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野僉載

朝野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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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朝野僉載卷五

             唐 張鷟 撰

貞觀中左丞李行亷弟行詮前妻子忠烝其後母遂私

 將潜藏亡勅追入内行亷不知乃進狀問奉敕推詰

 極急其後母詐以領巾勒項臥街中長安縣詰之云

 有人詐宣勅喚去一紫袍人見留宿不知姓名勒項

 送至街中忠惶恐私就卜問被不良人疑之執送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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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尉王璥引就房内推問不允璥先令一人於案褥

 下伏聴令一人走報長使喚璥鏁房門而去子母相

 謂曰必不得承并私密之語璥至開門案下之人亦

 起母子大驚並具承伏法云

李傑為河南尹有寡婦告其子不孝其子不能自理但

 云得罪於母死所甘分傑察其狀非不孝子謂寡婦

 曰汝寡居惟有一子今告之罪至死得無悔乎寡婦

 曰子無賴不順母寜復惜乎傑曰審如此可買棺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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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取兒屍因使人覘其後寡婦既出謂一道士曰事

 了矣俄而棺至傑尚冀有悔再三喻之寡婦執意如

 初道士立於門外密令擒之一問承伏某與寡婦私

 嘗苦兒所制故欲除之傑放其子杖殺道士及寡婦

 便同棺盛之

衛州新鄉縣令裴子雲好竒䇿部人王敬戍邊留㹀牛

 六頭於舅李進處養五年産犢三十頭例十貫已上

 敬還索牛兩頭已死只還四頭老牛餘並非汝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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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不肯還敬忿之經縣陳牒子雲令送敬府獄禁教

 追盜牛賊李進進惶怖至縣叱之曰賊引汝同盜牛

 三十頭藏於汝家喚賊共對乃以布衫籠敬頭立南

 墻下進急乃吐欵云三十頭牛總是外甥犢牛所生

 實非盜得雲遣去布衫進見是敬曰此是外甥也雲

 曰若是即還他牛進黙然雲曰五年養牛辛苦與數

 頭餘並與敬一縣服其精察

中書舎人郭正一破平襄得一高麗婢名玉素極姝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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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專知財物庫正一夜須漿水粥非玉素煮之不可

 玉素乃毒之而進正一急曰此婢藥我索土漿甘草

 服解之良久乃止覔婢不得幷失金銀器物餘十事

 録奏勅令長安萬年捉不良脊爛求賊鼎沸三日不

 獲不良王帥魏昶有䇿畧取舎人家奴選年少端正

 者三人布衫籠頭至衛縛衛士四人問十日内已來

 何人覔舎人家衛士云有投高麗留書遣付舎人捉

 馬奴書見在檢云金城坊中有一空宅更無語不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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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金城坊空宅並搜之至一宅封鏁正密打鏁破開

 之婢及高麗並在其中拷問乃是投化高麗共捉馬

 奴藏之奉敕斬於東市

垂拱年則天監國羅織事起湖州佐史江琛取刺史裴

 光判書割字合成文理詐為徐敬業反書以告差使

 推光欵書是光書欵語非光語前後三使推不能決

 敕令差能推事人勘當取實僉曰張楚金可乃使之

 楚金憂悶仰臥西窻日高向看之字似補作平看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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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覺向日則見之令喚州官集索一甕水令琛投書

 於水中字一一解散琛叩頭伏罪敕令決一百然後

 斬之賞楚金絹百疋

懷州河内縣董行成能䇿賊有一人從河陽長店盜行

 人驢一頭幷皮袋天欲曉至懷州行成至街中見嗤

 之曰箇賊住即下驢來即承伏人問何以知之行成

 曰此驢行急而汗非長行也見人則引驢逺過怯也

 以此知之捉送縣有頃驢主蹤至皆如其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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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鷟為陽縣尉日有稱架人吕元偽作倉督馮忱書盜

 糶倉粮粟忱不認書元乃堅執不能定鷟取吕元告

 牒括兩頭唯留一字問是汝書即注是以字押不是

 即注非亦以字押元乃注曰非去括即是元牒且決

 五下括詐馮忱書上一字以問之注曰是去括乃詐

 書也元連項赤叩頭伏罪又有一客驢韁㫁幷鞍失

 三日訪不獲經縣告鷟推勘急夜放驢出而藏其鞍

 可直五千已來鷟曰此可知也令將籠頭放之驢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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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舊餒處鷟令搜其家其鞍於草積下得人伏其計

張松夀為長安令時昆明池側有劫殺奉敕十日内須

 獲賊如違所由科罪夀至行刼處尋蹤跡見一老婆

 樹下賣食至以從騎䭾來入縣供以酒食經三日還

 以馬送舊坐處令一腹心人看有人共婆語即捉來

 須臾一人來問明府若為推逐即披布衫籠頭送縣

 一問具承幷賊並獲時人以為神明

元嘉少聰俊左手畫員右手畫方口誦經史目數羣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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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兼成四十字詩一時而就足書五言一絶六事齊舉

 代號神仙童子

幷州人毛俊誕一男四嵗則天召入内試字千字文皆

 能暗書賜衣裳放還人皆以為精魅所託其後不知

 所終

納言婁師徳鄭州人為兵部尚書使幷州接境諸縣令

 隨之日高至驛恐人煩擾驛家令就㕔同食尚書飯

 白而細諸人飯黑而麤呼驛長嗔之曰飯何為兩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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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驛客將恐對曰邂逅淅米不得死罪尚書曰卒客

 無卒主人亦復何損遂換取麤飯食之檢校營田往

 梁州先有鄉人姓婁者為屯官犯贓都督許欽明欲

 決殺令衆鄉人謁尚書欲救之尚書曰犯國法師徳

 當家兒子亦不能捨何況渠明日宴㑹都督與尚書

 俱坐尚書曰聞有一人犯國法云是師徳鄉里師徳

 實不識但與其父為小兒時共牧牛耳都督莫以師

 徳寛國家法都督遽令脫枷至尚書切責之曰汝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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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娘求覔官職不能謹潔知復奈何將一楪槌餅與

 之曰噇却作箇飽死鬼去都督從此捨之後為納言

 平章事又檢校屯田行有日矣諮執事早出婁先足

 疾待馬未來於光政門外横木上坐須臾有一縣令

 不知其納言也因訴身名遂與之並坐令有一子逺

 覘之走告曰納言也令大驚起曰死罪納言曰人有

 不相識法有何死罪令因訴云有左嶷以其年老眼

 暗奏解某夜書表狀亦得眼實不暗納言曰道是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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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表狀何故白日裏不識宰相令大慚曰願納言莫

 說向宰相納言南元佛不說公左右皆笑使至靈州

 果驛上食訖索馬判官諮意家漿水亦索不得全不

 抵承納言曰師徳已上馬與公料理往呼驛長責曰

 判官與納言何到不與供給索杖來驛長惶怖拜伏

 納言曰我欲打汝一頓大使打驛將納碎事徒涴却

 名聲若你州縣道你即不存生命且放却驛將跪拜

 流汗狼狽而走婁目送之謂判官曰與公躓頓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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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衆皆怪歎其行事皆此類浮休子曰司馬徽劉寛無

 以加也

英公李勣為司空知政事有一畨官者叅選被放來辭

 英公公曰明日早向朝堂見我來及期而至郎中並

 在傍畨官至辭英公頻眉謂之曰汝長生不知事尚

 書侍郎我老翁不識日知嗔喫李日知杖你亦不是

 人妻子亦不禮汝遂放之自是令史無敢犯者設有

 稽失衆共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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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郎中朱前疑貌醜其妻有美色天后時洛中殖業

 坊西門酒家有婢蓬頭垢面傴眉皤腹寢惡之狀舉

 世所無而前疑大悅之殆忘寢食乃知前世言宿瘤

 蒙愛信不虛也夫人世嗜慾一何殊性前聞文王嗜

 昌&KR0870;楚王嗜芹葅屈到嗜芰曾晢嗜羊棗宋劉雍嗜

 瘡痂本傳曰雍詣前吳興太守孟靈休靈休脫襪粘

 炙瘡痂墜地雍俯而取之飡焉宋明帝嗜蜜漬&KR0008;蛦

 每啖數升是知海上逐臭之談陳君愛醜之說何足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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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歟夫亦其癖也

太宗時西國進一胡善彈琵琶作一曲琵琶絃撥倍麄

 上每不欲畨人勝中國乃置酒高㑹使羅黑黑隔帷

 聴之一遍而得謂胡人曰此曲吾宫人能之取大琵

 琶遂於帷下令黒黑彈之不遺一字胡人謂是宫女

 也驚嘆辭去西國聞之降者數十國

王沂者平生不解絃管忽旦睡至夜乃寤索琵琶絃之

 成數曲一名雀啅蛇一名胡王調一名葫𤓰苑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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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識聞聴之者莫不流淚其妹請學之乃教數聲須臾

 總忘不復成曲

周有婆羅門僧恵範姦矯狐魅挾邪作蠱咨趄鼠黠左

 道弄權則天以為聖僧賞賚甚重太平以為梵王接

 納彌優生其羽翼長其光價孝和臨朝常乗官馬往

 還宫掖太上登極從以給使出入禁門每入即賜綾

 羅金銀器物氣岸甚高風神傲誕内府珍寶積在僧

 家矯說祅祥妄陳禍福神武斬之京師稱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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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史崇𤣥懐州河内縣縫靴人也後度為道士僑假

 人也附太平為太清觀主金仙玉真出俗立為尊師

 每入内奏請賞賜甚厚無物不賜授鴻臚卿衣紫羅

 裙帔握象笏佩魚符出入禁闈公私避路神武斬之

 京中士女相賀

嶺南風俗家有人病先殺雞鵞等以祀之將為修福若

 不差即次殺猪狗以祈之不差即次殺太牢以禱之

 更不差即是命不復更祈死則打鼓鳴鐘於堂比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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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𦵏訖初死且走大呌而哭

景雲中有長髮賀𤣥景自稱五戒賢者同為妖者十餘

 人於陸渾山中結草舎幻惑愚人子女傾家産事之

 紿云至心求者必得成佛𤣥景為金簿袈裟獨坐暗

 室令愚者竊視云佛放光衆皆攝伏縁於懸崖下燒

 火遣數人於半崖間披紅碧紗為仙衣隨風習颺令

 衆觀之誑曰此仙也各令着仙衣以飛就之即得成

 道尅日設齋飲中置莨菪子與衆餐之女子好髮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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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截取為剃頭串仙衣臨崖下視眼時時似衍一時

 時燒殺没取資財事敗官司來檢灰中得焦拳屍柩

 數百餘人敕決殺𤣥景縣官左降

景龍中瀛州進一婦人身上𨼆起浮圖塔廟諸佛形像

 按察使進之授五品其女婦留内道塲逆韋死後不

 知去處

周證聖元年薛師名懷義造功徳堂一千尺於明堂北

 其中大像高九百尺鼻如千斛船中容數十人並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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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夾紵以漆之五月十五起無遮大㑹於朝堂掘地深

 五丈以亂綵為宫殿臺閣屈竹為胎張施為楨葢又

 為大像金剛並坑中引上詐稱從地涌出又刺牛血

 畫作大像頭頭高二百尺誑言薛師膝上血作之觀

 者填城溢郭士女雲㑹内載錢抛之更相踏籍老少

 死者非一至十六日張像於天津橋南設齋二更功

 徳堂火起延及明堂飛焰冲天洛城光如晝日其堂

 作仍未半已高七十餘尺又延燒金銀庫鐡汁流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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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地尺餘人不知錯入者便即焦爛其堂煨燼尺木

 無遺至曉乃更設㑹暴風欻起裂血像為數百段浮

 休子曰梁武帝捨身同泰寺百官傾庫物以贖之其

 夜欻電霹靂風雨晦㝠寺浮圗佛殿一時盪盡非理

 之事豈如來本意哉

景雲中西京霖雨六十餘日有一胡僧名寶嚴自云有

 術法能止雨設壇塲誦經咒其時禁屠宰寶嚴用羊

 二十口馬兩匹以祭祈請經五十餘日其雨更盛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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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斬逐胡僧其雨遂止

周聖厯年中洪州有胡超僧出家學道𨼆白鶴山㣲有法

 術自云數百嵗則天使合長生藥所費巨萬三年乃

 成自進藥於三陽宫則天服之以為神妙望與彭祖

 同夀改元為久視元年放超還山賞賜甚厚服藥之

 後三年而則天崩

則天時調猫兒與鸚鵡同器食命御史彭先覺監遍示

 百官及天下考使傳看未遍猫兒飢遂齩殺鸚武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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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之則天甚愧武者國姓殆不祥之徵也

裴炎為中書令時徐敬業欲反令駱賓王畫計取裴炎

 同起事賓王足踏壁靜思食頃乃為謡曰一片火

 兩片火緋衣小兒當殿坐教炎莊上小兒誦之幷都

 下童子皆唱炎乃訪學者令解之召賓王至數啖以

 寶物錦綺皆不言又賂以音樂女妓駿馬亦不語乃

 對古忠臣烈士圗共觀之見司馬宣王賓王歘然起

 曰此英雄丈夫也即說自古大臣執政多移社稷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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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喜賓王曰但不知謡䜟何如耳炎以謡言片火緋

 衣之事白賓王即下北靣而拜曰此真人矣遂與敬

 業等合謀楊州兵起炎從内應書與敬業等合謀惟

 有青鵞人(闕/)有告者朝廷莫之能解則天曰此青字

 者十二月鵞字者我自與也遂誅炎敬業等尋敗

逆韋之妹媽太和之妻號七姨信邪見豹頭枕以辟邪

 白澤枕以去魅作伏熊枕以為宜男太和死嗣虢王

 娶之韋之敗也虢王斫七姨頭送朝堂則知辟邪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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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枕無効矣

後魏高流之為除州刺史決滹沱河水繞城破一古墓

 得銘曰吾死後三百年背底生流泉賴逢高流之遷

 吾上高原流為造棺槨衣物取其柩而改𦵏之

東都豐都市在長夀市之東北初築市垣掘得古冢土

 藏無砧甓棺木陳朽觸之便散屍上著平上幘朱衣

 得銘云筮道居朝龜言近市五百年間於斯見矣當

 時達者參驗是魏黄初二年所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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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天師謙之後魏時得道者也常刻石為記藏於嵩山

 上元初有洛州郜城縣民因採藥於山得之以獻縣

 令樊文言於州州以上聞高宣皇帝詔藏於内府其

 銘記又甚多奥不可解畧曰木子當天下又曰止戈

 龍又曰李代代不移宗又曰中鼎顯真容又曰基千

 萬歳所謂木子當天下者葢言唐氏受命也止戈龍

 者言太后臨朝也止戈為武武天后氏也李代代不

 移宗者謂中宗中興再新天地中鼎顯真容者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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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之廟諱真為濬聖之徵諡得不信乎基千萬嵗者

 基𤣥宗名也千萬嵗葢厯數久長也後中宗御位樊

 文男欽賁以石記本上獻上命編於國史

辰州東有三山鼎足直上各數千丈古老傳曰鄧夸父

 與日競走至此煮飯此三山者夸父支鼎之石也

寶厯元年乙巳嵗資州資陽縣清弓邨山有大石可三

 間屋大從此山下忽然吼踴下山越澗却上坡可百

 步其石走時有鋤禾人見之各手把鋤趂至所止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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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高二丈

趙州石橋甚工磨礲密緻如削焉望之如初日出雲長

 虹飲澗上有勾欄皆石也勾欄並有石獅子龍朔年

 中高麗諜者盜二獅子去後復募匠修之莫能相類

 者至天后大足年黙啜破趙定州復欲南過至石橋

 馬跪地不進但見一青龍臥橋上奮迅而怒已乃遁

 去

永昌年太州敷水店南西坡白日飛四五里直塞赤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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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坡上桑畦麥隴依然仍舊

鄒駱駝長安人先貧常以小車推蒸餅賣之每勝業坊

 角有伏磚車觸之即翻塵土涴其餅駝苦之乃將钁

 劚去十餘磚下有瓷甕容五斛許開看有金數斗於

 是巨富其子昉與蕭佺交厚時人語曰蕭佺駙馬子

 鄒昉駱駝兒非闗道徳合只為錢相知

先天年洛下人牽一牛奔腋下有一人手長尺餘巡坊

 而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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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文皇帝時大宛國獻千里馬[𩦲]曵地號曰師子驄上

 置之馬羣陸梁人莫能制上令幷羣驅來謂左右曰

 誰能馭之郎將裴仁基曰臣能制之遂攘袂向前去

 十餘步踴身騰上一手撮耳一手摳目馬戰不敢動

 乃鞴乗之朝發西京暮至東洛後隋末不知所在唐

 文武聖皇帝勅天下訪之同州刺史宇文士及訪得

 其馬老於朝邑市麺家撓磑[𩦲]尾焦秃皮内穿穴及

 見之悲泣帝自出長樂坡馬到新豐向西鳴躍帝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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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甚喜齒口並平飼以鍾乳仍生五駒皆千里足也

 後不知所在矣

徳州刺史張納之一白馬其色如練父雄為荆州刺史

 常乗雄薨子敬之為考功郎中改夀州刺史又乗此

 馬敬之薨弟訥之從給事中相府司馬改徳州刺史

 入為國子祭酒出為常州刺史至今猶在計八十餘

 年極肥徤行驟脚不散

廣平宋察娶同郡游昌女察先代胡人也歸漢三世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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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生一子深目而高鼻疑其非嗣將不舉須臾赤草

 馬生一白駒察悟曰我家先有白馬種絶已二十五

 年今又復生吾曾祖貌胡今此子復其先也遂養之

 故曰白馬活胡兒此其謂也

東海有蛇丘地險多漸洳衆蛇居之無人民蛇或有人

 頭而蛇身

嶺南有報寃蛇人觸之即三五里隨身即至若打殺一

 蛇則百蛇相集將蜈蚣自防乃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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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渚山頳石洞有緑蛇長可三尺餘大類小指好栖樹

 杪視之若鞶帶纒於柯葉間無螫毒見人則空中飛

山南五溪黔中皆有毒蛇烏而反鼻蟠於草中其牙倒

 勾去人數步直來疾如繳箭螫人立死中手即斷手

 中足即斷足不然則全身腫爛百無一活謂蝮蛇也

 有黄喉蛇好在舎上無毒不害人唯善食毒蛇食飽

 垂頭直下滴沬地噴起變為沙虱中人為疾額上有

 大王字衆蛇之長常食蝮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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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黍來蛇燒羖羊角及頭髮則蛇不敢來

隋絳州夏縣樹提家新造宅欲移之忽有蛇無數從室

 中流出門外其稠如箔上𧖟葢地皆遍時有行客云

 解符鎮取桃枝四枝書符繞宅四面釘之蛇漸退符

 亦移就之蛇入堂中心有一孔大如盆口蛇入並盡

 令煎湯一百斛濯之經宿以鍫掘之深尺得古銅錢

 二十萬貫因陳破鑄新錢遂巨富蛇乃是古銅之精

開元四年六月郴州馬嶺山側有白蛇長六七尺黑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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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丈餘須臾二蛇鬭白者吞黑蛇到粗處口兩嗌皆

 裂血流滂沛黑蛇頭入嚙白蛇肋上作孔頭出二尺

 餘俄而兩蛇並死後十餘日大雨山水暴漲漂破五

 百餘家失三百餘人

左補闕畢乾泰瀛州任丘人父母年五十自營生藏訖

 至父年八十五又自造棺稍高大嫌藏小更加磚二

 萬口開藏欲修之有蛇無數時正月尚寒蟄未能動

 取蛇投一空井中仍受蛇不盡其蛇金色泰自與奴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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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尋病而卒月餘父母俱亡此開之不得其所也

滄州東光縣寶觀寺常有蒼鶻集重閣每有鴿數千鶻

 冬中每夕取一鴿以暖足至曉放之而不殺自餘鷹

 鶻不敢侮之

太宗養一白鶻號曰將軍取鳥常驅至於殿前然後擊

 殺故名落鴈殿上恒令送書從京至東都與魏王仍

 取報日往反數迴亦陸機黄耳之徒歟

上元中華容縣有象入莊家中庭臥其足下有槎人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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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之象乃伏令人騎入深山以鼻豗土得象牙數十

 以報之

吏部侍郎鄭愔初託附來俊臣俊臣誅即託張易之易

 之被戮託韋庶人後附譙王竟被斬

太子少保薛稷雍州長史李晉中書令崔湜蕭志忠岑

 羲等並外飾忠鯾内藏諂媚翕肩屛氣䑛痔折肢附

 太平公主並騰遷雲路咸自以為得志保泰山之安

 七月三日破家身斬何異鵷鴦棲於葦苕大風忽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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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巢折卵破後之君子可不鍳哉

趙履溫為司農卿諂事安樂公主氣勢迴山海呼吸變

 霜雪客謂張文成曰趙司農何如人曰猖獗小人心

 佞而險行僻而驕折支勢族䑛痔權門諂於事上傲

 於接下猛若飢虎貪如餓狼性愛食人終為人所食

 為公主奪百姓田園造定昆池言定天子昆明池也

 用庫錢百萬億斜褰紫衫為公主背挽金犢車險䛕

 皆此類誅逆韋之際上御承天門履温詐喜舞蹈稱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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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嵗上令斬之刀劎亂下與男同戮人割一臠肉骨俱盡

天后時張岌諂事薛師掌擎黄幞随薛師後於馬傍伏

 地承薛師馬鐙侍御史郭霸嘗來俊臣糞穢宋之問

 捧張易之溺器並偷媚取容實名教之大弊也

天后時太常博士吉頊父晢易州刺史以贓坐死頊於

 天津橋南要内史魏王承嗣拜伏稱死罪承嗣問之

 曰有二妹堪事大王承嗣然之遂犢車載入三日不

 語承嗣怪問之二人曰兒父犯國法憂之無復聊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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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嗣既幸免其父極刑遂進頊籠馬監俄遷中丞吏

 部侍郎不以才昇二妹請求承嗣故也

天后内史宗楚客性諂佞時薛師有嫪毒之寵遂為作

 傳二卷論薛師之聖從天而降不知何代人也釋迦

 重出觀音再生期年之間位至内史

天武梁王武三思為張易之作傳云是王子晉後身於

 緱氏山立廟詞人才子佞者為詩以詠之舎人崔融

 為最周年易之族佞者並流於嶺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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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湜諂事張易之與韋庶人及韋氏誅附太平有馮子

 都董偃之寵妻美與二女並進儲闈為中書侍郎平

 事或有人牓之曰託庸才於主第進艷婦於春宫

燕國公張說倖佞人也前為幷州刺史諂事特進王毛

 仲餉致金寶不可勝數後毛仲巡邊㑹說於天雄軍

 大設酒酣恩敕忽降授兵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

 說謝訖便把毛仲手起舞嗅其鞾鼻

將軍高力士特承𤣥宗恩寵遭母喪左金吾大將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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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獻少府監馮紹正二人直就力士母喪前披髮哭

 甚於己親朝野聞之不勝耻笑

前侍御史王景融瀛州平野人也遷父靈柩就洛州於

 隧道掘着龍窟大如甕口景融俯而觀之有氣如烟

 直上衝損其目遂失明旬日而暴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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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野僉載卷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