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編
圖書編
欽定四庫全書
圖書編巻一百十五
明 章潢 撰
樂歌總叙
樂之道主乎聲而聲必有取於天籟以其一出於自
然而非强作也然則人之聲非天籟乎樂之聲有五
不外乎宫商角徴羽五聲克諧斯謂之樂人之聲一
出乎喉舌齒㗁唇而聲為律者即夫人自然之樂也
故本之心宣之聲則為詩曰風雅曰頌皆可以被管
弦協金石而謂之為樂章孔子自衛反魯然後樂正
正此也雅頌各得其所而闗睢之亂洋洋盈耳於師
摰之始曽謂樂而不以聲詩為之主乎嘗稽歴代自
虞廷命夔典樂曰詩言志歌永言聲依永律和聲又
曰戞擊鳴球搏拊琴瑟以詠此九德之歌所自始也
殷周各有雅頌以祀郊廟周禮鄉飲酒禮及燕禮歌
鹿鳴四牡皇皇者華等詩大射歌鹿鳴三終漢叔孫
通定樂有降神納爼登歌薦祼等曲武帝定郊祀之
歌十九章魏杜夔舊傳笙樂四曲皆古聲調晉武循
魏制但改樂章梁武素善鍾律遂改雅樂歌十二以
則天數唐初命祖孝孫制十二和之樂開元又制三
和宋祖命竇儼改周樂十二順為十二安宋真仁髙各
親撰樂章我朝樂亦各載之典籍是代歴聲歌乃樂
之所必用者也樂以詩為本詩以聲為用凡金石絲
竹匏土革木節奏鏗鏘克諧律吕不過用以依永和
聲焉耳世之呶呶於律管短長分寸之辨而於聲詩
廢之不講欲求雅樂之復古也有是理哉噫雅頌即
古樂也人聲即天籟也真知樂以人聲為主而五音
六律以和之則雅樂之復也亦易易耳
歌法說
天下之音聲變化何限乃其要則九者足以該之矣
今繪為圗於右為太極以象聲氣之元又以九而三
三之釐為三等自黄鍾至姑洗為一等而以下如隊
統之自南吕至清黄鍾為一等而以上如抗統之如
仲如林而以已漸二字統之至於聲之所發其墨理
之下垂者為最低即黄鍾之聲也其斜而出者為次
低聲合大簇其自傍而出者為漸達聲合仲吕其正
而出者為己達聲合林鍾其平出而畧向上者為近
抗聲合南吕其直指而上者即聲之最髙者也合平
清黄鍾夫所謂合者意有在也須求協律雅簫相和
以正是否如歌迎神章首句大字而以簫吹四應歌
哉字吹工字應歌孔字吹尺字應歌聖字吹上字應
以吾之聲與簫純然如出一口是之為律和聲也稍
有不似則非歌矣歌雖小道不習則不能習則其法
要亦不易必先明乎何者為聲中無字何者為字中
有聲何者謂之周轉何者謂之宛轉何者謂之折轉
其曰嵯峨而不揺漾者果何狀其曰纍纍如貫珠者
果何狀數者之法非師指授其孰能之今兹擬其形
容悉載前圖善學者當細心尋繹循循探討以精為
能以驟為戒初只以首句頭一字偏旁所畫墨理卑
髙圎直之形以律訂吾牙唇齒舌之分摩研咀嚼一
吞一吐按律分明不協不已既得一字即得一句得
一句即用以反三隅其機在我而後為倨為句為止
為曲為槁為圎混混溶溶萬法入吾宗歌安足道哉
其不善學者求之外而不求之内以遂非為聰以臘
等為能羣而和之則似獨而歌之則不似若是者日
習焉而日離矣其何比合之有故特摉遺響鈎匿跡
而為之歌法以補未備學者其諦觀之無忽
歌法述
虞書言八音克諧而先之以詩歌樂記言比音干
戚而始之以聲變則雅樂之用豈不以歌為主哉
故歌之法亦未易言矣爰述三家之論為歌者凖焉
孫氏如臯曰律吕之妙和聲最難故歌者上如抗下
如隊曲如折枝止如槁木倨中矩句中鈎纍纍乎端
如貫珠故歌之為言也長言之也恱之故言之言之
不足故長言之長言之不足故嗟歎之嗟歎之不足
故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按抗舉也歌聲髙者
如手舉物雖髙不離於手不至於大髙聲之下者如
物之隊隨其淺深而去且無留滯也曲轉折也如折
枝然必須轉得軟欵分明也止聲之定也欲其如槁
木嵯峨不揺漾也倨歌之折轉者中短欲其方也句
歌聲周轉者中鈎欲其圎也此言歌詩有髙有下有
作有止有宛轉而曲者有折轉亷隅而中短者有折轉
圎滑而中規者其永言中抑揚節奏如此且纍纍然
如貫珠而不斷絶以依其永也歌聲之要已上數言
形容殆盡毫無餘藴後學者不玩究其㫖如所謂宛
轉折轉之義懵不能别而徒以長言之無所含蓄即
是唸曲而已烏足以語永言之妙哉
沈括筆談曰古之善歌者有語謂當使聲中無字字
中有聲凡曲止是一聲髙下清濁如縈縷爾字則有
喉唇齒舌等音使字字舉皆輕圓融入聲中令字轉
换處無磊磈此謂聲中無字古人謂之如貫珠人謂
之善過度是也如宫聲字而曲之腔合用商聲則能
轉宫為商歌之此字中有聲也善歌者謂之内裏聲
即俗所謂吞吐恬靜是也不善歌者聲無抑揚謂之
唸曲聲無合韞謂之呌曲學者所當深儆也
朱子曰古樂有唱有和有唱歎者發歌句也和者繼
其聲也詩詞之外更有纍字散聲以發歎其趣是之
謂和聲所謂曲也古樂府皆有聲有詞連屬書之如
曰賀賀賀何何何之類皆和聲也今管絃中纒聲亦
其遺法也
樂歌考
虞書帝曰夔命汝典樂教胄子直而温寛而栗剛而
無虐簡而無傲詩言志歌永言聲依永律和八音克
諧無相奪倫神人以和禹曰於帝念哉徳惟善政政
在養民水火金木土榖惟修正徳利用厚生惟和九
功惟叙九叙惟歌戒之用休董之用威勸之以九歌
俾勿壊
帝曰予欲聞六律五聲八音在治忽以出納五言汝
聴工以納言時而颺之
帝庸作歌曰勅天之命惟時惟幾乃歌曰股肱喜哉
元首起哉百工熙哉皋陶拜手稽首颺言曰念哉率
作興事慎乃憲欽哉屢省乃成欽哉乃賡載歌曰元
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又歌曰元首叢脞哉股
肱惰哉萬事墮哉帝拜曰俞往欽哉
舜作五弦之琴以歌南風其詩曰南風之時兮可以
阜吾民之財兮南風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
太康失道畋㳺十旬弗反其弟五人待於洛汭述大
禹之戒作五子之歌
右是為虞夏之時乃三百五篇以前者盖嘗以為詩
之體有三曰風曰雅曰頌風雅頌雖有一國天下之
不同然大概風者閭閻之間民庶之所吟咏所謂陳
詩以觀民風是也雅者朝廷之上君臣之所咏歎所
謂王政所由廢興是也其詩則施之於宴享頌者美
盛徳告成功者也其詩則施之於祭祀然未有三百
五篇之前如康衢如擊壤則風之祖也如九歌如喜
起如南風則雅之祖也如五子之歌則又變雅之祖
若頌者獨無所祖書曰八音克諧神人以和又曰搏
拊琴瑟以詠祖考來格則祭祀亦必有詩歌而無可
考者意者太古之時詩之體未備和氣所感和聲所
播形為詩歌被之金石管弦施之燕享祭祀均此詩
也未嘗不可通用初不必歌功頌徳極揄揚贊歎之
盛而後謂之頌也至周之時風雅頌之别始載然周
室既東而詩樂亦頗殘缺失次必孔子之聖周流四
方參互考訂然後能知其說所謂吾自衛反魯然後
樂正雅頌各得其所是也然肆夏䌓遏渠本頌也而
叔孫穆子之時未經夫子釐正故簡編失次遂悞以
頌為雅耶
周禮大司樂掌成均之法以治建國之學政而合國
之子弟焉以樂語教國子興道諷誦言語大師教六
詩曰風曰賦曰比曰興曰雅曰頌以六徳為之本以
六律為之音
瞽矇掌九徳六詩之歌以役大師
前漢禮樂志周詩既備而其器用張陳周官典焉典
者自卿大夫師瞽以下皆選有道徳之人朝夕習業
以教國子者卿大夫之子弟也皆學九徳誦六詩習
六舞五聲八音之和然自雅頌之興而所承衰亂之
音猶在是謂淫過凶嫚之聲為之設禁焉
陳氏樂書曰周官大司樂言奏九徳之歌九磬之舞
瞽矇掌九徳之歌以役大師大磬舜樂也謂之九磬
之舞則大夏禹樂也謂之九徳之歌豈非九夏之樂
乎
樂師天子以騶虞為節諸侯以貍首為節大夫以采
蘋為節士以采蘩為節及徹帥學士而歌徹
儀禮鄉飲酒工歌鹿鳴四牡皇皇者華笙南陔白華
華黍乃間歌魚麗笙由庚歌南有嘉魚笙崇丘歌南
山有臺笙由儀乃合樂周南闗睢葛覃卷耳召南鵲
巢采蘋采蘩工告於樂正曰正備樂
燕禮工歌鹿鳴四牡皇皇者華笙奏南陔白華華黍
乃間歌魚麗笙由庚歌南有嘉魚笙崇丘歌南山有
臺笙由儀遂歌鄉樂周南闗睢葛覃卷耳召南鵲巢
采蘩采蘋大師告于樂正曰正歌備
陳氏樂書曰工歌則琴瑟以詠而已笙不與焉笙入
則衆笙而已間歌不與焉間歌則歌吹間則未至於
合樂也合樂則工歌笙入間歌並作而樂於是備矣
大用之天下小用之一國其於移風易俗無自不可
况用之鄉人乎風天下而正乎夫婦實本於此然則觀
之者豈不知王道之易易也哉鄉飲酒義曰工入
升歌三終主人獻之笙入三終主人獻之間歌三終
合樂三終工告樂備遂出一人揚觶乃立司正焉知
其能和樂而不流也由是觀之工歌鹿鳴四牡皇
華所以寓君臣之教則升歌三終也笙入堂下磬南
北面立樂南陔白華華黍所以寓父子之教則笙入
三終也間歌魚麗笙由𢋫歌南有嘉魚笙崇丘歌南
山有臺笙由儀所以寓上下之教間歌三終也合樂
周南闗睢葛覃巻耳召南鵲巢采蘩采蘋所以寓夫
婦之教則合樂三終也三終雖主於詩篇亦樂成於
三以反為文故也
大射禮乃歌鹿鳴三終乃管新宫三終奏貍首以射
射義曰天子以騶虞為節諸侯以貍首為節卿大夫
以采蘋為節士以采蘩為節詩云曾孫侯氏四正具
舉大夫君子凡以庶士大小莫處御於君所以燕以
射則燕則譽
春秋左氏傳曰文公四年衛寗武子來聘公與之宴
為賦湛露及彤弓不辭又不答賦使行人私焉對曰
臣以為肄業及之也昔諸侯朝正於王王宴樂之於
是乎賦湛露則天子當陽諸侯用命也諸侯敵王所
愾而獻其功于王於是乎賜之彤弓一彤矢百玈弓
一玈矢百以覺報宴今倍臣來繼舊好君辱貺之其
敢干大禮以自取戾襄公四年穆叔如晉報聘晉侯
享之奏肆夏之三不拜工歌文王之三又不拜歌鹿
鳴之三三拜韓獻子使行人子員問之曰子以君命
辱於敝邑先君之禮藉之以樂以辱吾子吾子舍其
大而重拜其細何也對曰三夏天子之所以享元俟
也使臣不敢與聞文王两君相見之樂也臣不敢及
鹿鳴君所以嘉寡君也敢不拜嘉四牡君所以勞使
臣也敢不重拜皇皇者華君教使臣曰必諮於周臣
聞之訪問於善為咨咨親為詢咨禮為度咨事為諏
咨難為謀臣獲五善敢不重拜襄公二十九年呉公
子札來聘請觀於周樂使工為之歌周南召南曰美
哉始基之矣猶未也然勤而不怨矣為之歌弼鄘衛
曰美哉淵乎憂而不困者也吾聞衛康叔武公之徳
如是是其衛風乎為之歌王曰美哉思而不懼其周
之東乎為之歌鄭曰美哉其細已甚民弗堪也是其
先亡乎為之歌齊曰美哉泱泱乎大風也哉表東海
者其太公乎國未可量也為之歌豳曰美哉蕩乎樂
而不淫其周公之東乎為之歌秦曰此之謂夏聲夫
能夏則大之至也其周之舊乎為之歌魏曰美哉渢
渢乎大而婉險而易行以徳輔此則眀主也為之歌
唐曰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遺民乎不然何憂之逺
也非令徳之后誰能若是為之歌陳曰國無主其能
久乎自檜以下無譏焉為之歌小雅曰美哉思而不
貳怨而不言其周徳之衰乎猶有先王之遺民焉為
之歌大雅曰廣哉熙熙乎曲而有直體其文王之徳
乎為之歌頌曰至矣哉直而不倨曲而不屈邇而不
偪逺而不攜遷而不淫復而不厭哀而不愁樂而不
荒用而不匱廣而不宣施而不廢取而不貪處而不
底行而不流五聲和八風平節有度守有序盛徳之
所同也
按太史公詩三百五篇孔子皆絃歌之以求合韶武
雅頌之音今觀季子請觀周樂而魯人為之歌諸詩
二南以下十五國風二雅三頌皆係焉則此三百五
篇者皆被之絃歌掌之司樂工師以時肄習之所謂
雅樂也盖非始於夫子而晦庵辨桑中詩序其說曰
雅者二雅是也鄭者緇衣以下三十一篇是也衛者
弼鄘三十九篇是也桑間衛之一篇桑中之詩是也
二南雅頌祭祀朝享之所用也鄭衛桑濮里巷狹邪
之所歌也今不察此乃欲為之諱其鄭衛桑濮之實
而文之以雅樂之名又欲從而奏之宗廟之中朝廷
之上則未知其將以薦之何等之鬼神用之何等之
賓客乎盖鄭衛國風如桑中溱洧諸篇所言皆淫奔
謔浪之辭序以為刺奔而晦庵盡斥序説以為淫奔
之人所自賦之詩故疑其非雅樂也愚以為未然盖
季子所觀樂者周樂也使鄭衛諸詩為里巷狹邪所
用則周樂安得有之而魯之樂工亦安能歌異國淫
邪之詩乎然嘗因是考之詩之被於絃歌也不過以
為燕享賓客祭祀鬼神之用但求之三百五篇惟周
頌三十一篇商頌五篇為祭祀之詩小雅鹿鳴以下
彤弓以上諸篇為燕享之詩此皆其經文明白而復
有序說可證者也至於周南以下國風小雅自六月
而下大雅自文王以下至魯頌之四篇則序者以為
美刺之詞盖但能言其文義之所主而不能明其聲
樂之所用矣左傳所載列國諸侯大夫聘享賦詩大
率多斷章取義以寓已意如秦穆公將納晉文公宴
之而賦六月季武子譽韓宣子嘉樹宴之而賦甘棠
盖借二詩以明贊誦之意又如荀林父送先蔑而為
賦板之卒章叔孫豹食慶封而為賦相鼠盖借二詩
以明箴規之意它若是者不一而足皆是因事寓意
非曰此宴必合賦此詩也獨儀禮所載鄉飲酒禮燕
禮射禮工歌間歌合樂之節及穆叔所言天子享元
侯與两君相見之禮則樂有詩然考其歌詩合樂之
意盖有不可曉者夫闗睢鵲巢閨門之事后妃夫人
之詩也何預於鄉宴而鄉飲酒燕禮歌之采蘋采蘩
夫人大夫妻能主祭之詩也何預於射而射禮用之
肆夏繁遏渠宗廟配天之詩也何預於宴飲而天子
享元侯用之文王大明繇文王興周之詩也何預於
交鄰而兩君相見歌之以是觀之其歌詩之用與詩
人作詩之本意盖有判然而不相合者不知其何說
晉荀偃曰歌詩必類而今如儀禮及穆叔所言則類
者少不類者多若必就其文詞之相類則鄉飲酒所
歌必伐木行葦之屬射禮所歌騶虞而下必車攻吉
日之屬天子享元侯所歌必蓼蕭湛露彤弓之屬方
為合宜
子貢見師乙而問焉曰賜聞聲歌各有宜也如賜者
宜何歌也師乙曰乙賤工也何足以問所宜請誦其
所聞而吾子自執焉寛而靜柔而正者宜歌頌廣大
而靜疏達而信者宜歌大雅恭儉而好禮者宜歌小
雅正直而靜亷而謙者宜歌風肆直而慈愛者宜歌
商温良而能斷者宜歌齊夫歌者直已而陳徳也動
已而天地應焉四時和焉星辰理焉萬物育焉故商
者五帝之遺聲也商人識之故謂之商齊者三代之
遺聲也齊人識之故謂之齊明乎商之音者臨事而
屢斷明乎齊之音者見利而讓臨事而屢斷勇也見
利而讓義也有勇有義非歌孰能保此故歌者上如
抗下如隊曲如折止如槁木倨中矩句中鉤纍纍乎
端如貫珠故歌之為言也長言之也說之故言之言
之不足故長言之長言之不足故嗟歎之嗟歎之不
足故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
夾漈鄭氏曰古之達禮三一曰燕二曰享三曰祀所
謂吉凶軍賓嘉皆主此三者以成禮古之達樂三一
曰風二曰雅三曰頌所謂金石絲竹匏土革木皆主
此三者以成樂禮樂相須以為用禮非樂不行樂非
禮不舉自后夔以來樂以詩為本詩以聲為用八音
六律為之羽翼耳仲尼誦詩為燕享祭祀之時用以歌
而非用以説義也古之詩今之詞曲也若不能歌之
但能誦其文而説其義可乎不幸腐儒之説起齊魯
韓毛四家各為序訓而以說相髙漢朝又立之學官
以義理相受遂使聲歌之音湮没無聞然當漢之初
去三代未逺雖經生學者不識詩而太樂氏以聲歌
肄業往往仲尼三百篇瞽史之徒例能歌也奈義理
之説日勝則聲歌之學日微東漢之末禮樂肅然雖
東觀石渠議論紛紜無補於事曺孟徳平劉表而得
漢雅樂即杜夔夔老久矣不肄習所得於三百篇者
惟鹿鳴騶虞伐檀文王四篇而已餘聲不傳太和末
又失其三左延年所得惟鹿鳴一篇每正旦大㑹太
尉奉璧羣臣行禮東廂雅樂常作者是也古者歌鹿
鳴必歌四牡皇皇者華三詩同節故曰工歌鹿鳴之
三而用南陔白華黍三笙以贊之然後首尾相承節
奏有屬今得一詩而如此用可乎應知古詩之聲為
可貴也至晉室鹿鳴一篇又無傳矣自鹿鳴一篇絶
後世不復聞詩矣詩者人心之樂也不以世之汚隆
而存亡豈三代之時人有是心心有是樂三代之后
人無是心心無是樂乎繼三代而作者樂府也樂府
之作宛同風雅但其聲散佚無所紀系所以不得嗣
續風雅而為流通也按三百篇在成周之時亦無所
紀系有季札之賢而不别國風所在仲尼之聖而不
知雅頌之分仲尼為此患故自衛返也問於太師氏
然後取其正焉列十五國風以明風土之音不同分
所以二雅以明朝廷之音有間陳周魯商三頌之音
所以侑祭也定南陔白華華黍崇丘由庚由儀六笙
之音所以叶歌也得詩而得聲者三百篇則系於風
雅頌得詩而不得聲者則置之謂之逸詩如河水祈
招之類無所系也今樂府之行於世者章句雖存聲
樂無用崔豹之徒以義説名呉兢之徒以事解目盖
聲失則義起其與齊魯韓毛言詩無以異也樂府之
道或幾乎息矣
按夾漈以為詩本歌曲也自齊魯韓毛各有序訓以
説相髙義理之説既勝而聲歌之學日微矣愚嘗因
其説而䆒論之易本卜筮之書也后之儒者知誦戴
記而不能習儀禮豈義理為二物哉盖詩者有義理
之歌曲也後世狹邪之樂府則無義理之歌曲也易
者有義理之卜筮也後世俗師之占書則無義理之
卜筮也禮者有義理之品節也秦漢而後之典章則
無義理之品節也郊特牲曰禮之所尊尊其義也失
其義陳其數祝史之事也故其數可陳也其義難知
也荀子曰不知義謹守其數不敢損益父子相傳以
待王公是官人百吏所以取秩禄也盖春秋戰國之
時先王之禮制不至淪喪故巫史卜祝小夫賤𨽻皆
能知其數而其義則非聖賢不能推明之及其流傳
既乆所謂義者布在方冊格言大訓炳如日星千載
一日也而其數則湮没無聞久矣姑以漢事言之若
詩若禮若易諸儒為之訓詁轉相授受所謂義也然
制氏能言鏗鏘鼓舞之節徐生善為容京房費直善
占所謂數也今訓詁則家傳人誦而制氏之鏗鏘徐
生之容京費之占無有能知之者矣盖其始也則數
可陳而義難知及其久也則義之難明者簡編可以
紀述論説可以傳授而所謂數者一日而不肄習則
亡之矣數既亡則義孤行於是疑儒者之道有體而
無用而以為義理之説太勝夫義理之勝豈足以害
事哉
夾漈鄭氏曰三代既没漢魏嗣興禮樂之來陵夷有
漸始則風雅不分次則雅頌無别次則頌亡次則禮
亡按上之回聖人出君子之作也雅也艾如張雉子
班野人之作也風也合而為鼓吹曲燕歌行其音本
幽薊則列國之風也煌煌京洛行其音本京華則都
人之雅也合而為相和歌風者鄉人之用雅者朝廷
之用合而用之是為風雅不分然享大禮也燕私禮
也享則上兼用下樂燕則下得用上樂是則風雅之
音雖異燕享之用則通及明帝起四品一曰大予樂
郊廟上陵用之二曰雅頌樂辟雍享射用之三曰黄
門鼓吹樂天子宴羣臣用之四曰短簫鐃歌樂軍中
用之古者雅用於人頌用於神武帝之立樂府采詩
雖不辨風雅至於郊祀房中之樂未嘗用於人事以
明神人不可以同事也今辟雍享射雅頌無分應用
頌者而改用大予應用雅者而改用黄門不知黄門
大予於古為何樂乎風雅通歌猶可以通也雅頌通
歌不可以通也曺魏凖鹿鳴作於赫篇以祀武帝凖
騶虞作巍巍篇以祀文帝凖文王作洋洋篇以祀明
帝且清廟祀文王執競祀武王莫非頌聲今魏家三
廟純用風雅此頌之所以亡也頌亡則樂亡矣是時
樂雖亡禮猶存宗廟之禮不用之天明有尊親也鬼
神之禮不用於人知有幽明也梁武帝作十二雅郊
廟明堂三朝之禮展轉用之天地之事宗廟之事君
臣之事同其事也樂之失也自漢武始其亡也自魏
始禮之失也自漢明始其亡也自梁始禮樂淪亡之
所由不可不知也
國朝樂歌
洪武四年六月吏部尚書詹同禮部尚書陶凱製宴
享九奏樂章成其曲一曰本太初二曰仰大明三曰
民初生四曰品物亨五曰御六龍六曰泰階平七曰
君徳成八曰聖道成九曰樂泰寜先是太祖皇帝厭
前代樂章率用䛕詞以為容悦甚者鄙陋不稱乃命
凱等更制前詞至是上又命協音律者歌之謂侍臣
曰禮以道敬樂以宣和不敬不和何以為治元時古
樂俱廢惟淫詞豔曲更唱迭和又使粗厲之聲與正
音相雜甚甚以古先帝王祀典神祗飾為舞隊諧戲
殿庭殊非所以道中和崇治體也今所製樂章頗協
音律有和平廣大之意自今一切流俗諠譊淫䙝之
樂悉屏去之
洪武十七年六月太祖皇帝諭禮部臣曰近命製大
成樂器將以頒天下學校俾諸生習之以祀孔子朕
思古人之樂所以防民欲後世之樂所以縱民欲其
故何也古樂之詩章和而正後世之歌詞淫以奢古
之律吕協天地自然之氣後世之律吕出人為智巧
之私天時與地氣不審人聲與樂音不比故雖以古
之詩章用古之器數亦乖戾而不合陵犯而不倫矣
手擊之而不得於心口歌之而非出於志人與樂判
然為二而欲以動天地感鬼神豈不難哉然其流已
久救之甚難卿等宜䆒心於此庶幾可以復古人之
意恭誦太祖聖諭真有以識樂律之心中間謂人與
樂二又有以識後世作樂之弊然國朝之樂終不能
使人與樂一復古人之意得非無古人胄子成均之
教乎
樂詩總論
昔者先王之樂非徒戛金石鳴祝敔而已也彼有所
由始也天之以息相吹也不能不發而為籟籟也者
天地自然之音也人心之感物而動也不能不形之
言而為詩詩也者各言其心之所之也是故天子列
侯公卿大夫士庶人之異其位治世亂國之異其時
明君碩輔忠臣孝子騷人羈旅之異其感而彼皆各
以情之所至而抑揚諷詠於其間固有不得而相假
借掩襲焉者故曰詩也者人心自然之音也音之所
出則必有長短髙下之節非比之器數則不得相屬
之以叶其至也於是乎被之鐘鼓管磬羽籥干戚之
間綴其聲以成文焉而樂所由作矣故曰詩言志律
和聲此言樂之非自外來而由人聲以為之也是故
先王之世樂官以詩為職方其坐明堂而端委以臨
天下也必命樂官以詩察政治攷人材之得失故曰
工以納言時而颺之又曰聞六律五聲八音在治忽
以出納五言其出而省方廵狩以朝諸侯也亦必命
太師陳詩以觀民風民風者田夫野婦之所自歌咏
閭里而為之言者也而天子猶命之樂官以播之金
石絲竹之間由此觀之可見當世自王公大人以至
中中兎置之士無一人之不能言而為之詩而其詩
也由朝廷宗廟以至國都里巷之間無一言之不奏
於樂官而為之樂是以其音之流行於天下而曲暢
乎君臣父子夫婦朋友之間以及祭祀燕享軍旅㑹
同入學獻馘投壺習射之際無非本乎人聲相為感
癶中挑外引嗚咽噴吻以和鳴其至者爾何莫非詩
何莫非樂也哉故世儒雖嘗恨五經無樂書殊不知
樂有詩而無書詩存則樂與俱存詩亡則樂與俱亡
詩樂固相闗也若瞽矇太師鍾師籥章之屬樂之庶
司也而其所職則或以諷誦詩或以歌射節或以奏
九夏或以鼓太和邠風以逆寒暑皆詩也徹樂燕樂
祭樂射樂樂之異用也而其所歌則或雍之什或凱
之什或昭夏肆夏之什或采蘋采蘩之什皆詩也季
札觀周樂而為歌二南國風雅頌説者謂當時能辨
存亡明小大徴得失此則季札之因詩而得乎樂也
孔子自衛反魯以正樂而雅頌各得其所説者謂當
時三百篇之詩相與弟子共習而絃歌之此則孔子
之刪詩以定乎樂也然則其他所謂知韶濩之未亡
與武商之已壊固皆幸其尚存之詩以知其未亡之
樂焉耳然則先王之樂固未嘗不由聲諸詩者以為
之本而能達先王之樂者又曷嘗不待於上聖大賢
之獨智而能之乎奈何周自黍離以降王道不宣采
詩之職不復設而樂官抱其樂器踰河蹈海遂祕而
不見及秦燔詩書坑學士其道大壊幸而三百篇之
遺不獨以竹帛固有出於學士大夫與其閭里所日
誦者往往不絶漢興立博士申公轅固之徒相與聚
而明之故古者雅頌之作雖已微響而世之所謂文
學之能言與其遷臣怨女幽人處士或稍稍竊習其
道各以其心之所至而舒冩憂愁羈憤忠孝隠約之
情猶當列之秦齊弼鄘鄭衛之次似可與國風相表
裏其詩謂未之盡亡亦可也而古者之樂卒不可考
見當魏時雅樂即杜夔稍能肄業鹿鳴騶虞文王伐
檀四篇大和以后尋亦就廢其在漢唐諸臣若李延
年鮑業牛𢎞吕才之流亦間嘗欲倣古者聲詩之意
播之管絃然古者之樂制既絶其所遺者不過變宫
變徴之調大畧世之教坊所傳者近之而已而其詩
所歌又並當時淫豔之曲驕侈之辭則又何從而復
古昔先王之盛乎愚故嘗為之説曰三代而上天下
之詩與樂出於一故其至者可以正得失動天地感
鬼神三代而下天下之詩與樂出於二其微也俗流
失世敗壊而天下之變猶江河之日趣而不可復返
也已仰惟我太祖髙皇帝建極之初禮制大定即命
禮部尚書陶凱講究古樂因製成九奏樂章以備燕享
之用固已完太古之遺音而復太和之至治矣而先
臣丘濬建議之説其大要猶欲請朝廷詔求天下精
知音律之士按世之所謂正宫越調之稍近者以䆒
古人清宫清商之槩然後本鍾律之法明候氣之術
以制律吕律吕既定則以歌聲齊簫聲以簫聲定十
六聲又以十六聲齊八器由是以復古者先王之盛
此亦先臣獻忠之意或亦可為聖治萬分之助矣乎
今欲舉古者三百篇之遺以鳴我國家之盛豈非欲
攷詩樂之所自將舉天下於三代之隆與抑不知古
之樂盖有出乎聲詩之外者而未之及也盖樂以和
為本也使人心咸和而樂音與之相宣則雖舉今之
詞而按之以今調而謂今之樂即古之樂可也否則
雖舉古之詩而和之以古律而謂古之樂即今之樂
可也盖惟有虞廷都俞吁咈之治而後有勅天卿雲
之詩大韶之樂有周家文武成康之治而後有闗睢
騶虞之詩大武之樂是故言詩樂之至其成功所奏固
可以致百物禮天地而其流風藴義則又未始不本
於和徳感召化行而俗美者為之也昔馬遷作律書
反覆於黄帝之定大災顓頊之平水害以及武王吹
律聴聲陳兵牧野之詳而於今人所爭尺度秬黍之
間獨畧而不及此其音樂之微妙必明於道者然後
可與言其至也
樂以歌聲為主議
樂可易言乎明之而疏天地幽之而速鬼神奥之而
興性靈廣之而作動植自非聖哲孰能窺測何其洪
鉅也樂終難言乎節之以三調合之以七始本乎造
化順乎自然妙悟獨得存之一心何其易簡也其理
洪鉅故必通天通地通人斯可以譚律吕其道簡明
故誦之歌之絃之舞之皆足以成節奏而要之聲詩
其本乎仲尼聞韶聞此者也季札觀樂觀此者也舍
是而莩葭之輕重緹縵之疎密徑圍之廣狹雌雄之
應違皆土梗焉耳矣嘗考之古之達樂有三曰風曰
雅曰頌而金石絲竹匏土革木皆主此以成樂均者
也信乎樂非有外於聲詩也虞帝命夔典樂教胄不
過曰欲聞音律出納五言而周官大司樂所掌歌奏
徴諸虞謨商頌較若畫一然則樂以詩為本詩以聲
為用自古迄今其義未有改矣羲軒以降世代綿邈
聲詩不存其義可考而知也黄帝何以為咸咸之為
言皆也謂徳皆漸被也顓頊何以為莖莖之為言根
也謂澤及根荄也堯何以為章章之為言明也謂帝
徳顯暴也舜何以為韶韶之為言紹也謂繼紹唐堯
也禹何以為夏夏之為大也謂能光大姚姒也湯何
以為䕶䕶之為言救也謂除邪去虐能䕶民也知六
代立樂之義則雖神農五奏葛天八闋此其推也而
曰聲與詩不可縁義以起乎周武作大武公旦作大
勺而和之以六律六吕五聲八音六舞樂云備矣大
司徒以樂防民淫大司馬以樂舞教國子大司樂掌
宿縣小胥正樂縣之位春官大司樂掌六律六同以
合隂陽地官舞師掌教兵舞旄人掌四夷樂無一人
而不知樂無一樂而不設官官云備矣官備而樂益
備此後之誦聲詩者必以六典為宗也周衰雅微溺
音騰沸瞽工歌工奔散四方樂官之缺從兹始矣孔
子憫而正之列十五國風以辨風土之音分大小二
雅以辨朝廷之音陳周魯商三頌以辨侑祭之音定
南陔白華華黍崇丘由庚由儀六笙以辨協歌之音
得詩而得聲者則序之三百篇是也得詩而不得聲
者則置之河水祈招之類是也四始既别唱歎有譜
渢渢洋洋六代其庻幾乎秦燔樂經漢襲秦陋詩官
不采言樂官不被律而聲詩之學稱賤業焉故杜氏
有曰漢制氏世業但能紀鏗鏘鼓舞而不能言其義
言知聲詩而不知義也齊魯毛韓諸家以序説相雄
長以義理相授受而經生學者始不識詩言知義而
不知聲詩也夫徳為樂心聲為樂體義為樂精得詩
則聲有所依得聲則詩有所被知聲詩而不知義尚
可備登歌充庭舞彼知義而不知詩者窮極物情工
則工矣而絲簧弗協將焉用之甚哉聲詩不可不講
也曺孟徳平劉表得雅樂即杜夔問其所業三百篇
惟知鹿鳴騶虞伐檀文王四什而餘皆不傳非無傳
也當是時延年以曼聲協律朱馬以騷體作歌桂華
麗而不經赤雁靡而非典聲詩俱鄭俗聴飛馳正樂
之湮此實階之矣迨太和末而左延年所得者惟鹿
鳴一篇浸淫至魏晉而鹿鳴亦復絶唱中和之韻闕
焉不還盖鹿鳴亡而詩亡矣非詩之亡也詩在而聲
譜散逸詩猶亡也所以繼鹿鳴之響者不在樂府乎
樂府之體有行有曲有引有操有吟有弄而皆可列
之樂部然而去三百篇風㫖則逺矣述通志者病之
風頌不分二雅淆雜乃取而彚之君子之作如上之
回聖人出者歸乎雅野人之作如艾如張雉子班者
歸乎風音本幽薊如燕歌行者為列國之風音本中
華如煌煌洛京行者為都人之雅品藻良亦當矣然
上之回聖人出詞多取於誇耀燕歌行京洛行名惟
混於國都大聖刪詩豈若是乎要之曰行曰曲主乎
人聲引操吟主乎絲竹主乎人者有辭而必有聲主
絲竹者有聲不必有辭則亦聲詩皆協而足備燕享
之樂奏者也
樂舞總叙
詩序曰歌咏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此舞
之所由生也後代乃以舞為賤役棄之而不講焉何
與嘗稽之文王世子及學士必時春夏學干戈秋冬
學羽籥皆於束序即大學也以世子學士而於干戈
羽籥以時學焉則舞亦學中一事也周禮司樂掌樂
之政以教國子小舞大胥掌學士之版以待致諸子
鄭司農云學士謂卿大夫諸子學舞者則舞之非賤
役也明矣虞書帝乃誕敷文徳舞干羽於兩階而有
苖來格亦可見舞之在古人也若不用之所以雲門
大卷大咸大磬大夏大䕶大武周大司樂以六代之
舞教國子者此也後世所用者惟韶武存焉雖歴代
各有制作總不外文武二舞是已然國家用以饗天
地格祖考而和神人所闗匪細務也凡綴兆疾徐之
間文以揖遜武以擊刺善觀舞者覩其容而可以知
治化焉豈徒觀美云乎哉至於各省郡文廟樂舞茍
簡尤甚司教化者幸留意焉
樂舞考
陳氏樂書曰周官大胥以六樂之㑹正舞位小胥起
舞列經曰行其綴兆行列得正焉盖位則酇也所以
為綴列則佾也所以為行正之以辨其序起之以肅
其慢故治民勞者酇逺而佾寡其徳殺故也治民逸
者酇短而佾多其徳盛故也非故不同凡各稱徳而
已天子之於諸侯生則旌以舞没則表以謚觀舞之
行綴足以知臨民之徳聞諡之異同足以知為治之
行然則為諸侯者孰不敏徳崇行以法天下後世為
哉今之舞者不列於庭而列於堂下其退文進武不
復有出入之序非古人所謂八佾舞於庭序出入舞
者之意也至於進退疾徐之際又不復盡筋骨之力
以要鍾鼔拊㑹之節非古人所謂文以揖遜武以擊
刺之意也講而習之正今日急務也
東萊吕氏曰萬舞文武二舞之總名也干舞武舞之
别名也籥舞文舞之别名也文舞又謂之羽舞鄭康
成據公羊傳以萬舞為干舞盖公羊傳釋經之悞也
春秋書萬(入/聲)籥言文武二舞俱入以仲遂之喪於二
舞之中去其有聲者故去籥焉文舞舞羽吹籥公羊
乃以萬舞為武舞與籥舞對言之失經意矣若萬舞
止為武舞則簡兮與商頌何為獨言萬舞而不及於
文舞耶左氏載考仲子之宫將萬焉婦人之廟亦不
應獨用武舞也然則萬舞為二舞總名明矣
周人教國子之舞有大司樂有小樂師又舞師下士
二人胥四人舞徒四十人然則古之舞者非獨給繇
役之賤者而已雖為國子爵為下士亦預焉漢太樂
律卑者之子不得舞宗廟之酎除吏二千石至六百
石闗内侯至五大夫之子取其適者五尺以上年十
二至三十顔色和身體修治者以為舞人古國子下
士之實也唐之郊廟舞工不合古制趙慎言奏議隋
代猶以品子為之號二舞郎唐興遂變其制誠願復
古道取品子年二十以下容質修正者備二舞之員
令太常博士主之准國子學給料閒日得習六樂學
五禮滿十嵗量文武授散官號雲門生其制亦可謂
近古矣然不設課試之法勸沮之術未為備制也聖
朝舞郎之制尚仍唐舊誠推慎言之法輔之以課試
勸沮之方以之饗郊廟接神祗未有不降格而來饗
矣今日不得不為之留意也
正義曰大司樂所教雲門以下六舞是大舞舞師所
教帗舞以下七者是小舞内則云十三舞勺成童武
象是小舞又云二十舞大夏即此六舞也
陳氏樂書曰執干揚而舞之兵舞也列五采繒為之
帗舞也折衆鳥羽為之羽舞也以凰之羽為之皇舞
也以旄牛之尾為之旄舞也鄭司農曰杜稷以帗宗
廟以羽四方以皇辟雍以旄兵事以干星辰以人鄭
康成曰四方以羽宗廟以人山川以干旱暵以皇然
古之於大祭祀有備樂必有備舞春秋書有事於太
廟萬舍籥則宗廟用干與羽矣若夫敬而用之則有
所不備故山川以干社稷以帗四方以羽旱暵以皇
二鄭之論疎矣大司樂曰舞咸池以祭地祗則社稷
不特帗舞也舞大夏以祭山川則山川不特兵舞也
於咸池之類言其章不言其器於帗舞之類言其器
不言其章互備也書言舞干羽於兩階樂記比音而
樂之及干戚羽旄謂之樂郊特牲明堂位祭統皆言
朱干玉戚以舞大武皮弁素積以舞大夏簡兮之詩
言碩人俁俁公庭萬舞繼之左手執籥右手秉翟要
皆先武后文者盖堯舜揖遜其舞先干後羽以苗民
逆命故也湯武征伐其舞先武後文者以有武功為
大故也
按正義以雲門大巻大咸大夏大濩大武為大舞以
帗舞羽舞皇舞旄舞干舞人舞為小舞然以愚觀之
雲門以下舞之名也若帗若羽若皇若旄若干若人
則舞之具也有此六者之具然後可以舞此六代之
舞非於小舞之外别有所謂大舞也盖六代之舞其
名雖異而所用之具則同然必謂之帗舞羽舞云者
以其或施之社稷或施之山川旱暵之屬其用各有
不同耳舞師所教是各指其所習而言故謂之帗舞
羽舞大司樂所教是通指其集大成而言故謂之雲
門大咸譬之為學帗羽皇旄干人則誦詩讀書是也
雲門至大武則作文是也而誦詩讀書固所以作文
也樂書互相備之説得之
孟子曰樂斯二者樂則生矣生則惡可已也惡可已
則不知足之蹈之手之舞之手足之舞蹈一皆其樂
之生機所以周禮大司樂有樂徳樂容之教也若夫
羽毛干戚綴兆疾徐則皆樂舞之儀文焉而佾乃樂
舞之行列也天子八諸侯六大夫四士二此亦其行
列言之而每佾八人其可得而増减之哉何也聲容
一也八音克諧然後成樂而舞即所以節八音也故
樂必以八人為列自天子至士殺降以兩减其兩列
耳非兩列又减二人也如天子六十四人諸侯三十
六人固云備矣若大夫八人已不足以備鍾鼓管絃
之司而士止四人奚可哉觀春秋鄭伯賂晉悼公女
樂二八晉以一八賜魏絳亦可證也噫周以樂舞教
國子至漢於宗廟之祀猶用二千石及五大夫之適
子五尺以上者為舞人而卑者之子不得與尚有周
人用國子之意也今之歌舞者不過市井畎畆之人
耳望其格神人移風俗也有是理哉
樂歌樂舞總論
天地間聲容二者盡之矣樂以洩人心之喜宣天地
之和不越乎聲與容也聲非他也歌詠以養性情人
皆曰樂必有聲渢渢乎可以悦人耳也不知因其性
情之平和自然宣之口為歌詠為管絃鍾磬皆所以
諧歌詠之聲者也容非他也舞蹈以養脈人皆曰樂
必有容洋洋乎可以悦人目也不知因血脈之融暢
自然形之身為舞蹈焉羽旄干戚皆所以飾舞蹈之
容者也是有諸中斯假諸物以節宣之則樂非外爍
而為我之所固有也古之雅樂所以與俗樂異故樂
聲淡則聴心平樂容善則歌者慕非徒鏗鏘歌舞反
以蕩人之精神而不免淫哇之害也然則知歌詠出
於性情之和平舞蹈本乎血脈之融液而其聲容一
根於心之悦懌有所不容己者則樂以悦人之耳目
已非此心之真樂矣况使人代為歌詠必欲聲音之
可聴使人代為舞蹈必欲儀容之可觀猶曰人之聲
人之容也今乃舍人之聲容而止尚管絃鍾磬之鏗
鏘羽旄干戚之起伏是豈聲容所自來乎何也田夫
歌謡而擊壤以自快兒童跳躍而舞干以自娯非為
人也鳥獸和鳴於林壙鳶魚飛躍於天淵豈為人之
耳目覩聴然後和鳴而飛躍哉盖物惟和鳴飛躍一
出於自然之天性則人之耳目自有與之俱適者在
也物且然也况於人乎所以心和則氣和氣和則形
和而太和滿宇宙間可以享上帝可以格祖考庶尹
兆諧鳥獸率舞和氣相為感召一皆自然而然者也
古先聖人有見於此因吾心之獨樂者推而與人同
之推人心之同樂者擴而與天下之民物同之然非
律度無以垂久逺故有五聲八音十二律之制作焉
是推其樂之所廣被凡大而天地小而物類顯而臣
鄰幽而鬼神皆樂之所感格也䆒其樂之所從來則
聲由心生手舞足蹈一根於心之不容已䆒樂之原
必欲天子建中和之極者此也可見樂必本乎自心
之和樂而謂聲容當以人為主者已屬之第二義則
夫舍人之歌聲舞容惟鰓鰓然於樂器是泥者不愈
失而愈逺哉或疑歌舞一本乎自心之悦樂論樂制
所自起信然也果何據哉曰帝庸作歌皋陶載賡書
可據也卷阿游歌以矢其音詩可據也或疑喜歌游
歌於五聲八音何有哉曰舜歌南風而鼓五絃之琴
孔子取瑟而歌則依永和聲搏拊琴瑟以詠不獨后
夔以此教胄子矣或又疑朝堂之上君臣亦可以自
舞耶曰小雅伐木章蹲蹲舞我謂人代舞可也魯頌
有駜章夙夜在公在公明明振振鷺鷺於下鼓淵淵
醉言舞予胥樂兮非自舞而何歴代百寮朝賀於殿
陛間山呼舞蹈其歡樂之意盖可想矣歡之朝堂且
然則班爛戲舞以娯親聞雞起舞以自振者又不待
言也噫鼓之舞之自一聲達之天下以養性情以和
血脈以移易其風俗至與天地相應樂之道大矣果
謂黄鍾竹管短長合律能至是哉此樂工之管測非
神聖之通論也予亦非置樂器而不譚也特因世之
譚樂者既合已求之人又舍人以求諸物不得不反
其樂之所自始耳是故聲律身度必有樂徳為之本
也大司樂合國子而教以樂語樂舞亦先之以徳焉
此樂之教也至於笙磬翟籥不過假以節奏乎人之
聲容而已故曰籩豆之事則有司存於樂器亦云然
噫姑就後代音樂言之安得歌舞一遵乎樂章歌以
宣暢其難狀之容而聲即容也舞以發越乎難洩之
聲而容即聲也歌舞相協庶乎五色八風聲容之相
協也不猶愈於歌自歌舞自舞兩不相應哉
樂總論
樂志論曰世號太常為雅樂而未嘗施於燕享豈以
正聲為不美聴哉夫樂者樂也其道雖微妙難知至
於奏之而使人悦豫和平此不待知音而後能也嘗
竊觀於太常其樂縣鍾磬塤箎搏拊之器與夫舞綴
羽籥干戚之制盖皆倣古矣逮振作之則聴者不知
為樂而觀者厭焉豈所謂古樂其聲真若此哉孔子
曰惡鄭聲恐其亂雅亂之云者似是而非也孟子亦
曰今樂猶古樂然今太常獨與教坊樂音殊絶何哉
昔者李照胡瑗阮逸改鑄鐘磬處士徐復笑之曰聖
人寓器以聲不求其聲而更其器其可用乎照瑗逸
制作久之卒無所成蜀人房庶亦深訂其非是因著
書論古樂與今樂本末不違其大畧若謂上古世質
器與聲朴後世變之為箏笛匏笙也攢之以斗塤土
響絲竹琴簫也後世變之為箏笛匏笙也攢之以斗
塤土也變而為甌革麻料也擊而鼓木柷敔也貫之
為板此人音者於世甚便而不達者指廟樂鎛鐘鎛
磬宫軒為正聲而槩謂胡部鹵部為淫聲殊不知大
輅起於椎輪轉蓬始於落葉其變則然也古者以爼
豆食後世易之以桮盂古者簟蓆以為安後世更之
以榻按雖使聖人復生不能舍桮盂榻按而復爼豆
簟蓆之質也然則八音之器豈異於此哉孔子曰放
鄭聲鄭聲淫者豈以其器不若古哉亦疾其聲之變
耳試使知樂者由今之器寄古之聲去其惉懘靡曼
而歸之中和雅正則感人心導和氣不曰治世之音
乎然則世所謂雅樂者未必如古而教坊所奏豈盡
為淫聲哉當數子紛紛改制鍾磬而復庶之論指意
獨如此綴其語存之以俟知音者焉
按孔子云樂云樂云鐘鼓云乎哉孟子曰今之樂猶
古之樂也先儒亦謂樂只是一個和由是觀之所謂
樂者和其本也聲器其末也使其政和而世治則雖
管絃皆教坊之新聲度曲皆任韎之雜樂母害其為
安且樂也如其政乖而世亂則雖聲歌下管盡合簫
韶金石柷敔一循雅奏母害其為怨而怒也房庶之
言當矣然庶當李照阮逸制樂之時特為此論後來
乃復創為古本漢書有一黍之起積千二百黍之廣
之説欲改定律吕范蜀公力主其説别撰新樂上進
則復效照逸之為而與素論背馳何耶
黄鍾子位一陽生物本乎
天人本乎祖取乎宫宫生
徴徴生商商金氣主殺不
用商生羽羽生角大吕太
簇應鍾取律吕相合黄鍾之
子應鍾之亥為生死之終
始此致人鬼樂也至於祀樂
祭先妣夷則小吕為己申
之合祭先祖無射夾鍾為
卯戌之合也
圍鍾震位萬物生東天
道好生取為宫宫生徴
徴生商商金氣主殺不
用商生羽羽生角而又
黄鍾太簇姑洗取律吕
之相生此致神之樂也
至祀樂取三才之位自
子而起子為天位丑為
天位之合故奏黄鍾必
歌大吕也
亟鍾未坤位二隂生萬
物載於坤取為宫宫生
徴徴生商商主殺不用
商生羽羽生角而又太
簇姑洗南吕取律吕之
相生此致神之樂也至
於祀樂太簇為地之佐
而屬乎寅應鍾居亥而
寅亥為之合故奏太簇
必歌應鍾也
圜鍾為天宫而以黄鍾為角太簇為徴姑洗為羽此
三者陽律之相繼也相繼者天之道故於祀天神用
之函鍾為地宫而以太簇為角姑洗為徴南吕為羽
是三者隂律之相生也相生者地之數故於祭地祗
用之黄鍾為人宫而以大吕為角大簇為徴應鍾為
羽是三者律吕之相合也相合者人之情故於祭人
鬼用之圜鍾在卯由卯至申其數六故圜鍾之數盡
於六則天神可降矣函鍾在未由未至寅其數八故
函鍾之數盡於八則地祗可降矣大磬本以祀四望
也而乃於宗廟用之者盖享先王用之以為薦神之
樂尊宗廟是以備樂舞也天神地祗皆不用歌而獨
於宗廟歌九徳者盖九徳六府三事之歌有以見積
功累仁之盛尊宗廟是以備樂師也一變至六變不
言律同非不用律同也始焉未别六變而樂成是以
分律同也宫角徴羽而不及商非不用金聲也祭惟
用柔聲五聲獨商堅剛是以用四聲也樂之用有不
同也如此夫
天地宗廟君臣之樂總論
按有宗廟之樂有天地之樂有君臣之樂尊親異别
不可以不分幽明異位不可以不别漢叔孫通始定
廟樂有降神納爼登歌薦祼等曲武帝始定郊祀之
樂有十九章之歌明帝始定黄門鼓吹之樂天子所
以宴羣臣也嗚呼風雅頌三者不同聲天地宗廟君
臣三者不同禮自漢之失合雅而風合頌而雅其樂
已失而其禮猶存至梁武十二曲成則郊廟明堂三
朝之禮展轉用之天地君臣宗廟之事同其事矣此
禮樂之所以亡也周禮春官大司樂其祭祀之樂不
用商聲朱子與蔡西山議論樂書俱不説出是不看
陳暘樂書引荀卿大師審詩商之言盖周以木徳王
天下商聲屬金也因金尅木故音樂之間不用商音
及佩玉左徴角右宫羽亦去商聲即此觀之周去商
聲義有在也後之作樂者以商聲肅殺悉去商聲謂
之何哉
周樂不用商聲
先儒之言曰聞宫聲使人温良而寛大聞商聲使人
方亷而好義聞角聲使人惻隠而愛人聞徴聲使人
樂義而好施聞羽聲使人恭儉而好禮則知樂有五
音闕一不可然周人祭祀何以用宫角徴羽而不用
商乎圜鍾為宫黄鍾為角太簇為角姑洗為徴南吕
為羽此禮地祗之樂而遺商也黄鍾為宫大吕為角
大簇為徴應鍾為羽此禮人鬼之樂而遺商也故或
以為人聲或以為殺聲或以為中聲不知天地鬼神
非人孰享商果人聲何為不與於祭也黄鍾之大簇
函鍾之南吕莫非殺聲是殺聲未嘗不用也宫生徴
徴生商商生羽羽生角中聲闕則上下之音散是中
聲尤為當用也吁三者之説皆非愚未敢以為信盖
古樂以鍾磬為主無鍾磬則以管為主晉志所謂笛
猶磬鍾是也今之笛即古之管古者之管但有四孔
未聞有商音至漢京君明始加一孔於笛之後是為
商聲然則周人祭祀用管為主奚嘗惡商哉此非愚
之臆説實得之馬融之笛賦
按周樂不用商聲或謂周以木徳王故不用商或謂
周用管為主未嘗惡商之二説未為無據若曰商聲
主殺故不用然肅殺之氣於四時屬秋於四方屬西
於五行屬金天不能以無秋也地不能以無西也人
不能以無金也何獨於祀天地祀人鬼而獨惡其聲
哉且五音有一之不備不可以成樂乃於天神地祗
人鬼之祀皆不宜用則樂之於商聲也又當於何而
用之哉
三宫論
王者父事天母事地以合同神人細入氣微入聲因
道取類統協太和三才可致而理也其道在樂則三
宫最著天宫取相繼父道也地宫取相生母徳也人
宫取相合人情也變夾鍾曰圜變林鍾曰函乾為圜
坤含𢎞也黄鍾無變稱何也人主常也天宫中春之
管也地宫中央之管也人宫中冬之管也本中聲也
圜鍾生於大辰直天之明堂帝出乎震故事天因焉
函鍾出於大社大社地神也致役乎坤土之甚盛徳
也故事地因焉黄鍾生於虚危有家廟象又萬物以
子始故事人鬼因焉其變有六八九何也曰卯律數
六即隂得酉衝亦六也雲門之樂六變圜鍾以之又
初歴羽之羽調數當六也未律數八即隂得丑衝亦
八也咸池之樂八變林鍾以之又初歴徴之羽調數
當八也子律數九陽得當位九也箾韶之樂九變黄
鍾以之又初歴宫之羽調數當九也六變乃羽七之
樂然其聲七其變六起奏羽水收宫又羽始終水也
水為天根是為雲門焉八變乃徴九之樂然其聲九
其變八起奏徴火收宫又徴始終火也火為地窟是
咸池焉九變乃宫五之樂五五為十然其聲十其變
九起奏宫羽終奏本宫始終土也人鬼歸於土隨音
而動故簫韶九成祖考格焉六變十奏而羽水生角
木冬而春也陽以生出也陽生而後有天雲者升天
之物也門者陽氣所出也八變十二奏而徴克商羽
生角夏而秋也隂以克入也隂生而後有地池者入
地之物也咸者備也氣周十二辰故備也九變十三
奏從本宫起羽清濁之間隂陽之㑹也人負隂而抱
陽魂升魄降必交而後能享故人鬼之樂先用雲門
後用咸池合天地以索享也且天神之樂紫薇垣在
子角居之太薇垣在卯寅宫徴居之天市垣在辰羽
居之天神宜可降矣地祗之樂火音變而木水音變
而火金音變而水木火金水麗乎土為四象四象交
而土徳中尊有坤道焉地祗宜可出矣人鬼之樂並
用亥子丑幽隂之律而寅為鬼户亥有水音丑有水
音寅有火音則水化木木化火從鬼户以出而萃於
宫五人鬼宜可禮矣然則音止三聲止四何也曰三
統五也省文也商非盡無盖去商調耳先儒曰祭尚
柔近之然而未盡也夫商主殺天地神人共惡之樂
之流南而不歸北也將是謂乎于寶曰謙神也沈括
曰虚人也鑿矣陳暘以為周木徳忌商引珮玉以正
近世韓氏亦云然信斯言也是夏無徴而商無宫也
暘又曰天宫變六其合四地宫變八其合三人宫變
九其合二巧以乾坤咸明之於王者昭格享親之義
奚謂也吾無取焉爾嗟乎古樂淪滅漢儒多所傅㑹
必欲執三宫以非旋宫即國語之四宫復何説哉且
一太簇而再為徴也夾鍾律隂不可以祝天乃假無
射起調即夾鍾何與焉又每曲數宫有辟有不用其
説矛遁迂迴而難通凡八變九變皆此類也此隋志
之所駁姜夔韓氏之所疑而愚之不可妄以為解者
也乃有手周禮之文以定祀者吁
太史公曰文帝時㑹天下新去湯火人民樂業因其
欲然能不擾亂故百姓遂安自年六七十翁亦未嘗
至市井游敖嬉戲如小兒狀孔子所稱有徳君子者
耶書曰七政二十八舍律厯天所以通五行八正之
氣天所以成熟萬物也舍者日月所舍舍者舒氣也
不周風居西北主殺生東壁居不周風東主辟生氣
而東之至於營室室主營胎陽氣而産之東至於危
危垝也言陽氣之危垝故曰危十月也律中應鍾應
鍾者陽氣之應不用事也其於十二子為亥亥者該
也言陽氣藏於下故該也廣莫風居北方廣莫者言
陽氣在下隂莫陽廣大也故曰廣莫冬至於危虚虚
者能虚能實言陽氣冬則宛轉於虛日冬至則一隂
下藏一陽上舒故曰虚東至于須女言萬物變動其
所隂陽氣未相離尚相如胥也故曰胥女十一月也
律中黄鍾黄鍾者陽氣踵黄泉而出也其於十二子
為子子者滋也滋者言萬物滋於下也其於十母為
壬癸壬之為言任也言陽氣任養萬物於下也癸之
為言揆也言萬物可揆度故曰癸東至牽牛者言陽
氣牽引萬物而出也牛者冐也言地雖冐能冐而生
也牛者耕植種萬物也東至於建星建星也者建諸
生也十二月律中大吕大吕者其於十二子為丑丑
者紐也言陽氣在上未降萬物厄紐未敢出條風居
東北主出萬物條之言條治萬物而出之也故曰條
風南至於箕箕者言萬物根基故曰箕正月也律中
太簇太簇者言萬物簇生也故曰太簇其於十二子
為寅寅言萬物始生螾然也故曰寅南至於尾言萬
物始生如尾也南至於心言萬物始生於華心也南
至於房房者言萬物門户也至於門則出矣明庶風
居東方明庶者明衆物盡出也二月也律中夾鍾夾
鍾者言隂陽相夾厠也其於十二子為卯卯之為言
茂也言萬物茂也其於十母為甲乙甲者言萬物剖
符甲而出也乙者言萬物生軋軋也南至於氐氐者
言萬物皆至也南至於亢元者言萬物亢見也南至
於角角者言萬物皆有枝格如角也三月也律中姑
洗姑洗者言萬物洗生於於十二子為辰辰者言萬
物之蜄也清明風居東南維主風風吹物而西之軫
軫者言萬物益大而軫軫然西至於翼翼者言萬物
皆有羽翼也四月也律中仲吕仲吕者言萬物盡旅
而西行也其於十二子為己巳者言陽氣之已盡也
西至於七星七星陽數成於七故曰七星西至於張
張者言萬物皆張也西至於注注者言萬物之始衰
陽氣下注故曰注五月也律中蕤賓蕤賓者言陽氣
幼少故曰蕤痿陽不用事故曰賓景風居南方景者
言陽氣道竟故曰景風其於十二子為午午者隂陽
交故曰午其於十母為丙丁丙者言陽道著明故曰
丙丁者言萬物丁壯故曰丁狼風居西南維主地地
者沈奪萬物氣也六月也律中林鍾言萬物就死氣
林林然其於十二子為未未者萬物皆成有滋味也
北至於罰罰者言萬物氣奪可伐也北至於參參者
言萬物可參也故曰參七月也律中夷則夷則言隂
氣之賊萬物也其於十二子為申申者言隂用事申
賊萬物故曰申北至於濁濁者觸也言萬物皆觸死
也故曰濁北至於留留者言陽氣之稽留也故曰留
八月也律中南吕南吕者言陽氣之旅入藏也其於
十二子為酉酉者萬物之老也故曰酉閶闔風居西
方閶者倡也闔者藏也言陽氣道萬物闔黄泉也其
於十母為庚辛庚者言隂氣庚萬物故曰庚辛者言
萬物之辛生故曰辛北至於胃胃者言陽氣就藏皆
胃胃也北至于婁婁者呼萬物且内之也北至於奎
奎者主毒螫殺萬物也奎而藏之九月也律吕無射
無射者隂氣盛用事陽氣無餘也故曰無射其於十
二子為戍戍者言萬物盡滅故曰戍
前漢書律厯叙
虞書曰乃同律度量衡所以齊逺近立民信也自伏
羲畫八卦由數起至黄帝堯舜而大備三代稽古法
度章焉周衰官失孔子陳後王之法曰謹權量審法
度修廢官舉逸民四方之政行矣漢興北平侯張倉
首律厯事漢武帝時樂官考正至元始中王莽秉政
欲燿名譽徴天下通知鍾律者百餘人使羲和劉歆
等典領條奏言之最詳故刪其偽辭取正義著於篇
一曰備數二曰和聲三曰審度四曰嘉量五曰權衡
參五以變錯綜其數稽之於古今效之於器物和之
於心耳考之於經傳咸得其實靡不協同數者一十
百千萬也所以算數事物順性命之理也書曰先其
算命本起於黄鍾之數始於一而三之三三積之歴
十二辰之數十有七萬七千一百四十七而五數備
矣其算法用竹徑一分長六寸二百七十一枚而成
六觚為一握徑乾象律黄鍾之一而長象仲吕林鍾
之長其數以易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九成陽六
爻得周流六虚之象也夫推歴生律制器規圎矩方
權重衡平凖繩嘉量探頥索隠鉤深致逺莫不用焉
度長短者不失毫釐量多少者不失圭撮權輕重者
不失黍絫紀於一協於十長於百大於千衍於萬其
法在算術宣於天下小學是則職在太史羲和掌之
聲者宫商角徴羽也所以作樂者諧八音蕩滌人之
邪意全在正性移風易俗也八音土曰塤匏曰笙皮
曰鼓竹曰管絲曰絃石曰磬金曰鍾木曰柷五聲和
八音諧而樂成商之為言章也物成熟可章度也角
觸也物觸地而出戴芒角也宫中也居中央暢四方
唱始施生為四聲綱也徴祉也物盛大而䌓祉也羽
宇也物聚藏宇覆之也夫聲者中於宫觸於角祉於
徴章於商宇於羽故四聲為宫紀也協之五行則角
為木五常為仁五事為貎商為金為義為言徴為火
為禮為視羽為水為智為聴宫為土為信為思以君
臣民事物言之則宫為君商為臣角為民徴為事羽
為物唱和有象故言君臣位事之體也五聲之本生
於黄鍾之律九寸為宫或損或益以定宫商角徴羽
九六相生隂陽之應也律十有二陽六為律隂六為
吕律以統氣類物一曰黄鍾二曰太簇三曰姑洗四
曰蕤賓五曰夷則六曰無射吕以旅陽宣氣一曰林
鍾二曰南吕三曰應鍾四曰大吕五曰夾鍾六曰仲
吕有三統之義焉其傳曰黄帝之所作也黄帝使伶
倫自大夏之西崑崙之隂取竹之解谷生其竅厚均
者斷兩節間而吹之以為黄鍾之宫制十二筩以聴
鳯之鳴其雄鳴為六䳄鳴亦六比黄鍾之宫而皆可
以生之是為律本至治之世天地之氣合以生風天
地之風氣正十二律定黄鍾黄者中之色君之明也
鍾者鍾也天之中數五五為聲上宫五聲莫大焉地
之中數六六為律有形有色色上黄五色莫盛焉故
陽氣施種於黄泉孕萌萬物為氣元也以黄色名元
氣律者著宫聲也宫以九唱六變動不居周流六虚
始於子在十一月大吕吕旅也言隂大旅助黄鍾宣
氣而牙物也位在丑在十二月太簇簇奏也言陽氣
太奏地而達物也位於寅在正月夾鍾言隂夾助太
簇宣四方之氣而出種物也位於卯在二月姑洗洗
㓗也言陽氣洗物辜潔之也位於辰在三月中吕言
微隂始起未成著於其中旅助姑洗宣氣齊物也位
於巳在四月蕤賓蕤繼也賓導也言陽始導隂氣使
繼物養也位於午在五月林鍾林君也言隂氣受任
助蕤賓君主種物使長大林盛也位於未在六月夷
則則法也言陽氣正法度而使隂氣夷當傷之物也
位於申在七月南吕南任也言隂氣旅助夷則任成
萬物也位於酉在八月亡射射厭也言陽氣䆒物而
使隂氣畢剥落之終而復始亡厭已也位於戍在九
月應鍾言隂氣應亡射該臧萬物而雜陽門種也位
於亥在十月三統者天施地化人事之紀也十一月
乾之初九陽氣伏於地下始著為一萬物萌動鍾於
太隂故黄鍾為天統律長九寸九者所以䆒極中和
為萬物元也易曰立天地之道曰隂與陽六月坤之
初六隂氣受任於太陽繼養化柔萬物生長楙之於
未令種剛彊大故林鍾為地統律長六寸六者所以
含陽之施楙之於六合之内令剛柔有體也立地之
道曰柔與剛乾知大始坤作成物正月乾之九三萬
物棣通族出於寅人奉而成之仁以養之義以行之
令事物各得其理寅木也為仁其聲商也為義故太
簇為人統律長八寸象八卦宓羲之所以順天地通
神明類萬物之情也立人之道曰仁與義在天成象
在地成形后以裁成天地之道輔相天地之宜以左
右民此三律之謂矣是為三統其餘三正也黄鍾子
為天正林鍾未之衝丑為地正大簇寅為人正三正
正始是以地正適其始紐於陽東北丑位易曰東北
喪朋乃終有慶答應之道及黄鍾為宫則大簇姑洗
林鍾南吕皆以正聲應無有忽徴復與它律為役者
同心一統之義也非黄而它律雖當其月月自宫者
則其和應之律有空積忽微不得其正此黄鍾至尊
亡與並也易曰參天兩地而倚數天之數始於一終
於二十有五其義紀之以三故置一得二又二十五
分之六凡二十五置終天之數得八十一以天地五
位之合終於十者乗之為八百一十分應歴一統千
五百三十九嵗之章數黄鍾之實也繇此之義起十
二律之周徑地之數始於二終於三其義紀之以兩
故置得二凡三十置終地之數得六十以地中數六
乗之為三百六十分當期之日林鍾之實也人者繼
天順地序氣成物統八卦調八風理八政正八節諧
八音舞八佾監八方被八荒以終天地之功故八八
六十四其義極天地之變以天地五位之合終於十
者乗之為六百四十分以應六十四卦太簇之實也
書曰天功人其代之天兼地人則天故以五位之合
乗焉唯天為大唯堯則之之象也地以中數乗者隂
道理内在中餽之象也二統相通故黄鍾林鍾太簇
律長皆全寸而亡餘分也天之中數五地之中數六
而二者為合六為虚五為聲周流於六虚虚者爻律
夫隂陽登降運行列為十二而律吕和矣太極元氣
函三為一極中也元始也行於十二辰始動於子參
之於丑得三又參之於寅得九又參之於卯得二十
七又參之於辰得八十一又參之於已得二百四十
三又參之於午得七百二十九又參之於未得二千
一百八十七又參之於申得六千五百六十一又參
之於酉得萬九千六百八十三又參之於戍得五萬
九千四十九又參之於亥得十七萬七千一百四十
七此隂陽合徳氣鍾於子化生萬物者也故孽萌於
子紐牙於丑引達於寅冐昴于振美於辰巳盛於已
巳咢布於午昧薆于未申堅於申留孰于酉畢入於
戌該閡于亥出甲于甲奮軋於乙明炳于丙火盛於
丁豐楙于戊理已於已歛更於庚悉新於辛懷任於
壬陳揆於癸故隂陽之施化萬物之終始既類旅於
律吕又經歴於日辰而變化之情可見矣玉衡杓建
天之綱也日月初纒星之紀也綱紀之交以原始造
設合樂用焉律吕唱和以育生成化歌奏用焉指顧
取象然後隂陽萬物靡不條鬯該成故已成之數忖
該之積如法為一寸則黄鍾之長也參分損一下生
林鍾參分林鍾益一上生太簇參分太簇損一下生
南吕參分南吕益一上生姑洗參分姑洗損一下生
應鍾參分應鍾益一上生蕤賓參分蕤賓損一下生
大吕參分大吕益一上生夷則參分夷則損一下生
夾鍾三分夾鍾益一上生無射三分亡射損一下生
中吕隂陽相生自黄鍾始而左旋八八為伍其法皆
用銅職在太樂太常掌之
度者分寸尺丈引也所以度長短也本起黄鍾之長
以於榖柜黍中者一黍之廣度之九十分黄鍾之長
一為一分十分為寸十寸為尺十尺為丈十丈為引
而五度審矣其法用銅髙一寸廣二寸長一丈而分
寸尺丈存焉用竹為引髙一分廣六分長十丈其方
法矩髙廣之數隂陽之象也分者自三微而成著可
分别也寸者忖也尺者隻也丈者張也引者信也夫
度者别於分忖于寸隻於尺張於丈信於引引者信
天下也職在内官廷尉掌之
量者龠合升斗斛也所以量多少也本起於黄鍾之
龠用度數審其容以子榖秬黍中者千有二百實其
度以井水凖其槩合龠為合十合為升十升為斗十
斗為斛而五量加矣其法用銅方尺而圜其外傍有
庣焉其上為斛其下為斗左耳為升右耳為合龠其
狀似爵以縻爵禄上三下二參天兩地圜而函方左
一右二隂陽之象也其象圜規其重二鈞備氣物之
數合萬有一千五百二十聲中黄鍾始於黄鍾而反
覆焉君制器之象也龠者黄鍾律之實也躍微動氣
而生物也合者龠之量也升者登合之量也斗者聚
升之量也斛者角斗平多少之量也夫量者躍于龠
合於合登於升聚於斗角於斛也職在太倉大司農
掌之
衡權者衡平也權重也衡所以任權而均物平輕重
也衡其道如底以見凖之正繩之直左旋見規右折
見矩其在天也佐助旋機斟酌建指以齊七政故曰
玉衡論語云立則見其參於前也在車則見其倚於
衡也又曰齊之以禮此衡在前居南方之義也權者
銖兩斤鈞石也所以稱物平施知輕重也本起於黄
鍾之重一龠容千二百黍重十二銖兩之為兩二十
四銖為兩十六兩為斤三十斤為鈞四鈞為石忖為
十八易十有八變之象也五權之制以立義之以物
鈞之其餘小大之差以輕重為宜圜而環之令之肉
倍好者周旋無端終而復始無窮已也銖者物絲忽
微始於至成著可殊異也兩者兩黄鍾律之重也二
十四銖兩者二十四氣之象也斤者明也三百八十
四銖易二篇之爻隂陽變動之象也十六兩成斤者
四時乗四方之象也鈞者均也陽施其氣隂化其物
皆得其成就平均也權與物均重萬一千五百二十
銖當萬物之象也四百八十兩者六旬行八節之象
也三十斤成鈞者一月之象也石者大也權之大者
也始於銖兩於兩明于斤均于鈞終于石物終石大
也四鈞為石者四時之象也重百二十斤者十二月
之象也終于十二辰而復于子黄鍾之象也千九百
二十兩者隂陽之數也三百八十四爻五行之象四
萬六千八百銖者萬一千五百二十物歴四時之象
也而嵗功成就五權謹矣權與物鈞而生衡衡運生
規規圜生矩矩方生繩繩直生凖凖正則平衡而鈞
權矣是為五則規者所以規圜器械令得其類也矩
者所以矩方器械令不失其形也規矩相須隂陽位
序圜方乃成凖者所以揆平取正也繩者上下端直
經緯四通也凖繩連體衡權合徳百工繇焉以定法
式輔弼執法玉以翼天子詩云尹氏太師秉國之鈞
四方是維天子是毗俾民不迷咸有五象其義一也
以隂陽言之太隂者北方北伏也陽氣伏於下于時
為冬冬終也物終藏乃可稱水潤下智者謀謀者重
故為權也太陽者南方南任也陽氣任養物於時為
夏大夏也物假大乃宣乎火炎上禮者齊齊者平故
為衡也少隂者西方西遷也隂氣遷落物於時為秋
秋&KR1195;也物&KR1195;歛乃成熟金從革改更也義者成成者
方故為矩也少陽者東方東動也陽氣動物於時為
春春蠢也物蠢止乃動運木曲直仁者生生者圜故
為規也中央者隂陽之内四方之中經緯通達迺能
端直於時為四季土稼穡蕃息信者成成者直故為
繩也五則揆物有輕重圜方平直隂陽之義四方四
時之體五常五行之象厥法有品各順其方而應其
行職在大行鴻臚掌之書曰予欲聞六律五聲八音
七始詠以出納五言女聴予者帝舜也言以律吕和
五聲施之八音合之成樂七者天地四時人之始也
順以歌詠五常之言聴之則順乎天地序乎四時應
人倫本隂陽原性風之以徳感之以樂莫不同乎一
唯聖人為能同天下之意故帝舜欲聞之也今廣延
羣儒博謀講道修明舊典同律審度嘉量平衡鈞權
平凖直繩立於五則備數和聲以利兆民貞天下於
一同海内之歸凡律度量衡用銅者名自名也所以
同天下齊風俗也銅為物之至精不為燥濕寒暑變
其節不為風雨暴露改其形介然有常有似於士君
子之行是以用銅也用竹為引者事之宜也
厯律總議
易革之象曰澤中有火革君子以治厯明時夫水性
潤下火性炎上氣相息則天地革而四時成矣論者
以為虚危坎位也𤣥枵之次也牛宿艮位也星紀之
次也日月交㑹於此合壁曜靈是天地之元運也而
亦元象之所斡旋也是故聖人觀其象而厯作焉然
而欲測象以測運其説有三一曰觀五星以測三垣
二曰觀三垣以測二十八宿三曰觀二十八宿以測
中氣此又求元運者所當知也豫之象曰雷出地奮
豫先王以作樂崇徳殷薦之上帝以配祖考夫地氣
上躋天氣下降雷奮則天地以順動而四時不忒矣
論者以為雷雨作為解也而萬物皆甲拆也雷電至
為豐也而五氣皆暢達也隂陽和合懽忻交通是天
地之元聲也而亦元數之所統㑹也是故聖人觀其
象而樂作焉然而欲稽數以協聲其説有三一曰稽
五聲以審八音二曰稽八音以審十二律三曰稽十
二律以審旋宫此又求元聲者所當知也夫元象可
測也而斡旋元象以昭元運非聖人莫之能也其惟
堯之欽若爾矣乎夫元數可求也而統㑹元數以協
元聲非聖人莫之能也其惟舜之克諧爾矣乎
圖書編巻一百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