
其非焉者嗚呼月本懸象著明人所共覩其生魄生
明又一定不移釋經者至以魄為明以生為死悉宗
信之不疑則武成經文雖本不亂也乃以意見更定
之又何足怪况引伸觸類其中如理義之精微不可
測政事之古今不相沿悉定其說以為萬世不刋之
典者又豈特旁死魄一端而已哉
一陰一陽之謂道乾陽物也坤陰物也天地一陰陽
也而日月則陰陽之精焉周天三百六十五度有奇
故一歲有三百六旬有六日冬至一陽生人知陽氣
復而漸升至巳月純陽為乾矣夏至一陰生人知陰
氣姤而漸升至亥月純陰為坤矣然陽來則陰往陰
來則陽往此所以寒暑往來相推成歲而不知寒暑
之相推即日月之相推也何也自周天三百六十餘
度周歲三百六十日從中分之各得一百八十也十
一月中日在地之極下處月在天之最上處冬至一
復則日從地而漸上月從天而漸下日上一百八十
度厯一百八十晝夜而五月中則陽氣全而于卦為
純乾矣其時月在地之極下處日在天之最上處夏
至一姤則月從地而漸上日從天而漸下月上一百
八十度厯一百八十晝夜而又十月中則陰氣全而
于卦為純坤矣所以冬春卦爻皆陽秋冬卦爻皆陰
一陰一陽往來升降天地間亳釐不爽陽推出陰故
寒陰推出陽故暑寒暑相推而歲之所由成者其理
甚明日月相推而明之所由生者其精微不于此可
窺也耶故徵之厯家冬至距夏至皆為盈段夏至距
冬至皆為縮段也雖云月之行也毎月周天與日不
同而其望則有定也故夏至望在地極下處冬至望
在天最上處即此言之其所以與日交者不于上下
而定之耶雖曰日月交㑹毎嵗十二次然日行黄道
月行白道白道半入黄道内半出黄道外日夏行北
陸冬行南陸而月行白道其出入黄道不過六度故
曰白道與黄道正交之處日月㑹焉而冬夏二至之交
不于子午之位而定之耶奈何古今論日月者止以
望朔定其明之薄食不知明之所以明者實在于兹
也不然豈聖人論歲成于寒暑之相推者為可信而
明生于日月之相推者獨無見歟且繫辭首章云日
月運行一寒一暑寒暑之相推由于日用之相推不
亦有明證歟是故冬夏二至者天地一歲之大交㑹
也朔望者毎月日月兩交㑹也此乾坤姤復之機在
人猶其在天地也懸象著明莫大乎日月其相推明
生夫固有象之可覩者人徒知求厯家日月相食之
法而不知求日月相生之理又何怪其不知求吾聖
人明明徳之學耶
日陽精也月陰精也日月于毎月交㑹謂之朔對衝
謂之望厯家止以朔望推步其薄食予于此得其搆
精之象焉即其所謂日月相推而明生也即所謂陰
陽之精互藏其宅也何也陰麗于陽謂之離離為日
陽陷于陰謂之坎坎為月日月本陰陽之互藏是以
晦時日月同度同道適相交合而既合則將復蘇為
朔朔晦之中月光體滿而為望朔之㑹也或度數有
逺近然交雖合體而日不食者其常也望之對也或
度數有參差然雖衝分中天而月不食者其常也陰
施陽受一盈一虛絪緼摩盪變化無窮此所以貞明
萬古不息也若其薄食者反交亢敵乃其變焉耳但
在厯家則謂日蝕者只是月道與日道交交有逺近
故有蝕不蝕也豈知謂之交則食也則一歲一十二
交十二望當二十四食矣曷為有數載不食者乎茍
謂近則蝕也三十日兩體相叠宜日食矣曷謂月為
之晦而日食反在朔乎謂逺則不食也則朔前不當
晦而其交則或三兩分則其蝕亦如之或從邊而過
即宜食其邊矣曷謂毎月多不食乎况曰同宫而度
或不同同度而分數不同誠有然者若十字相衝之
處雖欲謂其不容合焉不可得也儒者謂陽為萬象
之主陽盛則不蝕而日蝕者陽之衰也殊不知陽盛
則當蝕而不蝕矣曷為極盛之世不免日食而春秋
二百四十二年陽道本微日蝕乃止三十六也日食
由陽之衰矣則月食必為陽之盛曷為一月之間日
蝕于朔而月又蝕于望也陰陽盛衰其理信然矣必
精于厯者乃能前知于數年之前也要之其論皆是
也特知其一不知其二知其變不知其常耳所謂常
者豈有他哉日月搆精于朔望之交㑹即所謂日月
相推而明生陰陽之精互藏其宅是也或有時而蝕
者特其變焉耳是故行道誠有逺近而或表或裏非
逺近之義乎陰陽誠有盛衰而相反相亢非盛衰之
義乎掩必在表則不掩必在裏陽盛則陰不反亢而
反亢即為衰此所以搆精者其常也薄食者其變也
惟僧一行有其交不軌道則食之說但其所謂不軌
道者不知果何所指而又云遇交則有薄食之變不
亦自悖其說歟又舊厯云&KR1421;令中間食既戴日之下
所虧纔半化外反觀則交而不食化外食既戴日之
下所虧纔半中間反觀則交而不食何則日如大赤
丸月如小黑丸共懸一索日上而月下即其下正望
之黒丸必掩赤丸似食之既及旁觀有逺近之差則
食數有多寡矣日行有四時之異月行有九道之殊
日行極南月在陰厯則中國見食分多月在陽厯則
中國見食分少開北戸而向日北處月在陽厯反食
多在陰厯反食少夏至近中國冬至近交廣惟戴日
之下則在酌中之間凡食在午前見食早午後見食
遲地偏西見食早偏東見食遲此其推步之差實因
四時早晚及地偏南北東西而加減然東西南北不
可以里路計南北則考表景及北極出地之數東西
亦考表景及中星之所在以為加減之法若大史所
驗徒以中國所見者言之而已耳即此觀之其所謂
表裏逺近者不可以類推乎然此亦自其推步薄食
之法言之耳曷足以窺其原也雖然予非無㨿也乾
坤坎離姤復得之伏羲之卦畫日月相推明生得之
孔子之繫辭故既演之為日月相推明生之圖復演
之為日月搆精之圖于以請正精厯理者
或問陰陽之精互藏其宅先儒特論其理也子謂日
陽精月陰精其所互藏者有實象焉何歟曰陰陽皆
有其精日月各得其貞而日月懸象於天葢可覩也
彼日體陽而其中本陰月體陰而其中本陽聖人已
於坎離二卦示之象矣觀火中有黒外明内暗水外
黒而中明其根陰根陽者本如此也故日受月之精
則浮于表而為影其影盪漾其色黒月受日之精則
著於表而為光其光瑩徹其色白而晦朔之交乃其
相受之時也同度同道二物相遇而魄氣相交月得
日精是以魄而受魂也其象如圓炭燃火漸次而生
明焉日得月陰是以形而受氣也其象如圓火之生
熖動盪而成影焉明漸生則其魄漸死魄死則化為
日表之氣故自朔至望日表之氣全盛日表之光全
盈既望之後則月之明漸死而日表之氣復報生於
月之魄至晦則魄復全而明死盡矣故日月再㑹而
重受其精以相生於無窮也易云剛柔相摩又相推
明生聖經豈妄語哉莊子謂日火外影金水内影即
此義也又問子以合朔乃互藏其精為相推明生其
常也而以日月之食為變果非日月之常道歟曰日
月運行本有常度而乖其常度是以相食詩小雅十
月之交章有云日月告凶不用其行謂非乖其行度
之常而何衆言淆亂折衷于聖經云耳張子謂朔望
之際精魄反交則光為之食亦有見于斯歟然昔人
火鏡圓珠與夫借日為光之說亦具錄於天道編以
俟精達造化之君子云
論交朔
月必有朔古之天子諸侯月必告朔所以孔子欲存
告朔之餼先儒謂稟命君親為禮之大者豈徒備其
禮文已哉葢朔必定于日月之交㑹是日月交㑹則
其氣復蘇而郊迎之典正以迎其復蘇之氣告朔視
朔之禮所以為甚重也詩小雅云十月之交朔日辛
夘然則朔必定於日月之交也不於此可證已乎一
行乃謂陰陽厯交或在四立或在分至所交並同而
出入之行異葢以日道為主而驗月道之交或月道
自裏而交於日道之表或自表而交於日道之裏故
謂陰陽厯交是也謂所交則同而出入之行異者以
月道交日道春分與秋分同冬至與夏至同其於四
立亦然特其所以不同者黄道居中月道或出其東
而入其西或入其北而出其南所謂東交于角西交
于奎是也不知日月之交㑹毎月之朔望皆然豈徒
二至二分四立為然哉特朔交為初交望交為中交
皆視陰陽厯以正其行耳且朔必以日月之交㑹為
定法則雖二小三大或三大二小一日為朔十五日
為望俱不甚差否則望或在于十四十六而朔之拘
為一日者非真朔矣此所以論朔當必求乎交也然
日月交必食者何也厯家止論其變而不知天道之
常無恠也然日或食於晦或食於二日而不食於朔
豈不交而亦食或食於交前交後之謂乎觀春秋日
食三十五書朔者二十七其不書朔者八故公羊𫝊
謂不書朔者食二日也榖梁𫝊謂不食朔者晦也此
皆由月法拘於一大一小之相間耳惟左𫝊謂不書
朔官失之也斯言得之矣詩小雅云朔日辛夘日有
食之然則日食必於朔也不於此可證已乎可見論
定朔不於日月之交而不知月法小大或二或三之
相錯論日食不於朔而或食於晦或食於二日之無
定時者皆由厯法之不正也噫十月之交朔日辛夘
日有食之止十二字耳而古今論定朔論日食可謂
萬世厯法之凖者恃有此經文在也凡世家一切淆
亂悉宜折衷於聖經於此益信
月令
孟春之月日在營室昏參中旦尾中其日甲乙其帝
大皥其神勾芒其蟲鱗其音角律中大蔟其數八其
味酸其臭羶其祀戸祭先脾東風解凍蟄蟲始振魚
上冰獺祭魚鴻鴈來天子居青陽左个乗鸞路駕倉
龍載青旂衣青衣服倉玉食麥與羊其器疏以達是
月也以立春先立春三日太史謁之天子曰某日立
春盛徳在木天子乃齊立春之日天子親帥三公九
卿諸侯大夫以迎春於東郊還反賞公卿大夫於朝
命相布徳和令行慶施恵下及兆民慶賜遂行毋有
不當乃命太史守典奉法司天日月星辰之行宿離
不貸毋失經紀以初為常是月也天子乃以元日祈
榖於上帝乃擇元辰天子親載耒耜措之于參保介
之御間帥三公九卿諸侯大夫躬耕帝耤天子三推
三公五推卿諸侯九推反執爵于大寢三公九卿
諸侯大夫皆御命曰勞酒是月也天氣下降地氣上
騰天地和同草木萌動王命布農事命田舎東郊皆
修封疆審端徑術善相丘陵阪險原隰土地所宜五
榖所殖以教道民必躬親之田事既飭先定準直農
乃不惑是月也命樂正入學習舞乃修祭典命祀山
林川澤犧牲毋用牝禁止伐木毋覆巢毋殺孩蟲胎
夭飛鳥毋麛毋卵毋聚大衆毋置城郭掩骼埋胔是
月也不可以稱兵稱兵必天殃兵戎不起不可從我
始毋變天之道毋絶地之理毋亂人之紀孟春行夏
令則雨水不時草木蚤落國時有恐行秋令則其民
大疫猋風暴雨總至藜莠蓬蒿並興行冬令則水潦
為敗雪霜大摯首種不入
仲春之月日在奎昏弧中旦建星中其日甲乙其帝
大皥其神勾芒其蟲鱗其音角律中夾鍾其數八其
味酸其臭羶其祀戸祭先脾始雨水桃始華倉庚鳴
鷹化為鳩天子居青陽大廟乗鸞路駕倉龍載青旂
衣青衣服倉玉食麥與羊其器疏以達是月也安萌
芽養幼少存諸孤擇元日命民社命有司省囹圄去
桎梏毋肆掠止獄訟是月也𤣥鳥至至之日以大牢祀
于髙禖天子親往后妃帥九嬪御乃禮天子所御帶
以弓韣授以弓矢于髙禖之前是月也日夜分雷乃
發聲始電蟄蟲咸動啓戸始出先雷三日奮木鐸以
令兆民曰雷將發聲有不戒其容止者生子不備必
有凶災日夜分則同度量鈞衡石角斗甬正權概是
月也耕者少舎乃修闔扇寢廟畢備毋作大事以妨
農之事是月也毋竭川澤毋漉陂池毋焚山林天子
乃鮮羔開冰先薦寢廟上丁命樂正習舞釋菜天子
乃帥三公九卿諸侯大夫親往視之仲丁又命樂正
入學習樂是月也祀不用犧牲用圭璧更皮幣仲
春行秋令則其國大水寒氣總至冦戎來征行冬令
則陽氣不勝麥乃不熟民多相掠行夏令則國乃大
旱暖氣早來蟲螟為害
季春之月日在胃昏七星中旦牽牛中其日甲乙其
帝大皥其神勾芒其蟲鱗其音角律中姑洗其數八
其味酸其臭羶其祀戸祭先脾桐始華田䑕化為鴽
虹始見萍始生天子居青陽右个乗鸞路駕倉龍載
青旂衣青衣服倉玉食麥與羊其器疏以達是月也
天子乃薦鞠衣于先帝命舟牧覆舟五覆五反乃告
舟備具于天子焉天子始乗舟薦鮪于寢廟乃為麥
祈實是月也生氣方盛陽氣發泄勾者畢出萌者盡
達不可以内天子布徳行恵命有司發倉廩賜貧窮
賑乏絶開府庫出幣帛周天下勉諸侯聘名士禮賢
者是月也命司空曰時雨將降下水上騰循行國邑
周視原野修利隄防道達溝瀆開通道路毋有障塞
田獵罝罘羅網畢翳餧獸之藥毋出九門是月也命
野虞無伐桑柘鳴鳩拂其羽戴勝降于桑具曲植
籧筐后妃齋戒親東鄉躬桑禁婦女毋觀省婦使以
勸蠶事蠶事既登分繭稱絲效功以共郊廟之服無有敢
惰是月也命工師令百工審五庫之量金鐵皮革筋
角齒羽箭幹脂膠丹漆毋或不良百工咸理監工日
號毋悖于時毋或作為淫巧以蕩上心是月之末擇
吉日大合樂天子乃率三公九卿諸侯大夫親往視
之是月也乃合累牛騰馬遊牝于牧犧牲駒犢舉書
其數命國難九門磔攘以畢春氣季春行冬令則
寒氣時發草木皆肅國有大恐行夏令則民多疾疫
時雨不降山陵不收行秋令則天多沈陰淫雨蚤降
兵革並起
孟夏之月日在畢昏翼中旦婺女中其日丙丁其帝
炎帝其神祝融其蟲羽其音徵律中仲吕其數七其
味苦其臭焦其祀竈祭先肺螻蟈鳴蚯蚓出王𤓰生
苦菜秀天子居明堂左个乗朱路駕赤駵載赤旂衣
朱衣服赤玉食菽與雞其器髙以粗是月也以立夏
先立夏三日太史謁之天子曰某日立夏盛徳在火
天子乃齊立夏之日天子親帥三公九卿大夫以迎
夏於南郊還反行賞封諸侯慶賜遂行無不欣說乃
命樂師習合禮樂命太尉贊桀俊遂賢良舉長大行
爵出祿必當其位是月也繼長增髙毋有壊墮毋起
土功毋發大衆毋伐大樹是月也天子始絺命野虞
出行田原為天子勞農勸民毋或失時命司徒巡行
縣鄙命農勉作毋休于都是月也驅獸毋害五榖毋
大田獵農乃登麥天子乃以彘嘗麥先薦寢廟是月
也聚畜百藥靡草死麥秋至斷薄刑决小罪出輕繫
蠶事畢后妃獻繭乃收繭稅以桑為均貴賤長㓜如
一以給郊廟之服是月也天子飲酎用禮樂孟夏
行秋令則苦雨數來五榖不滋四鄙入保行冬令則
草木早枯後乃大水敗其城郭行春令則蝗蟲為災
暴風來格秀草不實
仲夏之月日在東井昏亢中旦危中其日丙丁其帝
炎帝其神祝融其蟲羽其音徵律中𬎼賔其數七其
味苦其臭焦其祀竈祭先肺小暑至螳蜋生鵙始鳴
反舌無聲天子居明堂大廟乗朱路駕赤駵載赤旂
衣朱衣服赤玉食菽與雞其器髙以粗養壯佼是月
也命樂師修鞀鞞皷均琴瑟管簫執干戚戈羽調
竽笙竾簧飭鐘磬柷敔命有司為民祈祀山川百源
大雩帝用盛樂乃命百縣雩祀百辟卿士有益於民
者以祈榖實是月也農乃登黍天子乃以雛嘗黍羞
以含桃先薦寢廟令民毋艾藍以染毋燒灰毋暴布
門閭毋閉闗市毋索挺重囚益其食游牝别羣則縶騰
駒班馬政是月也日長至陰陽爭死生分君子齋戒
處必掩身毋躁止聲色毋或進薄滋味毋致和節
嗜欲定心氣百官靜事毋刑以定晏陰之所成鹿角
解蟬始鳴半夏生木堇榮是月也毋用火南方可以
居髙明可以逺眺望可以升山林可以處臺榭仲
夏行冬令則雹凍傷榖道路不通暴兵來至行春令
則五榖晩熟百螣時起其國乃飢行秋令則草木零
落果實早成民殃於疫
季夏之月日在栁昏火中旦奎中其日丙丁其帝炎
帝其神祝融其蟲羽其音徵律中林鍾其數七其味
苦其臭焦其祀竈祭先肺温風始至蟋蟀居壁鷹乃
學習腐草為螢天子居明堂右个乗朱路駕赤駵載
赤旂衣朱衣服赤玉食菽與雞其器髙以粗命漁師
伐蛟取鼉登龜取黿命澤人納材葦是月也命四監
大合百縣之秩芻以養犧牲令民無不咸出其力以
共皇天上帝名山大川四方之神以祠宗廟社稷之
靈以為民祈福是月也命婦官染采黼黻文章必以
法故無或差貸黒黄蒼赤莫不質良毋敢詐偽以給郊
廟祭祀之服以為旗章以别貴賤等級之度是月也
樹木方盛命虞人入山行木毋有斬伐不可以興土
功不可以合諸侯不可以起兵動衆毋舉大事以揺
養氣毋發令而待以妨神農之事也水潦盛昌神農
將持功舉大事則有天殃是月也土潤溽暑大雨時
行燒薙行水利以殺草如以熱湯可以糞田疇可以
美土疆季夏行春令則榖實鮮落國多風欬民乃
遷徙行秋令則丘隰水潦禾稼不熟乃多女災行冬
令則風寒不時鷹隼蚤鷙四鄙入保中央土其日戊
巳其帝黄帝其神后土其蟲倮其音宫律中黄鍾之
宫其數五其味甘其臭香其祀中霤祭先心天子居
大廟大室乗大路駕黄駵載黄旂衣黄衣服黄玉食
稷與牛其器圜以閎
孟秋之月日在翼昏建星中旦畢中其日庚辛其帝
少皥其神蓐收其蟲毛其音商律中夷則其數九其
味辛其臭腥其祀門祭先肝凉風至白露降寒蟬鳴
鷹乃祭鳥用始行戮天子居總章左个乗戎路駕白
駱載白旂衣白衣服白玉食麻與犬其器亷以深是
月也以立秋先立秋三日太史謁之天子曰某日立
秋盛徳在金天子乃齊立秋之日天子親帥三公九
卿諸侯大夫以迎秋於西郊還反賞軍帥武人於廟
天子乃命將帥選士厲兵簡練桀俊専任有功以征
不義詰誅暴慢以明好惡順彼逺方是月也命有司
修法制繕囹圄具桎梏禁止姦慎罪邪務搏執命理
瞻傷察創視折審斷决獄訟必端平戮有罪嚴斷刑
天地始肅不可以贏是月也農乃登榖天子嘗新先
薦寢廟命百官始收歛完隄防謹壅塞以備水潦修
宫室培墻垣補城郭是月也毋以封諸侯立大官毋
以割地行大使出大幣孟秋行冬令則隂氣大勝
介蟲敗榖戎兵乃來行春令則其國乃旱陽氣復還
五榖無實行夏令則國多火災寒熱不節民多瘧疾
仲秋之月日在角昏牽牛中旦觜觽中其日庚辛其
帝少皥其神蓐收其蟲毛其音商律中南吕其數九
其味辛其臭腥其祀門祭先肝盲風至鴻鴈來𤣥鳥
歸羣鳥養羞天子居總章大廟乗戎路駕白駱載白
旂衣白衣服白玉食麻與犬其器亷以深是月也養
衰老授几杖行糜粥飲食乃命司服具飭衣裳文繡
有恒制有小大度有長短衣服有量必循其故冠帶
有常乃命有司申嚴百刑斬殺必當毋或枉撓枉撓不當
反受其殃是月也乃命宰祝循行犧牲視全具案芻
豢瞻肥瘠察物色必比類量大小視長短皆中度五
者備當上帝其饗天子乃難以達秋氣以犬嘗麻先
薦寢廟是月也可以築城郭建都邑穿竇窖修囷倉
乃命有司趨民收歛務畜菜多積聚乃勸種麥毋或
失時其有失時行罪無疑是月也日夜分雷始收聲
蟄蟲坏户殺氣浸盛陽氣日衰水始涸日夜分則同
度量平權衡正鈞石角斗甬是月也易闗市來商旅
納貨賄以便民事四方來集逺鄉皆至則財不匱上
無乏用百事乃遂凡舉大事毋逆大數必順其時慎
因其類仲秋行春令則秋雨不降草木生榮國乃
有恐行夏令則其國乃旱蟄蟲不藏五榖復生行冬
令則風災數起收雷先行草木早死
季秋之月日在房昏虛中旦栁中其日庚辛其帝少
皥其神蓐收其蟲毛其音商律中無射其數九其味
辛其臭腥其祀門祭先肝鴻鴈來賔爵入大水為蛤
菊有黄華豺乃祭獸戮禽天子居總章右个乗戎路
駕白駱載白旂衣白衣服白玉食麻與犬其器亷以
深是月也申嚴號令令百官貴賤無不務内以㑹天
地之藏無有宣出乃命冢宰農事備收舉五榖之要
藏帝藉之收於神倉祗敬必飭是月也霜始降則百
工休乃命有司曰寒氣總至民力不堪其皆入室上
丁命樂正入學習吹是月也大饗帝嘗犧牲告備于
天子合諸侯制百縣為來歲受朔日與諸侯所稅於
民輕重之法貢職之數以逺近土地所宜為度以給
郊廟之事無有所私是月也天子乃教於田獵以習
五戎班馬政命僕及七騶咸駕載旌旐授車以級整設
于屏外司徒搢扑北面誓之天子乃厲飾執弓挾矢
以獵命主祠祭禽于四方是月也草木黄落乃伐薪
為炭蟄蟲咸俯在内皆墐其戸乃趣獄刑毋留有罪
收祿秩之不當供養之不宜者是月也天子乃以犬
嘗稻先薦寢廟季秋行夏令則其國大水冬藏殃
敗民多鼽嚏行冬令則國多盜賊邊境不寧土地分
裂行春令則煖風來至民氣懈惰師興不居
孟冬之月日在尾昏危中旦七星中其日壬癸其帝
顓頊其神𤣥𡨕其蟲介其音羽律中應鍾其數六其
味鹹其臭朽其祀行祭先腎水始氷地始凍雉入大
水為蜃虹藏不見天子居𤣥堂左个乗𤣥輅駕鐵驪
載𤣥旂衣黒衣服𤣥玉食黍與彘其器閎以奄是月
也以立冬先立冬三日太史謁之天子曰某日立冬
盛徳在水天子乃齊立冬之日天子親帥三公九卿
大夫以迎冬於北郊還反賞死事恤孤寡是月也命
太史釁龜筴占兆審卦吉凶是察阿黨則罪無有掩
蔽是月也天子始裘命有司曰天氣上騰地氣下降
天地不通閉塞而成冬命百官謹葢藏命司徒循行
積聚無有不歛坏城郭戒門閭修鍵閉慎管籥固封
疆備邊竟完要塞謹闗梁塞徯徑飭喪紀辨衣裳審
棺椁之薄厚塋丘壟之大小髙卑厚薄之度貴賤之
等級是月也命工師效功陳祭器案度程毋或作為
滛巧以蕩上心必功致為上物勒工名以考其誠功
有不當必行其罪以窮其情是月也大飲烝天子乃
祈來年于天宗大割祠于公社及門閭臘先祖五祀
勞農以休息之天子乃命將帥講武習射御角力是
月也乃命水虞漁師收水泉池澤之賦毋或敢侵削
衆庶兆民以為天子取怨於下其有若此者行罪無
赦孟冬行春令則凍閉不宻地氣上泄民多流亡
行夏令則國多暴風方冬不寒蟄蟲復出行秋令則
雪霜不時小兵時起土地侵削
仲冬之月日在斗昏東壁中旦軫中其日壬癸其帝
顓頊其神𤣥𡨕其蟲介其音羽律中黄鍾其數六其
味鹹其臭朽其祀行祭先腎冰益壯地始坼鶡旦不
鳴虎始交天子居𤣥堂大廟乗𤣥路駕鐵驪載𤣥旂
衣黒衣服𤣥玉食黍與彘其器閎以奄飭死事命有
司曰土事毋作慎毋發葢毋發室屋及起大衆以固
而閉地氣沮泄是謂發天地之房諸蟄則死民必疾
疫又隨以喪命之曰暢月是月也命奄尹申宫令審
門閭謹房室必重閉省婦事毋得淫雖有貴戚近習
毋有不禁乃命大酋秫稻必齊麯蘖必時湛熾必潔
水泉必香陶器必良火齊必得兼用六物大酋監之
毋有差貸天子命有司祈祀四海大川名源淵澤井
泉是月也農有不收藏積聚者馬牛畜獸有放佚者
取之不詰山林藪澤有能取蔬食田獵禽獸者野虞教道
之其有相侵奪者罪之不赦是月也日短至陰陽爭
諸生蕩君子齋戒處必掩身身欲寧去聲色禁嗜慾
安形性事欲靜以待陰陽之所定芸始生荔挺出蚯
蚓結麋角解水泉動日短至則伐木取竹箭是月也
可以罷官之無事去器之無用者塗闕廷門閭築囹
圄此以助天地之閉藏也仲冬行夏令則其國乃
旱氛霧𡨕𡨕雷乃發聲行秋令則天時雨汁𤓰瓠不
成國有大兵行春令則蝗蟲為敗水泉咸竭民多疥癘
季冬之月日在婺女昏婁中旦氐中其日士癸其
帝顓頊其神𤣥𡨕其蟲介其音羽律中大吕其數六
其味鹹其臭朽其祀行祭先腎鴈北鄉鵲始巢雉雊
雞乳天子居𤣥堂右个乗𤣥路駕鐵驪載𤣥旂衣黒
衣服𤣥玉食黍與彘其器閎以奄命有司大難旁磔
出土牛以送寒氣征鳥厲疾乃畢山川之祀及帝之
大臣天之神祗是月也命漁師始漁天子親往乃嘗
魚先薦寢廟冰方盛水澤腹堅命取冰冰以入令告民
出五種命農計耦耕事修耒耜具田器命樂師大合
吹而罷乃命四監收秩薪柴以共郊廟及百祀之薪
燎是月也日窮于次月窮于紀星囘于天數將幾終
歲且更始専而農民毋有所使天子乃與公卿大夫
共飭國典論時令以待來歲之宜乃命太史次諸侯
之列賦之犧牲以共皇天上帝社稷之饗乃命同姓
之邦共寢廟之芻豢命宰歴卿大夫至于庶民土田
之數而賦犧牲以共山林名川之祀凡在天下九州
之民者無不咸獻其力以共皇天上帝社稷寢廟山
林名川之祀季冬行秋令則白露蚤降介蟲為妖
四鄙入保行春令則胎夭多傷國多痼疾命之曰逆
行夏令則水潦敗國時雪不降冰凍消釋
周禮冬夏致日春秋致月以辨四時之序
呉徵曰冬夏致日春秋致月葢冬至日在牽牛景長
丈有三尺夏至日在東井景長尺有五寸此長短之
極極則氣至冬無愆陽夏無伏陰所以致日春分日
在婁月上弦於東井下弦於牽牛秋分日在角月上
弦於牽牛下弦於東井此長短之中所以致月然致
日必于冬夏致月必于春秋何也天度一月易一位
一時易一方推之日月所經正在分至為天度之中
分至之氣正則四時之序亦正矣
春秋分之日道夘酉正當天之中央日之行以直徑
一百八十二度半强為晝一百八十二度半强為夜
故日中宵中也夏至之日道寅戌當天之北日行一
百八十二度之外又兼北極出地三十六度總二百
一十八度為晝故日永也冬至之日道辰申當天之
南於一百八十二度之内陰南極之地三十六度止
有一百四十六度為晝故日短
日陽也夜陰也故陽長而陰消則日長夜短陰長而
陽消則夜長日短皆非陰陽之中也夫陽生於子終
於午至卯而中分陰生於午終于子至酉而中分故
春為陽中而仲月之節為春分秋為陰中而仲月之
節為秋分春秋之分則陰陽適中而日夜無長短之
差故於其月毎言日夜分也
邵子曰二至相去東西之度凡一百八十南北之度
凡六十冬至之月所行如夏至之日夏至之月所行
如冬至之日四正者乾坤坎離也觀其象無反覆之
變所以為正也
日月分至盈縮遲疾
古法一晝夜月行十三度餘十九之一然觀其所躔
先後不同有差至四五度者後漢劉洪始推究之知
其疾行則十四度餘約四之三遲行則止十二度不
餘其間漸疾漸遲大率二百四十八日盈縮九匝隋
劉焯又推究日行亦有盈縮自冬至行一度五分漸
减一二分至三四分以及赤道之交則正行從此復
漸减之極於夏至止行九十五分自夏至後其行増
所増與所减之數相似及冬至則復如前葢一日行
一度有餘日疾不及一度日遲以増虧之數相補一
日止為一度從冬至距春分以行疾而積盈從春分
距夏至以行遲而消其積盈比之常度猶差前故冬
至距夏至皆曰盈段從夏至距秋分以行遲而積縮
從秋分距冬至以行疾而消其積縮比之常度猶差
後故夏至距冬至皆曰縮段然春分二日之前已交
赤道則盈二度有餘秋分二日之後纔交赤道則縮
二度有餘故二分際盈縮有最多矣授時厯謂日在
赤道之南行疾赤道之北行遲而後厯亦以春分距
秋分行遲秋分距春分行疾要之月行遲疾盈縮之
理亦然但度數不同耳授時厯謂毎轉二十七日五
十五分四十六秒月行三百六十八度三十七分四
秒半乃盈縮之一匝其間遲疾之數相補遂以十三
度三十六分八十七秒半為一日月正行之度李淳
風有推步月孛法以六十二日行七度六十二年七
周天孛者彗星之屬光芒偏掃者為彗光芒四出者
為孛孛之所在月行最遲與孛對衝則月行最疾孛
不常見則月行最遲處可以測之矣若夫日躔十二
次葢因各次黄道宿度不等又日有盈縮故或近或
久不同且一歲分二十四氣名曰常氣授時厯一氣
為十五日二十一分八十四秒三十七毫半則是以
常氣為定不復増减而舊厯則有増减之法月度縮
而日度盈則定朔在常朔後名曰朒月度盈而日度
縮則定朔在常朔前名曰朓若俱盈俱縮則對消而
用有餘數定弦定望亦如之葢古者未嘗推步日月
盈縮止以常朔弦望為定今朔與弦望既有常定之
名復有進退之法定朔在日沒以後若無日食見其
所虧者則進以次日為朔恐月見於晦之晨也定弦
望在日出以前則退一日定望在日出以後其望有
食初虧在日出前者亦退一日定望在十七雖日出
後亦退一日為其太遲也或望在初四上弦在初七
下弦在二十二則不可退退則太早也或望在十三
上弦在初六下弦在二十一非退而太早因進朔而
然雖不皆早其朔不進或朔進而大月連四日為其
過多朔亦不進也授時厯則不然當朔計二十九日
五十三分五秒九十三毫當望半之當弦又半之實
定而不進退矣但月食在夜半後雖屬次日亦只以
當夜言望
致日於冬夏二至致月於春秋二分此即易之革象
治厯明時之意也何也日有三道北至東井去極逺
東至角西至婁去極中故極南至於牽牛則為冬至
極北至於東井則為夏至南北極中東至角西至婁
則為春分秋分此日之常度也月有九行故立春春
分從青道立秋秋分從白道立冬冬至從黒道立夏
夏至從赤道此月之常度也所謂致日致月者以土
圭立表以度其至否冬至日在牽牛景長丈有三尺
夏至日在東井景長尺有五寸此長短之極故冬夏
言至春分日在婁月上弦於東井下弦于牽牛秋分
日在角月上弦於牽牛下弦於東井此長短之中故
春秋言分分至正則四時之叙可辨矣可見古人辨
四時之叙惟在致日致月而未嘗執一定之法以必
其日月之從我也今歲之致于分至者如此來歲之
致于分至者其差與否一隨日月以定之葢以天本
有一定之叙而人特有以致而辨之耳此治厯明時
取諸革孔子與周公一也精于厯者盍取法於聖人
焉不然周時日在牛度而今在箕雖欲不隨時變革
奚可哉
日月二表所以為致日致月之法
日表
詩定之方中章曰景山與京公劉章曰既景迺岡相
其陰陽是古人之測日也必量八尺之表以量日景
故表短而晷景短惟元朝立四丈之表於二丈折中
間開竅以量日景故表長而晷景長縱使尺寸或有
毫秒不審所差亦無幾矣
月表
禮記云為朝夕必放于日月為朝夕者葢立圭以測
日景立表以量月采日圭之法具于周禮月表世罕
知漢書李尋𫝊月者衆陰之表消息見伏百里為品
千里立表王僧䖍詩所謂月表望青丘是也呉下田
家以正月八日夜立一竿於平地月初出有影即量
之㨿其長短移於水靣就橋柱畫㾗記之梅雨水漲
必到所記之處葢古之遺法管子云不明于則而欲
出號令猶立朝夕於運鈞之上運鈞泥工圓轉之器
也
日所行黄道未嘗附著於天其道印天一周乃在天
之黄道在天如大環日行赤道如小環居大環之内
雖寛一有少殊而皆為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
且以日擬尺而量故為度則日行之黄道要為得數
之真者夫日體大其道周圓亦大月體小其道周圓
亦小月道在日道内亦猶小環在大環之中日去人
逺月去人近月體因近視而比日體之大月道因近
視而比日道之廣亦由日道之比乎天道矣若日食
於朔月食於望則當以天度經緯推之日月之行常
數以二十九日五十三分五秒九十三毫相㑹二次
相㑹則同一經度雖其行度有盈縮定朔有先後所
差不多較其同經不同緯止曰合朔或曰從八道穿
度黄道過與日遇則謂同經同緯合朔而有食矣日
體為月體所蔽故日食而日體非有損也日道與月
道相交之處有二若正㑹於交則月體障盡日體而
日暗甚謂之食既若交不正但在交之前後而度相
近者亦食而不既近於正交則食分多逺於正交則
食分少也兩朔之間日月對躔而望平分黄道之半
黄道有二交若不當二交前後而望則月不食望在
二交前後者必食食或既或不既其食分數則以距
當交逺近推之月體映日而明但涉經度相對其光
已滿或於二交限内對經對緯所受日光傷於太勝
陽極反亢故致月體黒暗如染紅濃後反成紫也授
時厯望在交之前後者距交十三度五分則不食當
交限内則有食矣望而距交未還在四度三十五分
之内其食必既餘八度七十分雖是食限而食不既
也古者以日對衝之處名為暗虚謂之象景也月體
因之而失明故云闇日非有象景而强名之故云虚
暗虛緣日而有故其圓徑與日等日體徑一度月體
半之而其徑亦准一度則道之廣亦必與徑同月道
既准一度則闇虚廣二度也今以暗虛之黄道與月
之本道兩道相交前四度三十五分併交後四度三
十五分共八度七十分為食既限既限之前八度七
十分為既外前限既限之後八度七十分為既外後
限此三限在闇虚則為二十六度十分而在月道止
為十三度五分也夫日食至十分即為食既月食乃
至十五分者葢十分已是食既食則已盡黒然所食
雖既而纔入既限故食十分以上之數為既内之分
月望正在交的而食則名曰既内五分乃十五分也
所以然者月之食限交前後各十三度五分歸限八
度七十分而望則已食十分矣更歸八十七分而後
望則十一分以十三度五分均為十五分毎分計八
十七分計歸限八度七十分又既内五分計四度三
十五分共十三度五分乃前限之一半其出後限亦
然故月食有既限而日食則不立既限矣月食分數
惟以距交逺近而論别無四時加减八方所見食分
並同而日食則不然舊厯云假令中國食既戴月之
下所虧纔半化外反觀則交而不食化外食既戴日
之下所虧纔半中國反觀則反而不食何則日如大
赤丸月如小黒丸共懸一索日上而月下即下正望
之黒丸必掩赤丸似食之既及傍觀有逺近之差則
食數有多寡矣日行有四時之異月行有九道之殊
日行極南月在陰厯則中國見食分多月在陽厯則
中國見食分少開北戸而向日北處月在陽厯反食
多在陰厯反食少夏日近中間冬日近交廣唯戴日
之下則在酌中之間凡食在午前見食早午後見食
遲地偏西見食早偏東見食遲此其推步之差實因
四時早晩及地偏南北東西不可以里路計南北則
考表景及北極出地之數東西亦考表景及中星之
所在以為加减之法今太史所驗徒以中國所見者
言之而已且推步雖有法亦時或有失日月交㑹於
夜望食於晝人不及見固所不論若帶食分出入在
晨昏之際雖不見其食甚但見初虧或見復圓以前
則必論之而所謂食甚之時則在初虧復圓之際其
非食既者亦於此際食分最多從此則轉减少也日
食止言既月食言既又云甚者葢月初既之時名食
既食既之後生光之前此際名為食甚若日則不然
食既甚生光無所分别食既不久止須臾耳日月在
望交者月道廣一度闇虚之道廣二度兩度相犯者
多故食限亦多至十三度五分而其食之時刻亦不
少在朔交者日月二度皆廣一度相犯者少故食限
亦少約八度左右而其食之時刻亦不多日之食限
少故其食也罕月之食限廣故其食也頻若夫起復
方位則以月在陰陽厯論之月在陽厯者日食起於
西南甚於正南復於東南月食起於東北甚於正北
復於西北月在陰厯者日食起於西北甚於正北復
於東北月食起於東南甚於正南復於西南凡日月
食至八分以上者日食但云起於西復於東月食但
云起於東復於西也日月之食其所行交道有常數
雖盛世所不免故可以籌策推(非若五星有/反常之變也)
程子問日蝕有常數者也然治世少而亂世多豈人
事乎曰天人之理甚微非燭理甚明者其孰能識之
曰無乃天數人事交相勝負有多寡之應耶曰似之
未易言也
張子正蒙曰日質本陰月質本陽故於朔望之際精
魄反交則先為之食矣
○問同度同道○朱子曰天有黄道有赤道天正如
一圓匣相似赤道是那匣子相合縫處在天之中黄
道一半在赤道之内一半在赤道之外東西兩處與
赤道相交度却是將天横分為許多度數㑹時是日
月在那黄道赤道十字路頭相交處厮撞著望時月
與日正相向如一個在子一個在午皆同一度謂如
月在畢十一度日亦在畢十一度雖同此一度却南
北相向日所以蝕於朔者月常在下日常在上既是
相㑹被月在下靣遮了日故日蝕望時月蝕固是陰
敢與陽敵然厯家又謂之暗虚葢火明外影其中實
暗到望時恰當着其中暗處故月蝕
明天有黄赤二道沈存中云非天實有之特厯家設
色以記日月之行耳夫日之所由謂之黄道史家又
謂月有九行黒道二出黄道北赤道二出黄道南白
道二出黄道西青道二出黄道東并黄道而九如此
即日月之行其道各異况陽用事則日進而北晝進
而長陰用事則日退而南晝退而短月行則春東從
青道夏南從赤道秋西從白道冬北從黒道日月之
行其不同道又如此然毎月合朔不知何以同度而
㑹於所㑹之辰又有或蝕或不蝕及其行或髙而出
黄道之上或低而出黄道之下或相近而偪或差逺
而不相值則皆不蝕如何曰日月道之說所引皆是
日之南北雖不同然皆隨黄道而行耳月道雖同然
亦常隨黄道而出其旁耳其合朔時日月同在一度
其望日則日月極逺而相對其上下弦則日月近一
而逺三(如日在午則月或在/夘或在酉之類是也)故合朔之時日月之東
西雖同在一度而月道之南北或差逺於日則不蝕
或南北雖亦相近而日在内月在外則不蝕此正如
一人秉燭一人執扇相交而過一人自内觀之其兩
人相去差逺則雖扇在内燭在外而扇不能掩燭或
秉燭者在内而執扇者在外則雖近而扇亦不能掩
燭以此推之大畧可見之矣或問日食之變精於數
者皆於數十年之前知之以為人事之所感召則天
象亦當與時盈虧潜室陳氏曰日月交㑹日為月掩
則日蝕日月相望月與日亢則月蝕自是行度分道
到此交加去處應當如是厯家推算専以此定疎宻
本不足為變異但天文才過此際亦為陰陽厄㑹於
人事上必有灾戾故聖人畏之側身修行庶幾可弭
災戾也
陸子曰黄道者日所行也冬至在斗出赤道南二十
四度夏至在井出赤道北二十四度秋分交於角春
分交於奎月有九道其出入黄道不過六度當交則
合故曰交蝕交食者月道與黄道交也
黄瑞節曰春秋疏云日月同處則日被月映而形魄
不見故食朔則交㑹故食必在朔然而毎朔皆㑹應
毎月皆食杜預云日月動物雖行有大量不能不小
有盈縮故有雖交㑹而不食者或有頻交而食者又
云日月異道交互相錯月之一周必半在日道表從
外而入内半在日道二從内而出外或六入七出或
七入六出凡十三出入而與日會厯家謂之交道通
而計之一百七十三有餘而有一度唐一行日議云
日行黄道月有九道其所行之道遇交則有薄食之
變也至於合朔如合璧則不食其交不軌道則食也
故驗日食者必以日躔月道之交驗之耳五代王朴
云自古相𫝊皆謂近交則日月有食殊不知日月之
相掩與闇虚之相射其理有異今據諸家之說所謂
九道者青道二赤道二白道二黒道二與黄道而九
也月不行黄道止行其餘八道但此八道皆斜出入
於黄道之内外故謂之九道耳月一歲凡十三次經
天則二十六次出入於黄道之内外一次經天則一
次入一次出也或六次入七次出或七次入六次出
各十三出入也此二十六次出入於黄道之時也有
二十四次皆不與日㑹惟有兩次與日㑹故疏云通
計一百七十三日有餘而有一交也於此時方有食
然而有食有不食者或日月同道之際道有分數故
食亦有分數或小有盈縮遂從邊而過故有不食也
吕氏詩記十月之交篇載孔疏之說亦然若以定法
論之一歲兩交當兩食春秋二百四十二年日食三
十六唐二百九十年食百餘何也此杜預所謂有雖
交㑹而不食者或有頻交而食者也朱子與王朴之
說合日月之相掩與闇虚之所射是日月食之理也
史記兩軍相當日暈暈等力鈞厚長大有勝薄短小
無勝抱大破無抱為和背不和為分離相去直為自
立立侯王指暈若曰殺將負且戴有喜圜在中中勝
在外外勝青外赤中以和相去赤外青中以惡相去
氣暈先至而後去居先至先去前利後病後至後去
前病後利後至先去前後皆病居軍不勝見而去其
發疾雖勝無功見半日以上功大白虹屈上下兌有
者下大流血日暈制勝近期三十日逺期六十日其
食食所不利復生生所利而食益盡為主位以其直
及日所宿加以日時用命其國也
月行中道安寧和平陰間多小陰外北三尺陰星北
三尺太陰大水兵陽間驕恣陽星多暴太陽大旱喪
也角天門十月為四月十一月為五月十二月為六
月水發近三尺逺五尺犯四輔輔臣誅行南北河以
陰陽言旱水兵喪月蝕歲星其宿地饑若亡熒惑也
亂填星也下犯上太白也疆國以戰敗辰星也女亂
食大角主命者惡之心則為内賊亂也列星其宿地
憂月食始日五月者六六月者五五月者復六六月
者一而五月者凡五百一十三月而復始故月蝕常
也日蝕為不臧也甲乙四海之外日月不占丙丁江
淮海岱也戊巳中洲河濟也庚辛華山以西壬癸恒
山以北皆蝕國君月蝕將相當之
邵子曰日食月以精月食日以形是以君子用智小
人用力此見君臣之禮也
又曰月受日之光不受日之精相望中弦則光為之
食甚矣精之不可以二也切計太陽乃火之精其氣
亦類於人間之火也火正當氣燄之上必有黒暈觀
之燈燭可見星家謂之星象想即此也受光則稍偏
受精則正對以月正對此黒暈之中所以食也
月食時辰多天下見之其分數皆同日食時辰少天
下見之其分數皆不同由日食月以精其所虧之分
其明全盡所以天下皆同月食日以形其虧之分正
當其下則分數同及側逺望之則分數或少或多所
以天下多不同也日之食月闇虚之精大故食時辰
多月之食日其形小故食時辰少
月食陰抗陽而不勝猶可言也日食陰掩陽而勝之
不可言也是以春秋書日食而不書月食詩云此月
而食則為其常此日而食于何不臧即取此義
日月薄食先儒謂其同度同道而日為月掩故日為
之食然也謂其同道而十字路頭彼此相望其果然
歟日月皆左旋安有彼往此來相撞之理葢由月隨
日以為盈虧不因日而有遲疾日行此道而月行適
與日相交焉故陽精反為其所傷也觀春秋書法日
有食之是若有物食之焉者使止云掩之而已何為
日食之後其色赤而黒其光人皆可以目對其神不
著若有傷焉乃如此也以太陽之精為陰所傷月不
避日非天下之大變而何况月食于望其彼此相對
而月為之食故月食之後其明之受傷亦然此皆有
象可共覩也噫天地間陰陽交㑹其常也變也莫不
然也何獨於日月而疑之特日月至神非人之知識
所能測焉耳
日月交食常變
日月陰陽之精也天地不交則品物不育夫婦不交
則男女不生此天下之至理也交而得其道則有以
合乎陰陽化醇之妙交而失其道則有以戕其陰陽
化生之機知此義者斯可以論日月之交食矣何也
陰陽雖各一其精坎離實互藏其宅故嘗於日月搆
精而究其相推明生之微矣惟知其所以相推而明
生則摩盪不停變化不息乃知由晦而朔其交㑹有
定處有定時者其常也交而至於相食者其變也何
也交之常必在地之下未明之時也若交於既明之
後則在天之上而反其軌道之常矣非常即謂之變
也不然天地上下皆日月行道所經何為古今記日
食者咸在于晝而不在乎夜咸在天之上而不及乎
地之下也不知其常而止謂交朔即有日食之變豈
無日月之道哉况交得其常則陰陽之精互藏不息
交值其變則陰陽之精兩有所傷厯家乃謂日道月
道交軌之際日上月下日形為月形所蔽儒者亦有
秉燭執扇之喻是同度同道日為月掩而日為之食
也然觀小雅與春秋俱云日有食之是乃有物以食
之焉者若止云相掩而已何為日食之後其色則赤
而黒其光則昏而神采不著其受傷也明矣以太陽
之精為陰所傷非天下之大變而何噫凡日月之食
其果有傷也其果止於相掩蔽已也昭然有象可覩
不必以意識推測之也是故推厯數之最精者莫如
唐僧一行然開元十二年七月朔於厯當食半强自
交阯至朔方候之皆不食十三年十二月朔於厯當
食大半而亦不食乃曰然後知徳之動天不俟日是
果𤣥宗能修徳以動天耶抑亦一行厯數之未宻耶
要皆求之不得其故所以不歸徳於君則委罪於厯
晦朔之間朓朒之微孰從而正之哉要之不究天道
之常安知天道之變不窺日月搆精生明之本安知
日月反交傷明之原徒以一人之知識揣摩天地之
變化何恠其術雖精而厯不驗耶嘗以此考之史冊
雖古之治世未嘗無日食之變而古之昏君嘗有當
食不食之祥古之未精于厯者毎有驗于日食之度
而於厯數最精者未能一一占驗之無差此其故何
也明厯理厯法者即此可黙識矣信乎日食有定數
而不可以定數求人君當修徳以弭天變厯家不可
泥法而反昧乎天道之常斯庶幾矣
日食說
日食者數當食也有當食而不食者邵子曰筭法之
誤此言得之或者當夜食厯家差其時如宋寧宗六
年太史言夜食不見是也葢日食常在于朔月食常
在于望間有差者不過差一日耳不離朔望者定数
也圓必有虧者定理也朱子言朔而日月之合東西
同度南北同道則月掩日而日為之食望而日月之
對同度同道則月亢日而月為之食亢當也言日月
相對太親切遂遥奪其光又云正如一人秉燭一人
執扇相交而過看來通說錯了日月在天譬如兩毬
疾馳如飛相交而過彼此安能掩乎况日一日一周
天其迅速一瞬千里月豈能掩乎厯家見得日食皆
在朔月食皆在望固生此議論也此皆不將造化陰
陽大頭腦理㑹故吾儒亦信之殊不知天地有此陰
陽不齊就生起許多不齊事來故有吉必有凶有盈
必有虧有消必有長有長必有短有好必有醜有常
必有變此必然之理必然之數也今以天言之蒼然
者天之常也然或時而白或時而紅而黒或時空中
偶生雷霆偶生風雨非變乎方者地之體也然或髙
而萬丈或卑而萬丈亦有成有虧非其生來之變乎
鎮靜者地之常也然或時而震時而裂非其偶然之
變乎故明者日之常也或時赤如血或時昏暈或時
有黒氣如飛鵲如飛燕或有黑子如棗如李或時貫
白虹或夾兩珥此皆載之簡冊昭昭可考非明者之
變乎故周禮祗祲掌十煇之法以觀妖祥辨吉凶一
曰祲謂日旁有陰氣相侵也二曰象謂陰氣附日凝
結成象燕鵲之類也三曰鐫謂黒氣刺日也四曰監
謂氣抱日也五曰闇謂方晝而晦也六曰瞢謂日瞢
瞢然無光也七曰彌謂白虹彌天也八曰序謂雲有
片段次序如山在日旁也九曰隮螮蝀升氣于日也
十曰想謂雜氣成形想也故圓者日之常也或時有
缺焉或缺十分之五或缺十分之盡則圓而缺者雖
變亦常也若以為月所掩且如桓公三年秋七月壬
辰日有食之既既者盡也襄公二十四年安王二十
年髙后二年平帝元始元年普通三年日皆食之盡
赧王十四年日食盡晦夫月掩日安能至此甚乎且
古人不言日缺而言日食者其缺處皆如物食之狀
故解蝕字云如蟲食草木之類也毎救日見甚缺處
參差不齊非月掩日安得有是象乎葢月之圓有時
而虧正猶日之白有時而雜氣如周禮所云十煇也
又說有交而不食者同道而相避也謂王者修徳行
政則陽足以勝陰雖當食而月常避日亦不食此尢
不通也葢日者無心情之物也若月避日是有心情
矣五帝三王已上不可得而知若漢文帝宋仁宗豈
不修徳然亦日食如常何哉考宋中興志云日之食
又有當食而不食者出于厯法之外者也如唐開元
盛際及本朝中興以來紹興十三年十八年十九年
二十四年二十五年二十八年皆當虧而不虧及考
唐史開元共日食十二次何嘗不日食乎又考宋紹
興共日食十三次是中興志不足信矣朱子修徳不
食之說主厯家說也葢日者衆陽之宗君象也天道
變于上人事應于下人君于日食必當側身以囘天
變非修徳則不食也嘉祐六年日食又云不見時議
稱賀司馬光上言臣愚以為日之所照周徧華夷雖
京師不見四方必有見者此天戒至深不可不察也
臣聞漢成帝永始元年九月日有食之四方不見京
師見谷永以為禍在内也二年三月日有食之四方
見京師不見谷永以為禍在外也臣愚以為谷永之
言似為恊天之意夫四方不見京師見者禍當淺也
四方見京師不見者禍寖深也天意以為人君為陰
邪所蔽天下皆知人君獨不知也人君尢冝側身戒
懼乃相率稱賀上下蒙誣哉若司馬光者可謂委曲
善導其君以回天變者矣禮曰日食則天子素服而
修六官之職以蕩天下之陽事此皆垂訓之言欲人
君反身修徳也葢言反身修徳以囘天變則可若曰
修徳則日不食非矣
禮記月令孟春之月乃命太史守典奉法司天日月
星辰之行宿離不貸毋失經紀以初為常
月令所載四時十二月二十四氣七十二候本萬世
所通行者然二十四氣本一氣也以歲言之則一氣
耳以四時言之則一氣分為四氣以十二月言之則
一氣分而為六氣故六陰六陽為十二氣又於六陰
六陽之中毎一嵗分為初終則又裂而為二十四氣
二十四氣之中毎一氣有三應故又分而為三侯是
為七十二候原其本始實一氣耳自一而為四自四
而為十二自十二而為二十四自二十四而為七十
二皆一氣之節也但其所載昏旦中星不専指二十
八宿葢一月之内有中者即得載之如斗井度多則
星體廣不可確定故耳觀此則厯家豈可拘於一定
之法哉
毎時計九十日毎節計四十五日毎氣一十五日毎
候計五日故候有七十二日氣有二十四節有八時
有四各有三百六十日
天地一元為十二萬九千六百季元分而為十二㑹
㑹分而為三十運運分而為十二世世分而為三十
年年分而為十二月月分而為二氣氣分而為三候
候分而為五日日分而為十二時積四千三百二十
時三百六十日而為七十二候則天地之貞觀日月
之貞明寒暑之代謝生物之終始又孰有外焉者乎
惟逐月審察日月之交㑹及昏旦之中星則歲月日
時舉不能逃矣
易曰懸象著明莫大乎日月是日月著明之象懸于
天普天之下人人得而覩之自古迄今亦人人朝夕
所常覩也夫人人所共覩朝夕所常覩則其行度宜
乎古今人所共知也然或以為左旋或以為右旋何
紛然論議之靡定耶諸家且弗之論而經乃衆說所
取𠂻者在詩𫝊則謂天左旋日與月皆右旋在書𫝊
則謂天與日月皆左旋何二𫝊相矛盾哉且以左右
言之天體雖圓而子居正北午居正南此定位也以
南北二極為天之樞言左右者當自北極不動處分
之雖天體子午言其縱日月升沉言其衡而周天度
數縱横一也但天與月月皆圓象動體人若難測惟
地之東西南北乃一定而不易者且地亦南北分中
在列宿為虛在月建為子不均之為北乎在列宿為
星在月建為午不均之為南乎惟即其一定不移者
以觀乎活動無定在者庶左右不可得而淆也故此
圖内一層為地之四隅外第一層為天第二層為日
葢天無體以二十八宿為體是列宿即天象也日月
無定在而其交㑹則在壬子十二辰即其次舎也天
北髙南下此以二極出地入地言之人居地上背北
面南東為左西為右也子午左右既定則無論天之
上地之下凡從子至卯均之為左從子至酉均之為
右也明矣是故排列宿者起于角亢論北方七宿則
以虚為中即如冬至起于虚宿某度自此由虚而女
而牛以及斗箕尾心乃從北以轉東矣謂天逆列宿
而左旋也非歟排支干者起于甲子論日月與天交
㑹則以壬子為始大凡冬至起于壬子自此由子而
丑而寅以及卯辰巳午亦始焉從北以轉東矣謂日
月皆順天而左旋也非歟或問毎日太陽升于東沒
于西本自左以轉右反不主右旋之說何也曰日之
行度早出寅卯辰晝厯巳午未晩入申酉戌謂非從
左轉右不可也然子位乃日之初起處也由子丑以
至寅夘謂之非左旋可乎是右旋從東轉西左旋從
北轉東似乎二說各有所據然從起頭處筭其運旋
之度于厯法為尢便也或問月建月將之說何如曰
月建從斗柄所指言月將從太陽㑹舎言况歲月日
時有其名必有其實也天何為而有歲之名乎一寒
一暑而陰陽一周故謂之歲而一歲之初必起于子
也太陽何為而有日之名乎一明一暗而晝夜一周
故謂之日而一日之初必起于子也太陰何為而有
月之名乎一圓一缺而晦朔一周故謂之月而一月
之初必起于子也一日分十二時時分百刻未有不
從子位起者子丑寅卯之次皆由北而東是謂天之
左旋可無疑矣或問子謂日一晝夜而一周天並無
絲毫増减日日如是歲歲如是然則太陽過宫如正
月立春後在子雨水後在士驚蟄後在亥春分後在
乾以此觀之謂日常在子而位乎天也可乎矧由子
而壬而亥乾不與右旋之說相孚而由北以轉西乎
曰厯數太陽陰陽家謂之逐月過宫由其不明天之
運旋一日過一度焉耳彼天之左旋一晝夜厯三百
六十五度四分之一而又過一度積一月三十日則
過三十度矣如今之厯毎年冬至起于箕宿三四度
夫箕乃東北析木寅宫也自冬至一日過一度積八
九日則過八九度始躔星紀之次大畧又過將三十
度始躔𤣥枵又過將三十度始躔娵訾所以正月在
亥二月在戌由天之過度亥戌適當子宫故毎月日
月交㑹于其次舎豈正月日月過到亥二月日月過
到戌由北而西以周十二宫乎况歲次甲子乙丑月
建子丑寅夘厯十二宫六十甲子自始及終周而復
始未有不從北而東者雖天之過度亦然又何疑於
左旋之說也盍稽之月令乎孟春之月日在營室日
月㑹于娵訾仲春之月日在奎日月㑹于降婁季春
之月日在胃日月㑹于大梁厯家記日月相㑹次舎
皆在天所過之度自古已然矣或問天與日月皆左
旋者常也厯家謂有歲差何歟曰歲差之法起于晉
虞喜後何承天劉焯唐僧一行所約年數多寡不齊
今且勿論葢縁不知古厯簡易惟時考驗修改以與
天合故不差自歲差之說興法愈精而差愈多矣觀
虞書日短星昴以正仲冬則知冬至日在虛也夏商
在女周在牛秦漢唐宋在斗元在箕國初在箕六
度今在箕三四度故厯于十一月云日躔析木之次
可見冬至日躔自虚至箕茍以差言則差五六十度
矣矧其杪忽尤難筭也夫虞書仲冬中星在昴月令
仲冬昏東壁中旦軫中觀中星自昴而壁天之左旋
益無疑也虚正北子宮宿也箕東北寅宫宿也由子
而丑而寅日之左旋也不信然哉若夫厯家専主日
月右旋之說不謂天一日一周而又過一度乃謂太
陽毎日實不及天一度故其法日减二筭至退數一
周日與天㑹為一歲此置厯筭數之法非日月星辰
旋轉之實象也詩𫝊右旋之論本之厯家或有然矣
七政運行總論
爰自混元之初七政運行歲序變易有象可占有數
可推由是厯數生焉夫日月星辰有形而運乎上者
也四時六氣無形而運乎下者也一有一無不相為
侔然而二者實相撿押以次歲功葢日窮于次月窮
於紀星囘於天此有形之運於上而成歲者也五日
為候三候為氣六氣為時四時為歲此無形之運於
下而成歲者也混元之初日月如合璧五星如連珠
自此運行迨今未嘗復㑹如合璧連珠者何也葢七
政之行遲速不同故其復㑹也甚難日之行天也一
歲而一周月之行天也一日而一周歲星之周也常
以十二年(世俗以年為歲/者葢本于此)鎮星之周也以二十八年
營惑之周也以二年惟太白辰星附日而行或速則
先日或遲則後日速而後日昏見西方遲而後日晨
見東方要之周天僅與日同故亦歲一周天焉夫惟
七政之行不齊如此此其難合也世之觀漢史者見
其論太初厯之宻日月如合璧五星如連珠而遂以
為五星㑹於太初之元年殊不知此乃論太初厯之
周宻推原上至於混元之初其數之精無有餘分故
有是言在太初之年實未嘗如合璧如連珠也何以
言之五星之㑹常從鎮星五星之行鎮星最遲故諸
星從之如㑹以厯攷之漢髙祖之元年五星聚于東
井葢鶉首之次也自髙祖元年至太初元年凡百有
年也鎮星二十八年而一周當是之時鎮之周天葢
已三周而復行半周有餘凡八次矣進在元枵之次
安得有日月如合璧五星如連珠起於牽牛之初乎
(牽牛星紀/之次也)夫日舒而月速其相㑹也以速而及舒月
之㑹日常以二十九日半强而相及(半强謂四百/四十九分也)葢
月行速而日行遲故也是故一歲之周凡十有二㑹
焉以其序而言之十有一月㑹于星紀之次十有二
月㑹于元枵正月會訾娵二月㑹降婁三月大梁四
月實沈五月鶉首六月鶉火七月鶉尾八月夀星九
月大火十月析木夫㑹則為晦晦而復蘇明于是乎
生焉是之謂朔月之行速漸逺於日以周天言之其
近于日也九十一度有奇其逺於日也二百七十四
度有奇是之謂近一逺三謂之弦此葢謂上弦也其
行上逺而與日對去日百八十二度六十二分有奇
是之謂相與為衡分天之中謂之望葢日與月相望
故也其行過中逺於日也二百七十四度有奇其近
日也九十一度有奇亦謂之近一逺三謂之弦此葢
下弦也上弦在於八日下弦在於二十二日望在于
十五日此其常也上弦或進則在七日或退則在九
日下弦或進則在二十一日或退則在二十三日望
或進在十四日或退在十六日此皆其變也雖然晦
朔弦望在日月果有常變之不齊乎厯家執一定之
法以筭七政不知日月五星皆活物也晦朔弦望當
依日月之度以治乎厯而排定晦朔弦望以必日月
之從乎厯是果日月之變乎抑亦厯家不知變通以
為常乎
圖書編卷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