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説新語
世説新語
欽定四庫全書
世説新語卷中之上 宋 劉義慶 撰
梁 劉孝標 注
方正第五
陳太丘與友期行期日中過中不至太丘舍去去後乃
至元方時年七嵗門外戲(陳寔及紀/並已見)客問元方尊君在
不答曰待君乆不至已去友人便怒曰非人哉與人期
行相委而去元方曰君與家君期日中日中不至則是
無信對子罵父則是無禮友人慙下車引之元方入門
不顧南陽宗世林魏武同時而甚薄其為人不與之交及魏
武作司空總朝政從容問宗曰可以交未答曰松栢之
志猶存世林既以忤旨見疎位不配徳文帝兄弟每造
其門皆獨拜牀下其見禮如此(楚國先賢傳曰宗承字/世林南陽安衆人父資)
(有美譽承少而脩徳雅正确然不羣徵聘不就聞徳而/至者如林魏武弱冠屢造其門值賓客猥積不能得言)
(乃伺承起往要之捉手請交承拒而不納帝後為司空/輔漢朝乃謂承曰卿昔不顧吾今可為交未承曰松栢)
(之志猶存帝不説以其名賢猶敬禮之勅文帝修子弟/禮就家拜漢中太守武帝平冀州從至鄴陳羣等皆為)
(之拜帝猶以舊情介意薄其位而優其禮就家訪以朝/政居賓客之右文帝徵為直諫大夫明帝欲引以為相)
(以老/固辭)
魏文帝受禪陳羣有慽容帝問曰朕應天受命卿何以
不樂羣曰臣與華歆服膺先朝今雖欣聖化猶義形於
色(華嶠譜叙曰魏受禪朝臣三公以下並受爵位華歆/以形色忤時徙為司空不進爵文帝乆不懌以問尚)
(書令陳羣曰我應天受命百辟莫不説喜形於聲色而/相國及公獨有不怡者何邪羣起離席長跪曰臣與相)
(國曾事漢朝心雖説喜義干其色亦懼陛/下實應見憎帝大説歎息良乆遂重異之)
郭淮作闗中都督甚得民情亦屢有戰庸(魏志曰淮字/伯濟太原陽)
(曲人建安中除平原府丞黄初元年奉使賀文帝踐阼/而稽留不及羣臣歡㑹帝正色責之曰昔禹㑹諸侯於)
(塗山防風氏後至便行大戮今溥天同慶而卿最留遲/何也淮曰臣聞五帝先教導民以徳夏后政衰始用刑)
(辟今臣遭唐虞之世是以知免防風氏之誅帝説之擢/為雍州刺史遷征西將軍淮在闗中三十餘年功績顯)
(著遷儀同三/司贈大將軍)淮妻太尉王凌之妹坐凌事當并誅(魏略/曰凌)
(字彦雲太原祁人厯司空太尉征東將軍宻欲立楚王/彪司馬宣王自討之凌自縛歸罪遥謂太傅曰卿宜以)
(折簡召我我當不至邪太傅曰以卿非肯逐折簡者也/遂使人送至西凌自知罪重試索棺釘以觀太傅意太)
(傅給之凌行至項城夜呼掾屬與决/曰行年八十身名俱滅命邪遂自殺)使者徵攝甚急淮
使戒裝克日當發州府文武及百姓勸淮舉兵淮不許
至期遣妻百姓號泣追呼者數萬人行數十里淮乃命
左右追夫人還於是文武奔馳如徇身首之急既至淮
與宣帝書曰五子哀戀思念其母其母既亡則無五子
五子若殞亦復無淮宣帝乃表特原淮妻(世語曰淮妻/當從坐侍御)
(史往收督將及羌胡渠帥數千人叩頭請淮上表留妻/淮不從妻上道莫不流涕人人扼腕欲劫留之淮五子)
(叩頭流血請淮淮不忍視乃命追之於是數千騎往追/還淮以書白司馬宣王曰五子哀母不惜其身若無其)
(母是無五子五子若亡亦無淮也今輙追還若/於法未通當受罪於主者書至宣王乃表原之)
諸葛亮之次渭濱闗中震動(蜀志曰亮字孔明琅邪陽/都人客于荆州躬耕隴畝)
(好為梁甫吟長八尺每自比管仲樂毅時人莫之許也/唯博陵崔州平潁川徐元直謂為信然先主屯新野徐)
(庶見先主曰諸葛孔明卧龍也將軍豈願見之乎先主/曰君與俱来庶曰此人可就見不可屈致也先主遂詣)
(亮謂闗羽張飛曰孤之有孔明猶魚之有水/也累遷丞相益州牧率衆北征卒於渭南焉)魏明帝深
懼晉宣王戰乃遣辛毗為軍司馬(魏志曰毗字佐治潁/川陽翟人累遷衛尉)
宣王既與亮對渭而陳亮設誘譎萬方宣王果大忿將
欲應之以重兵亮遣間諜覘之還曰有一老夫毅然仗
黄鉞當軍門立軍不得出亮曰此必辛佐治也(晉陽秋/曰諸葛)
(亮冦于郿據渭水南原詔使髙祖拒之亮善撫御又戎/政嚴明且僑軍逺征糧運艱澀利在野戰朝廷每聞其)
(出欲以不戰屈之髙祖亦以為然而擁大軍禦侮于外/不宜逺露怯弱之形以虧大勢故秣馬坐甲每見呑併)
(之威亮雖挑戰或遺髙祖巾幗巾幗婦女之飾欲以激/怒冀獲曹咎之利朝廷慮髙祖不勝忿憤而衞尉辛毗)
(骨鯁之臣帝乃使毗仗節為髙祖軍司馬亮果復挑戰/髙祖乃奮怒將出應之毗仗節中門而立髙祖乃止將)
(士聞見者益加勇鋭識者以人臣雖擁衆千/萬而屈於王人大略深長皆如此之𩔖也)
夏侯𤣥既被桎梏(魏氏春秋曰𤣥字泰初譙國人夏侯/尚之子大將軍前妻兄也風格髙朗)
(𢎞辯博暢正始中護軍曹爽誅徵為太常内知不免不/交人事不畜筆硏及太傅薨許允謂𤣥曰子無復憂矣)
(𤣥歎曰士宗卿何不見事乎此人猶能以通家年少遇/我子元子上不吾容也後中書令李豐惡大將軍執政)
(遂謀以𤣥代之大將軍聞其謀誅豐収𤣥送廷尉干寳/晉紀曰初豐之謀也使告𤣥𤣥答曰宜詳之爾不以聞)
(也故及/於難)時鍾毓為廷尉鍾㑹先不與𤣥相知因便狎之
𤣥曰雖復刑餘之人未敢聞命(世語曰𤣥至廷尉不肯/下辭廷尉鍾毓自臨履)
(𤣥𤣥正色曰吾當何辭為令史責人邪卿便為吾作毓/以𤣥名士節髙不可屈而獄當竟夜為作辭令與事相)
(附流涕以示𤣥𤣥視之曰不當若是邪鍾㑹年少于𤣥/𤣥不與交是日於毓坐狎𤣥𤣥正色曰鍾君何得如是)
(名士傳曰初𤣥以鍾毓志趣不同不與之交𤣥被收時/毓為廷尉執𤣥手曰泰初何至於此𤣥正色曰雖復刑)
(餘之人不可得交按郭頒西晉人時世相近為晉魏世/語事多詳覈孫盛之徒皆采以著書並云𤣥距鍾㑹而)
(袁宏名士傳最後出不依/前史以為鍾毓可謂謬矣)考掠初無一言臨刑東市顔
色不異(魏志曰𤣥格量𢎞濟臨/斬顔色不異舉止自若)
夏侯泰初與廣陵陳本善本與𤣥在本母前宴飲(世語/曰本)
(字休元臨淮東陽人魏志曰本廣陵東陽人父矯司徒/本厯郡守廷尉所在操綱領舉大體能使羣下自盡有)
(率御之才不親小事不讀法律/而得廷尉之稱遷鎮北將軍)本弟騫(晉陽秋曰騫字/休淵司徒第二)
(子無謇諤風滑稽而/多智謀仕至大司馬)行還徑入至堂户泰初因起曰可
得同不可得而雜(名士傳曰𤣥以鄉黨貴齒本不論徳/位年長者必為拜與陳本母前飲騫)
(来而出其可得同/不可得而雜者也)
髙貴鄉公薨内外諠譁(魏志曰髙貴鄉公諱髦字彦士/文帝孫東海定王霖之子也初)
(封郯縣髙貴鄉公好學夙成齊王廢羣臣迎之即皇帝/位漢晉春秋曰自曹芳事後魏人省徹宿衛無復鎧甲)
(諸門戎兵老弱而已曹髦見威權日去不勝其忿召侍/中王沈尚書王經散騎常侍王業謂曰司馬昭之心路)
(人所知也吾不能坐受廢辱今日當與卿自出討之王/經諫不聴乃出懐中板令投地曰行之决矣正使死何)
(所恨况不必死邪於是入白太后沈業奔走告昭昭為/之備髦遂率僮僕數百鼓譟而出昭弟屯騎校尉伷入)
(遇髦於東止車門左右訶之伷衆奔走中護軍賈充又/逆髦戰於南闕下髦自用劒衆欲退太子舍人成濟問)
(充曰事急矣當云何充曰公畜汝等正為今日今日之/事無所問也濟即前刺髦刃出於背魏氏春秋曰帝將)
(誅大將軍詔有司復進位相國加九錫帝夜自將見從/僕射李昭黄門從官焦伯等下凌雲臺鎧仗授兵欲因)
(際㑹遣使自出致討㑹雨而卻明日遂見王經等出黄/素詔于懐曰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今當决行此事帝遂)
(拔劒升輦率殿中宿衛倉頭官僮擊戰鼔出雲龍門賈/充自外而入帝師潰散帝猶稱天子手劒奮擊衆莫敢)
(逼充率厲將士騎督成倅弟濟以/矛進帝崩于師時暴雨雷電晦㝠)司馬文王問侍中陳
泰曰(魏志曰泰字𤣥伯/司空羣之子也)何以靜之泰云唯殺賈充以謝
天下文王曰可復下此不對曰但見其上未見其下(干/寳)
(晉紀曰髙貴鄉公之殺司馬文王召朝臣謀其故太常/陳泰不至使其舅荀顗召之告以可不泰曰世之論者)
(以泰方於舅今舅不如泰也子弟内外咸共逼之垂涕/而入文王待之曲室謂曰𤣥伯卿何以處我對曰可誅)
(賈充以謝天下文王曰為吾更思其次泰曰唯有進於/此不知其次文王乃止漢晉春秋曰曹髦之薨司馬昭)
(聞之自投於地曰天下謂我何於是召百官議其事昭/垂涕問陳泰曰何以居我泰曰公光輔數世功蓋天下)
(謂當並迹古人垂美於後一旦有殺君之事不亦惜乎/速斬賈充猶可以自明也昭曰公閭不可得殺也卿更)
(思餘計泰厲聲曰意唯有進於此耳餘無足委者也歸/而自殺魏氏春秋曰泰勸大將軍誅賈充大將軍曰卿)
(更思其他泰曰豈可使/泰復發後言遂嘔血死)
和嶠為武帝所親重語嶠曰東宫頃似更成進卿試往
看還問何如答云皇太子聖質如初(晉諸公贊曰嶠字/長輿汝南西平人)
(父逌太常知名嶠少以雅量稱深為賈充所知每向世/祖稱之厯尚書太子少傅干寳晉紀曰皇太子有醇古)
(之風美於信受侍中和嶠數言於上曰季世多偽而太/子尚信非四海之主憂太子不了陛下家事願追思文)
(武之祚上既重長適又懐齊王朋黨之論弗入也後上/謂嶠曰太子近入朝吾謂差進卿可與荀侍中共往言)
(及顗奉詔還對上曰太子明識𢎞新有如明詔問嶠嶠/對曰聖質如初上黙然晉陽秋曰世祖疑惠帝不可承)
(繼大業遣和嶠荀朂往觀察之既見朂稱歎曰太子徳/更進茂不同於故嶠曰皇太子聖質如初此陛下家事)
(非臣所盡天下聞之莫不稱嶠為忠而欲灰滅朂也/按荀顗清雅性不阿諛校之二説則孫盛為得也)
諸葛靚後入晉除大司馬召不起以與晉室有讎常背
洛水而坐與武帝有舊帝欲見之而無由乃請諸葛妃
呼靚既来帝就太妃間相見禮畢酒酣帝曰卿故復憶
竹馬之好不靚曰臣不能呑炭漆身今日復覩聖顔因
涕泗百行帝於是慙悔而出(晉諸公贊曰吳亡靚入洛/以父誕為太祖所殺誓不)
(見世祖世祖叔母琅邪王妃靚之姊也帝後因靚在姊/間往就見焉靚逃於厠中於是以至孝發名時嵇康亦)
(被法而康子紹死蕩隂之役談者咸曰觀/紹靚二人然後知忠孝之道區以别矣)
武帝語和嶠曰我欲先痛罵王武子然後爵之嶠曰武
子雋爽恐不可屈帝遂召武子苦責之因曰知愧不(晉/諸)
(公贊曰齊王當出藩而王濟陳請無數又累遣常山王/與婦長廣公主共入稽顙陳乞留之世祖甚恚謂王戎)
(曰我兄弟至親今出齊王自朕家計而甄徳王濟連遣/婦入来生哭人邪濟等尚爾况餘者乎濟自此被責左)
(遷國子/祭酒)武子曰尺布斗粟之謡常為陛下恥之(漢書曰/淮南厲)
(王長髙祖少子也有罪文帝徙之於蜀不食而死民作/歌曰一尺布尚可縫一斗粟尚可舂兄弟二人不能相)
(容瓚注曰言一尺布帛可縫而共衣一斗米/粟可舂而共食况以天下之廣而不相容也)他人能令
疎親臣不能使親疎以此愧陛下杜預之荆州頓七里橋朝士悉祖(王𨼆晉書曰預字元/凱京兆杜陵人漢御)
(史大夫延年十一世孫祖畿魏太保父恕幽州荆州刺/史預智謀淵博明於治亂常稱立徳者非所企及立功)
(立言所庶㡬也累遷河南尹為鎮南將軍都督荆州諸/軍事鎮襄陽以平吳勲封當陽侯預無伎藝之能身不)
(跨馬射不穿札而每有大事輒在/將帥之限贈征南將軍儀同三司)預少賤好豪侠不為
物所許楊濟既名氏雄俊不堪不坐而去(八王故事曰/濟字文通𢎞)
(農人楊駿弟也有才識累/遷太子太保與駿同誅)須臾和長輿来問楊右衛何
在客曰向来不坐而去長輿曰必大夏門下盤馬往大
夏門果大閲騎長輿抱内車共載歸坐如初
杜預拜鎮南將軍朝士悉至皆在連榻坐(語林曰中朝/方鎮還不與)
(元凱共坐預征吳還/獨榻不與賓客共也)時亦有裴叔則羊穉舒後至曰杜
元凱乃復連榻坐客不坐便去(晉諸公贊曰羊琇字穉/舒泰山人通濟有才幹)
(與世祖同年相善謂世祖曰後富貴時見用作/領護軍各十年世祖即位累遷左將軍特進)杜請裴
追之羊去數里住馬既而俱還杜許
晉武帝時荀朂為中書監(虞預晉書曰朂字公曾潁川/潁隂人漢司空爽曾孫也十)
(餘嵗能屬文外祖鍾繇曰此兒當及其曾祖/為安陽令民生為立祠累遷侍中中書監)和嶠為令
故事監令由来共車嶠性雅正常疾朂諂諛(王𨼆晉書/曰朂性佞)
(媚譽太子出齊王當時私議損國害民孫/劉之匹也後世若有良史當著佞倖傳)後公車来嶠
便登正向前坐不復容朂朂方更覓車乃得去監令各
給車自此始(曹嘉之晉紀曰中書監令常同車入朝至/和嶠為令而荀朂為監嶠意强抗專車而)
(坐乃使監令異/車自此始也)
山公大兒著短帢車中倚武帝欲見之山公不敢辭問
兒兒不肯行時論乃云勝山公(晉諸公贊曰山&KR1308;字伯/倫司徒濤長子也雅有)
(器識仕至/左衛將軍)
向雄為河内主簿有公事不及雄而太守劉淮横怒遂
與杖遣之雄後為黄門郎劉為侍中初不交言武帝聞
之敇雄復君臣之好雄不得已詣劉再拜曰向受詔而
来而君臣之義絶何如於是即去武帝聞尚不和乃怒
問雄曰我令卿復君臣之好何以猶絶(漢晉春秋曰雄/字茂伯河内人)
(世語曰雄有節槩仕至黄門郎護軍將軍按王𨼆孫盛/不與故君相聞議曰昔在晉初河内温縣領校向雄送)
(御犧牛不充呈郡輒隨比送洛值天大熱郡送牛多暍/死臺法甚重太守吳奮召雄與杖雄不受杖曰郡牛者)
(亦死也呈牛者亦死也奮大怒下雄獄將大治之㑹司/𨽻辟雄都官從事數年為黄門侍郎奮為侍中同省相)
(避不相見武帝聞之給雄酒禮使詣奮解雄乃奉詔此/則非劉淮也晉諸公贊曰淮字君平沛國杼秋人少以)
(清正稱累遷河内太守/侍中尚書僕射司徒)雄曰古之君子進人以禮退人
以禮今之君子進人若將加諸䣛退人若將墜諸淵臣
於劉河内不為戎首亦已幸甚安復為君臣之好武帝
從之(禮記曰穆公問於子思曰為舊君反服古邪子思/曰古之君子進人以禮退人以禮故有舊君反服)
(之禮今之君子進人若將加諸䣛退人若將墜諸淵無/為戎首不亦善乎又何反服之有鄭𤣥曰為兵主求攻)
(伐故曰/戎首也)
齊王冏為大司馬輔政(虞預晉書曰冏字景治齊王攸/子也少聰惠及長謙約好施趙)
(王倫簒位冏起義兵誅倫拜大司馬加九錫政皆/决之而恣用羣小不復朝覲遂為長沙王所誅)嵇紹
為侍中詣冏咨事冏設宰㑹召葛旟(齊王官屬名曰旟/字虚旟齊王從事)
(中郎晉陽秋曰齊王起義轉長史既克/趙王倫與董艾等專執威權冏敗見誅)董艾等(八王故/事曰艾)
(字叔智𢎞農人祖遇魏侍中父綏秘書監艾少好功名/不脩士檢齊王起義艾為新汲令赴軍用艾領右將軍)
(王敗/見誅)共論時宜旟等白冏嵇侍中善於絲竹公可令操
之遂送樂器紹推卻不受冏曰今日共為歡卿何卻邪
紹曰公協輔王室令作事可法紹雖官卑職備常伯操
絲比竹蓋樂官之事不可以先王法服為伶人之業今
逼髙命不敢茍辭當釋冠冕襲私服此紹之心也旟等
不自得而退盧志於衆坐(世語曰志字子通范陽人尚書珽少子少/知名起家鄴令厯成都王長史衛尉卿尚)
(書/郎)問陸士衡陸遜陸抗是君何物(抗已見吳書曰遜字/伯言吳郡人世為冠)
(族初領海昌令號/神君累&KR0118;丞相)答曰如卿於盧毓盧珽(魏志曰毓字/子家𣵠人父)
(植有名於世累遷吏部郎尚書選舉先性行而後言/才進司空珽咸熙中為泰山太守字子笏位至尚書)士
龍失色(雲别/見)既出户謂兄曰何至如此彼容不相知也
士衡正色曰我父祖名播海内寧有不知鬼子敢爾(孔/氏)
(志怪曰盧充者范陽人家西三十里有崔少府墓充先/冬至一日出家西獵見一麞舉弓而射即中之麞倒而)
(復起充逐之不覺逺忽見一里門如府舍門中一鈴下/有唱家前充問此何府也答曰少府府也充曰我衣惡)
(那得見貴人即有人提襆新衣迎之充著盡可體便進/見少府展姓名酒炙數行崔曰近得尊府君書為君索)
(小女婚故相延耳即舉書示充充父亡時雖小然已見/父手迹便歔歎無辭崔即敇内令女郎莊嚴使充就東)
(廊充至婦已下車立席頭共拜為三日畢還見崔崔曰/君可歸矣女有娠相生男當以相還生女當留自養敇)
(外嚴車送客崔送至門執手零涕離别之感無異生人/復致衣一襲被褥一副充便上車去如電逝須臾至家)
(家人相見悲喜推問知崔是亡人而入其墓追以懊惋/居四年三月三日臨水戲忽見一犢車乍浮乍没既上)
(岸充往開車後户見崔氏女與三嵗男兒共載充見之/忻然欲捉其手女舉手指後車曰府君見人即見少府)
(充往問訊女抱兒還充又與金盌别并贈詩曰煌煌靈/芝質光麗何猗猗華艷當時顯嘉異表神竒含英未及)
(秀中夏罹霜萎榮曜長幽滅世路永無施不悟隂陽運/哲人忽来儀㑹淺離别速皆由靈與祇何以贈余親金)
(盌可頤兒愛恩從此别斷絶傷肝脾充取兒盌及詩忽/不見二車處將兒還四坐謂是鬼魅僉遥唾之形如故)
(問兒誰是汝父兒逕就充懐衆初怪惡傳省其詩慨然/歎死生之𤣥通也充詣市賣盌髙舉其價不欲速售冀)
(有識者欻有一老婢問充得盌之由還報其大家即女/姨也遣視之果是謂充曰我姨姊崔少府女未嫁而亡)
(家親痛之贈一金盌著棺中今視卿盌甚似得盌本末/可得聞不充以事對即詣充家迎兒兒有崔氏狀又似)
(充貌姨曰我舅甥三月末間産父曰春煗温也願休强/也即字温休温休蓋幽婚也其兆先彰矣兒遂成為令)
(器厯數郡二千石皆著績其後生植為漢/尚書植子毓為魏司空冠蓋相承至今也)議者疑二陸
優劣謝公以此定之
羊忱性甚貞烈趙王倫為相國忱為太傅長史乃版以
參相國軍事使者卒至忱深懼豫禍不暇被馬於是帖
騎而避使者追之忱善射矢左右發使者不敢進遂得
免(文宇志曰忱字長和一名陶泰山平陽人世為冠族/父繇車騎掾忱厯太傅長史揚州刺史遷侍中永嘉)
(五年遭亂被/害年五十餘)
王太尉不與庾子嵩交(王夷甫/庾敱)庾卿之不置王曰君不
得為爾庾曰卿自君我我自卿卿我自用我法卿自用
卿法
阮宣子伐社樹(阮修己見春秋傳曰共工氏有子曰勾/龍為后土后土為社風俗通曰孝經稱)
(社者土也廣博不可備敬故封土以為社而/祀之報功也然則社自祀勾龍非土之祭也)有人止之
宣子曰社而為樹伐樹則社亡樹而為社伐樹則社移
矣
阮宣子論鬼神有無者或以人死有鬼宣子獨以為無
曰今見鬼者云著生時衣服若人死有鬼衣服復有鬼
邪(論衡曰世謂人死為鬼非也人死不為鬼無知不能/害人如審鬼者死人精神人見之宜從裸袒之形無)
(為見衣帶被服也何則衣無精神也由此言之見衣服/象人則形體亦𧰼人象人知非死人之精神也凡天地)
(之間有鬼非人/死之精神也)
元皇帝既登阼以鄭后之寵欲舍明帝而立簡文時議
者咸謂舍長立少既於理非倫且明帝以聦亮英斷益
宜為儲副周王諸公並苦爭懇切(中興書曰鄭太后字/阿春滎陽人少孤先)
(嫁田氏夫亡依舅吳氏時中宗敬后虞氏先崩將納吳/氏后與吳氏女遊後園有言之於中宗者納為夫人甚)
(寵生簡文帝即位/尊之曰文宣太后)唯刁𤣥亮獨欲奉少主以阿帝旨元
帝便欲施行慮諸公不奉詔於是先喚周侯丞相入然
後欲出詔付刁(刁/協)周王既入始至階頭帝逆遣傳詔遏
使就東廂周侯未悟即卻略下階丞相披撥傳詔徑至
御牀前曰不審陛下何以見臣帝黙然無言乃探懐中
黄紙詔裂擲之由此皇儲始定周侯方慨然愧歎曰我
常自言勝茂𢎞今始知不如也(中興書曰元皇以明帝/及琅邪王裒並非敬后)
(所生而謂裒有大成之度勝於明帝因從容問王導曰/立子以徳不以年今二子孰賢導曰世子宣城俱有爽)
(明之徳莫能優劣如此故當以年於是更封裒為琅邪/王而此與世説互異然法盛采摭典故以何為實且從)
(容諷諫理或可安豈有登階一/言曽無竒説便為之改計乎)
王丞相初在江左欲結援吳人請㛰陸太尉對曰培塿
無松栢薫蕕不同器(杜預左傳注曰培塿小阜松/栢大木也薰香草蕕臭草)玩雖
不才義不為亂倫之始(玩已/見)
諸葛恢大女適太尉庾亮兒(恢别傳曰恢字道明琅邪/陽都人祖誕司空父靚亦)
(知名恢少有令聞稱為明賢避難江左中宗召補主簿/累遷尚書令庾氏譜曰庾亮子㑹娶恢女名文彪庾㑹)
(别/見)次女適徐州刺史羊忱兒(羊氏譜曰羊楷字道茂祖/繇車騎掾父忱侍中楷仕)
(至尚書郎娶/諸葛恢次女)亮子被蘇峻害改適江虨(虨别/見)恢兒娶鄧
攸女(諸葛氏譜曰恢子衡字峻文仕/至滎陽太守娶河南鄧攸女)子時謝尚書求其
小女㛰恢乃云羊鄧是世㛰江家我顧伊庾家伊顧我
不能復與謝裒兒㛰(永嘉流人名曰裒字幼儒陳郡人/父衡博士裒厯侍中吏部尚書吳)
(國内/史)及恢亡遂㛰(謝氏譜曰裒子石娶恢小女名文熊/中興書曰石字石奴厯尚書令聚斂)
(無厭取/譏當世)於是王右軍往謝家看新婦猶有恢之遺法威
儀端詳容服光整王歎曰我在遣女裁得爾耳周叔治作晉陵太守周侯仲智往别叔治以將别涕泗
不止仲智恚之曰斯人乃婦女與人别唯啼泣便舎去
(鄧粲晉紀曰周謨字叔治顗次弟也仕至中護軍嵩字/仲智謨兄也性絞直果侠每以才氣陵物顗被害王敦)
(使人弔焉嵩曰亡兄天下有義人為天下無義人所殺/復何所弔敦甚銜之猶取為從事中郎因事誅嵩晉陽)
(秋曰嵩事佛/臨刑猶誦經)周侯獨留與飲酒言話臨别流涕撫其背
曰奴好自愛(阿奴謨/小字)
周伯仁為吏部尚書在省内夜疾危急時刁𤣥亮為尚
書令營救備親好之至良乆小損(虞預晉書曰刁協字/𤣥亮勃海饒安人少)
(好學雖不研精而多所博渉中興制度皆稟於協累遷/尚書令中宗信重之為王敦所忌舉兵討之奔至江南)
(敗/死)明旦報仲智仲智狼狽来始入户刁下牀對之大泣
説伯仁昨危急之狀仲智手批之刁為辟易於户側既
前都不問病直云君在中朝與和長輿齊名那與佞人
刁協有情逕便出
王含作廬江郡貪濁狼籍王敦護其兄故於衆坐稱家
兄在郡定佳廬江人士咸稱之時何充為敦主簿在坐
正色曰充即廬江人所聞異於此敦黙然旁人為之反
側充晏然神意自若(中興書曰王敦以震主之威收羅/賢儁辟充為主簿充知敦有異志)
(逡巡疎外及敦稱含有惠政一坐畏敦撃節而已充獨/抗之其時衆人為之失色由是忤意出為東海王文學)
顧孟著嘗以酒勸周伯仁伯仁不受顧因移勸柱而語
柱曰詎可便作棟梁自遇周得之欣然遂為衿契(徐廣/晉紀)
(曰顧顯字孟著吳郡人驃騎榮兄子少有/重名泰興中為騎郎蚤卒時為悼惜之)
明帝在西堂㑹諸公飲酒未大醉帝問今名臣共集何
如堯舜時周伯仁為僕射因厲聲曰今雖同人主復那
得等於聖治帝大怒還内作手詔滿一黄紙遂付廷尉
令收因欲殺之(按明帝未即位顗已為/王敦所殺此説非也)後數日詔出周
羣臣往省之周曰近知當不死罪不足至此王大將軍
當下時咸謂無緣爾伯仁曰今主非堯舜何能無過且
人臣安得稱兵以向朝廷處仲狼抗剛愎王平子何在
(顗别𫝊曰王敦討劉隗時温太真為東宫庶子在承華/門外與顗相見曰大將軍此舉有在義無有濫顗曰君)
(年少希更事未有大臣若此而不作亂共相推戴數年/而為此者乎處仲狼抗而强忌平子何在晉陽秋曰王)
(澄為荆州羣賊並起乃奔豫章而恃其宿名猶陵侮敦/敦仗勇士路戎等搤而殺之裴子曰平子從荆州下大)
(將軍因欲殺之而平子左右有二十人甚健皆持鐵楯/馬鞭平子恒持玉枕大將軍乃犒荆州文武二十人積)
(飲食皆不能動乃借平子玉枕便持下牀平子手引/大將軍帶絶與力士鬭甚苦乃得上屋上乆許而死)
王敦既下住船石頭欲有廢明帝意賓客盈坐敦知帝
聦明欲以不孝廢之每言帝不孝之狀而皆云温太真
所説温嘗為東宫率後為吾司馬甚悉之須臾温来敦
便奮其威容問温曰皇太子作人何似温曰小人無以
測君子敦聲色並厲欲以威力使從己乃重問温太子
何以稱佳温曰鈎深致逺蓋非淺識所測然以禮侍親
可稱為孝(劉謙之晉紀曰敦欲廢明帝言於衆曰太子/子道有虧温司馬昔在東宫悉其事嶠既正)
(言敦忿/而愧焉)
王大將軍既反至石頭周伯仁往見之謂周曰卿何以
相負對曰公戎車犯正下官忝率六軍而王師不振以
此負公(晉陽秋曰王敦既下六軍敗績顗長史郝嘏及/左右文武勸顗避難顗曰吾備位大臣朝廷傾)
(撓豈可草間求活投身胡虜邪乃與朝士詣敦敦/曰近日戰有餘力不對曰恨力不足豈有餘邪)
蘇峻既至石頭百僚奔散(王𨼆晉書曰峻字子髙長廣/掖人少有才學仕郡主簿舉)
(孝㢘值中原亂招合流舊三千餘家結壘本縣宣示王/化收葬枯骨逺近感其恩義咸共宗焉討王敦有功封)
(公遷厯陽太守峻外營將表白鼓自鳴峻自斫鼓曰我/鄉里時有此則空城有頃詔書徵峻峻曰臺下云我反)
(反豈得活邪我寧山頭望廷尉不能廷尉望山頭乃作/亂晉陽秋曰峻率衆二萬濟自横江至於蔣山王師敗)
(績/)唯侍中鍾雅獨在帝側或謂鍾曰見可而進知難而
退古之道也君性亮直必不容於寇讎何不用隨時之
宜而坐待其弊耶鍾曰國亂不能匡君危不能濟而各
遜遁以求免吾懼董狐將執簡而進矣
庾公臨去顧語鍾後事深以相委鍾曰棟折榱崩誰之
責邪庾曰今日之事不容復言卿當期克復之效耳鍾
曰想足下不愧荀林父耳(春秋𫝊曰楚莊王圍鄭晉使/荀林父率師救鄭與楚戰於)
(邲晉師敗績桓子歸請死晉平公將許之士貞子諫而/止後林父敗赤狄於曲梁賞桓子狄臣千室亦賞士伯)
(以瓜衍之田曰吾獲狄田子/之功也㣲子吾䘮伯氏矣)
蘇峻時孔羣在横塘為匡術所逼王丞相保存術(㑹稽/後賢)
(記曰羣字敬休㑹稽山隂人祖竺吳豫章太守父弈全/椒令羣有智局仕至御史中丞晉陽秋曰匡術為阜陵)
(令逃亡無行庾亮徵蘇峻術勸峻/誅亮遂與峻同反後以宛城降)因衆坐戲語令術勸
羣酒以釋横塘之憾羣答曰徳非孔子厄同匡人(家語/曰孔)
(子之宋匡簡子以甲士圍之子路怒奮㦸將戰孔子止/之曰夫詩書之不講禮樂之不習是丘之過也若述先)
(王之道而為咎者非丘罪也命也夫歌予和/汝子路彈劒孔子和之曲三終匡人解甲罷)雖陽和布
氣鷹化為鳩至於識者猶憎其眼(禮記月令曰仲春之/月鷹化為鳩鄭𤣥曰)
(鳩播榖也夏小正曰鷹則為鳩鷹也者其殺之/時也鳩也者非殺之時也善變而之仁故具之)
蘇子髙事平(靈鬼志謡徵曰明帝初有謡曰髙山崩石/自破髙山峻也碩峻弟也後諸公誅峻碩)
(猶據石頭潰散/而逃追斬之)王庾諸公欲用孔廷尉為丹陽(孔/坦)亂離
之後百姓彫弊孔慨然曰昔肅祖臨崩諸君親升御牀
並蒙眷識共奉遺詔孔坦疎賤不在顧命之列既有艱
難則以㣲臣為先今猶俎上腐肉任人膾截耳於是拂
衣而去諸公亦止(按王𨼆晉書蘇峻事平陶侃欲將坦/上用為豫章太守坦辭母老不行臺)
(以為吳郡吳郡多名族而坦年/少乃授吳興内史不聞尹京)
孔車騎與中丞共行(孔愉别傳曰愉字敬康㑹稽山隂/人初辟中宗參軍討華軼有功封)
(餘不亭侯愉少時嘗得一龜放於餘不溪中龜中路左/顧者數過及後鑄印而龜左顧更鑄猶如此印師以聞)
(愉悟取而佩焉累遷尚書左僕/射贈車騎將軍中丞孔羣也)在御道逢匡術賓從甚
盛因往與車騎共語中丞初不視直云鷹化為鳩衆鳥
猶惡其眼術大怒便欲刃之車騎下車抱術曰族弟發
狂卿為我宥之始得全首領
梅頤嘗有惠於陶公後為豫章太守有事王丞相遣收
之侃曰天子富於春秋萬機自諸侯出王公既得録陶
公何為不可放乃遣人於江口奪之(晉諸公賛曰頤字/仲真汝南西平人)
(少好學𨼆退而求實進止永嘉流人名曰頤領軍司馬/頤弟陶字叔真鄧粲晉紀曰初有譛侃於王敦者乃以)
(從弟廙代侃為荆州左遷侃廣州侃文武距廙而求侃/敦聞大怒及侃將莅廣州過敦敦陳兵欲害侃敦咨議)
(參軍梅陶諫敦乃止厚禮而遣之王𨼆晉書亦/同按二書所敘則有惠於陶是梅陶非頤也)頤見陶
公拜陶公止之頤曰梅仲真䣛明日豈可復屈邪
王丞相作女伎施設牀席蔡公先在坐不説而去王亦
不留(蔡司徒别傳曰謨字道明濟陽考城人博學有識/避地江左厯左光禄録尚書事揚州刺史薨贈司)
(空/)
何次道庾季堅二人並為元輔(晉陽秋曰庾冰字季堅/太尉亮之弟也少有檢)
(操兄亮常器之曰吾家晏平/仲累&KR0118;車騎將軍江州刺史)成帝初崩于時嗣君未定
何欲立嗣子庾及朝議以外冦方强嗣子沖幼乃立康
帝(中興書曰帝諱岳字世同成帝同/母弟也成帝崩即位年二十二)康帝登阼㑹羣臣
謂何曰朕今所以承大業為誰之議何答曰陛下龍飛
此是庾氷之功非臣之力于時用㣲臣之議今不覩盛
明之世(晉陽秋曰初顯宗臨崩庾氷議立長君何充謂/宜奉皇子爭之不得充不自安求處外任及氷)
(出鎮武昌充自京馳還言於帝曰氷不宜出昔年/陛下龍飛使晉徳再隆者氷之勲也臣無與焉)帝有
慚色
江僕射年少王丞相呼與共棊王手嘗不如兩道許而
欲敵道戲試以觀之江不即下王曰君何以不行江曰
恐不得爾(徐廣晉紀曰江虨字思𤣥陳留人博學知名/兼善弈為中興之冠累遷尚書左僕射護軍)
(將/軍)傍有客曰此年少戲迺不惡王徐舉首曰此年少非
唯圍棊見勝(范汪棊品曰虨與王恬/等棊第一品導第五品)
孔君平疾篤庾司空為㑹稽省之(庾/氷)相問訊甚至為之
流涕庾既下牀孔慨然曰大丈夫將終不問安國寧家
之術迺作兒女子相問庾聞回謝之請其話言(王𨼆晉/書曰坦)
(方直而/有雅望)
桓大司馬詣劉尹臥不起桓彎彈彈劉枕丸迸碎牀褥
間劉作色而起曰使君如馨地寧可鬭戰求勝(中興書/曰温曽)
(為徐州刺史沛國屬徐州故呼/温使君鬭戰者以温為將也)桓甚有恨容(劉尹真/長已見)
後来年少多有道深公者深公謂曰黄吻年少勿為評
論宿士昔嘗與元明二帝王庾二公周旋(髙逸沙門傳/曰晉元明二)
(帝游心𤣥虚託情道味以賓友禮待法/師王公庾公傾心側席好同臭味也)王中郎年少時(坦之/已見)江虨為僕射領選欲擬之為尚書
郎有語王者王曰自過江来尚書郎正用第二人何得
擬我江聞而止(按王彪之别傳曰彪之從伯導謂彪之/曰選曹舉汝為尚書郎幸可作諸王佐)
(邪此知郎官/寒素之品也)
王述轉尚書令事行便拜文度曰故應讓杜許藍田云
汝謂我堪此不文度曰何為不堪但克讓自是美事恐
不可闕藍田慨然曰既云堪何為復讓人言汝勝我定
不如我(述别傳曰述常以謂人之處世當先量已而後/動義無虚讓是以應辭便當固執其貞正不踰)
(皆此/𩔖)
孫興公作庾公誄文多託寄之辭(綽集載誄文曰咨予/與公風流同歸擬量)
(託情視公猶師君子之交相與無私虛中納是吐/誠誨非雖實不敏敬佩弦韋永戢話言口誦心悲)既成
示庾道恩庾見慨然送還之曰先君與君自不至於此
(道恩庾羲小字徐廣晉紀曰羲字叔和太尉/亮第三子拔尚率到位建威將軍吳國内史)
王長史求東陽撫軍不用(簡/文)後疾篤臨終撫軍哀歎曰
吾將負仲祖於此命用之長史曰人言㑹稽王癡真癡
(王濛/已見)
劉簡作桓宣武别駕後為東曹參軍(劉氏譜曰簡字仲/約南陽人祖喬豫)
(州刺史父挺潁川太守/簡仕至大司馬參軍)頗以剛直見疎嘗聴記簡都無
言宣武問劉東曹何以不下意答曰㑹不能用宣武亦
無怪色劉真長王仲祖共行日旰未食有相識小人貽其餐肴
案甚盛真長辭焉仲祖曰聊以充虛何苦辭真長曰小
人都不可與作緣(孔子稱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近之/則不遜逺之則怨劉尹之意蓋從此)
(言/也)
王脩齡嘗在東山甚貧乏(司州/已見)陶胡奴為烏程令(胡奴/陶範)
(小字也陶侃别傳曰範字道則侃第十子也侃諸/子中最知名厯尚書秘書監何法盛以為第九子)送一
船米遺之卻不肯取直答語王脩齡若饑自當就謝仁
祖索食不須陶胡奴米
阮光禄(阮裕/已見)赴山陵至都不往殷劉許過事便還諸人
相與追之既亦知時流必當逐已乃遄疾而去至方山
不相及(中興書曰裕終日頽然/無所錯綜而物自宗之)劉尹時為㑹稽乃歎曰
我入當泊安石渚下耳不敢復近思曠傍伊便能捉杖
打人不易
王劉與桓公共至覆舟山看酒酣後劉牽脚加桓公頸
桓公甚不堪舉手撥去既還王長史語劉曰伊詎可以
形色加人不(温别傳曰温有/豪邁風氣也)
桓公問桓子野謝安石料萬石必敗何以不諫(子野桓/伊小字)
(也續晉陽秋曰伊字叔夏譙國銍人父景護軍將軍伊/少有才藝又善聲律加以標悟省率為王蒙劉惔所知)
(累遷豫州刺/史贈右將軍)子野答曰故當出於難犯耳桓作色曰萬
石撓弱凡才有何嚴顔難犯羅君章曾在人家主人令與坐上客共語答曰相識已
多不煩復爾(羅府君别傳曰含字君章桂陽棗陽人蓋/楚熊姓之後啟土羅國遂氏族焉後寓湘)
(境故為桂陽人含臨海太守彥曾孫滎陽太守綏少子/也桓宣武辟為别駕以官𪠘諠擾於城西池小洲上立)
(茅茨伐木為牀織葦為席布衣蔬食晏若有餘桓公嘗/謂衆坐曰此自江左之清秀豈唯荆楚而已累遷散騎)
(常侍廷尉長沙相致仕中散大夫門施行馬含自在官/舍有一白雀棲集堂宇及致仕還家階庭忽蘭菊挺生)
(豈非至行/之徵邪)
韓康伯病拄杖前庭消揺(韓伯/已見)見諸謝皆富貴轟𨼆交
路歎曰此復何異王莽時(漢書曰王莽宗族/凡十侯五大司馬)
王文度為桓公長史時桓為兒求王女王許咨藍田(王/坦)
(之王述/並已見)既還藍田愛念文度雖長大猶抱著䣛上文度
因言桓求己女㛰藍田大怒排文度下䣛曰惡見文度
已復癡畏桓温面兵那可嫁女與之文度還報云下官
家中先得㛰處桓公曰吾知矣此尊府君不肯耳後桓
女遂嫁文度兒(王氏譜曰坦之子愷娶桓温第二女字/伯子中興書曰愷字茂仁厯吳國内史)
(丹陽尹/贈太常)
王子敬數嵗時嘗看諸門生摴蒱見有勝負因曰南風
不競(春秋傳曰楚伐鄭師曠曰不害吾驟歌南風南風/不競多死聲楚必無功杜預曰歌者吹律以詠八)
(風南風音微/故曰不競也)門生輩輕其小兒迺曰此郎亦管中窺豹
時見一斑子敬瞋目曰逺慚荀奉倩近愧劉真長遂拂
衣而去(荀劉/已見)
謝公聞羊綏佳致意令来終不肯詣(羊氏譜曰綏字仲/彦太山人父楷尚)
(書郎綏仕至/中書侍郎)後綏為太學博士因事見謝公公即取以
為主簿
王右軍與謝公詣阮公(阮思/曠也)至門語謝故當共推主人
謝曰推人正自難
太極殿始成(徐廣晉紀曰孝武寧康二年尚書令王彪/之等啓改作新宫大元三年二月内外軍)
(六千人始營築至七月而成太極殿髙八丈長二十七/丈廣十丈尚書謝萬監視賜爵闗内侯大匠毛安之闗)
(中/侯)王子敬時為謝公長史謝送版使王題之王有不平
色語信云可擲著門外謝後見王曰題之上殿何若昔
魏朝韋誕諸人亦自為也王曰魏阼所以不長謝以為
名言(宋明帝文章志曰太元中新宫成議者欲屈王獻/之題榜以為萬代寳謝安與王語次因及魏時起)
(凌雲閣忘題榜乃使韋仲將縣梯上題之比下須髮盡/白裁餘氣息還語子弟云宜絶楷法安欲以此風動其)
(意王解其旨正色曰此竒事韋仲將魏朝大臣寧可使/其若此有以知魏徳之不長安知其心迺不復逼之)
王恭欲請江盧奴為長史晨往詣江江猶在帳中王坐
不敢即言良乆乃得及江不應(盧奴江敳小字也晉安/帝紀曰敳字仲凱濟陽)
(人祖正散騎常侍父虨僕射並以義正器素知名當/世敳厯位内外簡退著稱厯黄門侍郎驃騎咨議)直
喚人取酒自飲一盌又不與王王且笑且言那得獨飲
江云卿亦復須邪更使酌與王王飲酒畢因得自解去
未出户江歎曰人自量固為難(宋書曰敳即湘州江夷/之父也夷字茂逺湘州)
(刺/史)
孝武問王爽卿何如卿兄王答曰風流秀出臣不如恭
忠孝亦何可以假人(中興書曰爽忠孝正直烈宗崩王/國寳夜開門入為遺詔爽為黄門)
(郎距之曰大行晏駕太子未立/敢有先入者斬國寳懼乃止)
王爽與司馬太傅飲酒太傅醉呼王為小子王曰亡祖
長史與簡文皇帝為布衣之交亡姑亡姊伉儷二宫何
小子之有(中興書曰王濛女諱穆之為哀帝/皇后王藴女諱法恵為孝武皇后)
張𤣥與王建武先不相識(張𤣥已見建武王忱也晉安/帝紀曰忱初作荆州刺史後)
(為建武/將軍)後遇於范豫章許范令二人共語(范甯/已見)張因正
坐斂衽王孰視良乆不對張大失望便去范苦譬留之
遂不肯住范是王之舅(王氏譜曰王坦之娶順陽郡/范汪女名蓋即甯妹也生忱)乃
讓王曰張𤣥吳士之秀亦見遇於時而使至於此深不
可解王笑曰張祖希若欲相識自應見詣范馳報張張
便束帶造之遂舉觴對語賓主無愧色
雅量第六
豫章太守顧劭(環濟吳紀曰劭字孝則吳郡人年二十/七起家為豫章太守舉善以教民風化)
(大/行)是雍之子劭在郡卒雍盛集僚屬自圍棊(江表傳曰/雍字元歎)
(曾就蔡伯喈伯喈賞異之以其名與之吳志曰雍累遷/尚書令封陽遂鄉侯拜侯還第家人不知為人不飲酒)
(寡言語孫權嘗曰顧侯在/坐令人不樂位至丞相)外啓信至而無兒書雖神氣
不變而心了其故以爪掐掌血流沾褥賓客既散方歎
曰已無延陵之髙豈可有喪明之責(禮記曰延陵季子/適齊及其反也其)
(長子死葬於嬴博之間孔子曰延陵季子吳之習於禮/者也往而觀其葬焉其坎深不至於泉其歛以時服既)
(葬而封廣輪掩坎其髙可𨼆也既封左&KR0221;右還其封且/號者三曰骨肉歸復於土命也若魂氣則無不之也而)
(遂行孔子曰延陵季子之於禮也其合矣乎子夏哭其/子而喪其明曾子弔之曰朋友喪明則哭之曾子哭子)
(夏亦哭曰天乎予之無罪也曽子怒曰商汝何無罪也/吾與汝事夫子於洙泗之間退而老於西河之上使西)
(河之民疑汝於夫子爾罪一也喪爾親使民未有聞焉/爾罪二也喪爾子喪爾明爾罪三也子夏投其杖而拜)
(曰吾過矣/吾過矣)於是豁情散哀顔色自若
嵇中散臨刑東市神氣不變索琴彈之奏廣陵散曲終
曰𡊮孝尼嘗請學此散吾靳固不與廣陵散於今絶矣
(晉陽秋曰初康與東平呂安親善安嫡兄遜淫安妻徐/氏安欲吿遜遣妻以咨於康康喻而抑之遜内不自安)
(隂告安撾母表求徙邊安當徙訴自理辭引康文士傳/曰呂安罹事康詣獄以明之鍾㑹庭論康曰今皇道開)
(明四海風靡邊鄙無詭隨之民街巷無異口之議而康/上不臣天子下不事王侯輕時傲世不為物用無益於)
(今有敗於俗昔太公誅華士孔子戮少正夘以其負才/亂羣惑衆也今不誅康無以清潔王道於是錄康閉獄)
(臨死而兄弟親族咸與共别康顔色不變問其兄曰向/以琴来不邪兄曰以来康取調之為太平引曲成歎曰)
(太平引於/今絶也)太學生三千人上書請以為師不許文王亦
尋悔焉(王𨼆晉書曰康之下獄太學生數千人請之于/時豪俊皆隨康入獄悉解喻一時散遣康竟與)
(安同/誅)
夏侯泰初嘗倚柱作書時大雨霹&KR0748;破所倚柱衣服焦
然神色無變書亦如故賓客左右皆跌蕩不得住(見顧/愷之)
(書贊語林曰泰初從魏帝拜陵陪列於松栢下時暴雨/霹&KR0748;正中所立之樹冠冕焦壊左右覩之皆伏泰初顧)
(色不改臧榮緒又/以為諸葛誕也)
王戎七嵗嘗與諸小兒遊看道邊李樹多子折枝諸兒
競走取之唯戎不動人問之答曰樹在道邊而多子此
必苦李取之信然(名士傳曰戎由是/幼有神童之稱也)
魏明帝於宣武場上斷虎爪牙縱百姓觀之王戎七嵗
亦往看虎承間攀欄而吼其聲震地觀者無不辟易顛
仆戎湛然不動了無恐色(竹林七賢論曰明帝自閣上/望見使人問戎姓名而異之)
王戎為侍中南郡太守劉肇遺筒中箋布五端戎雖不
受厚報其書(晉陽秋曰司𨽻校尉劉毅奏南郡太守劉/肇以布五十疋雜物遺前豫州刺史王戎)
(請檻車徵付廷尉治罪除名終身戎以書未達不坐竹/林七賢論曰戎報肇書議者僉以為譏世祖患之乃發)
(口詔曰以戎之為士義豈/懐私議者乃息戎亦不謝)
裴叔則被收神氣無變舉止自若求紙筆作書書成救
者多乃得免後位儀同三司(晉諸公贊曰楷息瓚取楊/駿女駿誅以相婚黨收付)
(廷尉侍中傅祗證楷素意由此得免名士傳曰楚王之/難李肇惡楷名重收將害之楷神色不變舉動自若諸)
(人請救得免晉陽秋曰楷/與王戎俱加儀同三司)
王夷甫嘗屬族人事經時未行遇於一處飲燕因語之
曰近屬尊事那得不行族人大怒便舉樏擲其面夷甫
都無言盥洗畢牽王丞相臂與共載去在車中照鏡語
丞相曰汝看我眼光迺出牛背上(王夷甫蓋自謂風神/英俊不至與人校)
裴遐在周馥所馥設主人(鄧粲晉紀曰馥字祖宣汝南/人代劉淮為鎮東將軍鎮夀)
(陽移檄四方欲奉迎天子元/皇使甘卓攻之馥出奔道卒)遐與人圍棊馥司馬行酒
遐正戲不時為飲司馬恚因曳遐墜地遐還坐舉止如
常顔色不變復戲如故王夷甫問遐當時何得顔色不
異答曰直是闇當故耳(一作闇故當耳一/作真是鬭將故耳)
劉慶孫在太傅府一時人士多為所構唯庾子嵩縱心
事外無迹可間後以其性儉家富説太傅令換千萬冀
其有吝於此可乗(晉陽秋曰劉輿字慶孫中山人有豪/侠才𥮅善交結為范陽王虓所䁥虓)
(薨太傅召之大相委仗用為長史八王故事曰司馬越/字元超髙宻王泰長子少尚布衣之操為中外所歸累)
(&KR0118;司空/太傅)太傅於衆坐中問庾庾時頽然已醉幘墮几上
以頭就穿取徐答云下官家故可有兩娑千萬隨公所
取於是乃服後有人向庾道此庾曰可謂以小人之慮
度君子之心
王夷甫與裴景聲志好不同景聲惡欲取之卒不能回
乃故詣王肆言極罵要王答己欲以分謗王不為動色
徐曰白眼兒遂作(晉諸公贊曰邈字景聲河東聞喜人/少有通才從兄頠器賞之每與清言)
(終日達曙自謂理構多如輒每謝之然未能出也厯太/傅從事中郎左司馬監東海王軍事少為文士而經事)
(為將雖非其才/而以罕重稱也)
王夷甫長裴成公四嵗不與相知時共集一處皆當時
名士謂王曰裴令令望何足計王便卿裴裴曰自可全
君雅志(裴頠/已見)
有往来者云庾公有東下意或謂王公可潛稍嚴以備
不虞王公曰我與元規雖俱王臣本懐布衣之好若其
欲来吾角巾徑還烏衣(丹陽記曰烏衣之起吳時烏衣/營處所也江左初立琅邪諸王)
(所/居)何所稍嚴(中興書曰於是風/塵自消内外緝穆)
王丞相主簿欲檢校帳下公語主簿欲與主簿周旋無
為知人几案間事祖士少好財阮遥集好屐並恒自經營同是一累而未
判其得失(祖約别傳曰約字士少范陽遒人累遷平西/將軍豫州刺史鎮夀陽與蘇峻反峻敗約投)
(石勒約本幽州冠族賓客填門勒登髙望見車騎大驚/又使占奪鄉里先人田地地主多恨勒惡之遂誅約晉)
(陽秋曰阮孚字遥集陳留人咸第二子也少有/智調而無儁異累遷侍中吏部尚書廣州刺史)人有詣
祖見料視財物客至屏當未盡餘兩小簏著背後傾身
障之意未能平或有詣阮見自吹火蠟屐因歎曰未知
一生當著幾量屐神色閒暢於是勝負始分(孚别傳曰/孚風韻疎)
(誕少有/門風)
許侍中顧司空俱作丞相從事爾時已被遇遊宴集聚
略無不同(晉百官名曰許璪字思文義興陽羨人許氏/譜曰璪祖豔字子良永興長父裴字季顯烏)
(程令璪仕至/吏部侍郎)嘗夜至丞相許戲二人歡極丞相便命使
入己帳眠顧至曉回轉不得快孰許上牀便咍臺大鼾
丞相顧諸客曰此中亦難得眠處(顧和字君孝少知名/族人顧榮曰此吾家)
(騏驥也必興吾宗仕至尚/書令五子治隗淳履之)
庾太尉風儀偉長不輕舉止時人皆以為假亮有大兒
數嵗雅重之質便自如此人知是天性温太真嘗𨼆幔
怛之此兒神色恬然乃徐跪曰君侯何以為此論者謂
不減亮蘇峻時遇害(庾氏譜曰㑹字㑹宗太尉亮/長子年十九咸和六年遇害)或云
見阿恭知元規非假(阿恭㑹/小字也)
禇公於章安令遷太尉記室㕘軍(按庾亮啓㕘佐名裒/時直為㕘軍不掌記)
(室/也)名字已顯而位㣲人未多識公東出乗估客船送故
吏數人投錢唐亭住(錢唐縣記曰縣近海為潮漂没縣/諸豪姓斂錢雇人輦土為塘因以)
(為名/也)爾時吳興沈充為縣令(未/詳)當送客過浙江客出亭
吏驅公移牛屋下潮水至沈令起彷徨問牛屋下是何
物人吏云昨有一傖父来寄亭中(晉陽秋曰吳人/以中州人為傖)有尊
貴客權移之令有酒色因遥問傖父欲食䴵不姓何等
可共語禇因舉手答曰河南禇季野逺近乆承公名令
於是大遽不敢移公便於牛屋下修刺詣公更宰殺為
饌具於公前鞭撻亭吏欲以謝慙公與之酌宴言色無
異狀如不覺令送公至界郗太傅在京口遣門生與王丞相書求女壻丞相語郗
信君往東廂任意選之門生歸白郗曰王家諸郎亦皆
可嘉聞来覓壻咸自矜持唯有一郎在東牀上坦腹卧
如不聞郗公云正此好訪之乃是逸少因嫁女與焉(王/氏)
(譜曰逸少羲之小字羲之妻/太傅郗鑒女名璿字子房)
過江初拜官輿飾供饌羊曼拜丹陽尹客来蚤者並得
佳設日晏漸罄不復及精隨客早晚不問貴賤(曼别傳/曰曼字)
(延祖泰山南城人父暨陽平太守曼頽縱宏任飲酒誕/節與陳留阮放等號兖州八逹累遷丹陽尹為蘇峻所)
(害/)羊固拜臨海竟日皆美供雖晚至亦獲盛饌時論以
固之豐華不如曼之真率(明帝東宮僚屬名曰固字道/安太山人文字志曰固父坦)
(車騎長史固善草行著名一時避亂渡/江累遷黄門侍郎褒其清儉贈大鴻臚)
周仲智飲酒醉瞋目還面謂伯仁曰君才不如弟而横
得重名須臾舉蠟燭火擲伯仁伯仁笑曰阿奴火攻固
出下策耳(孫子兵法曰火攻有五一曰火人二曰火積/三曰火車四曰火軍五曰火隊凡軍必知五)
(火之變故以/火攻者明也)
顧和始為揚州從事月旦當朝未入頃停車州門外周
侯詣丞相厯和車邊(語林曰周侯飲酒已醉著/白袷憑兩人来詣丞相)和覓蝨
夷然不動周既過反還指顧心曰此中何所有顧搏蝨
如故徐應曰此中最是難測地周侯既入語丞相曰卿
州吏中有一令僕才(中興書曰和有/操量弱冠知名)
庾太尉與蘇峻戰敗率左右十餘人乗小船西奔(晉陽/秋曰)
(蘇峻作逆詔亮都督征討戰于建陽門/外三師敗績亮於陳攜二弟奔温嶠)亂兵相剝掠射
誤中柂工應弦而倒舉船上咸失色分散亮不動容徐
曰此手那可使著賊衆迺安
庾小征西嘗出未還婦母阮是劉萬安妻(劉氏譜曰劉/綏妻陳留阮)
(蕃女字幼/娥綏别見)與女上安陵城樓上俄頃翼歸策良馬盛輿
衛阮語女聞庾郎能騎我何由得見婦吿翼(庾氏譜曰/翼娶髙平)
(劉綏女/字靜女)翼便為於道開鹵簿盤馬始兩轉墜馬墮地意
色自若
宣武(桓/温)與簡文太宰(武陵/王晞)共載宻令人在輿前後鳴鼓
大呌鹵簿中驚擾太宰惶怖求下輿顧看簡文穆然清
恬宣武語人曰朝廷間故復有此賢(續晉陽秋曰帝性/温深雅有局鎮嘗)
(與桓温太宰武陵王晞同乗至板橋温宻勅令無因鳴/角鼓譟部伍並驚馳温陽駭異晞大震帝舉止自若音)
(顔無變温每以此稱其徳/量故論者謂温服憚也)
王劭王薈共詣宣武(劭薈别傳曰劭字敬倫丞相導第/五子清貴簡素硏味𤣥賾大司馬)
(桓温稱為鳳鶵累遷尚書僕射吳國内史薈字敬/文丞相最小子有清譽夷泰無競仕至鎮軍將軍)正值
收庾希家(中興書曰希字始彦司空氷長子累遷徐兖/二州刺史希兄弟貴盛桓温忌之諷免希官)
(遂奔于暨陽初郭璞筮氷子孫必有大禍唯固三陽可/以有後故希求鎮山陽弟友為東陽希自家暨陽及温)
(誅希弟柔倩聞希難逃於海陵/後還京口聚衆事敗為温所誅)薈不自安逡巡欲去劭
堅坐不動待收信還得不定迺出論者以劭為優
桓宣武與郗超議芟夷朝臣條牒既定其夜同宿(續晉/陽秋)
(曰超謂温雄武當樂推之運遂深自委結/温亦深相器重故潛謀宻計莫不預焉)明晨起呼謝
安王坦之入擲疏示之郗猶在帳内謝都無言王直擲
還云多宣武取筆欲除郗不覺竊從帳中與宣武言謝
含笑曰郗生可謂入幕賓也(帳一/作帷)
謝太傅盤桓東山時與孫興公諸人汎海戲(中興書曰/安元居㑹)
(稽與支道林王羲之許詢共游處出則漁/弋山水入則談説屬文未嘗有處世意也)風起浪涌孫
王諸人色並遽便唱使還太傅神情方王吟嘯不言舟
人以公貌閒意説猶去不止既風轉急浪猛諸人皆諠
動不坐公徐云如此將無歸衆人即承響而回於是審
其量足以鎮安朝野
桓公伏甲設饌廣延朝士因此欲誅謝安王坦之(晉安/帝紀)
(曰簡文晏駕遺詔桓温依諸葛亮王導故事温大怒以/為黜其權謝安王坦之所建也入赴山陵百官拜于道)
(側在位望者戰慄失色/或云自此欲殺王謝)王甚遽問謝曰當作何計謝神
意不變謂文度曰晉阼存亡在此一行相與俱前王之
恐狀轉見於色謝之寛容愈表於貌望階趨席方作洛
生詠諷浩浩洪流桓憚其曠逺乃趣解兵(按宋明帝文/章志曰安能)
(作洛下書生詠而少有鼻疾語音濁後名流多斆其詠/弗能及手掩鼻而吟焉桓温止新亭大陳兵衛呼安及)
(坦之欲於坐害之王入失厝倒執手版汗流霑衣安神/姿舉動不異於常舉目徧厯温左右衛士謂温曰安聞)
(諸侯有道守在四鄰明公何有壁間著阿堵輩温笑曰/正自不能不爾於是矜莊之心頓盡命部左右促燕行)
(觴笑語/移日)王謝舊齊名於此始判優劣
謝太傅與王文度共詣郗超日旰未得前王便欲去謝
曰不能為性命忍俄頃(超得寵桓温/專殺生之威)
支道林還東(髙逸沙門傳曰遁為哀帝所迎游京邑/乆心在故山乃拂衣王都還就巖穴)時
賢並送於征虜亭(丹陽記曰太安中征虜將/軍謝安立此亭因以為名)蔡子叔前
至坐近林公(中興書曰蔡系字子叔濟陽人司徒/謨第二子有文理仕至撫軍長史)謝萬
石後来坐小逺蔡暫起謝移就其處蔡還見謝在焉因
合褥舉謝擲地自復坐謝冠幘傾脱乃徐起振衣就席
神意甚平不覺瞋沮坐定謂蔡曰卿竒人殆壊我面蔡
答曰我本不為卿面作計其後二人俱不介意
郗嘉賓欽崇釋道安徳問(安和上傳曰釋道安者常山/薄栁人本姓衛年十二作沙)
(門神性聦敏而貌至陋佛圖澄甚重之值石氏亂於陸/渾山木食修學為慕容俊所逼乃住襄陽以佛法東流)
(經籍錯謬更為條章標序篇目為之/注解自支道林等皆宗其理無疾卒)餉米千斛修書累
紙意寄殷勤道安答直云損米愈覺有待之為煩
謝安南免吏部尚書還東(晉百官名曰謝奉字𢎞道㑹/稽山隂人謝氏譜曰奉祖端)
(散騎常侍父鳳丞相主簿奉厯/安南將軍廣州刺史吏部尚書)謝太傅赴桓公司馬出
西相遇破岡既當逺别遂停三日共語太傅欲慰其失
官安南輒引以它端雖信宿中途竟不言及此事太傅
深恨在心未盡謂同舟曰謝奉故是竒士
戴公從東出謝太傅往看之謝本輕戴見但與論琴書
戴既無吝色而談琴書愈妙謝悠然知其量(晉安帝紀/曰戴逵字)
(安道譙國人少有清操恬和通任為劉真長所知性甚/快暢泰於娛生好鼓琴善屬文尤樂遊燕多與髙門風)
(流者遊談者許其通𨼆屢/辭徵命遂著髙尚之稱)
謝公與人圍棊俄而謝𤣥淮上信至看書竟黙然無言
徐向局客問淮上利害答曰小兒輩大破賊意色舉止
不異於常(續晉陽秋曰初苻堅南冦京師大震謝安無/懼色方命駕出墅與兄子𤣥圍棊夜還乃處)
(分少日皆辦破賊又無喜容其髙量如此謝車騎傳曰/氐賊苻堅傾國大出衆號百萬朝廷遣諸軍距之凡八)
(萬堅進屯夀陽𤣥為前鋒都督與從弟琰等選精鋭決/戰射傷堅俘獲數萬計得偽輦及雲母車寳器山積錦)
(𦋺萬端牛馬驢/騾駝十萬頭匹)
王子猷子敬曾俱坐一室上忽發火子猷遽走避不遑
取屐(晉百官名曰王徽之字子猷中興書曰徽之羲/之第五子卓犖不羈欲為傲達仕至黄門侍郎)子
敬神色恬然徐喚左右扶憑而出不異平常(續晉陽秋/曰獻之雖)
(不脩賞貫而/容止不妄)世以此定二王神宇
苻堅遊魂近境(堅别/見)謝太傅謂子敬曰可將當軸了其
此處
王僧彌謝車騎共王小奴許集(王珉謝𤣥並已見/小奴王薈小字也)僧彌
舉酒勸謝云奉使君一觴謝曰可爾(謝𤣥曾為徐/州故云使君)僧彌
勃然起作色曰汝故是吳興溪中釣碣耳何敢譸張(𤣥/叔)
(父安曾為吳興𤣥少/時從之遊故珉云然)謝徐撫掌而笑曰衛軍僧彌殊不
肅省乃侵陵上國也
王東亭為桓宣武主簿既承藉有美譽公甚欲其人地
為一府之望初見謝失儀而神色自若坐上賓客即相
貶笑公曰不然觀其情貌必自不凡吾當試之後因月
朝閣下伏公於内走馬直出突之左右皆宕仆而王不
動名價於是大重咸云是公輔器也(續晉陽秋曰珣初/辟大司馬掾桓温)
(至重之常稱王掾必/為黒頭公未易才也)
太元末長星見孝武心甚惡之(徐廣晉紀曰太元二十/年九月有蓬星如粉絮)
(東南行厯須女至央星按太元末唯有此妖不聞長星/也且漢文八年有長星出東方文穎注曰長星有光芒)
(或竟天或長十丈或二三丈無常也此星見多為兵革/事此後十六年文帝乃崩蓋知長星非闗天子世説虛)
(也/)夜華林園中飲酒舉桮屬星云長星勸爾一桮酒自
古何時有萬嵗天子
殷荆州有所識作賦是束晳慢戲之流(文士𫝊曰晳字/廣微陽平元城)
(人漢太子太傅疎廣後也王莽末廣曽孫孟達自東海/避難元城改姓去疎之足以為束氏晳博學多識問無)
(不對元康中有人自嵩髙山下得竹簡一枚上兩行科/斗書司空張華以問晳晳曰此明帝顯節陵中策文也)
(檢校果然曾為䴵賦諸文文甚俳/謔三十九嵗卒元城為之廢市)殷甚以為有才語王
恭適見新文甚可觀便於手巾函中出之王讀殷笑之
不自勝王看竟既不笑亦不言好惡但以如意帖之而
已殷悵然自失
羊綏第二子孚少有儁才與謝益夀相好(益夀謝混/小字也)嘗
蚤往謝許未食俄而王齊王暏来(王暏已見齊王熙小/字也中興書曰熙字)
(叔和恭次弟尚鄱陽/公主太子洗馬早卒)既先不相識王向席有不説色欲
使羊去羊了不眄唯脚委几上詠矚自若謝與王叙寒
温數語畢還與羊談賞王方悟其竒乃合共語須臾食
下二王都不得餐唯屬羊不暇羊不大應對之而盛進
食食畢便退遂苦相留羊義不住直云向者不得從命
中國尚虛二王是孝伯兩弟
識鑒第七曹公少時見喬𤣥𤣥謂曰天下方亂羣雄虎爭撥而理
之非君乎然君實是亂世之英雄治世之姦賊恨吾老
矣不見君富貴當以子孫相累(續漢書曰𤣥字公祖梁/國睢陽人少治禮及嚴)
(氏春秋累遷尚書令𤣥嚴明有才略長於知人初魏武/帝為諸生未知名也𤣥甚異之魏書曰𤣥見太祖曰吾)
(見士多矣未有若君者天下將亂非命世之才不能濟/也能安之者其在君乎按世語曰𤣥謂太祖君未有名)
(可交許子將太祖乃造子將子將納焉孫盛雜語曰太/祖嘗問許子將我何如人固問然後子將答曰治世之)
(能臣亂世之姦雄太祖/大笑世説所言謬矣)
曹公問裴&KR0343;曰卿昔與劉備共在荆州卿以備才如何
&KR0343;曰使居中國能亂人不能為治若乗邊守險足為一
方之主(魏志曰&KR0343;字文行河東人避亂荆州劉表待之/賓客禮&KR0343;私謂王粲司馬芝曰劉牧非霸王之)
(才而欲以西伯自處其敗/無日矣遂南渡適長沙)
何晏鄧颺夏侯𤣥並求傅嘏交而嘏終不許(魏略曰鄧/颺字𤣥茂)
(南陽宛人鄧禹之後也少得士名明帝時為中書郎以/與李勝等為浮華被斥正始中遷侍中尚書為人好貨)
(臧艾以父妾與颺得顯官京師為之語曰以官易/富鄧𤣥茂何晏選不得人頗由颺以黨曹爽誅)諸人
乃因荀粲説合之謂嘏曰夏侯泰初一時之傑士虛心
於子而卿意懐不可交合則好成不合則致隟二賢若
穆則國之休此藺相如所以下㢘頗也(史記曰相如以/功大拜上卿位)
(在㢘頗右頗怒欲辱之相如每稱疾望見引車避匿其/舍人欲去之相如曰夫以秦王之威而吾廷叱之何畏)
(㢘將軍哉顧秦彊趙弱秦以吾二人故不敢加兵於趙/今兩虎鬭勢不俱生吾以公家急而後私讐也頗聞謝)
(罪/)傅曰夏侯泰初志大心勞能合虚譽誠所謂利口覆
國之人何晏鄧颺有為而躁博而寡要外好利而内無
闗籥貴同惡異多言而妬前多言多釁妬前無親以吾
觀之此三賢者皆敗徳之人爾逺之猶恐罹禍况可親
之邪後皆如其言(傳子曰是時何晏以才辯顯於貴戚/之間鄧颺好交通合徒黨鬻聲名於)
(閭閻夏侯𤣥以貴臣子少有重名皆求交於嘏嘏不/納也嘏友人荀粲有清識逺志然猶勸嘏結交云)
晉武帝講武於宣武場帝欲偃武修文親自臨幸悉召
羣臣山公謂不宜爾因與諸尚書言孫吳用兵本意遂
究論舉坐無不咨嗟皆曰山少傅乃天下名言(史記曰/孫武齊)
(人吳起衛人並善兵法竹林七賢論曰咸寧中吳既平/上將為桃林華山之事息役弭兵示天下以大安於是)
(州郡悉去兵大郡置武吏百人小郡五十人時京師猶/講武山濤因論孫吳用兵本意濤為人常簡黙蓋以為)
(國者不可以忘戰故及之名士傳曰濤居魏晉之間無/所標明嘗與尚書盧欽言及用兵本意武帝聞之曰山)
(少傅名/言也)後諸王驕汰輕遘禍難於是寇盜處處蟻合郡
國多以無備不能制服遂漸熾盛皆如公言時人以謂
山濤不學孫吳而闇與之理㑹王夷甫亦歎云公闇與
道合(竹林七賢論曰永寧之後諸王構禍狡虜欻起皆/如濤言名士傳曰王夷甫推歎濤晻晻為與道合)
(其深不可測/皆此𩔖也)
王夷甫父乂為平北將軍有公事使行人論不得時夷
甫在京師命駕見僕射羊祜尚書山濤夷甫時緫角姿
才秀異叙致既快事加有理濤甚竒之既退看之不輟
乃歎曰生兒不當如王夷甫邪羊祜曰亂天下者必此
子也(晉陽秋曰夷甫父乂有簡書將免官夷甫年十七/見所繼從舅羊祜申陳事狀辭甚俊偉祜不然之)
(夷甫拂衣而起祜顧謂賓客曰此人必將以盛名處當/世大位然敗俗傷化者必此人也漢晉春秋曰初羊祜)
(以軍法欲斬王戎夷甫又忿祜言其必敗不相貴重/天下為之語曰二王當朝世人莫敢稱羊公之有徳)
潘陽仲見王敦小時謂曰君蜂目已露但豺聲未振耳
必能食人亦當為人所食(晉陽秋曰潘滔字陽仲滎陽/人太常尼從子也有文學才)
(識永嘉末為河南尹遇害漢晉春秋曰初王夷甫言東/海王越轉王敦為揚州潘滔初為太傅長史言於太傅)
(曰王處仲蜂目已露豺聲未發今樹之江外肆其豪彊/之心是賊之也晉陽秋曰敦為太子舍人與滔同僚故)
(有此言習孫二説便小遷異春秋傳曰楚令/尹子上謂世子商臣蜂目而豺聲忍人也)石勒不知書(石勒傳曰勒字世龍上黨武鄉人匈奴之/苗裔也雄勇好騎射晉元康中流宕山東)
(與平原茌平人師歡家庸耳恒聞鼓角鞞鐸之音勒私/異之初勒鄉里原上地中生石且長類鐵騎之象國中)
(生人參葩葉甚盛于時父老相者皆云此胡體貌竒異/有不可知勸邑人厚遇之人多哂而不信永嘉初豪傑)
(並起與胡王陽等十八騎詣汲桑為左前督桑敗共推/勒為主攻下州縣都於襄國後僭正號死諡明皇帝)
使人讀漢書聞酈食其勸立六國後刻印將授之大驚
曰此法當失云何得遂有天下至留侯諫迺曰賴有此
耳(鄧粲晉紀曰勒手不能書目不識字每於軍中令人/誦讀聴之皆解其意漢書曰項羽急圍漢王於滎陽)
(漢王與酈食其謀撓楚權食其勸立六國後王令趣刻/印張良入諫以為不可輟食吐哺罵酈生曰豎儒㡬敗)
(乃公事趣/令銷印)
衛玠年五嵗神襟可愛祖太保曰此兒有異顧吾老不
見其大耳(晉諸公贊曰瓘字伯玉河東安邑人少以明/識清允稱傅嘏極貴重之謂之甯武子仕至)
(太保為楚王瑋所害玠别傳曰玠有虛令之秀清勝之/氣在羣伍之中有異人之望祖太保見玠五嵗曰此兒)
(神爽聦令與衆大異/恐吾年老不及見爾)
劉越石云華彦夏識能不足彊果有餘(虞預晉書曰華/軼字彦夏平原)
(人魏太尉歆曾孫也累遷江州刺史傾心下士甚得士/歡心以不從元皇命見誅漢晉春秋曰劉琨知軼必敗)
(謂其自/取之也)
張季鷹辟齊王東曹掾在洛見秋風起因思吳中菰菜
羮鱸魚膾曰人生貴得適意爾何能羈宦數千里以要
名爵遂命駕便歸俄而齊王敗時人皆謂其見機(文士/傳曰)
(張翰字季鷹父儼吳大鴻臚翰有清才美望博學善屬/文造次立成辭義清新大司馬齊王冏辟為東曹掾翰)
(謂同郡顧榮曰天下紛紛未已夫有四海之名者求退/良難吾本山林間人無望於時久矣子善以明防前以)
(智慮後榮捉其手愴然曰吾亦與子採南山蕨飲三江/水爾翰以疾歸府以輒去除吏名性至孝遭母艱哀毁)
(過禮自以年宿不營/當世以疾終于家)
諸葛道明初過江左自名道明名亞王庾之下(中興書/曰恢避)
(難過江與潁川荀道明陳留蔡道明俱有名譽號曰中/興三明時人為之語曰京都三明各有名蔡氏儒雅荀)
(葛/清)先為臨沂令丞相謂曰明府當為黒頭公(語林曰丞/相拜司空)
(諸葛道明在公坐指/冠冕曰君當復著此)
王平子素不知眉子曰志大其量終當死塢壁間(晉諸/公贊)
(曰王𤣥字眉子夷甫子也東海王越辟為/掾後行陳留太守大行威罰為塢人所害)
王大將軍始下楊朗苦諌不從遂為王致力乗中鳴雲
露車逕前曰聴下官鼓音一進而捷王先把其手曰事
克當相用為荆州既而忘之以為南郡(晉百官名曰朗/字世彦𢎞農人)
(楊氏譜曰朗祖囂典軍校尉父淮冀州刺史王𨼆/晉書曰朗有器識才量善能當世仕至雍州刺史)王敗
後明帝收朗欲殺之帝尋崩得免後兼三公署數十人
為官屬此諸人當時並無名後皆被知遇于時稱其知
人
周伯仁母冬至舉酒賜三子曰吾本謂度江託足無所
爾家有相爾等並羅列吾前復何憂周嵩起長跪而泣
曰不如阿母言伯仁為人志大而才短名重而識闇好
乗人之弊此非自全之道嵩性狼抗亦不容於世唯阿
奴碌碌當在阿母目下耳(鄧粲晉紀曰阿奴嵩之/弟周謨也三周並已見)
王大將軍既亡王應欲投世儒世儒為江州王含欲投
王舒舒為荆州含語應曰大將軍平素與江州云何而
汝欲歸之應曰此迺所以宜往也(晉陽秋曰應字安期/含子也敦無子養為)
(嗣以為武衛將軍/用為副貳伏誅)江州當人彊盛時能抗同異此非常
人所行及覩衰厄必興愍惻(王彬别傳曰彬字世儒琅/邪人祖覽父正並有名徳)
(彬爽氣出儕𩔖有雅正之韻與元帝姨兄弟佐佑皇業/累遷侍中從兄敦下石頭害周伯仁彬與顗素善往哭)
(其尸甚慟既而見敦敦怪其有慘容而問之答曰向哭/周伯仁情不能已敦曰伯仁自致刑戮汝復何為者哉)
(彬曰伯仁清譽之士有何罪因數敦曰抗旌犯上殺戮/忠良音辭忼慨與淚俱下敦怒甚丞相在坐代為之解)
(命彬曰拜謝彬曰有足疾此来見天子尚不能拜何跪/之有敦曰脚疾何如頸疾以親故不害之累遷江州刺)
(史左僕射/贈衛將軍)荆州守文豈能作意表行事含不從遂共投
舒舒果沈含父子于江(王舒傳曰舒字處明琅邪人祖/覽知名父㑹御史舒器業簡素)
(有文武榦中宗用為北中郎將荆州刺史尚書僕射出/為㑹稽太守以父名㑹累表自陳討蘇峻有功封彭澤)
(侯贈車騎/大將軍)彬聞應當来宻具船以待之竟不得来深以
為恨(含之投舒舒遣軍逆之含父子赴水死昔酈/寄賣友見譏况販兄弟以求安舒非人矣)
武昌孟嘉作庾太尉州從事已知名禇太傅有知人鑒
罷豫章還過武昌問庾曰聞孟從事佳今在此不庾云
卿自求之禇眄睐良乆指嘉曰此君小異得無是乎庾
大笑曰然于時既歎禇之黙識又欣嘉之見賞(嘉别傳/曰嘉字)
(萬年江夏鄳人曽祖父宗吳司空祖父揖晉廬陵太守/宗葬武昌陽新縣子孫家焉嘉少以清操知名太尉庾)
(亮領江州辟嘉部廬陵從事下都還亮引問風俗得失/對曰待還當問從事吏亮舉塵尾掩口而笑語弟翼曰)
(孟嘉故是盛徳人轉勸學從事太傅禇裒有器識亮正/旦大㑹裒問亮聞江州有孟嘉何在亮曰在坐卿但自)
(覓裒歴觀乆之指嘉曰將無是乎亮欣然而笑喜裒得/嘉竒嘉為裒所得乃益器之後為征西桓温參軍九月)
(九日温遊龍山參寮畢集時佐史並著戎服風吹嘉帽/墮落温戒左右勿言以觀其舉止嘉初不覺良乆如厠)
(命取還之令孫盛作文嘲之成著嘉坐嘉還即答四坐/嗟歎嘉喜酣暢愈多不亂温問酒有何好而卿嗜之嘉)
(曰明公未得酒中趣爾又問聴伎絲不如竹竹不如肉/何也答曰漸近自然轉從事中郎遷長史年五十三而)
(卒/)
戴安道年十餘嵗在瓦官寺畫王長史見之曰此童非
徒能畫(續晉陽秋曰逵善/圖畫窮巧丹青也)亦終當致名恨吾老不見其
盛時耳
王仲祖謝仁祖劉真長俱至丹陽墓所省殷揚州殊有
确然之志(中興書曰浩棲遲/積年累聘不至)既反王謝相謂曰淵源不
起當如蒼生何深為憂嘆劉曰卿諸人真憂淵源不起
邪
小庾臨終自表以子園客為代(園客爰之小字也庾氏/譜曰爰之字仲真翼第)
(二子中興書曰爰之有父翼風/桓温徙于豫章年三十六而卒)朝廷慮其不從命未知
所遣乃共議用桓温劉尹曰使伊去必能克定西楚然
恐不可復制(陶侃别傳曰庾翼薨表其子爰之代為荆/州何充曰陶公重勲也臨終髙讓丞相未)
(薨敬豫為四品將軍于今不改親則道恩優游散騎未/有超卓若此之授乃以徐州刺史桓温為安西將軍荆)
(州刺史宋明帝文章志曰翼表其子代任朝廷畏憚之/議者欲以授桓温時簡文輔政然之劉惔曰温去必能)
(定西楚然恐不能復制願大王自鎮上流惔請/為從軍司馬簡文不許温後果如惔所算也)
桓公將伐蜀在事諸賢咸以李勢在蜀既乆承藉累葉
且形據上流三峡未易可克唯劉尹云伊必能克蜀觀
其蒱博不必得則不為(華陽國志曰李勢字子仁洛陽/臨渭人本巴西宕渠賨人也其)
(先李特因晉亂據蜀特子雄稱號成都勢祖驤特弟也/驤生夀夀簒位自立勢即夀子也晉安西將軍伐蜀勢)
(歸降遷之揚州自起至亡六世三十七年温别傳曰初/朝廷以蜀處險逺而温衆寡少縣軍深入甚以憂懼而)
(温直指成都李勢面縛語林曰劉尹見桓公每嬉戲必/取勝謂曰卿乃爾好利何不焦頭及伐蜀故有此言)
謝公在東山畜妓簡文曰安石必出既與人同樂亦不
得不與人同憂(宋明帝文章志曰安縱心事外疎/略常節每畜女妓攜持遊肆也)
郗超與謝𤣥不善苻堅將問晉鼎既已狼噬梁岐又虎
視淮隂矣(車頻秦書曰苻堅字永固武都氐人也本姓/蒲祖父洪詐稱䜟文改曰苻言已當王應符)
(命也堅初生有赤光流其室及誕背赤色𨼆起若篆文/幼有美度石虎司𨽻徐正名知人堅六嵗時嘗戲於路)
(正見而異焉問曰苻郎此官街小兒行戲不畏縛邪堅/曰吏縛有罪不縛小兒正謂左右曰此兒有王霸相石)
(氏亂伯父健及父雄西入闗健夢天神使者朱衣冠拜/肩頭為龍驤將軍肩頭堅小字也健即拜為龍驤以應)
(神命後健僣帝號死子生立凶暴羣臣殺之而立堅堅/立十五年遣長樂公丕攻沒襄陽十九年大興師伐晉)
(衆號百萬水陸俱進次于項城自項城至長安連旗千/里首尾不絶乃遣告晉曰已為晉君于長安城中建廣)
(夏之室今故大舉渡/江相迎克日入宅也)于時朝議遣𤣥北討人間頗有異
同之論唯超曰是必濟事吾昔嘗與共在桓宣武府見
使才皆盡雖履屐之間亦得其任以此推之容必能立
勲元功既舉時人咸歎超之先覺又重其不以愛憎匿
善(中興書曰于時氐賊彊盛朝議求文武良將可鎮靖/北方者衛大將軍安曰唯兄子𤣥可任此事中書郎)
(郗超聞而嘆曰安違衆舉/親明也𤣥必不負其舉)
韓康伯與謝𤣥亦無深好𤣥北征後巷議疑其不振康
伯曰此人好名必能戰(續晉陽秋曰𤣥識局/貞正有經國之才略)𤣥聞之甚
忿常於衆中厲色曰丈夫提千兵入死地以事君親故
發不得復云為名
禇期生少時謝公甚知之恒云禇期生若不佳者僕不
復相士(期生禇爽小字也續晉陽秋曰爽字茂𢎞河南/人太傅裒之孫秘書監韶之子太傅謝安見其)
(少時歎曰若期生不佳我不復論士及長果俊邁有風/氣好老莊之言當世榮譽弗之屑也唯與殷仲堪善累)
(遷中書郎義興太/守女為恭帝皇后)
郗超與傅瑗周旋瑗見其二子並緫髪超觀之良乆謂
瑗曰小者才名皆勝然保卿家終當在兄即傅亮兄弟
也(傅氏譜曰瑗字叔玉北地靈州人厯護軍長史安城/太守宋書曰迪字長猷瑗長子也位至五兵尚書贈)
(太常丘淵之文章錄曰亮字季友迪弟也歴/尚書令任光禄大夫元嘉三年以罪伏誅)
王恭隨父在㑹稽王大自都来拜墓(恭父藴王/忱並已見)恭暫往
墓下看之二人素善遂十餘日方還父問恭何故多日
對曰與阿大語蟬連不得歸因語之曰恐阿大非爾之
友終乖愛好果如其言(忱與恭為王緒所/間終成怨隙别見)
車𦙍父作南平郡功曹太守王胡之避司馬無忌之難
置郡于酆隂是時𦙍十餘嵗胡之每出嘗于籬中見而
異焉謂𦙍父曰此兒當致髙名後遊集恒命之𦙍長又
為桓宣武所知清通於多士之世官至選曹尚書(續晉/陽秋)
(曰𦙍字武子南平人父育為郡主簿太守王胡之有知/人識裁見謂其父曰此兒當成卿門户宜資令學問𦙍)
(就業恭勤博覽不倦家貧不常得油夏月則練囊盛數/十螢火以繼日焉及長風姿美劭機悟敏率桓温在荆)
(州取為從事一嵗至治中𦙍既博學多聞又善於激賞/當時每有盛坐𦙍必同之皆云無車公不樂太傅謝公)
(遊集之日開筵以待之累遷/丹陽尹護軍將軍吏部尚書)
王忱死西鎮未定朝貴人人有望時殷仲堪在門下雖
居機要資名輕小人情未以方嶽相許晉孝武欲拔親
近腹心遂以殷為荆州事定詔未出王珣問殷曰陕西
何故未有處分殷曰已有人王歴問公卿咸云非王自
計才地必應在己復問非我邪殷曰亦似非其夜詔出
用殷王語所親曰豈有黄門郎而受如此任仲堪此舉
迺是國之亡徵(晉安帝紀曰孝武深為晏駕後計擢仲/堪代王忱為荆州仲堪雖有美譽議者)
(未以方嶽相許也既受腹心之任居上/流之重議者謂其殆矣終為桓𤣥所敗)
賞譽第八(上/)
陳仲舉嘗歎曰若周子居者真治國之器(汝南先賢𫝊/曰周乗字子)
(居汝南安城人天資聦朗髙峙嶽立非陳仲舉黄叔度/之儔則不交也仲舉嘗歎曰周子居者真治國之器也)
(為太山太守/甚有惠政)譬諸寳劒則世之干將(吳越春秋曰吳王/闔閭請干將作劒)
(干將者吳人其妻曰莫邪干將采五山之精六金之英/候天地伺隂陽百神臨視而金鐵之精未流夫妻乃剪)
(髪及爪而投之罏中金鐵乃濡遂成二劒陽曰干將而/作龜文隂曰莫邪而作漫理干將匿其陽出其隂以獻)
(闔閭闔閭/甚寳重之)
世目李元禮謖謖如勁松下風(李氏家傳曰膺嶽峙淵/清峻貌貴重華夏稱曰)
(潁川李府君頵頵如玉山汝南陳仲舉軒軒/如千里馬南陽朱公叔飂飂如行松栢之下)
謝子㣲見許子將兄弟曰平輿之淵有二龍焉見許子
政弱冠之時歎曰若許子政者有榦國之器正色忠謇
則陳仲舉之匹(汝南先賢傳曰謝甄字子㣲汝南邵陵/人明識人倫雖郭林宗不及甄之鑒也)
(見許子將兄弟弱冠時則曰平輿之淵有二龍仕為豫/章從事許䖍字子政平輿人體尚髙潔雅正寛亮謝子)
(微見䖍兄弟歎曰若許子政者榦國之器也䖍弟劭聲/未發時時人以謂不如䖍䖍恒撫髀稱劭自以為不及)
(也釋褐為郡功曹黜姦廢惡一郡肅然年三十五卒海/内先賢傳曰許劭字子將䖍弟也山峙淵停行應規表)
(邵陵謝子微髙才逺識見劭十嵗時歎曰此乃希世之/偉人也初劭拔樊子昭於市肆出虞承賢於客舍召李)
(叔才于無聞擢郭子瑜於小吏廣陵徐孟本来臨汝南/聞劭髙名召功曹時𡊮紹以公族為濮陽長棄官還副)
(車從騎將入郡界乃歎曰許子將秉持清格豈可以吾/輿服見之耶遂單馬而歸辟公府掾敦辟皆不就避地)
(江南卒於/豫章也)伐惡退不肖范孟博之風(張璠漢紀曰范滂/字孟博汝南伊陽)
(人為功曹辟公府掾升車攬轡有澄清天下之/志百城聞滂髙名皆解印綬去為黨事見誅)
公孫度目邴原所謂雲中白鶴非燕雀之網所能羅也
(魏書曰度字叔濟襄平人累遷冀州刺史遼東太守邴/原别𫝊曰原字根矩東莞朱虚人少孤數嵗時過書舍)
(而泣師問曰童子何泣也原曰凡得學者有親也一則/願其不孤二則羨其得學中心感傷故泣耳師惻然曰)
(茍欲學不須資也於是就業長則博覽洽聞金玉其行/知世將亂避地遼東公孫度厚禮之中國既寧欲還鄉)
(里為度禁絶原宻自治嚴謂部落曰移北近郡以觀其/意皆曰樂移原舊有捕魚大船請村落皆令熟醉因夜)
(去之數日度乃覺吏欲追之度曰邴君所謂雲中白鶴/非鶉鷃之網所能羅也魏王辟祭酒累遷五官中郎長)
(史/)
鍾士季目王安豐阿戎了了解人意(王𨼆晉書曰戎/少清明曉悟)謂
裴公之談經日不竭(裴頠/已見)吏部郎闕文帝問其人於鍾
㑹㑹曰裴楷清通王戎簡要皆其選也於是用裴(按諸/書皆)
(云鍾㑹薦裴楷王戎於晉文王/文王辟以為掾不聞為吏部郎)
王濬沖裴叔則二人緫角詣鍾士季須臾去後客問鍾
曰向二童何如鍾曰裴楷清通王戎簡要後二十年此
二賢當為吏部尚書冀爾時天下無滯才(晉陽秋曰戎/為兒童鍾會)
(異/之)
諺曰後来領袖有裴秀(虞預晉書曰秀字季彦河東聞/喜人父潜魏太常秀有風操八)
(嵗能著文叔父徽有聲名秀年十餘嵗有賓客詣徽出/則過秀時人為之語曰後進領袖有裴秀大將軍辟為)
(掾父終推財與兄年二十五遷黄門侍郎晉受禪封鉅/鹿公後累遷左光禄司空四十八薨諡元公配食宗廟)裴令公目夏侯泰初肅肅如入廊廟中不脩敬而人自
敬(禮記曰周豐謂魯哀公曰宗廟/社稷之中未施敬而民自敬)一曰如入宗廟琅琅
但見禮樂器見鍾士季如觀武庫但覩矛㦸見傅蘭碩
江廧靡所不有見山巨源如登山臨下幽然深逺(𤣥㑹/嘏濤)
(並已/見上)
羊公還洛郭奕為野王令(晉諸公賛曰奕字大業太原/陽曲人累世舊族奕有才望)
(歴雍州刺/史尚書)羊至界遣人要之郭便自往既見歎曰羊叔
子何必減郭大業復往羊許小悉還又歎曰羊叔子去
人逺矣羊既去郭送之彌日一舉數百里遂以出境免
官復歎曰羊叔子何必減顔子王戎目山巨源如璞玉渾金人皆欽其寳莫知名其器
(顧愷之畫贊曰濤無所標明淳深淵黙人莫見其/際而其器亦入道故見者莫能稱謂而服其偉量)
羊長和父繇與太傅祜同堂相善仕至車騎掾蚤卒長
和兄弟五人幼孤(羊氏譜曰繇字堪甫太山人祖續漢/太尉不拜父祕京兆太守繇歴車騎)
(掾娶樂國禎女生五/子秉洽式亮恱也)祜来哭見長和哀容舉止宛若成
人迺歎曰從兄不亡矣
山公舉阮咸為吏部郎目曰清真寡欲萬物不能移也
(名士傳曰咸字仲容陳留人籍兄子也任達不拘當世/皆怪其所為及與之處少嗜欲哀樂至到過絶於人然)
(後皆忘其向議為散騎侍郎山濤舉為吏部武帝不用/太原郭奕見之心醉不覺歎服解音好酒以卒山濤啓)
(事曰吏部郎史曜山處缺當選濤薦咸曰真素寡欲深/識清濁萬物不能移也若在官人之職必妙絶於時詔)
(用陸亮晉陽秋曰咸行已多違禮度濤舉以為吏部郎/世祖不許竹林七賢論曰山濤之舉阮咸固知上不能)
(用蓋惜曠世之儁莫識其意故耳夫以咸之所犯/方外之意稱其清真寡欲則迹外之意自見耳)
王戎目阮文業清倫有鑒識漢元以来未有此人(杜篤/新書)
(曰阮武字文業陳留尉氏人父諶侍中武闊達博通淵/雅之士陳留志曰武魏末河清太守族子籍年總角未)
(知名武見而偉之以為勝己知人多此𩔖著書十八篇/謂之阮子終于家郭㤗友人宋子俊稱泰自漢元以来)
(未有林/宗之匹)
武元夏目裴王曰戎尚約楷清通(虞預晉書曰武陔字/元夏沛國竹邑人父)
(周魏光禄大夫陔及二弟歆茂皆緫角見稱並有器望/鄉人諸父未能覺其多少時同郡劉公榮名知人嘗造)
(周周見其三子公榮曰君三子皆國士元夏器量最優/有輔佐之風力仕宦可為亞公叔夏季夏不減常伯納)
(言也陔至/左僕射)
庾子嵩目和嶠森森如千丈松雖磊砢有節目施之大
厦有棟梁之用(晉諸公贊曰嶠常慕其舅夏侯𤣥為人/故於朝士中峨然不羣時類憚其風節)
王戎云太尉神姿髙徹如瑶林瓊樹自然是風塵外物
(名士傳曰夷甫天形竒特明秀若神八王故事曰石勒/見夷甫謂長史孔萇曰吾行天下多矣未嘗見如此人)
(當可活不萇曰彼晉三公不為我用勒曰/雖然要不可加以鋒刃也夜使推牆殺之)
王汝南既除所生服遂停墓所兄子濟每来拜墓略不
過叔叔亦不候濟脱時過止寒温而已後聊試問近事
答對甚有音辭出濟意外濟極惋愕仍與語轉造精微
濟先略無子姪之敬既聞其言不覺懍然心形俱肅遂
留共語彌日累夜濟雖儁爽自視缺然乃喟然歎曰家
有名士三十年而不知濟去叔送至門濟從騎有一馬
絶難乗少能騎者濟聊問叔好騎乗不曰亦好爾濟又
使騎難乗馬叔姿形既妙回策如縈名騎無以過之濟
益歎其難測非復一事(鄧粲晉紀曰王湛字處沖太原/人𨼆徳人莫之知雖兄弟宗族)
(亦以為癡唯父昶異焉昶喪居墓次兄子濟往省湛見/牀頭有周易謂湛曰叔父用此何為頗曾看不湛笑曰)
(體中佳時脱復看耳今日當與汝言因共談易剖柝入/微妙言竒趣濟所未聞歎不能測濟性好馬而所乗馬)
(駿駛意湛愛之湛曰此雖小駛然力薄不堪苦近見督/郵馬當勝此但養不至耳濟取督郵馬榖食十數日與)
(湛試之湛未嘗乗馬卒然便馳騁步驟不異於濟而馬/不相勝湛曰今直行車路何以别馬勝不唯當就蟻封)
(耳於是就蟻封盤馬果/倒踣其儁識天才乃爾)既還渾問濟何以暫行累日濟
曰始得一叔渾問其故濟具歎述如此渾曰何如我濟
曰濟以上人武帝每見濟輒以湛調之曰卿家癡叔死
未濟常無以答既而得叔後武帝又問如前濟曰臣叔
不癡稱其實美帝曰誰比濟曰山濤以下魏舒以上(晉/陽)
(秋曰濟有人倫鑒識其雅俗是非少所優潤見湛歎服/其徳宇時人謂湛上方山濤不足下比魏舒有餘湛聞)
(之曰欲以我處季孟之間乎王𨼆晉書曰魏舒字陽元/任城人幼孤為外氏甯家所養甯氏起宅相者曰當出)
(貴甥外祖母意以魏氏甥小而惠謂應相也舒曰當為/外祖成此宅相少名遲鈍叔父衡使守水碓每言舒堪)
(八百户長我願畢矣舒不以介意身長八尺二寸不修/常人近事少工射著韋衣入山澤每獵大獲為後將軍)
(鍾毓長史毓與參佐射戲舒常為坐畫籌後值朋人少/以舒充數於是發無不中舒容範閑雅殆盡其妙毓歎)
(謝之曰吾之不足盡卿如此射矣轉相國㕘軍晉王每/朝罷目送之曰魏舒堂堂人之領袖累遷侍中司徒)
於是顯名年二十八始宦
裴僕射時人謂為言談之林藪(惠帝起居注曰頠理/甚淵博贍於論難)
張華見禇陶語陸平原曰君兄弟龍躍雲津顧彦先鳳
鳴朝陽謂東南之寳已盡不意復見禇生陸曰公未覩
不鳴不躍者耳(禇氏家傳曰陶字季雅吳郡錢塘人禇/先生後也陶聦惠絶倫年十三作鷗鳥)
(水硾二賦宛陵嚴仲弼見而竒之曰禇先生復出矣弱/不好弄清淡閒黙以墳典自娛語所親曰聖賢備在黄)
(卷中舍此何求州郡辟不就吳歸命世祖補臺郎建忠/校尉司空張華與陶書曰二陸龍躍於江漢彦先鳳鳴)
(於朝陽自此以来常恐南金已盡而復得之於吾/子故知延州之徳不孤淵岱之寳不匱仕至中尉)
有問秀才吳舊姓何如答曰吳府君聖王之老成明時
之儁乂朱永長理物之至徳清選之髙望嚴仲弼九臯
之鳴鶴空谷之白駒顧彦先八音之琴瑟五色之龍章
張威伯嵗寒之茂松幽夜之逸光陸士衡士龍鴻鵠之
裵徊懸鼓之待槌(秀才蔡洪也集載洪與刺史周俊書/曰一日侍坐言及吳士詢于芻蕘遂)
(見下問造次承顔載辭不舉敇令條列名狀退輒思之/今稱疏所知吳展字士季下邳人忠足矯非清足厲俗)
(信可結神才堪幹世仕吳為廣州刺史吳郡太守吳平/還下邳閉門自守不交賓客誠聖王之老成明時之儁)
(乂也朱誕字永長吳郡人體履清和黄中通理吳朝舉/賢良累遷議郎今歸在家誠理物之至徳清選之髙望)
(也嚴𨼆字仲弼吳郡人稟氣清純思度淵偉吳朝舉賢/良宛陵令吳平去職九臯之鳴鶴空谷之白駒也張畼)
(字威伯吳郡人稟性堅明志行清朗居磨涅之中無淄/磷之損嵗寒之松栢幽夜之逸光也陸雲别傳曰雲字)
(士龍吳大司馬抗之第五子機同母之弟也儒雅有俊/才容貌瓌偉口敏能談博聞彊記善著述六嵗便能賦)
(詩時人以為項託楊烏之儔也年十八刺史周俊命為/主簿俊常歎曰陸士龍當今之顔淵也累遷太子舍人)
(清河内史為/成都王所害)凡此諸君以洪筆為鉏耒以紙札為良田
以𤣥黙為稼穡以義理為豐年以談論為英華以忠恕
為珍寳著文章為錦繡藴五經為繒帛坐謙虛為席薦
張義讓為帷幙行仁義為室宇修道徳為廣宅(按蔡所/論士十)
(六人無陸機兄弟又無/凡此諸君以下疑益之)
人問王夷甫山巨源義理何如是誰輩王曰此人初不
肯以談自居然不讀老莊時聞其詠往往與其旨合(顧/愷)
(之畫贊曰濤有而/不恃皆此類也)
洛中雅雅有三嘏劉粹字純嘏宏字終嘏漠字沖嘏是
親兄弟王安豐甥並是王安豐女壻宏真長祖也(晉諸/公贊)
(曰粹沛國人歴侍中南中郎將宏歴祕書監光禄大夫/晉後略曰漠少以清識為名與王夷甫友善並好以人)
(倫為意故世人許以才智之名自相國右長史出為襄/州刺史以貴簡稱按劉氏譜劉邠妻武周女生粹宏漠)
(非王/氏甥)洛中錚錚馮惠卿名蓀是播子(晉後略曰播字友/聲長樂人位至大)
(宗正生蓀八王故事曰蓀少以才悟識當世/之宜蚤歴清職仕至侍中為長沙王所害)蓀與邢喬
俱司徒李𦙍外孫及𦙍子順並知名時稱馮才清李才
明純粹邢(晉諸公贊曰喬字曾伯河間人有才學/仕至司𨽻校尉順字曼長仕至太僕卿)
衛伯玉為尚書令見樂廣與中朝名士談議竒之曰自
昔諸人没已来常恐㣲言將絶今乃復聞斯言於君矣
命子弟造之曰此人人之水鏡也見之若披雲霧覩青
天(晉陽秋曰尚書令衛瓘見廣曰昔何平叔諸人没常/謂清言盡矣今復聞之于君王𨼆晉書曰衛瓘有名)
(理及與何晏鄧颺等數共談講見廣竒之/曰每見此人則瑩然猶廓雲霧而覩青天)
王太尉曰見裴令公精明朗然籠蓋人上非凡識也若
死而可作當與之同歸或云王戎語(禮記曰趙文子與/叔譽觀于九原文)
(子曰死者如可作也吾/誰與歸鄭𤣥曰作起也)
王夷甫自歎我與樂令談未嘗不覺我言為煩(晉陽秋/曰樂廣)
(善以約言厭人心其所不知黙如也太尉王夷甫光禄/大夫裴叔則能清言常曰與樂君言覺其簡至吾等皆)
(煩/)
郭子𤣥有儁才能言老莊庾敳嘗稱之每曰郭子𤣥何
必減庾子嵩(名士傳曰郭象字子𤣥自黄門郎為太傅/主簿任事用勢傾動一府敦謂象曰卿自)
(是當世大才我疇昔之意都已/盡矣其伏理推心皆此類也)
王平子目太尉阿兄形似道而神鋒太儁太尉答曰誠
不如卿落落穆穆(王𨼆晉書曰澄通朗/好人倫情無所撃)
太傅府有三才劉慶孫長才(晉陽秋曰太傅將召劉輿/或曰輿猶膩也近將汙人)
(太傅疑而禦之輿乃宻視天下兵簿諸屯戍及倉庫處/所人榖多少牛馬器械水陸地形皆黙識之是時軍國)
(多事每㑹議事自潘滔以下皆不知所對輿便屈指籌/計所發兵仗處所糧廪運轉事無凝滯於是太傅遂委)
(仗/之)潘陽仲大才裴景聲清才(八王故事曰劉輿才長綜/覈潘滔以博學為名裴邈)
(彊立方正皆為東海王所暱俱顯一府/故時人稱曰輿長才滔大才邈清才也)
世説新語卷中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