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編
圖書編
欽定四庫全書
圖書編卷一百十二
明 章潢 撰
樂總叙
古之作樂尚乎徳今之論樂尚乎律尚徳者未嘗廢
律而惟律之是尚則徳非所論矣此今樂所以不古
樂若也何為徳心和則氣和氣和則聲和聲和則天
地之和應之是也何為律取候氣之管定隂陽各六
陽上生隂下生起黄鐘以為律本是也考之經書之
訓虞書胄子國子之教咸先以樂之徳焉使樂教有
素而咸有樂徳則合奏樂之人莫非有徳之士節奏
間有不聲依永律和聲者哉况周頌肅雝和鳴論語
翕純皦繹心誠求之樂尚可知所謂今樂猶古樂者
以此若律焉已耳且曰不以六律不能正五音孰得
而訾之不知樂器一一合乎律吕而奏以今之樂工
吾不知於古樂何如也况古者以律管起尺度由母
生子也後世以尺度定律管以子證母也差之毫釐
失之千里如五季王朴聲與器俱失其係豈小小哉
太史公言黄鐘起於聲氣之元班固謂至治之世天
地之氣合以生風風氣正而十二之律定後世乃欲
求律於黍於尺於斛於錢於鬴其可乎甚至於時君
之指節謬益甚矣諸儒紛紛之説且未暇辨今之言
鐘律者不曰八寸一分則曰三寸九分一彼一此莫
之適從何止累黍縱横之訛而已哉吾恐中氣中聲
萬事根本必非器數可拘而神解如阮咸張文收必
有超於黍尺者在也是故觀象於雷地豫天地有自
然之聲也取法於虞書周禮聖人有巳然之教也反
觀於喉舌唇齒㗁五聲在人今猶古也且聖
天子建中和之極詔求精通樂律如咸如文收者
四海未必無人徳以本之律以諧之大雅其庶幾矣
雖然聖門成樂之教尤有頃刻不可離者心定則氣
清而聲和心躁則氣浮而聲厲樂在人身何俟比竹
欲求聲律在我敢曰知音鮮人哉
粤稽古論樂皆本於律因律管短長而度數量衡皆
由此生正變倍半皆由此定若有不可易者孔子於
易大象曰雷出地奮豫先王以作樂崇徳殷薦之上
帝以配祖考而不及夫律何哉蓋震之一陽天地之
元氣也天地之大徳曰生而元陽者其生生之本焉
方其天地閉藏一陽來復而伏於地之下萬物已資
始矣及帝出乎震而奮於地之上萬物莫不資以發
生此天地之大和也天地自然之樂也可見元陽藏
伏地中斯元聲自為之震動天地開泰萬物莫不欣
欣向榮乃豫之所以為豫故先王作樂崇徳正以象
天地自然之豫而律吕即此以定之耳樂記曰天地
訢合隂陽相得煦嫗覆育萬物然後草木茂區萌逹
羽翼奮角觡生蟄蟲昭蘇羽者嫗伏毛者孕育胎生
者不殰而卵生者不殈則樂之道歸焉耳正謂此也
又曰樂者非謂黄鐘大吕絃歌干揚也樂之末節也
知其所謂末節則其所謂本者可知也然則生物之
心非吾人之元陽乎惟大生之徳充積於中斯發之
聲音自恊乎律吕何也以耳齊其聲非以聲而齊其
耳以心定其律非以律而定其心因律以生乎尺非
以尺而生乎律茍區區於律管短長之辯如黄鐘九
寸一分則其所謂寸與分又以何為凖而定其分寸
之則也又何怪乎雅樂不作而聲音之和不與天地
應也是非謂古人所定之鐘律可盡廢也要有樂徳
以為之本耳噫真知雷出地奮豫為天地大和之樂
則古人郊祭廟祀不用商音亦有自來矣
人之氣即天地之氣人之聲即天地之聲然必有是
氣斯有是聲氣必以和為尚也是故孔子於六十四
卦獨於豫卦示人以作樂崇徳之象觀其象思其名
義而樂之道偹是矣何為象震上坤下為䷏一陽寓
於五隂之中即此可以制器可以恊律而中氣中聲
可黙會也何為名義雷出地奮為豫陽氣發洩於地
上即此可以作樂崇徳薦上帝配祖考而大和與天
地通者可黙㑹也何為象之以樂葢樂以聲音為主
而雷乃天聲之出於自然者也人之作樂當效法天
地自然之聲而同歸於大和焉耳何為又象之以徳
葢聞樂可以知徳而一陽乃天徳之發生萬物者也
人之作樂當效法天地元陽之徳而發之聲音焉耳
然則徳即五隂中之一陽所謂元氣所謂元聲合天
地人而一之者也天地有是徳故雷出地奮而萬物
發生人心有是徳故作樂崇徳殷薦上帝以配祖考
總名之豫者此也夫孔子以樂歸之豫先儒悉以黄
鐘歸之復得無有不同乎葢陽一也復則在乎地之
下豫則在乎地之上雷一也在乎地之下聲尚隠於
無在乎地之上聲始見於有是以雷聲一動則天地
太和之氣盈滿兩間而百蟄悉啟萬類俱生矣樂主
乎聲孔子獨象於豫有深意也噫一陽之徳在天徳
謂之元在天心謂之仁本與天地神人相為貫通人
惟有是徳則心和而氣和氣和而聲和又何律吕之
不和也若曰黄鍾取諸復此上以卦氣言則於十一
月之律謂之黄鍾於正月之律謂之太簇其名義亦
可想矣彼不知樂以崇徳而徒泥於律管之分寸何
哉雖然人心果有是中和之徳則其心固與天地合
徳矣由此被之管絃而聲必和候之管灰而氣必應
斯人也聲為律身為度者也又何患分寸毫釐之不
恊也此所以論律吕者湏涵養樂徳以為之本
古樂經傳
虞書曰協時月正日同律度量衡
帝曰䕫命爾典樂教胄子直而寛温而栗剛而無虐
簡而無傲詩言志歌永言聲依永律和聲八音克諧
無相奪倫神人以和䕫曰於予擊石拊石百獸率舞
禹曰九功惟叙九叙惟歌戒之用休董之用威勸之
以九歌俾弗壞
帝乃誕敷文徳舞干羽於兩階七旬有苖格
予欲聞六律五聲八音在治忽以出納五言汝聽
䕫曰戛擊鳴球搏拊琴瑟以詠祖考來格虞賓在位
羣后徳讓下管鼗鼓合止柷敔笙鏞以間鳥獸&KR0008;&KR0008;
簫韶九成鳳凰來儀䕫曰於予擊石拊石百獸率舞
庶尹允諧
商頌曰&KR0008;鼓淵淵嘒嘒管聲既和且平依我磬聲於
赫湯孫穆穆厥聲庸鼓有斁萬舞有奕我有嘉客亦
不夷懌
周頌曰有瞽有瞽在周之庭設業設虡崇牙樹羽應
田縣鼓鞉磬柷圉既偹乃奏簫管備舉喤喤厥聲肅
雝和鳴先祖是聴我客戾止永觀厥成
周禮春官大師掌六律六同以合隂陽之聲陽聲黄
鐘太簇姑洗𬎼賔夷則無射隂聲大吕夾鍾仲吕林
鍾南吕應鍾皆文之以五聲宫商角徴羽皆播之以
八音金石土革絲木匏竹
大司樂掌成均之法以治建國之學政而合國之子
弟焉凡有道有徳者使教焉死則以為樂祖祭於瞽
宗以樂徳教國子中和祇庸孝友以樂語教國子興
道諷誦言語以樂舞教國子舞雲門大卷大咸大㲈
大夏大濩大武
以六律六同五聲八音六舞大合樂以致鬼神示以
和邦國以諧萬民以安賔客以就逺人以作動物
禮運曰五行之動迭相竭也五行四時十二月還相
為本也五聲六律十二管還相為宫也
樂記曰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人心之動物使之然
也感於物而動故形於聲聲相應故生變變成方謂
之音比音而樂之及干戚羽旄謂之樂樂者音之所
由生也其本在人心之感於物也是故其哀心感者
其聲噍以殺其樂心感者其聲嘽以緩其喜心感者
其聲發以散其怒心感者其聲粗以厲其敬心感者
其聲直以亷其愛心感者其聲和以柔六者非性也
感於物而後動是故先王慎所以感之者故禮以道
其志樂以和其聲正以一其行刑以防其姦禮樂刑
政其極一也所以同民心而出治道也凡音者生人
心者也情動於中故形於聲聲成文謂之音是故治
世之音安以樂其政和亂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
國之音哀以思其民困聲音之道與政通矣宫為君
商為臣角為民徴為事羽為物五者不亂則無&KR0034;懘
之音矣宫亂則荒其君驕商亂則陂其臣壞角亂則
憂其民怨徴亂則哀其事勤羽亂則危其財匱五者
皆亂迭相陵謂之慢如此則國之滅亡無日矣鄭衞
之音亂世之音也比於慢矣桑間濮上之音亡國之
音其政散其民流誣上行私而不可止也凡音者生
於人心者也樂者通倫理者也是故知聲而不知音
者禽獸是也知音而不知樂者衆庶是也唯君子為
能知樂是故審聲以知音審音以知樂審樂以知政
而治道偹矣是故不知聲者不可與言音不知音者
不可與言樂知樂則㡬於禮矣
樂也者聖人之所樂也而可以善民心其感人深其
移風易俗故先王著其教焉夫民有血氣心知之性
而無哀樂喜怒之常應感起物而動然後心術形焉
是故志㣲噍殺之音作而民思憂嘽諧慢易繁文簡
節之音作而民康樂粗厲猛起奮末廣賁之音作而
民剛毅亷直勁正莊誠之音作而民肅敬寛裕静好
順成和動之音作而民慈愛流僻邪散狄成滌濫之
音作而民淫亂是故先王本之情性稽之度數制之
禮義合生氣之和道五常之行使陽而不散隂而不
宻剛氣不怒柔氣不懾四暢交於中而發作於外皆
安其位而不相奪也然後立之學等廣其節奏省其
文采以䋲徳厚律小大之稱比終始之序以象事行
使親疏貴賤長㓜男女之理皆形見於樂故曰樂觀
其深矣土敝則草木不長水煩則魚鱉不大氣衰則
生物不遂世亂則禮慝而樂淫是故其聲哀而不莊
樂而不安慢易以犯節流湎以忘本廣則容姦狹則
思欲減條暢之氣㓕平和之徳是以君子賤之也凡
姦聲感人而逆氣應之逆氣成象而淫樂興焉正聲
感人而順氣應之順氣成象而和樂興焉倡和有應
回邪曲直各歸其分而萬物之理各以類相動也是
故君子反情以和其志比類以成其行姦聲亂色不
留聰明淫樂慝禮不接心術惰慢邪僻之氣不設於
身體使耳目鼻口心知百體皆由順正以行其義然
後發以聲音而文以琴瑟動以干戚飾以羽旄從以
簫管奮至徳之光動四氣之和以著萬物之理是故
清明象天廣大象地始終象四時周還象風雨五色
成文而不亂八風從律而不姦百度得數而有常小
大相成終始相生倡和清濁迭相為經故樂行而倫
清耳目聰明血氣和平移風昜俗天下皆寧故曰樂
者樂也君子樂得其道小人樂得其欲以道制欲則
樂而不亂以欲忘道則惑而不樂是故君子反情以
和其志廣樂以成其教樂行而民鄉方可以觀徳矣
古者天地順而四時當民有徳而五榖昌疾疢不作
而無妖祥此之謂大當然後聖人作為君臣父子以
為紀綱紀綱既正天下大定天下大定然後正六律
和五聲弦歌詩頌此之謂徳音
鐘聲鏗鏗以立號號以立横横以立武君子聴鐘聲
則思武臣石聲磬磬以立辨辨以致死君子聴磬聲
則思死封疆之臣絲聲哀哀以立亷亷以立志君子
聴琴瑟之聲則思志義之臣竹聲濫濫以立㑹㑹以
聚衆君子聽竽笙簫管之聲則思畜聚之臣鼓鼙之聲
讙讙以立動動以進衆君子聽鼔鼙之聲則思將帥之臣
君子之聽音非聽其鏗鏘而已也彼亦有所合之也
論語子在齊聞韶三月不知肉味曰不圖為樂之至
於斯也 子謂韶盡美矣又盡善也謂武盡美矣未
盡善也 樂則韶舞放鄭聲逺佞人鄭聲淫佞人殆
惡鄭聲之亂雅樂也 子語魯大師樂曰樂其可
知也始作翕如也從之純如也皦如也繹如也以成
子曰吾自衞反魯然後樂正雅頌各得其所 子
曰師摯之始闗睢之亂洋洋乎盈耳哉 人而不仁
如樂何 樂云樂云鐘鼓云乎哉 子貢曰聞其樂
而知其徳
孟子曰王之好樂甚則齊其庶幾乎今之樂猶古之
樂也曰獨樂樂與人樂樂孰樂曰不若與人曰與少
樂樂與衆樂樂孰樂曰不若與衆 師曠之聰不以
六律不能正五音 聖人既竭耳力焉繼之以六律
正五音不可勝用也 樂之實樂斯二者是也樂則
生矣生則惡可已也惡可已則不知足之蹈之手之
舞之 集大成也者金聲而玉振之也金聲也者始
條理也玉振之也者終條理也
周子曰隂陽理而後和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夫夫婦
婦萬物各得其理然後和故禮先而樂後 故樂聲
淡而不傷和而不淫入其耳感其心莫不淡且和焉
淡則欲心平和則躁心釋 優柔平中徳之盛也天
下化中治之至也是謂道配天地古之極也 後世
禮法不修政刑苛紊縱欲敗度下民困苦謂古樂不
足聴也代變新聲淫蕩愁怨𨗳欲增悲不能自止故
有賊君棄父輕生敗倫不可禁者矣 樂者本乎政
也政善民安則天下之心和聖人作樂以宣暢其和
心逹於天地天地之氣感而大和焉天地和則萬物
順故神祇格鳥獸馴 樂聲淡則聴心平樂辭善則
歌者慕故風移而俗易矣妖聲艷辭之化也亦然
嗚呼樂者古以平心今以助欲古以宣化今以長怨
程子曰禮樂大矣然以進退之間則已得性情之正
樂隨風氣至韶則極備若堯之洪水方割四凶方去
和有未至也至舜以聖繼聖治之極和之至故韶為
備
張子曰古樂不可見葢為今人求古樂太深如以古
樂為不可知只以虞書詩言志歌永言聲依永律和
聲求之得樂之意葢書於是詩只是言志歌只是永
其言而已只要轉其聲令人可聽今日歌者亦以轉
聲而不變字為善歌長言後却要入於律律則知音
者知之知此聲入得何律古樂所以養人徳性中和
之氣後之言樂者止以求哀故晋平公曰哀無哀於
此乎哀則正以感人不善之心歌亦不可以太髙亦
不可以太下太髙則入於噍殺太下則入於嘽緩葢
窮本知變樂之情也 聲音之道與天地同和與政
通蠶吐絲而商絃絶故與天地相應方蠶吐絲木之
氣極盛之時商金之氣衰如言律中太簇律中林鐘
於此盛則彼衰方春木當盛却金氣不衰此便是不
和不與天地之氣相似 五峯胡氏曰等級至嚴也
失禮樂則不威山河至險也失禮樂則不守禮乎樂
乎天下所日用不可以造次顛沛廢焉者乎朱子曰
古者教法禮樂射御書數不可缺一就中樂之教尤
親切䕫敎胄子只用樂大司徒之職也是用樂蓋是
教人朝夕從事於此拘得心長在這上靣葢為節奏
學他底急也不得慢也不得久之都换了他一副當
情性 樂律自黄鐘至中宫皆屬陽自𬎼賔至應鐘
皆屬隂此是一個大隂陽黄鐘為陽大吕為隂太簇
為陽夾鍾為隂毎一陽間一隂又是一個小隂陽
古樂考總論
樂記曰凡音之起由心生也此樂之本也論樂者一
凖諸此樂之道可得而明矣何也記中又曰鐘鼓管
磬羽籥干戚樂之器也屈伸俯仰綴兆疾徐樂之文
也曰論倫無患樂之情也欣喜歡愛樂之官也凡器
也文也情也官也皆作樂者所必有而孰不起於心
乎後世言樂者則皆器而已矣情與官且弗之及况
於樂之本者也耶舍本求末欲其與政相通奮至徳
之光動四氣之和以著萬物之理也不可得矣孔子
曰人而不仁如樂何曰樂云樂云鐘鼓云乎哉觀其
以善美論韶武以翕純皦繹語魯大師以雅頌各得
其所為樂之正其崇本之意可識矣且以虞周之樂
言之舜命后䕫典樂以教胄子固有在於直温寛栗
剛簡之徳然益稷篇有曰戛擊鳴球搏拊琴瑟以詠
祖考來格虞賔在位羣后徳讓下管鼗鼓合止柷敔
笙鏞以間鳥獸蹌蹌簫韶九成鳳凰來儀同此器也
其所以和神人格鳥獸者何也周禮大司樂掌成均
之法固有取於樂徳樂語樂容之教然周頌有曰設
業設虡崇牙樹羽應田縣鼓鼗磬柷圉既備乃奏簫
管備舉喤喤厥聲肅雝和鳴先祖是聴我客戾止永
觀厥成亦同此器也其所以格祖考悅嘉客者何也
胄子成均之教有素也以之昭徳故徳溥而神人和
以之象功故功成而神人悦也若云後代樂不古若
以音律之不傳焉是不知鄭師文總四絃而翔慶雲
晉師曠歌南風而知楚弱阮咸聽晋樂而識國運信
都芳造輪扇而合律氣李嗣真振鐸於地而黄鐘自
應張文收㫁竹為律而啞鐘自鳴彼數人者不過聞
音知樂者耳樂律且由己而定也奈何若而人也世
亦不恒有焉後之人不求音樂之本於吾心而紛紛
於器數之末遂擬議㕘酌於京房之凖梁武之通鄭
津之七調王朴之律凖和峴之表尺劉幾之主人聲
范鎮之用真黍魏漢津之則人指而蔡元定著之為
律吕新書近有所謂律吕元聲焉是皆求諸器數者
也雖其所論黄鐘之小大長短較之度量權衡亦似
脗合然施之候氣則不應付之音樂則不調亦徒詳
於簡册已耳所謂流而不息合同而化聲音與天地
相應者不㡬於虚語哉且樂記所謂鐘磬絲石鼓鼙
之聲乃萬世循聲正樂之凖也不此之信而惟器數
之較或專尚編鐘或専尚石磬亦未必無見若止謂
伶倫截嶰谷之竹聴鳳凰鳴為律吕之元然后夔一
則曰於予擊石拊石百獸率舞二則曰於予擊石拊
石百獸率舞庶尹允諧獨不可以石為之凖哉即如
黄鐘為聲氣之元而元氣元聲果起於心耶果起於
竹管之短長也太史公曰黄鐘者陽氣踵黄泉而出
也是亦可以觀其義矣惟黄鐘不恊乎聲氣之中則
失其所以為君也故五聲八音十二律髙則過乎君
而失之亢卑則不及乎君而失之慢皆起於中心之
不定耳然則欲求中聲當如之何書謂詩言志歌永
言聲依永律和聲八音克諧無相奪倫即詩歌之間
而抑揚節奏各協乎宫商角徴羽焉律在其中矣所
謂變宫變徴亦只於永言之間轉聲而不變字使其
上下接續不㫁樂在其中矣如此則聲即為律黄鐘
律吕在吾身中矣夫豈易言哉必如虞書之教胄子
周禮之敎成均所以涵濡於樂徳樂舞樂容之教者
亦既有年矣身具夫直温寛栗剛簡之徳則其發之
聲音自合律吕播之樂器自爾肅雝即此可識元氣
元聲之所自而管之短長皆自我定之矣何必拘拘
於竹管之較量哉否則不求樂本於吾心縱使分寸
毫釐之不爽人而不仁如樂何
總論
古樂以徳為本聞樂可以知徳有徳斯可以作樂是
徳為樂之本也前已述其概矣然器數亦樂之所必
用者惟有樂徳之人心和氣和考古證今自能盡其
制也但古人於器數之間亦嘗殫心思以䆒竟之雖
所見不同而所尚短長亦因以異故於黄鐘九寸及
三寸九分之說各有所據然以理裁之管之長者則
其氣沉其聲必徐而婉管之短者其氣浮其聲必急
而剽求元聲元氣者此亦可以得其義也若以聲之
清濁論則短長之管皆有清有濁如人之碩大者豈
其聲皆重而濁癯痩者豈其聲皆輕而清乎知清濁
不在短長之管則一陽之氣為黄鍾之元聲者豈可
盡以管之短長論哉今採其無害於義者並存於後
以俟正樂之君子云
樂 徳 (中和祗/庸孝友)
樂 語 (興道諷/誦言語)
樂 舞 (雲門/) (大卷/大夏) (大咸/大濩) (大磬/大武)
孔子論詩禮樂之教孟子論仁義知禮樂之實俱終
之以樂樂之闗於人也大矣虞廷命后䕫典樂教胄
子周禮大樂正掌成均之法以敎合國之子弟樂之
敷於敎也專矣惟其闗於人也大則其敷之敎也不
容以不専不専則教不行教不行則人心無所養躁
言妄動而人之成也難矣嘗考國子之教有三曰樂
徳曰樂語曰樂舞所謂徳者何中和祗庸孝友是也
所謂語者何興道諷誦言語是也所謂舞者何雲門
大卷大咸大磬大夏大濩大武是也以此三者立教
又使有道有徳者掌乎教則合國之子弟孰不涵養
薰陶於樂教之中乎自今觀之雖三者並重必以樂
徳為之本也舜命后䕫典樂教胄子所謂直温寛栗
剛無虐簡無傲亦自徳言而詩歌聲律皆於此乎洩
之也何也中和祗庸孝友之徳皆心之徳也教之由
外以養其中也歌詠以養性情舞蹈以養血脉隨其
所語隨其所舞莫非養徳之助也久之則吾心之邪
穢為之蕩滌吾心之查滓為之消融辭氣之出也自
無鄙悖容貌之動也自無暴慢而樂徳庶㡬可成矣
故由中以逹乎外也凡音之起由心而生渢渢乎皆
徳音也根心生色四體不言而喻雍雍乎皆徳容也
耳目聰明心氣和平雖不言不動此心固自有樂徳
在矣由是率是子弟以搏拊琴瑟考擊鐘鼓而舞動
乎羽毛干戚有不合律吕之節中疾徐之度而大奮
其至徳之光者哉否則斯須不和不樂鄙詐之心入
之矣徒欲五色成文八風從律不可得也此所以樂
徳尤為樂語樂舞之本也是故虞周之教皆以徳為
先虞周之樂皆以徳為本而二代之樂所以不可及
也先王作樂崇徳崇此焉耳後人聞樂知徳知此焉
耳孔子曰成於樂孟子曰樂則生矣生則惡可已也
則不知足之蹈之手之舞之皆是道也樂教之有益
於人也如是哉奈何樂之不明也久矣後代雖有國
子之設而樂教無聞也間有談樂者止詳於竹管之
短長積黍之多寡以為黄鐘萬事之根夲在兹也審
聲知音審音知樂當有出乎此者若談樂徳於其前
鮮不嗤其迂而鄙其陋矣故嘗為之說曰設取大韶
大武之樂噐付之今日大常之樂工一節奏之即得
盡善盡美俾先祖是聽庶尹允諧吾不信也設取今
日樂器付之后䕫所教之胄子與周大樂正所教合
國子弟而使之戛擊詠歌舞蹈其間焉祗以宣其姦
聲逆氣𨗳欲長悲吾亦不之信也况普天率土固自
有精宻樂器之人也有志古樂者必先之以樂教夲
之以樂徳而後可
樂主乎聲而亦本諸太極圖書何哉葢太極圖書萬
化之原也是故聲夲諸氣太極隂陽之完氣也天轉
地之元氣自東方而左行水始生木木生火而土生
金及水河圗是也地運天之元氣自西方而右行水
始克火火克金而木克土及水洛書是也聖人則之
以調五音行八風音非生不和風非克不動其自為
宫也左行以應斗其應聲也右行以應日(十二宫各/周十二律)
(凡百四十四/聲應坤之䇿)宫商皆相克(羽徴角/商宫)其流行也皆相生
(角徴宫/商羽)而始終之序(宫徴商/羽角)還相為宫一太極之全
體也聲氣和而萬物暢大樂與天地同和矣
五聲總考
太史公曰音樂者所以動盪血脉通流精神而和正
心也故宫動脾而和正聖商動肺而和正義角動肝
而和正仁徴動心而和正禮羽動腎而和正智故聞
宫音使人温舒而廣大聞商音使人方正而好義聞
角音使人惻隠而愛人聞徴音使人樂善而好施聞
羽音使人整齊而好禮
漢志曰商之為言章也物成熟可章度也角觸也物
觸地而出戴芒角宫中也居中央暢四方唱始施生
為四聲綱也徴祉也物盛大而繁祉也羽宇也物聚
藏覆宇下也夫聲者中於宫觸於角祉於徴章於商
宇於羽故四聲為宫紀也恊之五行則角為木五常
為仁五事為貌商為金為義為言徴為火為禮為視
羽為水為智為聽宫為土為信為思以君臣民事物
言之則宫為君商為臣角為民徴為事羽為物唱和
有象故言君臣位事之體也五聲之本生於黄鐘之
律九寸為宫或損或益以定商角徴羽九六相生隂
陽之應也
八音總考
陳氏樂書曰金生於土而别於土其卦則兊其方則
西其時則秋其風閶闔其聲尚羽其音則鏗立秋之
氣也先王作樂用之以為金奏焉周官鍾師掌金奏
鎛師掌金奏之鼓鼓人掌四金之聲音孟子曰金聲
是也金奏之樂未嘗不用鼓時謂之金者以金為主
故也禮曰内金示和也又曰入門而金作示情也國
語曰金奏肆夏莊子曰金石有聲不考不鳴則奏金
而鳴之内以示情外以示和也音之實也
石之為物堅實而不動其卦則乾其時則秋冬之交
其方則西北之維其風不周其聲尚角其音則辯立
冬之氣也先王作樂擊之以為磬之屬焉葢金石之
樂其聲未嘗不相應莊子曰金石有聲不考不鳴國
語曰金石以動之唐李真以車鐸而得徴音之石則
其相應可知三代之樂既壞於秦漢漢至成帝尚未
有金石之樂及晉武破苻堅之後而四廂金石始備
焉後世復以泗濵石其聲下而不和以華原所出者
易之信乎審一以定和難哉
絲飾物而成聲其卦則離其方則南其時則夏其聲
尚宫其律𬎼賔其風景其音哀夏至之氣也先王作
樂絃之以為琴瑟之屬焉葢琴瑟之樂君子所常御
其大小雖不同而其聲應一也故均列之堂上焉
竹之為物其節直而有制其心虛而能通而利制之
音所由出也其卦則震其方則東其時則春其聲尚
義其律姑洗其風明庶其音濫春分之氣也先王作
樂竅之以為簫管之屬焉
匏之為物其性輕而浮其中虛而通笙則以匏為毋
象植物之生焉其卦則艮其方東北之維其時春冬
之交其聲尚義其律大吕太簇其風融其音啾立春
之氣也先王作樂以之為笙竽之屬焉記曰歌者在
上匏竹在下國語曰匏竹利制葢匏竹相合而成聲
得清濁之適故也
土則埏埴以成器而冲氣出焉其卦則坤其方則西
南之維其時則秋夏之交其風則凉其聲尚宫其音
則濁立秋之氣也先王作樂用之以為塤之屬焉葢
塤箎之樂未嘗不相應詩曰伯氏吹塤仲氏吹箎又
曰如塤如箎樂記以塤箎為徳音之音周官笙師並
掌而教之則其聲相應信之矣
革去故以為器而羣音首焉其卦則坎其方則北其
時則冬其風廣莫其律黄鐘其聲一其音讙冬至之
氣也先王作樂用之以為鼓之屬焉葢鞉所以兆奏
鼓者也二者以同聲相應故祀天神以雷鼓雷鼗祭
地祇以靈鼓靈鼗享人鬼以路鼓路鼗樂記亦以鼗
鼓合而為徳音周官少師亦以鞉鼓并而鼓之也
木者所以合止樂之器其卦則巽其方東南之維其
時春夏之交其風清明其律夾鐘其聲一其音直立
夏之氣也先王作樂斵之以為柷敔之屬焉樂記曰
作為椌楬徳音之音柷敔以椌楬為用椌楬以柷敔
為體二者之聲一合一止未嘗不相待也
律吕名義
律法也度也又述也宣也其數一合升陽之度其聲
則宣陽氣之聲也
吕侣也配也又助也與律為侣而助之宣氣其功與
律配也
五音名義
宫者宏也容也以其音宏而有容故曰宫商者剛也
方也以其音剛而成方故曰商角者確也作也以其
音作而堅確故曰角徴夲作澂静也凝也以其音靜
而凝止故曰徴羽者遽也舉也以其音遽而輕舉故
曰羽
十二律名義
黄鐘(黄土色鍾聚也律宣陽氣於黄泉以/孳萌萬物而翕聚者發散也位於子)
大吕(與陽為侣而助之宣氣此其/首而大者故曰大吕位於丑)
太簇(太大也簇奏也進也大進陽/氣而發逹萬物也位於寅)
夾鍾(夾輔也輔太簇進陽氣以發散乎/萬物之聚而未逹者也位於卯)
姑洗(姑始也洗鮮㓗也宣陽生物而/形色始露鮮㓗可觀也位於辰)
仲吕(助姑洗宣陽而居大吕夾鍾/二吕之後故曰仲吕位於己)
𬎼賔(𬎼柔弱也一隂始生其氣柔弱不得/用事如為賔然故曰𬎼賔位於午)
林鍾(林盛也大也助𬎼賔宣陽生物萬物/之生至六月而成大叢聚也位於未)
夷則(夷平也皆也則法也陽氣生物遇秋/而止皆有法則不至於過也位於申)
南吕(南任也助夷則宣陽/任成萬物也位於酉)
無射(射厭也宣陽生物之功至於/九月猶不厭射也位於戌)
應鍾(應和也應和陽功收萬/物而聚之也位於亥)
書曰六律五聲孟子曰不以六律不能正五音是五
音必依六律以節宣之而後和也茍不知律吕五音
十二律之名義而徒以管之長短定律可乎
夫律吕之數隂陽竒偶之情也陽六為律律以統氣
類物隂六為吕吕以旅陽宣氣凡十二管而黄鍾之
長獨得九寸大吕而下律吕相間以次而短至應鍾
而極焉葢黄鍾陽聲之始故其數九而度量權衡由
是而出十一律由是而損益則黄鍾萬事根本之說
也十一月乾之初九陽氣始動而鍾於物故黄鍾為
天統六月坤之初六隂氣始動而楙於物故林鍾為
地統正月乾之九三萬物凑進人奉而承之故太簇
為人統黄鍾子為天正陽之始也林鍾未之衝丑為
地正隂之始也太簇寅為人正隂陽得而人物生之
候也此則三統三正之義也然天兼乎地而地無踰
天之理人法乎天而天有始物之功林鍾太簇之律
雖與黄鍾相配而不敢以相役則君有常尊而位定
矣故明於三統之義而隂陽之情得然後損益之分
定而律吕之位可求也何也陽以圎為形其性動故
其數三隂以方為節其性靜故其數二以陽生隂三
分本律而損其一是曰下生以隂生陽三分本律而
增其一是曰上生上生不得過黄鍾之清濁下生不
得及黄鍾之數實故曰黄鍾為律日之首而生十一
律者也自黄鍾而至應鍾陽皆下生隂皆上生葢從
子至巳陽生而隂退也自𬎼賔以至仲吕隂反下生
陽反上生葢從午至亥隂升而陽退也凡此莫非順
隂陽之消長以為損益而豈能以私意㕘於其間哉
至於變律之説所以補正律之不足者葢十二律各
自為宫每一律則役六律以生五聲二變自黄鍾以
至應鍾則各足其相役之數故不用變律而以本律
當之自𬎼賔以至仲吕未免上役黄鍾太簇故不用
正律而以變律應之此所以相和而不至於相凌也
變聲所以濟五聲之不及者自殷以前惟五音而已
至周則加二變謂之七聲葢角徴之間近徴收一聲
謂之變徴羽宫之間近宫收一聲謂之變宫邇而不
偪逺而不携此所以克諧而無相奪倫也然變律止
於六者以數至應鍾而窮至此則十二律七聲循環
相役固不俟強加而自足也變聲止於二者以音節
相去太逺而設若宫與商商與角徴與羽相去皆一
律固不待變聲而自和也京房不知此義自仲吕而
下再生執始以至南事四十八律其於三分損益不
盡之筭或增破壞自然之數尚得謂之律乎萬實常
用禮運旋宫之法以五正二變衍之而為八十四調
沈重凖易之䇿當期之日而為三百六十律牽合傅
㑹繁雜而無統紀尚得謂之樂乎夫不能審聲故無
以正律而得其周徑羃積之數不能正律故無以定
器而辯其髙下清濁之宜何怪乎議者之紛紛而莫
一也他如漢人作凖以代竹而其法罔效晉人制尺
以定律而其聲過髙梁隋以來或求之金石而音韻
鮮諧或㕘之秬黍而肥瘠難定古器散亡音聲㣲𣺌
樂果何時而興乎近世儒者乃倡為之說曰黄鍾非
九寸之管而引通鑑外紀吕氏春秋所載含少之說
為徴殊不知黄鍾以八十一分之管吹三十九分以
為聲故謂之含少今遂以三十九分為黄鍾之律而
執含少以為清管使十一律無從取正是詆毁先儒
之言而增異説之蹊徑何足取信於後哉如欲見諸
施行莫若截竹為筒以擬黄鍾之管築室布灰以為
候氣之法如宋儒蔡元定之所論近世丘文莊之所
議庶幾黄鍾之律可得而十一律可因之以損益矣
聲律辯
五聲之序宫最大而沉濁羽最細而輕清商之大次
宫徴之細次羽而角居四者之中焉然世之論中聲
者不以角而以宫何也曰凡聲陽也自下而上未及
其半則屬於隂而未暢故不可用上而及半然後屬
於陽而始和故即其始而用之以為宫因其毎變而
益上則為商為角為變徴為徴為羽為變宫而皆以
為宫之用焉是以宫之一聲在五行為土在五常為
信在五事為思葢其正當衆聲和與未和用與未用
隂陽際會之中所以為盛若角則惟當五聲之中而
非衆聲之㑹且以七均輪之又有變徴以居焉亦非
五聲之所取正也然自其聲之始和者推而上之亦
至於變宫而止耳自是以上則又過乎輕清而不可
以為宫於是就其兩間而細分之則其别又十有二
以其最大而沉濁者為黄鍾以其極細而輕清者為
應鍾及其旋相為宫而上下相生以盡五聲二變之
用則宫聲常不越乎十二之中而四聲者或時出於
其外以取諸律半聲之管然後七均備而一調成也
黄鍾之與餘律其所以為貴賤者亦然若諸半律以
上則又過乎輕清之甚而不可以為樂矣葢黄鍾之
宫始之始中之中也十律之宫始之次而中少過也
應鍾之宫始之終而中已盡也諸律半聲過乎輕清
始之外而中之上也半聲之外過乎輕清之甚則又
外之外上之上也不可為樂者也(正如子時初四刻/屬前日正四刻屬)
(後日其兩日之間即所謂始之始中之中也然則聲/四屬隂以下亦當黙有十二正變半律之地以為中)
(聲之前叚如子初四刻之/為者但無聲氣之可紀耳)由是論之則審音之難不
在於聲而在於律不在於宫而在於黄鍾葢不以十
二律節之則無以著夫五聲之實不得黄鍾之正則
十一律又無所受以為本律之宫也今又極論宫聲
之妙而無曰黄鍾云者則恐其於聲音法制之間猶
有所未盡也夫以聲音法制之粗而猶有未盡則雖
有黄帝大舜之君伶倫后䕫之任亦如之何徒手而
可以議大樂之和哉又有為宫當配仁之說者恐亦
非是迹其所以葢以仁當四徳之元而有包四者之
義耳夫仁木行而角聲者也以之配宫則仁既不安
而信亦失據然以為可包四者則不害其有是理也
夫五行之序木為之始水為之終而土為之中以河
圖洛書之數言之則水一木三而土五皆陽之生數
而不可易者也故得以更迭為主而為五行之綱以
徳言之則木為發生之性水為貞静之體而土又包
育之母也故木之包五行也以其流通貫徹而無不
在也水之包五行也以其歸根反本而藏於此也若
夫土則水火之所寄金木之所資居中而應四方一
體而載萬類者也故孔子贊乾之四徳而以貞元舉
其終始孟子論人之四端而不敢以信列序於其間
葢以為無適而非此也是則宫之統五聲仁之包五
常葢有並行而不悖者矣何必奪彼以予此然後快
於其心哉
昔黄帝使伶倫自大夏之西崑崙之東取嶰谷之竹
以其竅厚而均者㫁兩節之間而吹之為黄鍾清宫
之管管最長者制十二筩以聴鳳凰之鳴其雄鳴六
雌鳴六自清宫皆可以生之是黄鍾為律本故乾䷀
之初九律之首陽之變也因而六之以九為法得林
鍾(以六乗黄鍾之/九得五十四也)大吕故坤䷁之初六吕之首隂之
變也皆參天兩地之法也九六隂陽夫婦子母之道
也異類為子母(謂黄鍾生林鍾/須得大吕而生)同類為夫婦(謂大吕/須嫁於)
(黄鍾是為夫婦/而能生六月)葢天地之情也且夫陽氣始歸戊巳
清宫是其黄鍾之母也纔得五月𬎼賔之交其律已
付長子候冬至而用也黄鍾自十一月陽氣始生而
用事是為律本也然五月一隂生後得清宫還付而
收之方生仲吕耳按晉書云漢京房知六律五音之
數六十律相生之法以上生下皆三生二以下生上
皆三生四陽下生隂隂上生陽終於仲吕而十二管
異矣仲吕上生執始執始下生去㓕上下相生終於
南事六十律畢矣夫十二律之變至於六十猶八卦
之為六十四也
陽下生隂隂上生陽法
黄鍾娶大吕生林鍾 太簇娶仲吕生南吕
林鍾妃𬎼賔生太簇 南吕妃夷則生姑洗
無射交應鍾生夾鍾 夾鍾妃太簇生夷則
夷則娶南吕生大吕 大吕生𬎼賔
𬎼賔交與戊巳清宫 清宫却付長子也
黄鍾九寸律之本也三分損一下生林鍾(互相生至/五月㽔賔)
(交戊巳却付黄鍾遂生清宫最長之管一/尺二寸三分損九寸餘三寸三分生仲吕)大吕(三寸/七分)
(乃三分益一/上生𬎼賔)太簇(八寸遂三分損/一下生南吕)夾鍾(四寸二分乃/三分益一上)
(生夷/則)姑洗(七寸一分乃三/分損一生應鍾)仲吕(交得夫大簇管長三/寸三分乃三分益一)
(生執/始)𬎼賔(四寸九分始作少陽終為後夫/乃三分損一交與戊巳清宫)林鍾(六寸/乃三)
(分益一下/生太簇)夷則(五寸六分乃三分/損一上生大吕)南吕(五寸二分乃/三分益一下)
(生姑/洗)無射(交得妻應鍾管長六寸三/分乃三分損一生夾鍾)應鍾(四寸七分/乃三分益)
(一交與夫無/射為首唱)執始(在黄鍾部下仲吕之生也今却下/生去㓕在林鍾林鍾之下不敢不)
(交與南事至/此而周畢矣)南事(生𬎼賔/之旁)
律吕損益之數
漢書所載律吕生皆一上一下起黄鍾九寸為首展
轉生之脩於仲吕得十二律所云下生者謂長管生
短管也所謂上生者謂短管生長管也皆云三分其
管而損益之應下生者損其一分應上生者益其一
分各得其所生之管長短之數是則損常為短益常
為長也假如黄鍾九寸之管分作三分毎分各有三
寸計九寸除其三分自然合成六寸即得六月林鍾
之管謂之下生也如以林鍾六寸之管分作三分即
三分合有二寸即此之數加於六寸之上自然合成
八寸即得正月太簇之管謂之上生也盡十二管其
例一同陽下生隂隂上生陽然則准黄鍾林鍾太簇
三管各得全寸之分餘外九管則有徴分之數中三
分損益自然之所致也
五聲六律十二管還相為宫
禮運曰五聲六律十二管還相為宫也鄭元注云宫
數八十一黄鍾長九寸九九八十一也三分宫損一
生徵徴數五十四林鍾長六寸六九五十四也三分
徴益一生商商數七十二太簇長八寸八九七十二
也三分商損一生羽羽數四十八南吕長六寸六八
四十八也三分羽益一生角角數六十四姑洗長八
寸八八六十四也
圖書編巻一百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