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京雜記
西京雜記
欽定四庫全書
西京雜記卷四 漢 劉歆 撰
晉 葛洪 輯
安定皇甫嵩真𤣥莵曹元理並明算術皆成帝時人真
嘗自算其年夀七十三真綏和元年正月二十五日
晡死書其壁以記之至二十四日晡時死其妻曰見
真算時長下一算欲以告之慮脱真㫖故不敢言今
果較一日真又曰北邙青隴上孤檟之西四丈所鑿
之入七尺吾欲𦵏此地及真死依言往掘得古時空
槨即以𦵏焉
元理嘗從其友人陳廣漢廣漢曰吾有二囷米忘其石
數子為吾計之元理以食筋十餘轉曰東囷七百四
十九石二升七合又十餘轉曰西囷六百九十七石 八㪷遂大署囷門後出米西囷六百九十七石七㪷
九升中有一鼠大堪一升東囷不差圭合元理後嵗
復過廣漢漢以米數告之元理以手擊牀曰遂不知
鼠之殊米不如剥面皮矣廣漢為之取酒鹿脯數片
元理復算曰藷蔗二十五區應收一千五百三十六
枚蹲鴟三十七畝應收六百七十三石千牛産二百
犢萬鷄將五萬雛羊豕鵝鴨皆道其數果蓏肴蔌悉
知其所乃曰此資業之廣何供饋之褊邪廣漢慙曰
有蒼卒客無蒼卒主人元理曰俎上蒸㹠一頭厨中
荔枝一柈皆可為設廣漢再拜謝辠自入取之盡日
為歡其術後傳南季南季傳項瑫瑫傳子陸皆得其
分數而失𤣥妙焉
衛將軍青生子或有獻騧馬者乃命其子曰騧字叔馬
其後改為登字叔昇
哀帝為董賢起大第於北闕下重五殿洞六門柱壁皆
畫雲氣花蘤山靈水怪或衣以綈錦或飾以金玉南
門三重署曰南中門南上門南更門東西各三門隨
方面題署亦如之樓閣䑓榭轉相連注山池玩好窮
盡雕麗
平津侯自以布衣為宰相乃開東閣營客館以招天下
之士其一曰欽賢館以待大賢次曰翹材館以待大
才次曰接士館以待國士其有徳任毗贊佐理隂陽
者處欽賢之館其有才堪九列將軍二千石者居翹
材館其有一介之善一方之藝居接士之館而躬自
菲薄所得俸禄以奉待之
南越王獻髙帝石&KR0097;五斛&KR0097;燭二百枚白鷴黒鷴各一
雙髙帝大悦厚報遣其使
滕公駕至東都門馬鳴跼不肯前以足跑地久之滕公
使士卒掘馬所跑地入三尺所得石槨滕公以燭照
之有銘焉乃以水洗寫其文文字皆古異左右莫能
知以問叔孫通通曰科斗書也以今文寫之曰佳城
鬱鬱三千年見白日吁嗟滕公居此室滕公曰嗟乎
天也吾死其即安此乎死遂𦵏焉韓嫣好彈常以金為丸所失者日有十餘長安為之語
曰苦饑寒逐金丸京師兒童每聞嫣出彈輒隨之望
丸之所落輒拾焉
司馬遷發憤作史記百三十篇先達稱為良史之才其
以伯夷居列傳之首以為善而無報也為項羽本紀
以踞髙位者非關有徳也及其序屈原賈&KR0105;辭㫖抑
揚悲而不傷亦近代之偉才
梁孝王逰於忘憂之館集諸逰士各使為賦枚乘為柳
賦其辭曰忘憂之館垂條之木枝逶遲而含紫葉萋
萋而吐緑出入風雲去來羽族既上下而好音亦黄
衣而絳足蜩螗厲響蜘蛛吐絲階草漠漠白日遲遲
于嗟細柳流亂輕絲君王淵穆其度御羣英而翫之
小臣瞽聵與此陳詞于嗟樂兮於是罇盈縹玉之酒
爵獻金漿之醪(梁人作諸蔗/酒名金漿)庶羞千族盈滿六庖弱
絲清管與風霜而共雕鎗鍠啾唧蕭條寂寥儁乂英
髦列襟聨袍小臣莫效於鴻毛空銜鮮而嗽醪雖復
河清海竭終無増景於邊橑
路喬如為鶴賦其辭曰白衣朱冠鼓翼池干舉脩距而
躍躍奮皓翅之&KR1786;&KR1786;宛脩頸而顧步啄沙磧而相懽
豈忘赤霄之上忽池籞而盤桓飲清流而不舉食稻
粱而未安故知野禽野性未脱籠樊賴吾王之廣愛
雖禽鳥兮抱恩方騰驤而鳴舞慿朱檻而為歡公孫詭為文鹿賦其詞曰麀鹿濯濯來我槐庭食我槐
葉懐我徳聲質如緗縟文如素綦呦呦相召小雅之
詩歎丘山之比嵗逄梁王於一時
鄒陽為酒賦其詞曰清者為酒濁者為醴清者聖明濁
者頑騃皆麴湒丘之麥釀野田之米倉風莫預方金
未啟嗟同物而異味歎殊才而共侍流光醳醳甘滋
泥泥醪釀既成緑瓷既啟且筐且漉載&KR0034;載齊庶民
以為懽君子以為禮其品𩔖則沙洛渌酃程鄉若下
髙公之清闗中白薄春渚縈停凝醳醇酎千日一醒
哲王臨國綽矣多暇召皤皤之臣聚肅肅之賓安廣
坐列雕屏綃綺為席犀璩為鎮曳長裾飛廣袖奮長
纓英偉之士莞爾而即之君王憑玉几倚玉屏舉手
一勞四座之士皆若哺粱焉乃縱酒作倡傾盌覆觴
右曰宫申旁亦徴揚樂只之深不狂於是錫名餌袪
夕醉遣朝酲吾君夀億萬嵗常與日月争光
公孫乘為月賦其辭曰月出皦兮君子之光鵾雞舞於
蘭渚蟋蟀鳴於西堂君有禮樂我有衣裳猗嗟明月
當心而出隱員巖而似鈎蔽脩堞而分鏡既少進以
増輝遂臨庭而髙暎炎日匪明皓璧非浄𨇠度運行
陰陽以正文林辯囿小臣不佞
羊勝為屏風賦其辭曰屏風鞈匝蔽我君王重葩累繡
沓璧連璋飾以文錦暎以流黄畫以古烈顒顒昻昻
藩后宜之夀考無疆
韓安國作几賦不成鄒陽代作其辭曰髙樹凌雲蟠䊸
煩寃旁生附枝王爾公輸之徒荷斧斤援葛虆攀喬
枝上不測之絶頂伐之以歸𦕈者督直聾者磨礱齊
貢金斧楚入名工廼成斯几離竒髣髴似龍盤馬迴
鳯去鸞歸君王憑之聖徳日躋鄒陽安國罰酒三升
賜枚乘路喬如絹人五匹
梁孝王入朝與上為家人之讌乃問王諸子王頓首謝
曰有五男即拜為列侯賜與衣裳器服王薨又分梁
國為五進五侯皆為王
河間王徳築日華宫置客館二十餘區以待學士自奉
養不踰賓客
梁孝王子賈從朝年㓜竇太后欲强冠婚之上謂王曰
兒堪弁矣王頓首謝曰臣聞禮二十而冠冠而字字
以表徳自非顯才髙行安可强冠之哉帝曰兒堪冠
矣餘日帝又曰兒堪室矣王頓首曰臣聞禮三十壮
有室兒年蒙悼未有人父之端安可強室之哉帝曰
兒堪室矣餘日賈朝至閫而遺其舄帝曰兒真幼矣
白太后未可冠婚之
江都王勁㨗能超七尺屏風
元后在家嘗有白鷰銜白石大如指墜后績筐中后取
之石自剖為二其中有文曰母天地后乃合之遂復
還合乃寳録焉後為皇后常并置璽笥中謂為天璽
也
漢朝以玉為虎子以為便器使侍中執之行幸以從中
書以武都紫泥為璽室加緑綈其上
茂陵文固陽本瑯琊人善馴野雉為媒用以射雉每以
三春之月為茅障以自翳用觟矢以射之日連百數
茂陵輕薄者化之皆以雜寳錯厠翳障以青州蘆葦
為弩矢輕騎妖服追隨於道路以為歡娱也陽死其
子亦善其事董司馬好之以為上客
茂陵少年李亨好馳駿狗逐狡獸或以鷹鷂逐雉兎皆
為之佳名狗則有脩毫釐&KR0703;白望青曹之名鷹則有
青翅黄眸青𡨕金距之屬鷂則有從風鷂孤飛鷂楊
萬年有猛犬名青駮買之百金
成帝時交趾越巂獻長鳴雞伺雞晨即下漏騐之晷刻
無差鷄長鳴則一食頃不絶長距善鬪
許博昌安陵人也善陸博竇嬰好之常與居處其術曰
方畔掲道張張畔掲道方張究屈𤣥髙髙𤣥屈䆒張
又曰張道掲畔方方畔掲道張張䆒屈𤣥髙髙𤣥屈䆒
張三輔兒童皆誦之法用六箸或謂之䆒以竹為之
長六分或用二箸博昌又作大博經一篇今世傳
髙祖與項羽戰於垓下孔將軍居左費將軍居右皆假
為名
東方生善嘯每曼聲長嘯輙塵落帽
京兆有古生者學從横揣摩弄矢揺丸樗蒲之術為都
掾史四十餘年善訑謾二千石隨以諧謔皆握其權
要而得其懽心趙廣漢為京兆尹下車而黜之終于
家京師至今俳戱皆稱古掾曹
婁敬始因虞將軍請見髙祖衣旃衣披羊裘虞將軍脱
其身上衣服以衣之敬曰敬本衣帛則衣帛見敬本
衣旃則衣旃見今捨旃褐假鮮華是矯常也不敢脱
羊裘而衣旃衣以見髙祖 西京雜記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