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稗類鈔

宋稗類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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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宋稗𩔖鈔卷十八

             常熟潘永因編

 異禀第三十

華元郡王允良性好晝睡毎自旦酣寝至暮始興盥櫛

 衣冠而出燃燈燭治家事飲食宴樂達旦而罷則復

 就枕無日不如此由是一宫之人皆晝卧夕興允良

 不甚喜聲色亦不為他驕恣惟俾晝作夜性與人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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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觀察使劉從廣燕王壻也常語燕王好坐木馬上

 毎坐則不肯下或飢則就其上具食往往乘興奏樂

 於前酣飲終日亦其性之異也(允良太良㓜子/燕王元儼子也)

夏文荘公竦性豪侈禀賦異於人纔睡即身冷而僵一

 如逝者既覺湏令人温之良乆方能動人有見其陸

 行两車相連載一物巍然問之乃綿帳也以數千兩

 綿為之常服仙茅鍾乳硫黄莫知紀極晨起毎食鍾

 乳粥有小吏竊食之遂𤼵疽㡬不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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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僕射齊賢體質豐大飲噉過人尤嗜肥猪肉每食數觔天夀

 院風藥黒神丸常所服不過一彈丸公常以五七兩為一大

 劑夾以胡餅而頓食之淳化中罷相知安陸州安陸山郡

 未嘗識逹官見公飲噉不𩔖常人舉郡驚駭嘗與賔客㑹

 食厨吏置一金漆大桶於㕔側窺視公所食如其物投桶

 中至暮酒漿浸漬漲溢滿桶郡人嗟愕以為享富貴者

 必有異於人也然晏元獻公清瘦如削其飲食甚微每析

 半餅以筯卷之抽去其筯捻頭一莖而食此亦異於常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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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温叔丞相形體魁梧進趨甚偉阜陵素喜之且聞其飲

 啖數倍常人㑹史忠惠進玉海可容酒三升一日召對

 便殿從容問之曰聞卿健啖朕欲作小㸃心相請何如

 趙悚然起謝遂命中貴人捧玉海賜酒至六七皆飲釂

 繼以金拌捧籠炊百枚遂食其半上笑曰卿可盡之於

 是復盡其餘上為之一笑其後均役荆南暇日欲求一

 客伴食不可得偶有以本州兵馬監押某人為薦遂召

 之燕飲自早逹暮賔主各飲酒三斗猪羊肉各五觔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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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餬五十事公已醉飽摩腹而監押者屹不為動公笑

 曰君尚能飲否對曰領鈞㫖於是再飲數杓復問之

 其對如初凡又飲斗餘乃罷臨别忽聞其人腰腹間

 &KR1154;然有聲公驚曰是必過飽腸裂無疑吾本善意乃

 以飲食殺人終夕不自安黎明亟遣鈴下老兵往問

 而典客已持謁白曰某監押見留客次謝筵公愕然

 延之扣以夜来所聞跼蹐起對曰某不幸抱飢疾小

 官俸薄終嵗未嘗得一飽未免以革帶束之昨蒙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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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不覺果然革條為之迸絶故有聲耳國初文知州

 善啖太祖賜犢食盡腰有聲疑其腹裂明日問之曰

 臣苦飢以帛束之昨賜飽不覺帛斷事與趙同

江南逆旅中一老婦啖物不知飽徐徳占過之老婦愬

 以飢其子恥之對徳占以蒸餅噉之盡一竹簣約有

 百餅猶稱飢不已日飰一石米随而利之饑復如故

 京兆醴泉主簿蔡繩亦得饑疾每饑立湏噉物稍遲

 則頓仆悶絶懐中常置餅餌雖對貴客亦湏齕啖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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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美行博學工文為時聞人終以此不幸無人識其

 疾者

蒲𫝊正為宋資政有大洗面小洗面大濯足小濯足大

 澡浴小澡浴小洗面一易湯用二人頮面而已大洗

 面三易湯用五人肩頸及焉小濯足一易湯用二人

 踵踝而已大濯足三易湯用四人膝股及焉小澡浴

 湯用三斛人用五六大澡浴湯用五斛人用八九毎

 日兩洗面兩濯足間日一小浴又間日一大浴口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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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藥薫爐妙香未嘗斯湏去側也與王介甫同時共

 事介甫垢面亂髪衣服生蟣蝨而蒲則如此視南史

 所稱何佟之一日洗浴十餘遍同其水淫若劉寛經

 年不洗浣陰子春經年不濯足者相反極矣

趙忠惠帥維揚日募僚趙叅議有婢慧黠盡得同輩之

 歡趙昵之堅拒不從疑有異强即之則男子也聞於

 有司蓋身具二形前後奸狀不一遂置之極刑嘗考

 之佛書所云愽又牟釋迦者謂半月能男半月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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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又有五種不男因生堅妒變半半者二形人中惡

 趣也晉五行志謂之人痾惠帝時京洛有人兼男女

 二體亦能兩用人道而性尤淫邪此亂氣所生也玉

 厯通政經云男女兩體主國淫亂而二十八宿真形

 圖所載心房二星皆兩體與丈夫婦人更為雌雄此

 又何耶異物志云靈貍一體自為陰陽故能媚人褚

 氏遺書云非男非女之身精血散分感以婦人則男

 脈應診動以男子則女脉順指皆天地不正之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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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大監勛紹興初知㐮陽單騎之官府治有一樓為公

 退燕息之所勛嘗獨居樓上屏左右命一老兵守其

 下卧榻之前置大浴斛取江漢水滿注其中日易新

 水老兵乆而疑之乘勛晝寝登梯隙壁竊視乃見一

 大鯉魚金鱗頳鬛游泳斛中如覺有窺者注目壁隙

 凝然乆之老兵驚懼趨下自是撤去浴斛不復取水

  北夢𤨏言曰歸登尚書毎浴必屏左右自於浴斛

  中坐移時或有竊視者見一巨龜吹水也性甚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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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嘗爛一半脾旋割旋噉封其殘者一旦内子於封

  處割食歸見之大怒其内由是沒身不復食肉

  楊戩於所居堂後鑿一大池環以廊廡扃鐍周密

  毎至浴時先設巾器并澡豆之屬於池上乃悉屏

  人躍入水中游泳率移刻而出人莫能窺一日戩

  獨寝有盗入其室忽見床上一蝦蟆大幾充牀兩

  目如金光彩注射盜不覺驚踣於地而蝦蟆已復

  變為人乃戩也起坐按劒問曰汝為何人盜以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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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戩擲一銀香毬與之曰念汝實貧以此賜汝勿

  為人言所見也盜不敢受再拜而出後以他事繫

  開封獄自道如此

米元章知無為軍喜神怪毎雨晹致禱則設宴席於城

 隍祠東向坐神像之側舉酒若相獻酬往往𫉬應毎

 得時新茶果之屬輙分以饋神令典客聲喏𫝊言以

 致之間有得緡錢於香案之側若神以勞送者嘗晨

 興呼醮門鼓吏問夜來三更不聞鼔聲吏惶恐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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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有巨白蛇纒其鼔故不敢近米頷之叱吏去不復

 問故人皆疑其蟒精(一作蔡君謨/)

淳熈間姑蘇有民家姓唐一兄一妺其長皆丈有二尺

 里人謂之唐大漢不復能嫁娶毎行勌倚市簷憩坐

 如堵墻不可出出輙傾市從觀之日啗斗餘無所得

 食因適野為巨室受囷粟蓋立囷外則可舉手以致

 不必以梯也有璫以輅使客見之大驚遂入奏詔廩

 之殿前司毎聲喏如洪鐘徳夀時欲見之懼其聚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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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乃臥之俘於河至望仙專舟焉又江山邑寺有緇童

 眉長踰尺來淨慈都人争出視之事聞禁中詔給僧

 牒賜名延慶寺僧日坐之門護以行馬士女填咽炷

 香謂之活羅漢

吕縉叔以知制誥知潁州忽得疾身漸縮小臨終僅如

 小兒古人未曾有此疾終無人識有松滋令姜愚無

 他疾忽不識字數年方稍稍復舊有一人家妾視直

 物皆曲弓絃界尺之𩔖視之皆如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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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書丞張諤嗜酒得竒疾中身而分左常苦寒右則苦

 熱暑月中著襪袴紗綿相半

  𫝊舎人為太學博士日忽得腸痒之疾滿腹作痒

  又無搔處欲笑難笑欲泣難泣數年而愈

叅政孟庾夫人徐氏有竒疾毎𤼵於聞見即舉身戰慄

 至於幾絶見母與弟皆然至死不明又惡聞徐姓及

 打銀打鐵聲嘗有一婢使之十餘年甚得力極喜之

 一日偶問其家所為業婢曰打鐵疾遂作更不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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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逐去之醫莫能施其術

  陳子直主簿之妻有異疾毎腹脹則中有聲如擊

  鼓逺聞於外腹消則止一月一作醫莫能治

有張五星者瞽而慧善辨寳玉此猶是暗中摸索至於

 能别婦人妍醜聞其聲欬扣問數語即知其人美惡

 情性趙信國丞相専俾置姬妾并玉器云

 文苑第三十一

   (宋興一代文章其羽翼經𫝊者尊長程朱陸具/鼔吹休明者推歐蘓王曽俱置弗録寥寥數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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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譬之小璣拱璧聊供把握九鼎一臠/畧一染指用收隐僻非多廣博云爾)

楊文公億欲作文則與門人賔客飲博投壺奕棋笑語

 喧譁而不妨搆思以小方紙細書揮翰如飛丈不加

 㸃毎盈一幅則令門人𫝊録毎疲於應命頃刻間成

 數千言真一代文豪也大年七嵗時對客談論有老

 成風年十一太宗召對便殿授秘書省正字且謂曰

 卿離鄉里得無念父母乎對曰臣見陛下一如臣父

 母上歎賞久之初入館時年甚少故事初授館職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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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啟謝執政時公啟事有曰朝無綘灌不妨賈誼之

 少年坐有鄒枚未害相如之末至一時稱之

  前輩嘗説北朝致祭皇后文楊大年捧讀空紙無

  一字隨自撰曰惟靈巫山一朶雲閬苑一團雪桃

  源一枝花秋空一輪月豈期雲散雪消花殘月缺

  伏惟尚饗仁宗大喜其才敏給有壮國體洪忠宣

  公自嶺外徙宜春沒扵保昌張子韶致祭其文但

  云維某年月日具官某謹以清酌之奠昭告於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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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之靈嗚呼哀哉伏惟尚饗景靈深美其情哀愴

  乃過於辭

謝希深綘嘗作楊秘監啟事有曰曵鈴其空上念無君

 子者觧組不顧公其如蒼生何大年題於所携扇曰

 此文中虎也歐陽公嘗云三代以來文章盛者稱西

 漢希深於制誥尤得其體常楊元白不足多也

五季文章卑陋極矣然當時諸僣偽其國亦頗有人嘗

 游博白之宴石山號普光禪寺者為屋數椽而已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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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逈絶洞穴怪竒得一碑乃偽漢時人為寺記特喜

 其中兩語云蔬足果足松寒水寒

往嵗士人多尚對偶為文穆修張景輩始為平文當時

 謂之古文穆張嘗同造朝待旦於東華門外方論文

 次適見有奔馬踐死一犬二人各記其事以較工拙

 穆修曰馬逸有黄犬遇蹄而斃張景曰有犬死奔馬

 之下時文體新變二人語皆拙澀當時巳謂之工如

 坡公嶺外詩叙虎飲水潭上有蛟尾而食之以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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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説盡云潛鱗有饑蛟掉尾取渴虎只著渴字便見飲

 水意且屬對親切(一作有犬臥於通衢逸焉蹄而殺/之歐文忠公曰使子修史萬卷未)

 (已也改為逸/馬殺犬於道)

錢思公雖生長富貴而少所嗜好惟喜讀書坐則讀經

 史臥則覽小説如厠則閲小詞盖未嘗湏臾釋卷也

 謝希深亦言與宋公垂同在史館毎奏厠必挾書以

 往諷誦之音琅然聞於逺近其篤學如此歐文忠公

 因謂希深曰余生平所作文章多在三上乃馬上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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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厠上也葢惟此尤可以屬思爾公又謂為文有三

 多看多做多商量多也(錢惟演初諡思其/子争之改諡文僖)

錢思公鎮洛所辟僚屬盡一時俊彦時河南以陪都之

 要驛舍常缺公大創一館榜曰臨轅既成命謝希深

 尹師魯歐陽公三人各撰一記期以三日後宴集賔

 之三子相掎角以成文就出之相較希深之文僅五

 百字歐公之文五百餘字獨師魯止三百八十餘字

 而語簡事備復典重有法歐謝二公縮䄂曰止以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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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之作納吾二人者當匿之丞相果召獨師魯獻文

 思公曰何見忽之深已礱三石奉候不得已俱納之

 然歐公終未服在師魯之下獨載酒往通夕講摩師

 魯曰大抵文字所忌者格弱字冗諸君文誠髙然少

 未至者格弱字冗爾永叔奮然持此説别作一記更

 減師魯文廿字而成之尤完粹有法師魯謂人曰歐

 九真一日千里也思公兼将相之位帥洛止以賓友

 遇三子創道服笻杖各三毎府園文㑹丞相則夀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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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褐三人者羽&KR0769;携笻而從之

孫何性落魄而嗜好古文為轉運使日政尚苛峻州縣

 患之乃求古碑文字磨滅者得數本釘於館中孫至

 則讀其碑辨識文字以爪搔髪垢而嗅之遂往往至

 暮不復省録文案

梅詢為翰林學士一日書詔頗多屬思甚苦操觚循階

 而行忽見一老卒卧於日中欠伸甚適梅忽歎曰暢

 哉徐問之曰汝識字乎曰不識梅曰更快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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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宗即位之次年賜李繼遷名復進封西平王時宋湜

 宋白蘇易簡張洎在翰林俾草詔冊皆不稱㫖惟宋

 公湜深探上意必欲推先帝欲封之意因進辭曰先

 皇帝早深西顧欲議真封屬軒鼎之俄遷建漢壇之

 未逮故兹遺命特付𦕈躬爾宜望弓劍以拜恩守疆

 垣而效節上大喜不數月叅大政

夏竦字子喬㓜學於姚鉉鉉使為水賦限以萬字竦作

 三千字示鉉鉉怒不視曰汝何不於水之前後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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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言之竦益之得六千字鉉喜曰可教矣

五代史漢王章不喜文士嘗語人曰此輩與一把算子

 未知顛倒何益於國算子本俗語歐公據其言書之

 有古意温公通鑑改作授之握算不知縱横不如歐

 史矣

嘉祐中詔宋景文歐陽文忠諸公重修唐書時有蜀人

 吳縝者初登第因范景仁請於文忠願預官屬之末

 上書文忠言甚懇切文忠以其年少輕佻拒之縝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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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鞅而去逮夫新書之成迺指摘其瑕疵為糺繆一書

 至元祐中縝游宦暛跎老為郡守與五代史纂誤俱

 刋行之紹興中福唐吳中實元美為湖州教授復刻

 於郡庠且作後序以為鍼膏肓起廢疾杜預實為左

 氏之忠臣然不知縮著書之本意也

舊𫝊歐陽文忠公雖作一二字小簡亦必屬稿其不輕

 茍如此然今集中所見乃明白顯易若未嘗經意者

 而自然爾雅東坡大抵相𩔖初不過為藻采也至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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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直始專集取古人才語以叙事雖造次間必期於

 工而世所𫝊宋景文刀筆集雖平文而務為竒險至

 或作三字韻語近世葢未之見𫝊崧卿給事嘗盛暑

 中以氷餽同舍其簡云蓬萊道山羣仙所游清異人

 境不風自凉火雲騰空莫之能炎餉以氷雪是謂附

 益讀者大笑而不知其淵源亦有自也

  歐陽公為韓魏公畫錦堂記云仕宦至將相富貴

  歸故郷韓公得之愛賞後數日歐復遣介别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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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云前有未是可換此本韓再三玩之無異

  前者但於仕宦富貴下各添一而字文義尤

  暢前輩為文不易如此

  𫝊云良工不示人以樸葢恐見其斧鑿㾗跡

  也黄魯直嘗於相國寺得宋子京堂史藁一

  束歸而熟觀之自是文章日進此無他但見

  其竄易字句與初造意不同而悟入爐鞴之

  妙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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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景文修唐史好以艱深之辭文淺易之説歐公

  思所以諷之一曰大書其壁曰宵寐非楨扎闥洪

  休宋見之曰非夜夢不祥題門大吉耶何必求異

  如此歐公曰李靖𫝊云震霆無暇掩聰亦是𩔖也

  宋慚而退

范蜀公少時與宋子京同賦長嘯却敵騎蜀公先成破

 題云制動以静善勝不争景文見之不復出其所作

 潜於䄂中毁之因謂蜀公曰公賦甚佳更當添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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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字景文賦雖不逮蜀公然破題云月滿邊塞人登

 戍樓亦竒語也

宋宣獻公綬夏英公竦同試童行誦經有一行者誦法

 華經不過問其習業幾年矣曰十年二公笑且憫之

 因各取法華經一部誦之夏公七日宋公五日不復

 遺一字

王舒王性酷嗜書雖寝食間手不釋卷或燕居黙

 坐研䆒經㫖常州日對客語未嘗有笑容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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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㑹賔佐倡優在庭公忽大笑人頗怪之乃共

 呼優人厚遺之曰汝能使太守開顔可賞也有

 一人竊疑公笑不由此因乗間啟公公曰疇日

 席上偶思咸常二卦豁悟微㫖自喜有得故不

 覺𤼵笑耳

王荆公作字説時用意良苦置石蓮百許枚几案上咀

 嚼以運其思遇盡未及益即嚙其指至流血不覺世

 𫝊公初生家人見有貛入其産室有頃公生故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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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貛郎

荆公在蔣山時以近製示蘇子瞻中有騷語云積

 李兮縞夜崇桃兮炫晝子瞻曰自屈宋沒後無

 復離騷句法乃今見之荆公曰非子瞻見䛕某

 自負亦如此

劉貢甫舊與王荆公游甚欵毎相過必終日荆公為叅

 知政事一日貢甫訪之值其方飯使吏延入書室中

 見有藁草一篇在硯下取視之則論兵之文也貢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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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性強記一過目輙不忘既讀復置故處獨念吾以庶

 僚謁執政徑入其便坐非是因復趨出侍於廡下荆

 公飯畢而出始復邀入坐語乆之問貢甫近頗為文

 乎貢甫曰近作兵論一篇草創未就荆公問所論大

 概如何則以所見藁草為己意以對荆公不悟其窺

 見己作也黙然良乆徐取研下藁草裂之葢荆公平

 日論議必欲出人意表苟有能同之者則以為流俗

 之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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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史云慶厯以前學者尚文辭多守章句注疏之學至

 劉原父為七經小𫝊始異諸儒之説王荆公修經義

 葢本於原父云英宗嘗語及原父韓魏公對以有

 文學歐陽文忠公曰劉敞文章未甚佳博學可

 稱也

胡武平嘗奉勅撰温成皇后哀冊當時受旨以温成嘗

 因禁卒竊𤼵捍衛有功而秉筆者不能文其實公乃

 用西漢何羅觸瑟馮媛當熊二事以状其意曰在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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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闈誰何弛衛觸瑟方警當熊已屬覽者無不歎服

 (胡宿字武平常州/晉陵人諡文恭)

  孝宗受禪赦文云凡今𤼵政施仁之日皆

  得之問安視膳之餘天下誦之洪景嚴筆

  也

孫甫字之翰博學強記尤善言唐事能詳其君臣行事

 本末以推見當世治亂毎為人説如其身履其間而

 聴者曉然如目見故學者以為終嵗讀史不如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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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公論也所著唐史記七十五卷論議閎贍書未及

 成而卒詔取其書藏秘府司馬温公書其後云孫公

 昔著此書甚自重惜常别緘其藁於笥必盥手啟之

 謂家人曰萬一有水火刀兵之急他財貸盡棄之此

 笥不可失也每公私少間則増損改易未嘗去手其

 在江東為轉運使出行部亦以自隨過亭傳休止輒

 取修之㑹宣州有急變乘驛遽徃不暇挈以俱既行

 其後金陵大火延及轉運廨舍弟子察親負其笥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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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沼中島上公在宣州聞之亟還入問曰唐書在乎

 察對曰在乃悦餘無所問自壯年至於白首乃成亦

 未以示人文潞公執政嘗就公借之公不與但録姚

 宋論以與之

温公修列代君臣事跡辟范淳甫祖禹同編修公在書

 局分職唐史考其成敗治亂得失之迹撮其機要論

 次成書名曰唐鑑元祐中客有見伊川先生者几案

 無他書唯印行唐鑑一部先生謂客曰近方見此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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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三代以後無此議論崇寧中有見欒城先生於潁

 昌先生曰老來不欲泛觀他書近日且看唐鑑

東坡云子由作栖賢僧堂記讀之便如在堂中見水石

 陰森草木膠葛也僕當為書之刻石堂上且欲與盧

 山結縁予他日入山不為生客也

昔有以詩投東坡者朗誦之而請曰此詩有分數否坡

 曰十分其人大喜坡徐曰三分詩七分讀耳此雖一

 時戲語然涪翁所謂南窻讀書吾伊聲葢讀書者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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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正自可聴耳王沔字楚望端拱初㕘大政上每試

 舉人多令沔讀試卷沔素善讀縱文格下者能抑揚

 髙下迎其辭而讀之聴者忘厭凡經讀者毎在髙選

 舉子凡納卷者必祝之曰得王楚望讀之幸也若然

 則善於讀者不為無助焉

蘇子由嘗云予少作文要使心如旋牀大事大圓成小

 事小圓轉每句如珠圓

徐師川俯是山谷外甥晩年欲自立名客有稱其源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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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谷者公讀之不樂答以小啟曰涪翁之妙天下君

 其問諸水濱斯道之大域中我獨知之濠上

曽南豐表中語有云鈎陳太㣲星緯咸若崑崙渤澥波

 濤不驚陳履常甚愛之嘗曰此語信為竒偉

有謂曽子固南齊書序是一部十七史序不可不熟看

 其要處云所謂良史者其明必足以周萬事之理道

 必足以適天下之用智必足以通難知之意文必足

 以發難顯之情然後其任可得而稱也昔者唐虞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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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明之性有㣲妙之徳使由之者不能知知之者不

 能名其言至約其體至備而為之二典者推而明之

 所記者豈獨其迹併與其深㣲之意而傳之無不盡

 也至於後世諸史事迹擾昩雖有隨世以就功名之

 君相與合謀之臣未有得赫然傾動天下之耳目而

 一時偷奪悖理之人亦幸而不暴著於世豈非所託

 不得其人故耶

曽子固初為太平州司戸時張伯玉作守歐陽公與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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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公諸人咸薦之伯玉殊不為禮一日就㕔作大排

 設召子固惟賓主二人亦不交一談既而召子固於

 書室謂曰人以公為曽夫子必無所不學也子固辭

 遜而退一日請子固作六經閣記子固為作終不可

 其意乃謂子固曰吾試為之即令子固代書曰六經

 閣者諸子百家皆在焉不書尊經也伯玉字公連范

 文正公客子固年少有才名私以不識字詆之伯玉

 有所聞故掲示之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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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昌世衍從陳無已游最久言無已平生惡人節書以

 為茍能盡記不忘固善不然徒廢目力而已夜與諸

 生㑹宿忽思一事必明燭繙閲得之乃已或以為可

 待旦者無已曰不然人情樂因循一放過則不復省

 矣故其學甚博而精尤好經術非如唐之諸子作詩

 之外他無所知也

肅王樞與沈元用同使金館於燕山愍忠寺暇日無聊

 同行寺中偶有一唐人碑辭皆偶麗凡三千餘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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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素强記即朗誦一再肅王不視且聴且行若不經

 意元用歸欲矜其敏取紙追書之不能記者闕之凡

 十四字書畢肅王視之即取筆盡補其缺無遺者又

 改元用謬誤四五處置筆他語畧無矜色元用不覺

 為之駭服

  尹少稷穡强記日能誦麻沙板本書厚一寸嘗與

  吕居仁舍人坐上記厯日酒一行記两月不差一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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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澹菴見楊龜山龜山舉两肘視之曰吾此肘不離案

 三十年然後於道有進張無垢謫横浦寓城西寶界

 寺其寢室有短窻每日昩爽輒抱書立窻下就明而

 讀如是者十四年洎北歸窻下石上雙跌之跡𨼆然

 前輩為學勤苦如此然龜山葢少年事無垢在晚年

 尤難也

童汪錡能執干戈以衛社稷本謂㓜而能赴國難耳非

 性童也翟公巽作童貫誥詞云爾祖汪錡誤也或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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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以戲之

寓言以貽訓誡若柳子厚三戒鞭賈之𩔖頗似以文為

 戲如朱希真敦儒東方智士説蕭東夫海藻呉伍百

 二文亦不無補於世道朱之文曰東方有人自號智

 士才多而心狂凡古昔聖賢與當世公卿長者皆摘

 其短缺而非笑之然地寒力薄終身不免饑凍里有

 富人建第宅甲其國中車馬奴婢鐘鼓帷幄悉備一

 旦富人召智士語之曰吾將逺遊今以居第貸子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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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中金寶資生之具動用什物器皿皆聴子用不計

 期年還則歸我富人即登車而出智士杖䇿而入僮

 僕婢妾大小男婦羅拜堂下各效其所典簿籍以聴

 命號智士曰假公智士因徧觀居第富貴靡麗勝如

 王者喜甚忽更衣東走圊仰視其舍卑狹俯閲其基

 湫隘心鬰然不樂召綱紀僕讓之曰此第髙廣而圊

 不稱僕曰惟假公教智士因令撤舊營新狹者廣之

 卑者増之曰如此以當寒暑如此以蔽風雨既藻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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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梲又丹其楹至於聚籌積灰扇蠅攘蛆皆有法度事

 或未當朝移夕改必善必竒智士躬執茆帚與役夫

 雜作手足瘡繭頭蓬面垢晝夜忘食切切焉惟恐圊

 之未美也不覺閱嵗未落成忽閽者奔告曰阿郎至

 矣智士倉皇棄帚而趨迎富人勞之曰子居吾第樂

 乎智士恍然自失曰自君之出吾惟圊是務初不知

 中堂之温宻别館之虚凉北榭之風南樓之月西園

 花竹之勝吾未嘗經目後房歌舞之妙吾未嘗舉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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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蛛網琴瑟塵栖鐘鼎不知嵗月之及子復歸而吾當

 去也富人揖而出之智士還於故廬且悲且嘆悒悒

 而死南宜僚聞而笑之以告北山愚公愚公曰子奚

 笑哉世之治圊者多矣奚笑哉蕭東夫寓言曰淮右

 浮屠客日飲於呉市醉而狂攘臂突市人行者皆避

 市卒以聞呉牧牧録而械之為符移授伍百使䕶而

 返之淮右伍百垢浮屠曰狂髠坐爾乃有千里役吾

 且爾苦也每未晨而即扣執朴驅其後不得休夜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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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縶其足至奔牛埭浮屠出腰間金市斗酒夜醉伍百

 而髠其首解墨衣衣之且加之械而繫焉頹壁而逃

 明日既曉伍百乃醒寂不見浮屠顧壁已頹曰嘻其

 遁矣既而視其身之衣則墨驚循其首則不髮又械

 且繋縶不能出戸大呼逆旅中曰狂髠故在此獨失

 我耳客每見呉人輒道此呉人亦自笑也千巖老人

 曰是殆非寓言也世之失我者豈獨呉伍百哉生而

 有此我也均也是不為榮悴有加損焉者也所寄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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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榮悴乃皆外物非所謂倘來者耶曩悴而今榮倘

 來集其身者日以盛而顧揖步趨亦日隨所寄而改

 曩與之處者今視之良非昔人而其自視亦殆非復

 故我也是其與呉伍百果有間哉吾故人或駸駸華

 要當書此遺之

姚鎔字乾父號秋圃合沙者儒也記誦甚精著述不茍

 潦倒餘六旬僅以晚科主天台黄巖學期年而殂雜

 著數篇議論皆有思致其喻白蟻文云物之不靈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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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弗聴俗所謂對牛馬而誦經是已雖然羣生之𩔖

 皆含佛性況夫螻螘至㣲㣲而有知人但見其徃來

 憧憧而不知其市聲訌訌固自有大小長㓜之序前

 呼後唱之響黙傳於寂然無譁之中一種俱白號曰

 蛇虎族𩔖蕃昌其來自古賦性至巧累土為室有嘴

 至剛嚙木為糧遂使脩廊為之空洞廣廈為之頹圯

 夫人營創亦云艱矣上棟下宇欲維安土爾乃鳩居

 之而不恤蠶食之而無恥余備歴險阻拙事生涯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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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數椽不擇美材既杉欏之無有惟梓松之是裁正

 爾輩之所慕逐馨香而俱來雖然爾形至㣲性具五

 常其居親親無閨門同氣之闘近於仁其行濟濟有

 君子遜畔之風近於禮有事則同心協力不約而競

 集號令信也未雨則含沙負土先事而綢繆智識靈

 也其徒羽化則空穴餞之於外有同室之義也既靈

 性之不冺宜善言之可施余之締創爾所見余之艱

 難爾宜知今與爾畫池為界請遷種𩔖以他適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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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範圍而肆窺茍諄諄而莫聴是對牛馬而誦經以酒

 酹地爾其知之又效柳河東三戒作三説其一曰福

 之馬嘉云海有魚曰馬嘉銀膚燕尾大者視睟兒臠

 而火熽之可致逺常淵潛不可捕春夏乳子則隨潮

 出波上漁者用此時簾而取之簾為疏目廣袤數十

 尋两舟引張之鎚以鐵下垂水底魚過者必鑽觸求

 進愈觸愈束愈怒則頰張鬛舒鈎着其目致不可脱

 向使觸網而能退却則悠然逝矣知進而不知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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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罹烹醢之酷悲夫其二江淮之蜂蟹云淮北蜂毒尾

 能殺人江南蟹雄螯堪敵虎然取蜂兒者不論斗而

 捕蟹者未聞血指也蜂窟於土或木石人蹤跡得其

 處則夜炳烈炬臨之蜂空羣赴燄盡殪然後連房刳

 取蟹取蒲葦間一燈水滸莫不郭索而來悉可俯拾

 惟知趨進而不安其所其隕也固宜其三蜀封溪之

 猩猩云猩猩人面能言笑出蜀封溪山或曰交趾血

 以赭罽色終始不渝嗜酒喜屐人以所嗜陳野外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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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聫絡之伏伺其獶猩猩見之知為餌已遂斥詈其人

 姓名若父祖姓名且相戒毋墮奴輩計中携儔唾罵

 而去去後復顧因相謂曰盍嘗試之既而染指知味

 則㝠然忘夙戒相與沾濡徑醉相喜笑取屐加足伏

 發徃徃顛連傾仆掩羣無遺嗚呼明知而明犯之其

 愚又益甚矣

百嵗寓翁家所藏燕丹子一序甚竒附載於此目無秦

 技無人然後可學燕丹子有言不信有劍不神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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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讀燕丹子從太虚置恩怨以名教衡意氣便可焚

 却燕丹子此荆軻事也有燕丹而後有荆軻也秦威

 太赫燕怨太激威怨相軋所為白虹貫日和歌變徵

 我固知其事之不成倚柱一笑所謂報太子而成其

 為荆卿者乎余本孱夫不能學亦不須讀苐不忍付

 之宵燭而録之以副予家卷軸惜無作者姓名耳

周申父之翰寒夜擁爐爇火見瓶内所插折枝梅花氷

 凍而枯因取投火中戲作下火文云寒勒銅瓶凍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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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南枝春斷不歸來這囘勿入梨雲夢却把芳心作

 死灰恭惟地罏中處士梅公之靈生自羅浮派分庾

 嶺形若槁木稜稜山澤之臞膚如凝脂凛凛雪霜之

 操春魁占百花頭上嵗寒居三友圖中玉堂茅舍總

 無心金鼎商羮期結果不料道人見挽便離有色之

 根夫何氷氏相凌遽返華胥之國玉骨擁爐烘不醒

 氷魂剪紙竟難招紙帳夜長猶作尋香之夢筠窻月

 淡尚疑㺯影之時雖宋廣平鐵石心腸忘情未得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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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光老丹青手段摸索難真却愁冷落一枝春好與

 茶毗三昩火惜花君子還道這一㸃香魂今在何處

 咦烱然不逐東風散只在孤山水月中

元儒郝文忠經字伯常有與友人論文法書曰古之為

 文法在文成之後辭由理出文自辭生法以文著相

 因而成也非先求法而作之也後世之為文也則不

 然先求法度然後措辭以求理若握杼軸求人之絲

 枲而織之經營比次絡繹接續以求端緒未措一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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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鈐制夭閼惟恐其不工而無法故後之為文法在未

 成之前以理從辭以辭從文以文從法資於人而無

 我是以愈工而愈不工愈有法而愈無法秪為近世

 之文弗逮乎古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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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稗𩔖鈔卷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