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博物志
廣博物志
欽定四庫全書
廣博物志卷二十九
明 董斯張 撰
藝苑四(好學/) (博古/) (著作/) (文章/) (詞賦/)
孔子病商瞿卜期日中孔子曰取書來比至日中何事
乎聖人之好學也且死不休其為百世之聖葢不虚矣
(論/衡)
孔丘墨翟晝日諷誦習業夜親見文王周公旦而問焉
(呂氏/春秋)
王原叔云顔子讀書銕鏑三摧
文公學讀書於臼季三日曰吾不能行也咫聞則多矣
對曰然而多聞以待能者不猶愈乎(國/語)
曽子七十乃學名聞天下荀卿五十始來游學公孫𢎞
四十餘方讀春秋朱雲亦四十始學易論語皇甫謐二
十始授孝經論語(家/訓)
越王晝書不倦晦誦竟旦(越絶/書)
張儀蘇秦傭書遇聖人之文無題記則以墨書裳内股
裏夜還折竹寫之(西京/雜記)
董仲舒讀書不窺園者三年法真歴年桓榮十五年何
休十七年
董謁字仲𤣥武都郁邑人也少好學嘗游山澤負挾圖
書家貧拾樹葉以代書編荆為牀聚鳥獸毛以寢其上
好異書見輙題掌還家以片籜寫之舌黒掌爛人謂謁
掌録而舌學(洞㝠/記)
五鹿充宗受學於𢎞成子成子少時嘗有人過已授以
文石大如燕卵成子吞之遂大明悟為天下通儒成子
後病吐出此石以授充宗又為碩學(上/)
馬略年十七閉室讀書九年不出三日一食續命而已
郷里謂之潛龍三十謁桓帝曰我賢人也遂拜關内侯
光州刺史略棄官入海惡蟲猛獸悉避路(獨異/志)
朱穆耽學鋭意講誦或時不自知亡失衣冠顛墜阬岸
其父以為専愚不知馬之幾足(後漢/書)
裴𤣥字居真欲専意經書方其講問乃不食終日忽然
如不饑渇(東觀/漢記)
鄭𤣥師馬融三載無聞融遣還𤣥過樹隂下假寐夢一
人以刀開其心謂曰子可學矣於是悟而即返遂洞精
典籍(異/苑)
任末年十四便勤學或依林木之下編茅為庵削荆為
筆暗則然蒿自照書有合意則題其衣裳以記其事門
徒悦其勤學更以浄衣易之(西京/雜記)
曹曽魯人也本名平慕曽參之行改名為曽家財巨億
事親盡禮為客於人家得新味則含懐而歸不畜鷄犬
言喧囂驚動於親老時亢旱井池皆竭母思甘清之水
曽跪而操缾則甘泉自湧清羙於常學徒有貧者皆給
食天下名書上古以來文篆訛落者曽皆刋正垂萬餘
卷及國難既夷収天下遺書於曽家連車繼軌輸於王
府諸弟子於門外立祠謂曰曹師祠及世亂家家焚廬
曽慮先文湮沒乃積石為倉以藏書故謂曹氏為書倉
(上/)
景君明經不出户庭得鋭精其學而顯昭其業者家富
也(濳夫/論)
曹褒寢則為鉛筆行則誦詩書(東觀/漢記)
文黨字翁仲未學之時與人俱入叢木謂侣人曰吾欲
逺學先試投吾斧髙木上斧當挂乃仰投之斧果上挂
因之長安受經(廬江七/賢傳)
呂蒙讀書開西館以延傑髦共相扢揚識見日進橋名
西館至今存焉(拾遺/記)
闞澤字徳潤好學居貧無資常從人傭書以供紙筆所
寫既畢誦讀亦遍(呉/志)
魏舒年四十餘郡上計掾察孝廉宗黨以舒無學業勸
令不就可以為髙耳舒曰若試而不中其負在我安可
虚竊不就之髙以為己榮乎於是自課百日習一經因
而對䇿升第(晉/書)
皇甫謐耽翫典籍忘寢與食時人謂之書滛或有箴其
過篤將損耗精神謐曰朝聞道夕死可矣况命之脩短
分定懸天乎(上/)
桞積字徳封勤苦為學夜燃木葉以代燈中夕聞忩外
有呼者積出見之有五六人各負一囊傾於屋下如榆
筴語曰與君為書糧勿憂業不成明旦視之皆漢古錢
計得百二十千乃終其業宋明帝時官至太子舍人(獨/異)
(志/)
宗懔少聰敏好讀書語輙引古事鄉里號小兒學士(南/史)
殷禮字徃嗣好學手不釋卷嘗從曲阿徃反不知隄瀆
廣狹及行旅喧閙時人語曰竒才強記殷徃嗣
劉瓛篤志好學年五嵗聞舅孔熈先讀管寧傳欣然欲
讀舅更為説之精意聽受曰此可及也(並/上)
梁元帝嘗為吾説昔在㑹稽年始十二便已好學時又
患疥手不得拳膝不得屈閑齋張葛幃避蠅獨坐銀甌
貯山隂甜酒時復進之以自寛痛率意自讀史書一日
二十巻不知厭倦帝子之尊童稚之逸尚能如此况其
庻士冀以自逹者哉(顔氏家訓人又南史云元帝忌劉/之遴學遣 鴆之如是者甚衆)
義陽朱詹好學家貧累日不㸑乃時吞紙以實腹寒無
氊被抱犬而卧犬亦饑虚起行盗食呼之不至哀聲動
隣猶不廢業卒成學士為孝元所禮(上/)
陶𢎞景讀書萬卷一事不知以為深恥
袁峻家貧無書毎從人假借必皆抄寫自課日五十紙
紙數不登則不止(南/史)
丘仲孚少好學讀書嘗以中宵鍾鳴為限
虞通之少好學居貧室陋恐濕墳典乃舒被覆書書獲
全而被大濕時人以比髙鳳
顧歡貧鄉中有學舍無以受業歡於舍壁後倚聽無遺
忘者夕則燃松而讀或然糠自照(並/上)
崔浩表於太武言臣禀性劣弱不及健婦人更無餘能
是以専心思書忘寢與食至夢與鬼爭議遂得周公孔
子之要術始知古人有虚有實妄語者多真正者少(北/史)
李琰之嘗曰吾所以好讀書者不求身後之名但異見
異聞心之願也是以孜孜搜討欲罷不能此乃天性非
為力強(北/史)
常景不事産業衣食取濟而已耽愛經史若遇新異之
書慇懃求訪不問價貴賤必以得為期(上/)
蔡亮家貧傭書自業時隴西李充當朝任事亮從兄光
往依之謂亮曰安能乆事筆硯何不徃就李氏彼家饒
書固可得學亮曰弟妹饑寒豈可獨飽觀書於市安能
看人眉睫乎(後魏/書)
魏裴漢借異書躬自録本
祖瑩少耽書父母恐其成疾禁不能止密於灰中藏火
父母寢然後燃火讀書内外呼為聖小兒焉(北/史)
劉松作碑銘以示盧思道思道多所不解乃感激讀書
師邢子才後為文示松松復不能解乃歎曰學之有益
豈徒然哉(上/)
北齊御史李廣勤學博物夜夢見一人出於其身中謂
廣曰君用心過苦非精神所堪今别君去因恍惚數日
便疾積年而終(廣古今/五行記)
彭城劉綺早孤家貧燃燭難辦嘗買荻尺寸折之燃明
夜讀(家訓古以/下博)
董仲舒睹重常之鳥劉子政曉貳負之尸(論/衡)
東方生曉畢方之名劉子政辨盜械之尸王頎訪兩面
之客海民獲長臂之衣精驗潛效絶代垂符(郭璞山/海經序)
王莾篡漢國祚將改忽於南陽市中生一肉塊召荆房
息來問曰此為何祥房息對曰臣不識有費長道通人
也能識之莾遣迎費長道長道至莾問何物對曰此物
一名肅二名伏中有鐵劵長三尺六寸言王家衰劉家
再興莾曰如何得見道曰須七嵗女子尿之可開也莾
從之果然(搜神/記)
武帝時有人於嵩髙山得竹簡一枚上兩行科斗書傳
以相示莫有知者司空張華以問束晳晳曰此漢明帝
顯節陵中䇿文也檢驗果然(晉/書)
杜育童儒竒才博學能著文章心解性逹無所不綜一
時稱為舞陽杜孔子(文士/傳)
襄陽人開古塜得玉鏡及竹簡古書字不可識王僧䖍
善識字體亦不能諳直云似是科斗書江淹以科斗字
推之則周宣王之簡也(南/史)
王儉自以博學多識讀書過陸澄澄曰僕年少無事唯
以讀書為業且年已倍令君令君少便鞅掌王務雖復
一覧便諳然見卷軸未必多僕(南齊/書)
梁昭博極古今號曰學府(梁/史)
崔賾大業四年從駕汾陽宫次河陽鎮藍田令王曇於
藍田山得一玉人長四尺四寸着大領衣冠幘即下詔
問羣臣莫有識者賾答曰謹案漢文以前未有冠幘即
是漢文以來之制作也臣見魏大司農盧元明撰嵩山
廟記云有神以玉為形像長四尺四寸或出或隠出則
世治伏惟陛下應天順民定鼎嵩雒嶽神自見臣敢稱
慶因再拜百官賀畢天子大悦賜縑二百(上著以/下 作)
浮提之國獻神通善書二人乍老乍少隠形則出影聞
聲則藏形出肘間金壺四寸上有五龍之檢封以青泥
壺中有黒汁如淳漆灑地及石皆成篆𨽻科斗之字記
造化人倫之始佐老子撰道徳經垂十萬言寫以玉牒
編以金繩貯以玉函晝夜精勤形勞神倦及金壺汁盡
二人刳心瀝血以代墨焉遞鑚腦骨取髓代為膏燭及
髓血皆竭探懐中玉管中有丹藥之屑以塗其身骨乃
如故老子曰更除其繁紊存五千言及至經成工畢二
人亦不知所往(拾遺/記)
計然者濮上人也博學無所不通尤善計算嘗南遊越
范蠡事之其書則有萬物録著四方所出(本/傳)
師曠者或出於晉靈之世以主樂官妙辨音律撰兵書
萬篇時人莫知其原裔出沒難詳也晉平公之時燻目
為瞽人以絶塞衆慮專心於星筭音律之中考律吕以
定四時無毫釐之異曠知命欲終乃述寳符百卷至戰
國時其書絶滅矣(拾遺/記)
墨子獻書惠王王受而讀之曰良書也
虞卿著書名曰春秋魏齊曰子無然也春秋孔聖所以
名經也今子之書大抵談說而已亦以為名何答曰經
者取其事常也可常則為經矣且不為孔子其無經乎
齊問子順子順曰無傷也魯之史記曰春秋經因以為
名焉又晏子之書亦曰春秋吾聞泰山之上封禪者七
十有二君其見稱述數不盈十所謂貴賤不嫌同名也
(孔叢/子)
孔衍字舒元以戰國䇿所書為未盡善乃引太史公記
參其異同刪彼二家聚為一録號為春秋後語(史/通)
公孫𢎞著公孫子言刑名事亦謂字直百金(襍/記)
董仲舒著書不稱子者意殆自謂過諸子也漢作書者
多司馬子長揚子雲河漢也其餘涇渭也然而子長少
臆中之說子雲無世俗之論仲舒說道術竒矣比方三
家尚矣讖書云董仲舒亂我書葢孔子言也讀之者或
為亂我書者煩亂孔子之書也或以為亂者理也理孔
子之書也共一亂字理之與亂相去甚逺然而讀者用
心不同不省本實故說誤也夫言煩亂孔子之書才髙
之語也其言理孔子之書亦知竒之言也孔子曰師摯
之始關睢之亂洋洋乎盈耳哉亂者於孔子言也孔子
生周始其本仲舒在漢終其未盡也叔皮續太史公書
葢其義也賦頌篇下其有亂曰章葢其類也(論/衡)
揚子雲作法言蜀富人賫錢千萬願載於書子雲不聼
夫富無仁義之行圈中之鹿欄中之牛也安得妄載班
叔皮續太史公書載鄉里人以為惡戒邪人枉道繩墨
所彈安得避諱(上/)
揚雄覃思文閣碎文璅語肇為連珠擬者間出杜篤賈
逵劉珎潘朂欲穿明珠多貫魚目唯士衡理新文敏(文/心)
(雕龍首又趙岐擬連珠/四十 見三輔决錄注)
揚子雲恬淡寡營以賣文自贍文不虚羙人多惡之及
卒怨家取法言援筆益之曰周公以來未有漢公之懿
也勤勞則過於阿衡云云繕寫多行於世至今無有白
其心跡者
桓譚新論華譚又有新論揚雄有太𤣥經楊泉又有太
元經(金樓/子)
郭泰題品海内之士或在幼童或在里肆後皆成英彦
六十餘人自著書一卷論取士之本未行遭亂亡失(别/傳)
趙曄受韓詩著吳越春秋詩細厯神淵蔡邕至㑹稽讀
詩細而歎息以為長於論衡
按東畨鄒伯竒臨淮袁太伯袁文術㑹稽吳君髙周長
生之軰位雖不至公卿誠能知之嚢槖文雅之英雄也
觀伯竒之元思太伯之易童句文術之咸銘君髙之越
紐錄長生之洞厯劉子政揚子雲不能過也(論/衡)
㑹稽周長生文士之雄也作洞歴十巻上自黄帝下至
漢朝鋒芒毛髪之事莫不紀載與太史公表紀相侣類
也上通下逹故曰洞歴長生非徒文人所謂鴻儒也(上/)
秦微公卿子為諸生有志操者録之號童子節(續漢/書)
孔安國撰孔子弟子七十二人劉向傳列僊亦七十二
人皇甫士安撰髙士亦七十二人陳長文撰耆舊亦七
十二人
漢阮倉作列僊圖劉向校理經籍始作列士列僊列女
傳(隋/書)
魏嚴象同郡趙岐作三輔决録惟以示象
文帝好學黄初中散騎侍郎劉劭等受詔集五經羣書
以類相從凡千餘篇號曰皇覧(魏/志)
向秀弱冠著儒道論棄而不録好事者或存之或云是
其族人所作困於不行乃告秀欲假其名秀笑曰可復
爾耳
陸士衡著要覽三卷上曰連璧中曰述聞下曰析名(書/目)
嵇君道言陸平原作子書未成余一門生昔在平原軍
中常在左右見平原臨亡歎曰窮通時也遭遇命也古
人貴立言以為不朽吾所作子書未成以此為恨耳余
謂仲長綂作昌言未竟而亡後董襲撰次之桓譚新論
未畢而終班固為其成琴道今才士何不贊成陸公子
書(抱朴/子)
束晳晩應司空辟入府六日除著作佐郎著作西觀撰
晉書草創三帝紀及十志(文士/傳)
張載作濛汜賦太僕傅𤣥見賦歎息稱善以車迎載言
談終日𤣥深貴重載遂知名起家徴為佐著作郎(上/)
劉勰著文心雕龍既成欲取定於沈約無由自逹乃負
書候約於車前状若貨鬻者約取讀大重之常陳几案
(梁/書)
顧野王字休倫撰梁瑞應圖七十卷御覽三百六十卷
常隨駕行内人謂之著脚御覽(陸廣微吳地記野王/又字希馮見南史)
虞綽轉為秘書學士奉詔與秘書郎虞世南著作佐郎
庾自直等撰長洲玉鏡等書十餘部綽所筆削帝未嘗
不稱善
蕭吉著金海三十卷見隋書方藝傳常作安土法所言
本命月徳合等葢今禄命之說(玉海章以/下文)
文者生於東明於南故書出東北而天見其象虎有文
章家在寅龍有文章家在辰文者生於東盛於南是知
真文初出在東北也(太平/經)
文章者所以宣上下之像明人倫之叙窮理盡性以究
萬物之宜者也王澤流而詩作成功臻而頌興徳勲立
而銘著嘉美終而誄集祝史陳辭官箴王闕周禮太師
掌教六詩曰風曰賦曰比曰興曰雅曰頌言一國之事
繫一人之本謂之風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風謂之雅
頌者美盛徳之形容賦者敷陳之稱也比者喻類之言
也興者有感之辭也後世之為詩者多矣其述功徳者
謂之頌其餘則總謂之詩頌詩之美者也古者聖帝明
王功成治定而頌聲興於是奏於宗廟告於鬼神故頌
之所美者聖王之徳也古之作詩者發乎情止乎禮義
情之發因辭以形之禮義之指須事以明之故有賦焉
所以假象盡辭敷陳其志古詩之賦以情義為主以事
類為佐今之賦以事形為本以義正為助情義為主則
言省而文有例矣事形為本則言當而辭無常文之煩
省辭之險易葢由於此夫假象過大則與類相逺逸辭
過壯則與事相違辯言過理則與義相失麗靡過美則
與情相悖此四過者所以背大體而害政教是以司馬
遷割相如之浮説揚雄疾辭人之富麗以滛詩之流也
有三言四言五言六言七言九言古詩率以四言為體
而時有一句二句襍在四言之間後世演之遂以為篇
古詩之三言者振振鷺鷺于飛之屬是也五言者誰謂
雀無角何以穿我屋之屬是也六言者我姑酌彼金罍
之屬是也七言者交交黄鳥止于桑之屬是也九言者
泂酌彼行潦挹彼注茲之屬是也夫詩雖以情志為本
而以成聲為節然則雅音之韻四言為正其餘雖備曲
折之體而非詩之正也(摯虞文章/流别論)
三言詩晉散騎常侍夏侯湛所作 四言詩前漢楚王
傅韋孟諫楚夷王戊詩 五言詩漢騎都尉李陵與蘓
武詩 六言詩漢大司農谷永作 七言詩漢武帝栢
梁殿聮句 九言詩魏髙貴鄉公所作 賦楚大夫宋
玉所作 歌荆軻作易水歌 離騷楚屈原所作 詔
起秦時 璽文秦始皇傳國璽 䇿文漢武帝封三王
䇿文 表淮南王諌伐閩表 讓表漢東平王蒼上表
讓驃騎將軍 上書秦丞相李斯上始皇書 書漢太
史令司馬遷報任少卿書 對賢良䇿漢太子家令晁
錯 上疏漢中大夫東方朔 啟晉吏部郎山濤作選
啟 奏記漢江都相董仲舒詣公孫𢎞奏記 牋漢䕶
軍班固説東平王牋 謝恩漢丞相魏相詣公車謝恩
令漢淮南王有謝羣公令 奏漢枚乗奏書諫吳王
濞 駮漢武中吾丘壽王駮公孫𢎞禁民不得挾弓弩
議 論漢王褒四子講徳論 議漢韋𤣥成奏罷郡國
廟議 反騷漢揚雄作 彈文晉冀州刺史王深集雜
彈文 薦後漢雲陽令朱雲薦伏湛 教漢京兆尹王
尊出教告屬縣 封事漢魏相奏霍氏專權封事 白
事漢孔融主簿作白事書 移書漢劉歆移書讓太學
博士論左氏春秋 銘秦始皇登會稽山刻石銘 箴
漢揚雄九州百官箴 封禪書漢文園令司馬相如
讚司馬相如作荆軻讚 頌漢王褒聖主得賢臣頌
序漢沛郡太守作鄧后序 引琴操有箜篌引 志録
揚雄作 記揚雄作蜀記 碑漢惠帝四皓碑 碣晉
潘尼作潘黄門碣 誥漢司隸從事馮衍作 誓漢蔡
邕作艱誓 露布漢賈𢎞為馬超伐曹操作 檄漢丞
相祭酒陳琳作檄曹操文 明文漢泰山太守應劭作
樂府古詩也 對問宋玉對楚王問 傳漢東方朔
作非有先生傳 上章孔融上章謝太中大夫 解嘲
揚雄作 訓漢丞相主簿繁欽祠其先主訓 辭漢武
帝秋風辭 㫖後漢崔駰作逹㫖 勸進魏尚書令荀
攸勸魏王進文 喻難漢司馬相如喻巴蜀并難蜀父
老文 誡後漢杜篤作女誡 弔文賈誼弔屈原文
告魏阮瑀為文帝作舒告 傳贊漢劉歆作列女傳贊
謁文後漢别部司馬張超謁孔子文 祈文後漢傅
毅作髙闕祈文 祝文董仲舒祝日蝕文 行狀漢丞
相倉曹傳朝幹作楊元伯行狀 哀䇿漢樂安相李亢
作和帝哀䇿 哀頌漢㑹稽東郡尉張紘作陶侯哀頌
墓誌晉東陽太守殷仲文作從弟墓誌 誄漢武帝
公孫𢎞誄 悲文蔡邕作悲温舒文 祭文後漢車騎
郎杜篤作祭延鍾文 哀詞漢班固梁氏哀詞 挽詞
魏光禄勲繆襲作 七發漢枚乗作 離合詩孔融作
四言離合詩 連珠揚雄作 篇漢司馬相如作凡將
篇 歌詩漢枚臯作麗人歌詩 遺命晉散騎常侍江
統作 圖漢河間相張人作𤣥圖 勢漢濟北相崔瑗
作草書勢 約漢王褒作僮約(任昉文/章縁起)
文章者葢性情之風標神明之律吕也藴思含毫遊心
内運放言落紙氣韻天成莫不禀以生靈遷乎愛嗜機
見殊門賞忤紛襍若子桓之品藻人才仲治之區判文
體陸機辨於文賦李充論於翰林張眎摘句褒貶顔延
圖寫情興各任懐抱共為權衡屬文之道事出神思感
召無象變化不窮俱五聲之音響而出言異句等萬物
之情狀而下筆殊形吟咏規範本之雅什流分條散各
以言區若陳思代馬羣章王粲飛鸞諸製四言之美前
超後絶少卿離辭五言才骨難與爭騖桂林湘水平子
之華篇飛館玉池魏文之隸篆七言之作非此誰先卿
雲巨麗升堂冠冕張左恢廓登髙不繼賦貴披陳未或
加矣顯宗之述傅毅簡文之摛彦伯分言制句多得頌
體裴頠内侍元規鳳池子章以來章表之選孫綽之碑
嗣伯喈之後謝莊之誄起安仁之塵顔延楊瓚自比馬
督以多稱貴歸莊為允王褒僮約束晳發蒙滑稽之流
亦可竒瑋五言之製獨秀衆品習玩為理事乆則凟在
乎文章彌患凡舊若無新變不能代雄建安一體典論
短長互出潘陸齊名機岳之文永異江左風味盛道家
之言郭璞舉其靈變許詢極其名理仲文𤣥氣猶未盡
除謝混清新得名未盛顔謝並起乃各擅竒休鮑後出
咸亦標世朱藍共妍不相其述今之文章作者雖衆總
而為論略有三體一則啟心閑繹托辭華曠雖存巧綺
終致迂廽宜豋公宴本非准的而疎慢闡緩膏肓之病
典正可採酷不入情此體之源出靈運而成也次則緝
事比類非對不發博物可嘉職成拘制或前借古語用
申今情﨑嶇牽引直為偶說唯覩事例頓失精采此則
傅咸五經應璩指事雖不全似可以類從次則發唱驚
挺操調險急雕藻滛艶傾炫心魂亦猶五色之有紅紫
八音之有鄭衛斯鮑照之遺烈也三體之外請試妄談
若夫委自天機參之史傳應思悱來勿先搆聚言尚易
了文憎過意吐石含金滋潤婉切襍以風謡輕脣利吻
不雅不俗濁中胸懐輪扁斵輪言之未盡文人談士罕
或兼工非唯識有不周道實相妨談家所習理勝其辭
就此求文終然翳奪故兼之者鮮矣(南齊/書)
夫書記廣大衣被事體筆劄雜名古今多品是以總領
黎庶則有譜籍簿録考歴星筮則有方術占試申憲述
兵則有律命法制朝市徴信則有符契劵疏百官詢事
則有關刺觧牒萬民逹志則有狀列辭諺並述理於心
著言於翰雖藝文之末品而致事之先務也故譜者普
也注序世統事資周普鄭氏譜詩葢取乎此藉者借也
歳借民力條之於版春秋司籍即其事也簿者圃也草
木區别文書類聚張湯李廣為吏所簿别情偽也録者
領也古史世本編以簡䇿領其名數故曰錄也方者隅
也醫藥攻病各有所主專精一隅故藥術稱方術者路
也算歴極數見路乃明九章積徴故以為術淮南萬畢
皆其類也占者覘也星辰飛伏伺候乃見精觀書雲故
曰占也式者則也隂陽盈虚五行消息變雖不常而稽
之有則也律者中也黄鍾調起五音以正法律馭民八
刑克平以律為名取中正也令者命也出命申禁有若
自天管仲下命如流水使民從也法者象也命謀無方
而竒正有象故曰法也制者裁也上行於下匠之制器
也符者厚也徴召防偽事資中孚三代玉瑞漢世金竹
末代從省易以書翰矣契者結也上古純質結繩執契
今羌胡徴數負販記緡其遺風歟劵者束也明白約束
以備情偽字形半分故周稱判書故有鐵劵以堅信誓
王褒髯奴則劵之楷也疏者布也布置物類撮題近意
故小劵短書號為疏也關者閉也出入由門關閉由審
庶務在政通塞應詳韓非云關於州部葢謂此也刺者
逹也詩人諷刺周禮三刺事叙相逹若針之通結矣解
者釋也解釋結滯徴事以對也牒者葉也短簡編牒如
葉在枝温舒截蒲即其事也議政未定故短牒咨謀牒
之尤宻謂之為籖籖者籖宻者也狀者貌也禮貌本原
取其事實先賢表諡並有行狀狀之大者也列者陳也
陳列事情昭然可見也辭者舌端之文通已於人子産
有辭諸侯所頼不可已也諺者直語也䘮言亦不及文
故弔亦稱諺㕓路淺言有實有華鄒穆公云囊漏儲中
皆其類也泰誓古人有言牝鷄無晨大雅云人亦有言
惟憂用老並上古遺諺詩書可引者也至於陳琳諫辭
稱掩目捕雀潘岳哀辭稱掌珠伉&KR1275;並引俗説而為文
辭者也夫文辭鄙俚莫過於諺而聖賢詩書採以為談
况踰於此豈可忽哉(文心/雕龍)
漢定禮儀則有四品一曰章二曰奏三曰表四曰議章
以謝恩奏以按劾表以陳情議以執異章者明也詩云
為章于天謂文明也其在文物赤白曰章表者標也禮
有表記謂徳見儀其在器式揆景曰表章表之目葢取
諸此也
夫設情有宅置言有位宅情曰章位言曰句故章者明
也句者局也局言者聨字以分疆明情者總義以包體
區畛相異而衢路交通矣
立文之道其理有三一曰形文五色是也二曰聲文五
音是也三曰情文五性是也五色襍而成黼黻五音比
而成韶夏五情發而為辭章神理之數也
括囊襍體功在詮别宫商朱紫隨勢各配章表奏議則
准的乎典賦雅頌歌詩則羽儀乎清麗符檄書䇿則楷
法於明斷史論序注則軌範於覆要箴銘碑誄則體制
於𢎞深連珠七辭則從事於巧豔此修本而成勢隨變
而立功者也雖復契相㑹參節文譬襍五色之錦各以
本采為地矣
昔張湯擬奏而冄却虞松草表而屢譴並理事之不明
而辭㫖之失調也及兒寛更草鍾㑹易字而漢武歎竒
晉景稱善者乃理得而事明心敏而辭當也
古來文才異世爭驅而慮動難周鮮無瑕病陳思之文
羣才之俊也而武帝誄云尊靈永蟄明帝頌云聖體浮
輕浮輕有似於蝴蝶永蟄頗疑於昆蟲施之尊極豈其
當乎
後進之才奬氣挾聲軒翥而欲奮飛騰躑而羞跼歩辭
入煒燁春藻不能程其豔言在萎絶寒谷未足成其凋
談歡則字與笑並論蹙則聲共泣偕信可以發藴而飛
滯披瞽而駭聾矣
屬意立文心與筆謀才為盟主學為輔佐主佐合徳文
采必覇才學褊狹雖羙少功
思有利鈍時有通塞沐則心覆且或反常神之方昏再
三愈黷是以吐納文藝務在節宣清和其心調暢其氣
煩而即捨勿使壅滯意得則舒懐以命筆理伏則投筆
以卷懐逍遥以針勞談笑以藥勌常㺯閑於才鋒賈餘
於文勇使刃發如新湊理無滯雖非胎息之萬術斯亦
衛氣之一方也
將閲文情先標六觀一觀位體二觀置辭三觀通變四
觀竒正五觀事義六觀宫商斯術既行則優劣見矣(並/上)
今之俗也縉紳稚齒閭巷小生茍取成章貴在悦目龍
目豕足隨時之宜牛頭馬髀彊相附㑹夫把酌道徳憲
章前言者君子所以行之也(金樓/子)
揚雄作賦有夢腸之談曹植為文有反胃之論言勞神
也(上/)
枚臯文章敏疾長卿制作淹遲皆盡一時之譽而長卿
首尾温麗枚臯時有累句故知疾行無善迹矣揚子雲
曰軍旅之際戎馬之間飛書馳檄用枚臯廊廟之下朝
廷之中髙文典册用相如(西京/雜記)
崔琦字子瑋河南尹梁冀聞其才請與交冀行不軌琦
數引古今成敗以戒之冀不能受乃作外戚箴復作白
鵠賦以為諷梁冀見之呼琦問曰百官外内各有司存
天下云云豈獨吾人之尤君何激刺之過乎琦對曰將
軍累世台輔而徳政未聞黎元塗炭不能結納貞良以
救禍敗反欲鉗塞士口杜蔽主聽將使𤣥黄改色馬鹿
異形乎冀無以對因遣琦歸令刺客隂求殺之客見琦
耕於陌上懐書一卷息輙偃而詠之客哀其志以實告
琦曰將軍令我要子今見君賢者可亟自逃吾亦於此
亡矣琦得脫走後竟捕殺之(後漢/書)
劉梁字曼山一名岑東平寧陽人也梁宗室子孫而少
孤貧賣書於市以自資常疾世多利交以邪曲相黨乃
著破羣論(上/)
周季貞班固姊之子也善屬文䘮婦作問神其姨曹大
家難之(三輔/决録)
桓帝時有辟公府掾者倩人作奏記人不為作因語梁
國葛龔先作記文可用遂從人言寫記文不去龔名姓
語曰作奏雖工宜去葛龔
李膺居陽城時門生在門下者恒有四五百人膺毎作
一文出手門下共爭之不得墮地(商芸/小説)
朱穆著論甚美蔡邕自至其家寫之
蔡邕避難過呉讀碑文以為詩人之作無詭妄也因刻
石旁作八字魏武見而不能了以問羣寮莫有解者有
婦人浣于汾渚曰第四車解既而禰正平至衡即以離
合義解之或謂此婦人即娥靈也(異/苑)
韋仲將云仲宣傷於肥戅休伯都無格檢元瑜病於體
弱孔璋寔自麤疏(典/畧)
沈友字子正弱冠善屬文辭又辯於口毎所至衆人皆
黙然莫與為對咸言其筆之妙舌之妙刀之妙三者皆
過絶於人(吳/録)
仙人許君居世之時嘗因修觀工用既畢欲刻石記之
因得古碑文字形缺不可復識因剗去舊文刋勒新記
自恍惚不安暇日徐歩庭砌聞空中語曰許君許君速
詣水官求救不然即有不測之釁愕然異之問其事杳
不復答乃炷香䖍祝願示求救之由良乆復語曰所刻
碑舊文雖已磨滅而當時為文之人見詣水官相訟奪
我之名顯己之名由此水官將有執對之命宜速求之
許君乃訪得舊文立石刋紀一夕夢神人相謝云再顯
名氏無以相報請作水陸大醮普告山川萬靈得三官
舉明可以證道君依教修之遂成道果自此水陸醮法
傳於人間(録異/記)
成公綏口不能談而有劇問以筆達之見其深智(文士/傳)
孫興公作永嘉郡郡人甚輕之桓公後遣傳教令作敬
夫人碑郡人云故當有才不爾桓公那得令作碑於此
重之(語/林)
孝若掞蔚春華時標麗藻覩其抵疑詮理本窮通於自
天作誥敷文流英聲於孝弟旨深致逺殊為大雅之風
烈焉安仁思緒雲騫詞鋒景煥前史儔於賈誼先逹方
之士衡機文喻海韞蓬山而育蕪岳藻如江濯美錦而
增絢然其挾彈盈果拜塵趨貴蔑棄倚門之訓乾沒不
逞之間斯才也而有斯行也天之所賦何其駁與正叔
含咀藝文履危居正着論究人道之綱裁箴懸乘輿之
鑒可謂玉質而金相者矣孟陽鏤石之文見竒於張敏
濛氾之詠取重於傅𤣥景陽摛光玉府棣蕚相輝洎乎
二陸入洛三張減價考覈遺文非徒語也(晉/書)
顧愷之為父作傳
子謂荀悦史乎史乎謂陸機文乎文乎皆思過半矣子
謂文士之行可見謝靈運小人哉其文傲君子則謹沈
休文小人哉其文冶君子則典鮑照江淹古之狷者也
其文急以怨呉均孔珪古之狂者也其文怪以怒謝莊
王融古之纎人也其文碎徐陵庾信古之夸人也其文
誕或問孝綽兄弟子曰鄙人也其文滛或問湘東王兄
弟子曰貪人也其文繁謝朓淺人也其文㨗江總詭人
也其文虚皆古之不利人也子謂顔延之王儉任昉有
君子之心焉其文約以則(文中/子)
宋謝朏十嵗孝武詔為洞井讚於坐奏之
謝客集詩逢詩輙取張隲文士逢文即書
沈不害字孝和通經術善屬文雖博綜經典而家無卷
軸毎製文操筆立成曽無尋檢汝南周𢎞正常稱之曰
沈生可謂意聖人乎(南/史)
王昹子萬秋字元寳亦用才學自顯昹見釋慧琳謂曰
昨萬秋對䇿欲以相示答曰此不須看若非先見而答
貧道不能為先見而答貧道奴皆能為昹曰此將不傷
徳道耶答曰大徳所以不徳乃相對笑竟不看焉
張融自序云丈夫當刪詩書制禮樂何至因循寄人籬
下我之文章體亦何異政以屬辭多出比事不覊不阡
不陌非途非路耳然其傳音振逸鳴節竦韻或當未極
亦已極其所矣吾無師無友不文不句頗有孤神獨逸
耳融自名集為玉海司徒禇淵問玉海名融答以玉比
徳海崇上善(南齊/書)
髙帝輔政江淹為參軍詔令草檄未就齊相引淹賜之
酒淹噉鵞炙垂盡進酒數斗文誥亦辦(上/)
江淹為宣城太守時罷歸始泊船靈寺渚夜夢一人自
稱張景陽謂曰前以一疋錦相寄今可見還淹探懐中
得數尺與之此人大恚曰那得割截都盡自爾文章躓
矣(南/史)
劉孝綽少有盛名舅王融毎曰天下文章若無我當歸
阿士阿士孝綽小字也
陸雲公字子龍先製太伯廟碑吳興太守張纘罷郡經
途讀其文歎曰今之蔡伯喈也
武帝目裴子野曰其形雖弱其文甚壯子野自占死期
不過戊戌嵗是年自省移疾謂同官劉之亨曰吾其逝
矣(並上/)
梁玉筠云未有七葉之中名徳重光爵位相埒人人有
集如吾門者也
昔劉向通古今之學馬融見天下之書京房察風雨之
占裴楷曉隂陽之術子政傷於簡易季長敝於驕侈君
明逐不旋踵公矩纔免殛誅鮮有盡羙之迹罕聞克終
之譽若夫徳行博敏孔室四科經術深長鄭門六藝丹
陽陶先生備斯矣至如紫臺青簡綠帙丹經玉版秘文
瑶氊怪牒靡不貫彼精㣲殫其㫖趣葢非常之絶伎命
世之異人焉文集缺亡未有編録門人補緝若逢遼東
之本好事研搜如誦河西之篋奉勑効之鉛墨緘以緹
緗藏彼鴻都副在延閣(陳江縂陶貞/白先生集序)
昔梁昭明太子集文選以何水部在世不録
陳庾時善字書毎屬辭好為竒字文士以此譏之(陳/書)
温子昇文章清婉陽夏守傅標使吐谷渾見其國主牀
頭有書數卷乃子昇文濟隂王暉業嘗云江左文人宋
有顔延之謝靈運梁有沈約任昉我子昇足以陵顔轢
謝含任吐沈(後魏書同梁書劉/孝標事 不重録)
祖瑩以文學見重嘗語人云文章須自出機杼成一家
風骨何能共人同生活也葢譏世人好竊他文以為己
用(北/史)
李孝基字元操仕齊為給事中隋初以字行為蒙州刺
史不復留意於文筆人問其故慨然嘆曰五十之年倐
然而過宦情文意一時盡矣悲夫毎暇日輙引賔客絃
歌對酒終日為歡(北/史)
齊世有辛毗者清幹之士官至行臺尚書嗤鄙文學嘲
劉逖云君輩辭藻譬若朝菌須臾之翫非宏才也豈比
吾徒千丈松樹常有風霜不可凋悴矣劉應之曰既有
寒木又發春華何如也辛笑曰可矣(家/訓)
薛道衡毎搆文必隠坐空齋蹋壁而卧聞户外有人便
怒
杜正藏字為善著碑誄銘頌詩賦百餘篇又著文章體
式時人號為文軌乃至海外髙麗百濟亦共傳習稱為
杜家新書(隋書賦以/下詞)
氣之動物物之感人故揺蕩性情形諸舞詠照燭三才
暉麗萬有靈祗待之以致饗幽微藉之以昭告動天地
感鬼神莫近於詩昔南風之辭卿雲之頌厥義夐矣夏
歌曰鬱陶乎予心楚謡曰名余曰正則雖詩體未全然
是五言之濫觴也逮漢李陵始著五言之目矣古詩𦕈
邈人代難詳推其文體固是炎漢之製非衰周之倡也
自王揚枚馬之徒詞賦競爽而吟詠靡聞從李都尉迄
班媫妤將百年間有婦人焉一人而已詩人之風頓已
缺䘮東京二百載中惟有班固詠史質木無文降及建
安曹公父子篤好斯文平原兄弟鬰為文棟劉楨王粲
為其羽翼次有攀龍托鳳自致於屬車者葢將百計彬
彬之盛大備於時矣爾後陵遲衰微迄於有晉太康中
三張二陸兩潘一左勃爾復興踵武前王風流未沫亦
文章之中興也永嘉時貴黄老稍尚虚談於時篇什理
過其辭淡乎寡味爰及江表㣲波尚傳孫綽許詢桓庾
諸公詩皆平典似道徳論建安風力盡矣先是郭景純
用雋上之才創變其體劉越石仗清剛之氣贊成厥羙
然彼衆我寡未能動俗逮義熈中謝益夀斐然繼作元
嘉中有謝靈運才髙詞盛富豔難蹤固已含跨劉郭陵
轢潘左故知陳思為建康之傑公幹仲宣為輔陸機為
太康之英安仁景陽為輔謝客為元嘉之雄顔延年為
輔斯皆五言之冠冕文詞之命世也夫四言文約意廣
取效風騷便可多得毎苦文繁而意少故世罕習焉五
言居文詞之要是衆作之有滋味者也故云會於流俗
豈不以指事造形窮情冩物最為詳切者邪故詩有六
義焉一曰興二曰比三曰賦文已盡而意有餘興也因
物喻志比也直書其事寓言寫物賦也𢎞斯三義酌而
用之幹之以風力潤之以丹彩使味之者無極聞之者
動心是詩之至也若專用比興則患在意深意深則詞
躓若但用賦體則患在意浮意浮則文散嬉成流移文
無正泊有蕪漫之累矣若乃春風春鳥秋月秋蟬夏雲
暑雨冬月祁寒斯四候之感諸詩者也嘉㑹寄詩以親
離羣託詩以怨至於楚臣去境漢妾辭宫或骨横朔野
或魂逐飛蓬或負戈外戍或殺氣雄邉塞客衣單孀閨
淚盡又士有解佩出朝一去忘返女有揚蛾入寵再盼
傾國凡斯種種感蕩心靈非陳詩何以展其義非長歌
何以騁其情故曰詩可以羣可以怨使窮賤易安幽居
靡悶莫尚於詩矣故詞人作者㒺不愛好今之士俗斯
風熾矣纔能勝衣甫就小學必甘心而馳騖焉於是庸
音襍體各為家法至於膏腴子弟恥文不逮終朝㸃綴
分夜呻吟獨觀謂為警䇿衆睹終淪平鈍次有輕蕩之
徒笑曹劉為古拙謂鮑照羲皇上人謝朓今古獨歩而
師鮑照終不及日中市朝滿學謝朓劣得黄鳥度青枝
徒自棄於髙聽無渉於文流矣嶸觀王公縉紳之士毎
博論之餘何嘗不以詩為口實隨其嗜慾商㩁不同淄
澠並泛朱紫相奪喧議競起凖的無依近彭城劉士章
俊爽之士疾其淆亂欲為當世詩品口陳標榜其文未
遂嶸感而作焉昔九品論人七略裁士校以賔實誠多
未值至若詩人為技較爾可知以類推之殆均博奕方
今皇帝資生知之上才體沉鬰之幽思文麗日月學䆒
天人八紘既掩風靡雲蒸抱玉者聨肩握珠者踵武固
以睨漢魏而不顧吞晉宋於胸中諒非農歌轅議敢致
流别嶸之今録庶周旋於閭里均之於談笑耳(鍾嶸詩/評序)
長門上林殆非一家之賦洛神池雁便成二體之作孟
堅精整詠史無虧於東主平子恢富羽獵不累於憑虚
王粲初征他文未能稱是楊修敏㨗暑賦彌日不獻一
人之思遲速天懸一家之文工拙壤隔何獨宫商律吕
必責其一人也(齊陸厥與沈/約書問聲韻)
綴字屬篇必須揀擇一避詭異二省聮邉三權重出四
調單複詭異者字體瓌怪者也曹攄詩稱豈不願斯遊
褊心惡哅呶兩字詭異大疵美篇况乃過此其可觀乎
聨邉者半字同文者也狀貌山川古今咸用施於常文
則鉏銛為瑕如不獲免可至三接三接之外其字林乎
重出者同字相犯者也詩驗適㑹而近世忌同若兩字
俱要則寧在相犯故善為文者富於萬篇貧於一字一
字非少相避為難也單複者字形肥瘠者也瘠字累句
則纖疎而行劣肥字積文則黯黙而篇闇善酌字者三
五單複磊落如珠矣
凡有四對言對為易事對為難反對為優正對為劣言
對者雙比空辭者也事對者並舉人驗者也反對者理
殊趣合者也正對者事異義同者也長卿上林云修容
乎禮園翺翔乎書圃此言對之類也宋玉神女賦云毛
嬙鄣袂不足程式西施掩面比之無色此事對之類也
仲宣登樓云鍾儀幽而楚奏莊舄顯而越吟此反對之
類也孟陽七哀云漢祖想枌榆光武思白水此正對之
類也凡偶辭胸臆言對所以為易也微人乏學事對所
以為難也幽顯同志反對所以為優也並對苦心正對
所以為劣也
郢人為賦託以靈均舉世而誦之後知其非皆緘口而
捐之此為未知文也(劉晝/新論)
列女傳式微二人之作聨句始此文心雕龍云聨句共
韻栢梁餘製
司馬相如為上林子虚賦意思消散不復與外事相關
控引天地錯綜古今忽然如睡渙然而興幾百日而後
成其友人盛覧字長通䍧牱名士嘗問以作賦相如曰
合纂組以成文列錦繡而為質一經一緯一宫一商此
賦之迹也賦家之心苞括宇宙總覽人物斯乃得之於
内不可得而傳覽乃作合組歌列錦賦而退終身不復
敢言作賦之心矣(西京/雜記)
相如將獻賦未知所為夢一黄衣翁謂之曰可為大人
賦遂作大人賦以獻之賜錦四疋
長安有慶虬之亦善為賦嘗為清思賦時人不知貴也
乃託以相如所作遂大見重於世
韓安國為梁孝王作几賦不成鄒陽代作各罰酒三升
(並/上)
揚子雲工賦王君大習兵桓譚欲從二子學子雲曰能
讀千賦則善賦君大曰能觀千劍則曉劍諺曰習伏衆
神巧者不過習者之門(新/論)
靈帝時好辭製造羲皇之書開鴻都之賦而樂松之徒
招集淺陋故楊賜號為驩兠蔡邕比之俳優其餘風遺
文葢蔑如也(文心/雕龍)
魏陳思王詩其源出於國風骨氣竒髙詞彩華茂情兼
雅怨體被文質粲溢今古卓爾不羣嗟乎陳思之於文
章也譬人倫之有周孔鱗羽之有龍鳳音樂之有琴瑟
女工之有黼黻俾爾懐鉛吮墨者抱篇章而景慕映餘
暉以自燭故孔氏之門如用詩則公幹升堂陳思入室
景陽潘陸自可坐於廊廡之間矣(鐘嶸/詩評)
魏肇師曰古人託曲者多矣然鸚鵡賦禰衡潘尼二集
並載奕賦曹植左思之言正同古人用意何至於此(酉/陽)
(襍/爼)
諸葛恪常饗蜀使費禕禕停食䴵索筆作麥賦恪亦請
筆作磨賦咸稱善(諸葛恪/别傳)
棗嵩見陸雲作逸民賦嵩以為大夫出身不為孝子則
為忠臣必欲建功立䇿為國宰輔遂作官人賦以反雲
之賦(文士/傳)
君苖文天才中亦少爾然自復能作文雲惟見其登臺
賦及詩頌作愁霖賦極佳頗傲雲雲所如多恐故當在
二人後然未䆒見其文見兄文輙云欲燒筆硯以為此
故不喜出之曹志苖之婦公其婦及兒皆能作文頃借
其釋詢二十七卷當欲百餘紙寫之不知兄盡有不李
氏云雪與列韻曹便復不用人亦復云曹不可用者音
自難得正(君苗即前/書崔君苖)
有作文惟尚多而家多猪羊之徒作蟬賦二千餘言隠
士賦三千餘言既無藻偉體都自不似事文章實自不
當多(陸士/龍集)
詩苑類格謂廽文出於竇滔妻所作文心雕龍云廻文
所興則道原為始又傅咸有廻文反覆詩温嶠有廽文
詩皆在竇妻前
桓温少與殷浩友善浩嘗作小詩示温温曰汝慎勿犯
我當出汝詩示人(沈約/野史)
晉𢎞農太守郭璞詩憲章潘岳文體相輝彪炳可玩始
變永嘉平淡之體故稱中興第一翰林以為詩首(鍾嶸/詩評)
禇陶字季雅弱不好弄少而聰慧清淡閑黙以墳典自
娯年十三作鷗鳥水磑二賦見者竒之(晉/書)
嵇紹新解覔句稍知音律
姜平子天水人仕於苻堅堅宴羣臣賦詩平子詩内丁
字直而不屈堅問其故答曰屈下者不正之物未足以
獻也堅悦擢上第(丹鉛/録)
宋武帝大㑹戲馬臺令諸人賦詩王曇首詩先成帝以
問其兄太保曰卿弟何如卿太保答曰臣弟若但如下
官門戸何寄武帝大笑(語/林)
宋臨川太守謝靈運詩其源出於陳思襍有景陽之體
故尚巧似而逸蕩過之頗以繁蕪為累嶸謂若人興多
才髙博寓目輙書内無乏思外無遺物其繁富宜哉然
名章逈句處處間起麗典新聲絡繹奔㑹譬猶青松之
拔灌木白玉之暎塵砂未足貶其髙潔也(鍾嶸/詩評)
謝靈運半日吟詩百篇頓落十二齒
宋監典事區惠恭詩惠恭本胡人為顔師伯幹顔為詩
筆輙偷定之後造獨樂賦語侵給主被斥及大將修北
第差充作長時謝惠連兼記室叅軍惠恭時徃共安陵
嘲調末作雙枕詩以示謝謝曰君誠能恐人未重且可
以為謝法曹造遺大將軍見之賞歎以錦二端賜謝謝
辭曰此詩公作長所製請以錦賜之
齊惠休上人詩齊道猷上人詩齊釋寳月詩惠休滛靡
情過其才世遂匹之鮑照恐商周矣羊曜璠云是顔公
忌照之文故立休鮑論庾白二胡亦有清句行路難是
東陽紫廓所造寳月嘗憇其家㑹廓亡因竊而有之廓
子齎手本出欲訟此事乃厚賂止之(並/上)
謝惠連改詩既罷無知音者遇好句自吟而已(杜/註)
湯休謂呉邁云吾詩可為汝詩父謝光禄云不然湯可
為庻兄(詩/品)
沈麟士製黒蝶賦以寄意(南/史)
王筠好弄葫蘆毎吟詩則注水於葫蘆傾已復注若擲
之於地則詩成矣(詩源/指訣)
髙爽博學多才坐事被繫作鑊魚賦以自况其文甚工
後遇赦得免(南/史)
張率年十六作賦頌二千餘首虞訥見而詆之率一旦
焚毁更為詩示之託云沈約訥便句句嗟稱率曰此吾
作也訥慙而退(並/上)
謝秘書平生不嗜書獨愛沈約集行立坐卧靡不諷詠
猶以為未足獨搆一室四壁冩沈詩案頭席上冩小卷
及冊子甚夥不復襍一他書大書額曰沈郎書室
謝朏字敬冲謝莊子幼聰慧十嵗能屬文莊遊土山使
朏命篇攬筆便就莊撫其背曰真吾家千金(南/史)
齊武陵王曄作短句詩學謝靈運陳太祖曰康樂放蕩
作體不辯有首尾安仁士衡深可宗尚顔延之抑其次
也(南齊/書)
鮑照嘗謁臨川王義慶有人止之照曰千載上有英才
異士沈没不聞者安可數哉大丈夫豈可遂韜知能使
蕭艾不辨終日碌碌與燕雀相隨乎於是奏詩義慶大
竒之(鍾嶸/詩評)
江祐嘗詣謝朓朓言有一詩已呼取既而便停祐問其
故曰定復不急(南齊/書)
竟陵王嘗夜集學士刻燭為詩四韻者則刻一寸以此
為率蕭文琰曰燒一寸燭而成四韻詩何難之有乃與
江洪等共叩銅鉢響絶則成詩皆可觀
沈琛見王儉詩曰王令文章大進丘靈鞠曰何如我未
進時
劉孝綽兄弟相朂以學並工屬文孝綽嘗云三筆六詩
三即第三弟孝儀六即第六弟孝威(梁/書)
劉孝綽辭藻為後進所宗嘗為詩曰塞外羣鳥返雲中
侣㕍歸髙祖見大怒即奪侍郎又為詩二首其一曰鳴
鑣響夾轂飛葢倚林廬其二曰城闕山林逺一去不相
聞髙祖嗟賞復侍郎沈約曰卿以詩失黄門還以詩得
黄門孝綽曰此即既為風所開復為風所落也
劉顯嘗為上朝詩沈約見而美之命工書人題之於郊
居宅壁後顯博聞彊記過於裴顧時波斯獻生師子帝
問師子有何色顯曰黄師子超不及白師子超
顧歡六歳家貧父使田中驅鵲歡作黄鵲賦而歸鵲食
稻過半父怒欲撻之見賦乃止
到溉孫藎早聰慧位尚書殿中郎嘗從武帝幸京口登
北顧樓賦詩藎受詔便就上以示溉曰藎定是才子翻
恐卿從來文章假手於藎因賜絹二十疋後溉毎和御
詩上輙手詔戲溉曰得無貽厥之力乎
陳郡袁嘏自重其文謂人云我詩應須大材迮之不爾
飛去(並/上)
有何贈箸者常於任昉座賦詩而其詩言不類任云卿
詩可謂高厚其人大怒曰遂以我詩為茍號(金樓/子)
梁武於武徳殿毎詩限三刻成謝微二刻便就文甚美
梁元帝書記皆出洪亭丁覘之筆軍府多未相重故語
云丁君十紙不敵王褒數字
落花詩自梁蕭子範始
金城内刺史院有髙齋梁昭明太子於此齋造文選簡
文為晉安王鎮襄陽日引劉孝威等於此齋綜覈詩集
凡十人資給豐厚時號髙齋學士
陳使傅縡聘齊以薛道衡接對之縡贈詩五十韻道衡
和之南北稱美魏収曰傅縡所謂以蚓投魚耳(北/史)
陳後主集有宣猷堂燕集五言曰披鈎賦韻逐韻多少
次第而用坐有江總陸瑜孔範等三人後主韻得迮格
白赫易夕擲斥折唶字其詩用韻與所得韻次前後正
同是先書韻為鈎坐客均探各據所得循序賦之正後
世次韻類也
魏収隨父赴邊欲以武藝自逹鄭伯調之曰魏郎弄㦸
多少収慙遂折節讀書夏月坐版牀隨樹隂諷誦積年
牀版為之銳減而精力不輟年二十七上南狩賦甚見
褒美伯謂曰卿不遇老夫猶應走兎(北/史)
祖珽字孝徴神情機警辭藻遒逸與裴譲之並有令譽
為當世所推省中語曰多才多能祖孝徴能賦能詩裴
讓之(北齊/書)
髙祖宴侍臣於清徽堂遂令黄門郎崔光讀暮春羣臣
應詔詩至彭城王勰詩髙祖為改一字勰曰臣露此拙
方見聖朝之私賴蒙神筆賜刋得有令譽髙祖曰雖雕
琢一字猶是玉之本體勰曰臣聞詩三百一言可蔽今
陛下刋以一字足以價等連城(後魏/書)
齊文宣帝崩當朝文士各作挽歌十首擇其善者用之
魏収楊休之祖孝徴等不過得一二首盧思道獨有八
篇人稱八美盧郎(北/史)
盧思道與庾知禮作詩知禮成而思道未就知禮曰盧
詩何太眷眷思道曰自許編蒲疾何如織錦遲(談藪/)
北齊并州有士族好為可笑詩賦輕蔑邢魏諸公衆共
嘲弄虚相稱贊必擊牛釃酒延之其妻明鑒人也泣而
諫之此人歎曰才華不為妻子所容與何况行路至死
不覺(顔氏/家訓)
陽俊之多作五言歌詞蕩而拙世俗流傳名為陽五伴
侣寫賣不絶俊之遇於市言其字誤取而改之賣者曰
陽五古之賢人君何所知輕敢議論俊之大喜自言有
集十卷雖家兄亦不知吾是才士(家/訓)
李百藥見子而論詩子不答百藥退謂薛収曰吾上陳
應劉下述沈謝分四聲八病剛柔清濁各有端序音若
塤篪而夫子不應我其未逹歟薛収曰吾嘗聞夫子之
論詩矣上明三綱下逹五常於是徴存亡辯得失故小
人歌之以貢其俗君子賦之以見其志聖人采之以觀
其變今之營營馳騁乎末流是夫子之所痛也不答則
有由矣(文中/子)
廣博物志卷二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