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定淵鑑類函
御定淵鑑類函
欽定四庫全書
御定淵鑑𩔖函卷二百九十四
人部五十三(鑒誡/)
鑒誡三
原詩魏繁欽逺戍勸戒詩曰肅將王事集此揚土凡我
同盟既文既武郁郁桓桓有規有矩務在和光同塵共
垢各竟其心為國蕃輔誾誾衎衎非法不語可否相濟
闕則云補 又雜詩曰世俗有險易時運有盛衰老氏
和其光蘧瑗貴可懐 應璩雜詩曰細微可不慎隄隤
自蟻□腠理早從事安復勞鍼石哲人覩未形愚夫闇
明白曲&KR0691;不見賔焦爛為上客思願獻良規江海儻不
逆狂言雖寡善猶有如鷄跖鷄跖食不已齊王為肥澤
晉嵇紹贈石崇詩曰人生禀五常中和為至徳嗜欲
雖不同伐生所不識仁者安其身不為萬物惑事故誠
多端未若酒之賊内以損性命煩辭傷軌則屢飲致疲
怠清和自否塞陽豎敗楚軍長夜傾宗國詩書著明戒
量體節飲食逺希彭聃夀虗心處沖黙茹芝味醴泉何
為昏酒色 增陸機君子行曰天道夷且簡人道險而
難休咎相乗躡翻覆若波瀾去疾苦不逺疑似實生患
近火固宜熱履氷豈惡寒福鍾恒有兆禍集非無端近
情苦自信君子防未然 唐杜甫述古詩曰市人日中
集於利競錐刀置膏烈火上哀哀自煎熬農人望嵗稔
相率除蓬蒿所務榖為本邪贏無乃勞舜舉十六相身
尊道何髙秦時任商鞅法令如牛毛 又有感詩曰洛
下舟車入天中貢賦均日聞紅粟腐寒待翠華春莫取
金湯固長令宇宙新不過行儉徳盜賊本王臣 杜牧
留誨曹師等詩曰萬物有好醜各一姿狀分惟人即不
爾學與不學論學非探其華要自撥其根孝友與誠實
而不忘爾言根本既深實柯葉自滋繁念爾無忽此期
以慶吾門 李商隐詠史詩曰歴覽前賢國與家成由
勤儉破由奢何須琥珀方為枕豈得珍珠始是車運去
不逢青海馬力窮難拔蜀山蛇幾人曾預南薫曲終古
蒼梧哭翠華
增賦後漢班彪北征賦曰夫子固窮遊藝文兮樂以忘
憂惟聖賢兮達人從事有儀則兮行止屈伸與時息兮
君子履信無不居兮雖之蠻貊何憂懼兮 原魏文帝
戒盈賦序曰避暑東閣延賔髙會酒酣樂作悵然懐盈
滿之戒乃作斯賦曰惟應龍之將舉飛雲降而下征資
物𩔖之相感信貫徹之通靈何今日之延賔君子紛其
集庭信臨髙而增懼獨處滿而懐愁願羣士之箴規博
納我以良謀 呉楊泉贊善賦曰伊善惡之所施乃禍
福之為階行得安而保身妄為害而自危故先民之有
作執溫恭而不虧云顔冉之遭命怪禍福之參差夫二
賢之履道歴千載而見知身既沒而名存厥復戚乎何
為夫死生之有命非神明之所規故積善之家厥福惟
昌積惡之門必有餘殃是以趙武好善厥𦙍以長三郤
好勝厥身以亡古人從善如不及去惡如探湯何福徳
而難值而禍惡之易當 增晉潘岳為長安令作西征
賦述所歴美惡勸戒焉其畧曰當休明之盛世兮託菲
薄之陋質納旌弓于鉉台讚庶績于帝室嗟鄙夫之常
累固既得而患失無栁季之直道佐士師而三黜彼負
荷之殊重兮雖伊周其猶殆窺七貴于漢庭疇一姓之
或在無危明以安位祗居逼以示專陷逆亂以受戮匪
降禍之自天孔隨時以行藏蘧與國而舒卷茍蔽微以
繆章患過辟之未逺悟山潛之逸士卓長徃而不返陋
吾人之拘攣飄萍浮而蓬轉
原贊晉戴逵三復贊曰嗜好深則天機淺名利集則純
白離識鑒逾昏驕滛彌太心與慎乖理與險㑹然後役
智以御險履險以逃害故隂陽寇其内人力攻其外隂
陽結則金石為之消人事至則雖智不足賴若然者雖
翠幄華堂焉得而康之列鼎重味焉得而嘗之 周庾
信周公伯禽贊曰伯禽居魯鳴玉來朝周公問政治國
風謡北山有梓南山有喬禮容雖備俯仰無驕
原箴梁武帝凡百箴曰凡百衆庶爾其聽之事無大小
先當熟思思之不熟致成反覆其心不定不可施令是
曰亂常是曰敗政弗止辱身亦䘮厥命勿恃爾尊驕慢
淫昏勿謂爾貴長夜荒醉日不恒中月盈則虧履邪念
正居安思危莫言爾賤而不受命君子小人本無定性
莫言人微而以自輕水清照静表直影端近取諸身無
假逺觀猗歟哲人勿謂斯難 增唐李徳裕丹扆六箴
宵衣箴曰先王聽政昧爽以俟鷄鳴既盈日出而視伯
禹大聖寸隂為貴光武至仁反支不忌無俾姜后獨去
簪珥彤管記言克念前志 正服箴曰聖人作服法象
可觀雖在晏遊尚不懐安汲黯莊色能正不冠楊阜慨
然亦譏縹紈四時所御各有其官非此勿服惟辟所難
罷獻箴曰漢文罷獻詔還騄駬鑾輅徐驅焉用千里
厥後令王亦能恭己翟裘既焚筒布則毁道徳為麗慈
儉為美不過天道斯為至理 納誨箴曰惟后納誨以
求厥中從善如流乃能成功漢驁沉酒舉白浮鍾魏叡
侈汰凌霄作宫忠雖不忤而善亦從以規為瑱是謂塞
聰 辨邪箴曰居上處深在察微萌雖有讒慝不能蔽
明漢之孝昭睿過周成上書知詐照姦得情燕盖既折
王猷洽平百代之後乃流淑聲 防㣲箴曰天子之孝
敬遵王度安必思危乃無遺慮亂臣猖獗非可遽數元
服莫辨觸瑟始仆柏谷微行豺豕塞路覩貌獻飱斯可
戒懼 宋陳彭年大寳箴曰二儀之内最靈者人生民
之中至大者君民亦可畏天亦無親所輔者徳所歸者
仁治亂所始言動之間觀之則易處之甚難茍能慮末
乃可防閑知人則哲視逺則聦葑菲㒺捨杞梓乃充不
扶自直惟蓬在麻非揀莫見唯金在沙忠言致益豈讓
膏粱六藝為樂寧後笙簧任賢勿貳堯所以昌改過不
吝湯所以王 程頤視聽言動箴視箴曰心兮本虚應
物無迹操之有要視為之則蔽交于前其中則遷制之
于外以安其内克己復禮久而誠矣 聽箴曰人有秉
彞本乎天性知誘物化遂亡其正卓彼先覺知止有定
閑邪存誠非禮勿聽 言箴曰人心之動因言以宣發
禁躁妄内斯静專矧是樞機興戎出好吉凶榮辱惟其
所召傷易則誕傷煩則支己肆物忤出悖來違非法不
道欽哉訓辭 動箴曰哲人知幾誠之於思志士厲行
守之於為順理則裕從欲惟危造次克念戰兢自持習
與性成聖賢同歸 朱熹敬齋箴曰正其衣冠尊其瞻
視潛心以居對越上帝足容必重手容必恭擇地而蹈
折旋蟻封出門如賔承事如祭戰戰兢兢㒺敢或易守
口如瓶防意如城洞洞屬屬㒺敢或輕不西以東不南
以北當事而存靡他其適弗貳以二弗叁以三惟精惟
一萬變是監從事於斯是曰持敬動静無違表裏交正
須臾有間私欲萬端不火而熱不氷而寒毫釐有差天
壤易處三綱既淪九法亦斁於乎小子念哉敬哉墨卿
司戒敢告靈䑓
原訓晉潘岳兩階銅人訓曰言之有臧託乎多士言之
不臧絶之由已無曰莫傳宣於四海無曰莫聞響振萬
里樞機之發榮辱之徴怨豈在大纖芥是興 増唐栁
玭家訓曰夫門第髙者一事墜先訓則異他人門髙則
自驕族盛則人窺嫉實藝懿行人未必信纎瑕微累十
手争指矣所以脩已不得不至為學不得不堅予聞先
公僕射言立己以孝弟為基恭黙為本畏怯為務勤儉
為法居家以忍順保交以簡恭廣記如不及求名如儻
來莅官則潔己省事而後可以言家法家法備而後可
以言養人董生有云弔者在門賀者在閭言憂則恐懼
恐懼則福至又曰賀者在門弔者在閭言受福則驕奢
驕奢則禍至故世族逺長與命位豐約不假問蓍龜星
數在處心行事而已夫名門舊族莫不由祖考忠孝勤
儉以成立之亦莫不由子孫頑率奢傲以覆墜之成立
之難如升天覆墜之易如燎毛
原誡漢東方朔誡子曰明者處世莫尚於中優哉游哉
與道相從首陽為拙柱下為工飽食安歩以仕代農依
隐玩世詭時不逢是故才盡者身危好名者得華有羣
者累生孤貴者失和遺餘者不匱自盡者無多聖人之
道一龍一蛇形見神藏與物變化隨時之宜無有常家
後漢鄭𤣥戒子曰宿業衰落仍有失誤年入此嵗而
七十矣於禮可傳家事今我告爾以老將閑居以安性
覃思以終業非拜國君之命問族親憂患展敬墳墓春
秋觀省野物何嘗扶杖出門乎家事大小汝一承之求
為君子之道鑚研勿替敬慎威儀以近有徳顯譽成於
僚友徳行立於己志可不深念耶 髙義方清誡曰天
長而地久人生則不然又不養福禄以全其夀年飲酒
病我性思慮害我神美色伐我命利慾亂我真神明無
聊頼愁毒於衆煩中年棄我逝忽若風過山形氣各分
離一徃不復還上士愍其痛抗志凌雲煙滌蕩棄穢累
飄邈任自然退脩清以浄存吾元中元澄心翦思慮泰
清不受塵恍惚中有物希微無形端智慮赫赫盡谷神
綿綿存 魏王肅家誡曰夫酒所以行禮養性為歡樂
也過則為患不可不慎是故賔主百拜終日飲酒而不
得醉先王所以備酒禍也凡為主人飲客使有酒色而
已無使至醉若為人所強必退席長跪稱父戒以辭之
敬仲辭君而况於人乎為客又不得唱造酒史也若為
人所屬下坐行酒隨其多少犯令行罰示有酒而已無
使多也禍變之興常於此作所宜深慎 王昶家誡曰
夫立功者有二難功就而身不退一難也退而不静務
伐其功二難也且懐禄之士躭寵之臣茍患失之何所
不至若樂毅帥弱燕之衆東破強齊収七十餘城其功
盛矣知難而退保身全名張良仗劍建䇿光濟大漢辭
三萬户封學養性之道棄人間之事卒無咎悔何二賢
綽綽有餘裕哉治家亦有患焉積而不能散則有鄙吝
之累積而好奢則有驕上之罪大者破家小者辱身此
二患也 吳陸景誡盈曰富貴天下之至榮位勢人情
之所趨然古之智士或山藏林竄忽而不慕或功成身
退逝若脱屣者何哉蓋居髙畏其危處滿懼其盈富貴
榮勢本非禍始而多以凶終者持之失徳守之背道道
徳喪而身隨之矣是以留侯范蠡棄貴如遺叔敖蕭何
不宅美地此皆知盛衰之分識倚伏之機故身全名著
與福始卒自此以來重臣貴戚隆盛之族莫不罹患搆
禍鮮以善終大者破家小者滅身唯金張子弟世履忠
篤故保貴持寵祚鍾昆嗣 晉李充起居誡曰溫良恭
儉仲尼所以為貴小心翼翼文王所以稱美聖徳周達
無名斯亦聖中之目也中人而有斯行則亦聖人之一
隅矣而末俗謂守慎為拘吝退懼為怯弱不遜以為勇
無禮以為達異乎吾所聞也 嵇康家誡曰人無志非
人也但君子用心有所准行當量其善者擬議而後動
若心之所之則口與心誓守死無二恥躬不逮期在必
濟若心疲體懈或牽於外物或累於内欲不堪近患不
忍小情則議於去就議於去就則二心交争二心交争
則向所以見役之情勝矣或有中道而廢或有未成而
敗以之守則不固以之攻則怯弱與之誓則多違與之
謀則善泄臨樂則肆情處逸則極意故雖榮華熠熠無
結秀之效終年之勤無一日之功斯君子所以歎息也
若夫申胥之長吟夷齊之全潔展季之執信蘇武之守
節可謂固矣故以無心守之安而體之若自然也乃是
守志之盛者也 増唐姚崇氷壺誡曰氷壺者清潔之
至也君子對之不忘乎清夫洞澈無瑕澄空見底當官
明白者有𩔖是乎故内懐氷清外涵玉潤君子氷壺之
徳也玉本無瑕氷亦至潔方圓相映表裏皆徹喻彼貞
廉能守其節凡今之人就列稱臣當官以割剥為務在
上以財賄為親異夫象之有齒以焚其身魚之貪餌以
曝其鱗故君子讓榮不憂辭滿為珍以備其徳以全其
貞與其濁富寧比清貧吳隱酌泉龎恭致氷嗟爾有位
禄厚官尊固當聳廉勤之節塞貪競之門氷壺是對炯
戒猶存以此清白遺其子孫 栁玭奢侈戒曰王相國
涯方居相位掌利權竇氏女歸請曰玉工貨一釵竒巧
須七十萬錢王曰七十萬錢我一月俸金爾豈於汝惜
但一釵七十萬此妖物也與禍相隨女不敢復言數月
女歸告王曰前時釵為馮外郎妻首飾矣乃馮球也王
歎曰馮為郎吏妻之首飾有七十萬其可久乎馮為賈
相餗門人最宻賈蒼頭頗張威福馮召而朂之未浹旬
馮晨謁賈有二青衣捧地黄酒飲之食頃而終賈為出
涕竟不知其由又明年王賈皆遭禍噫王以珍竒貨為
物之妖信知言矣而徒知物之妖而不知恩權赫勢之
妖甚於物邪馮以卑位貪寶貨已不能正其家盡忠所
事而不能保其身斯亦不足言矣賈之臧獲害門客於
墻廡之間而不知欲終始冨貴其可得乎此雖一事作
戒數端 宋司馬光戒子曰吾本寒家以清白相承吾
性不喜華靡自為乳兒長者加以金銀華美之服輒羞
赧棄去之二十忝科名聞喜宴獨不戴花同年曰君賜
不可違也乃簪一花平生衣取蔽寒食取充腹亦不敢
故服垢弊以矯俗千名古人以儉為美徳今人以儉相
詬病嘻異哉近世風俗尤為侈靡走卒𩔖士服農夫躡
絲履吾記天聖中先公為羣牧判官客至未嘗不置酒
或三行五行不過七行酒沽於市果止於棃栗棗柿肴
止於脯醢菜羮器用瓷漆當時士大夫家皆然人不相
非也㑹數而禮勤物薄而情厚近日士大夫家酒非内
法果肴非逺方珍異食非多品器皿非滿案不敢㑹賔
友常數月營聚然後敢發書茍或不然人争非之以為
鄙吝故不隨俗靡者鮮矣嗟乎風俗頺弊如是居位者
雖不能禁忍助之乎昔李文靖公為相治第封邱門内
㕔事僅容旋馬或言其太隘公歎曰第當傳子孫此為
宰相㕔事誠隘為太祝奉禮㕔事己寛矣叅政魯公為
諫官真宗召之得於酒家既入問其來遲以實對上曰
卿為清望官奈何飲於酒肆對曰臣家貧客至無器皿
果肴故就酒家之觴上以其無隱益重之張文節為相
自奉養如為河陽掌書記時所親或規之曰公今受俸
不少自奉若此公雖自信清約外人頗有公孫布被之
譏公歎曰吾今日之俸雖舉家錦衣玉食何患不能顧
人之常情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吾今日之俸豈能
常有身豈能常存一旦異於今日家人習奢既久不能
頓儉必致失所豈若吾居位去位身存身亡如一日乎
嗚呼大賢之深謀逺慮豈庸人所及哉御孫曰儉徳之
共也侈惡之大也共同也言有徳者皆由儉來也儉則
寡欲君子寡欲則不役於物可以直道而行小人寡欲
則能謹身節用逺罪豐家故曰徳之共也奢則多欲君
子多欲則貪慕富貴枉道迷禍小人多欲則多求妄取
敗家喪身是以居官必賄居鄉必盜故曰侈惡之大也
元㢘希憲戒子曰丈夫見義勇為禍福無預於己謂
臯䕫稷契伊傅周召為不可及是自棄也天下事茍無
牽制三代可復也
原誥宋顔延之庭誥曰若能服温厚而知穿弊之苦周
明之徳也厭滋旨而識空嗛之急仁恕之功也豈與比
髪膚於草石方手足於飛走者同其意哉罰慎其濫惠
誡其偏罰濫則無以為罰惠偏則不如無惠嫌或疑心
誠亦難分動容竊鈇束裝盜金又何足論也火含煙而
煙妨火桂懷蠧而蠧殘桂然火勝則煙滅蠧壯則桂折
故性明者欲簡嗜繁者氣昏與善人居如入芝蘭之室
久而不知其芳與之化矣與不善人居如入鮑魚之肆
久而不知其臭與之變矣唯夫金貞玉粹者乃能處而
不汙其身耳故曰丹可滅而不能使無赤石可毀而不
能使無堅茍非丹石之性必慎浸染之由
原銘後漢崔瑗座右銘曰無道人之短無説己之長施
人慎勿念受施慎勿忘俗譽不足慕唯仁為紀綱隱身
而後動謗議庸何傷無使名過實守愚聖所臧柔弱生
之徒老氏誡剛強在涅貴不淄曖曖内含光硜硜鄙夫
介悠悠故難量慎言節飲食知足勝不祥行之茍有恒
久久自芬芳 魏卞蘭座右銘曰重階連棟必濁汝真
金寶滿室將亂汝神厚味來殃豔色危身求髙反墜務
厚更貧閉情塞欲老氏所珍周廟之銘仲尼是遵審慎
汝口戒無失人從容順時和光同塵無謂𠖇漠人不汝
聞無謂幽冥處獨若羣不為福先不與禍鄰守元執素
無亂大倫常若臨深終始惟純 増宋張載東銘曰戲
言出於思也戲動作於謀也發於心見乎四支謂非己
心不明也欲人之無己疑不能也過言非心也過動非
誠也失於聲繆迷其四體謂己當然自誣也欲他人已
從誣人也或者謂出於心者歸咎於己戲失於思者自
誣為己誠不知戒其出汝者反歸咎其不出汝者長傲
且遂非則不智孰甚焉
原書後漢崔駰與竇憲書曰駰聞交淺而言深者愚也
在賤而望貴者惑也未信而納忠者謗也皆所不宜而
或蹈之者思效其區區憤盈而不能已也竊見足下體
淳淑之姿躬髙明之量意美志厲有尚賢之風駰幸得
充下館列後陳是以竭其拳拳敢進一言傳曰生而冨
者驕生而貴者傲富貴而能不驕傲者未之有也 梁
簡文帝誡當陽公書曰汝年時尚幼所闕者學可久可
大其唯學歟所以孔丘言吾嘗終日不食終夜不寢以
思無益不如學也若使牆面而立沐猴而冠吾所不取
立身之道與文章異立身須謹重文章且須放蕩 元
帝與學生書曰吾聞斲玊為器諭乎知道惟山出泉譬
乎從學是以執射執御雖聖猶然為弓為箕不無因矣
抑又聞曰漢人流麥晉人聚螢安有挟冊讀書不覺風
雨以至朗月章奏不知爝火為㣲所以然者良有以夫
可久可大莫過乎學求之於己道在則尊 徐勉與子
書曰家世清廉故常居貧素至於産業之事所未嘗言
中年聊於東田欲穿池種𣗳少寄情賞又以郊際閑曠
終可為宅儻獲懸車致仕實欲歌哭於斯經營歴年粗
已成立桃李茂宻松竹成隂塍陌交通渠畎相屬層樓
廻榭頗有臨眺之羙孤岑叢薄不無糾紛之興雖云人
外城闕宻邇凡為人長殊復不易當使中外諧和人無
間言先物後己然後可貴老子云後其身而身先若能
爾者更招巨利汝當勉朂見賢思齊不宜忽略以棄日
也非徒棄日乃是棄身身名美惡豈不大哉 范縝與
王僕射書曰君侯匡輔聖朝中夏無虞既盡美矣又盡
善矣唐堯非不隆也門有謗木虞舜非不盛也庭懸諌
鼓周公之才也樂聞譏諌故明君賢宰不憚諤諤之言
布衣窮賤之人咸得獻其狂瞽先王所以有而勿亡得
而勿失功傳不朽名至今者用此道也 增宋畢仲游
與司馬光書曰昔安石以興作之説動先帝而患財之
不足也故凡政之可以得民財者無不用蓋散青苗置
市易歛役錢變鹽法者事也而欲興作患不足者情也
茍未能杜其情而徒欲禁其事是以百説而百不行今
遂廢傷民者一埽而更之則向來用事於新法者必不
喜矣必操不足之情言不足之事以動上意雖致石人
而使聽之猶將動也為今之策當大舉天下之計深明
出入之數使天子曉然知天下之餘於財也財不足之
論不得陳於前矣昔安石之居位也中外莫非其人今
欲救前日之敝而左右侍職司使者十有七八皆安石
之徒以此救弊如人久病而少間其父子兄弟喜見顔
色而未敢賀者以其病之猶在也 明唐順之與楊繼
盛書曰執事豪傑士也忘身許國不回不撓使世間淟
涊全軀保禄之士聞風縮頸羞媿不暇執事之志則然
而才足濟之然竊有少致愛於執事者頗覺慷慨激發
之氣太勝而含蓄沉幾之力或不及焉且夫直前太鋭
近於用壯取必太過近於浚恒在易固有戒矣惟幾也
能通天下之志惟深也能成天下之務自古欲以成務
而或僨焉者未必盡是庸人或豪傑與有責焉耳
原論晉潘尼安身論曰蓋崇徳莫盛乎安身安身莫大
乎存政存政莫重乎無私無私莫深乎寡欲是以君子
安其身而後動易其心而後語定其交而後求然則動
者吉凶之端也語者榮辱之主也求者利病之幾也行
者安危之決也故君子不妄動也必適於道不徒語也
必經於理不茍求也必造於義不虛行也必由於正夫
然用能免或擊之凶享自天之祐故身不安則殆言不
順則悖交不審則惑行不篤則危四者存乎中則憂患
接乎外矣憂患之接必生於自私而興於有欲自私者
不能成其私有欲者不能濟其欲理之至也 袁宏去
伐論曰夫君者必量才任以授官參善惡以毁譽課功
過以賞罰者也茍伐其善必忘其惡於是怨責之情必
存乎心希望之氣必形乎色此矜伐之士自賢之人所
以為薄而先王甚惡之者也君子則不然勞而不伐施
而不徳致恭以存其位下人不隱其功處不避汙官不
辭卑惟懼不任惟患弗能故力有餘而智不屈逺咎悔
而行成名立也 增魏曹冏六代論曰大魏之興於今
三十有四年矣觀五代之存亡而不用其長䇿覩前車
之傾覆而不改其轍跡子弟王空虛之地君有不使之
民宗室竄于閭閻不聞邦國之政權均匹夫勢齊凡庶
内無深根不拔之固外無磐石宗盟之助非所以安社
稷為萬代之業也夫泉竭則流涸根朽則葉枯枝繁者
䕃根條落者本孤故語曰百足之蟲至死不僵扶之者
衆也此言雖小可以喻大
御定淵鑑𩔖函卷二百九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