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柳氏舊聞

次柳氏舊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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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子部十二

 次柳氏舊聞      小説家𩔖一(雜事之屬/)

  提要

    (臣/)等謹案次柳氏舊聞一卷唐李徳裕撰徳

    裕事迹具唐書本傳是書所記皆元宗遺事

    凡十七則前有徳裕題詞大畧謂史官栁芳

    上元間徙黔中髙力士時亦徙巫州相與周

    旋因得聞禁中事記為一書曰問髙力士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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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中詔求其書宰相王涯等向芳孫度支員

    外郎璟索之不獲而徳裕父吉甫及與芳子

    吏部郎中冕遊嘗聞其説以告徳裕徳裕因

    追憶録進舊唐書文宗本紀載太和八年九

    月己未宰臣李徳裕進御臣要畧及柳氏舊

    聞三卷盖即其事惟卷數與今本不合殆二

    書共為三卷歟中如元獻皇后服藥張果飲

    堇汁無畏三蔵祈雨呉后夢金甲神興慶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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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龍内道塲素黄文事皆涉神怪其姚崇魏

    知古相傾軋及乳媪以他兒易代宗事亦似

    非實録姑存以備異聞可也柳珵常侍言旨

    (案此書無别行之本此/據陶宗儀説郛所載)首載李輔國逼脅元

    宗遷西内事云此事本在朱厓太尉所續程

    史第十六條内盖以避時事所以不書也考

    徳裕所著别無所謂程史知此書初名程史

    後改題今名又知此書本十八條刪此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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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存十七至其名程史之義與所以改名之

    故則不可詳矣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 校 官 (臣/) 陸 費 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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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次栁氏舊聞

             唐 李徳裕 撰

 太和八年秋八月乙酉上於紫宸殿聴政宰臣王涯等

 奉職奏事上顧謂宰臣曰故内臣力士始終事蹟試為

 我言之涯即奏曰上元中史臣栁芳得罪竄黔中時力

 士亦徙巫州因相與周旋力士以芳嘗司史為芳言先

 是時禁中事皆芳所不能知而芳亦有質疑者芳黙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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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及次其事號曰問髙力士上亦令採訪故史氏取其

 書臣涯等既奉詔即召芳孫度支員外郎璟詢事璟對

 某祖芳前從力士問覼縷未竟後著唐厯採取義𩔖相

 近者以傳之其餘或秘不敢宣或奇怪非編録所宜及

 者不以𫝊今按求其書亡失不獲臣徳裕先臣與芳

 子吏部郎中冕貞元初俱為尚書郎後謫官俱東出道

 相與語遂及髙力士之説且曰彼皆目覩非出𫝊聞信

 而有徴可為實録先臣為臣言之臣伏念所憶授凡一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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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章嵗祀已久遗槀不𫝊臣徳裕非黄瓊之達練習

 見故事愧史遷之該博唯次舊聞愳失其𫝊不足以

 對大君之問謹編録如左以備史官之闕云

𤣥宗之在東宫為太平公主所忌朝夕伺察纎微必聞

於上而宫闈左右亦潜持兩端以附太平之勢時元獻

皇后得幸方娠𤣥宗愳太平欲令服藥陰除之而無可

與語者張説以侍讀得進見太子宫中𤣥宗從容謀及

說說亦密贊其事他日說又入侍因懐去胎藥三煮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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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獻𤣥宗得藥喜盡去左右獨搆火於殿煮未及熟怠

而假寐肹蠁之際有神人長丈餘具裝身披金甲操戈

繞藥鼎三匝煮盡覆無餘焉𤣥宗起視異之復増火又

投一劑煮於鼎因就榻瞬目以候之而神覆鼎如初凡

三煮皆覆之乃止明日説又至告之故說降階再拜曰

天所命也不可去之厥後元獻皇后思食酸𤣥宗亦以

告説説每進輒袖木𤓰以獻故開元中說恩澤莫與為

比肅宗之於說子均垍相愛若親戚昆弟之子(柳芳本/張説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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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説嘗自叙述與/髙力士詞協也)

𤣥宗初即位體貌大臣賔禮故老尤注意於姚元崇宋

璟引見便殿皆為之興罷去輒臨軒以送其他宰相優

寵莫及至李林甫以宗室近屬上所㧞用恩意甚厚而

禮遇漸輕姚元崇為相嘗於上前叙進郎吏上顧視殿

宇不答崇語崇恐再以言之冀上少售而卒不對崇益

恐趨出髙力士曰陛下初承鴻業宰相請事當面言可

否而崇亟言之陛下不視臣恐宰相必大愳上曰朕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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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崇以庶政事之大者當奏朕與之共決如郎署吏秩

甚卑會力士宣事因為言上意崇自解而喜朝廷聞者

以上有人君之度得信任之道焉

魏知古起諸吏為姚崇所引用及同升也崇頗輕之無

何知古拜吏部尚書知東道選事以吏部尚書宋璟門

下過官知古心銜之思有以中之者崇二子並分曹洛

邑會知古至恃其蒙恩頗顧請託知古歸悉以聞上召

崇從容謂曰卿子才乎皆何官也又安在崇揣知上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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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奏曰臣有三子兩人分司東都矣其為人多欲而寡

交以是必干知古然臣未及聞之耳上始以丞相子重

言之欲微動崇意若崇私其子或為之𨼆及聞所奏大

喜且曰卿安從知之崇曰知古微時是臣薦以至榮達

臣子愚謂知古見德必容其非故必干之上於是明崇

不私其子之過而薄知古之負崇也欲斥之崇為之請

曰臣有子無狀撓陛下法陛下欲特原之臣為幸大矣

而由臣逐知古海内臣庶必以陛下為私於臣矣非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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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禆𤣥化也上久之乃許翌日以知古為工部尚書罷

知政事

源乾曜因奏事稱㫖上悦之於是驟拔用歴户部侍郎

京兆尹以至宰相異日上獨與髙力士語曰爾知吾之

拔用乾曜之速乎曰不知也上曰吾以其容貌言語類

蕭至忠故用之力士對曰至忠不嘗負陛下乎陛下何

念之深也上曰至忠晩乃謬計耳其初立朝得不為賢

相乎上之愛才宥過聞者無不感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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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嵩為宰相引韓休與同列及在相位稍與嵩不合嵩

因乞骸骨上慰曰朕未厭卿卿何庸去嵩俯伏曰臣待

罪宰相爵位已極幸陛下未厭臣得以乞身如陛下厭

臣臣首領不保又安得自遂因隕涕上為之動容曰卿

言切矣朕思之未決卿歸第至夕當有使如無使明日

宜如常朝請及日暮命力士詔嵩曰朕惜卿欲固留而

君臣始終貴全大義亦國家之美事今除卿右丞相是

日荆州始進黄柑子上以素羅帕苞苴其二以賜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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𤣥宗好神仙往往召郡國徵竒異士有張果老者則天

時聞其名不能致上亟召之乃與使偕來言其所變怪

不測又有邢和璞善筭心術視人投算而能察善惡夭

夀上使筭果老懵然不知其甲子又有師夜光者善視

鬼復召果老與坐密令夜光視之夜光進曰果老今安

在臣願得視之而果老坐于上前已久矣夜光終莫能

見上謂力士曰吾聞竒士至人外物不足以敗其中試

飲以堇汁無苦者真竒士也㑹天寒甚使以汁進果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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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飲三巵醺然如醉作者顧曰非佳酒也乃寢頃之取

鏡視其齒盡燋且黒命左右取鐵如意以擊齒墮而藏

之于衣帶中乃納于懐内出神藥色微紅傅齒穴中不

寐久之視鏡齒粲潔白上方信其不誣也

𤣥宗嘗幸東都天大旱且暑時聖善寺有天竺乾僧無

畏號三藏善召龍致雨之術上遣髙力士疾召無畏請

雨無畏奏曰今旱數當然耳召龍必興烈風雷雨適足

暴物不可為之也上强使之曰人苦暑疾雖暴風疾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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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足快意無畏不得已乃奉詔有司為陳請雨之具幡

像俱備無畏笑曰斯不足以致雨而悉命去之獨盛一

缽水以小刀攪旋之胡言數百祝水須臾有如龍狀其

大類指赤色首噉水上俄復沒于缽中無畏復以刀攪

水頃之白氣自缽中興如爐煙上數尺稍稍引出講堂

外無畏謂力士曰亟去雨至矣力士絶馳去顧見白氣

疾起自講堂而西如一疋練既而昏霾大風雷霆而雨

力士纔及天津之南風雨亦隨馬而至馳至衢中大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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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拔力士比復奏衣盡霑濕(時孟温禮為河南尹目覩/其事禮子皥嘗言臣之祖)

(先臣與力士同吏部員外李華撰無畏碑/亦云前後奉詔滅火反風昭然徧諸耳目)

𤣥宗善八分書將命相先以御體書其姓名置案上㑹

太子入視上舉金甌覆其名以告之曰宰相名汝庸能

知之乎即射中賜若巵酒也肅宗拜而稱之曰非崔琳

盧從愿乎上曰然因舉甌以賜酒巵是時琳從愿皆有

宰相望𤣥宗倚為相者數矣竟以宗族蕃盛附寄者衆

卒不用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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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宗在宫為李林甫所搆勢㡬危者數矣無何鬚鬢班

白常早朝見上上見之愀然曰爾其歸院吾當幸汝及

上至顧見宫中庭宇不洒埽而樂器久屏塵埃積其間

左右使令無有妓女上為之動色顧力士曰太子居處

若是將軍盍使我聞乎(上在禁中不名/力士呼為將軍)力士曰臣嘗欲奏

上太子不許曰無以勤上念上即詔力士下京兆尹亟

選子女頎長潔白者五人將以賜太子力士趨出庭下

復還奏曰臣他日嘗宣㫖京兆閲致子女皆囂而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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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言事者得以為口實臣以為掖庭中故衣冠以事沒

入其家者宜可備選上大悦使力士詔掖庭令按籍閲

視得三人以賜太子而章敬呉皇后在選中頃之后侍

寢不寤吟呼若有痛苦氣不屬者肅宗呼之不解竊自

計曰上始賜我卒無狀不寤上安知非吾護視不謹耶

遽秉燭視之良久乃寤肅宗問之后以手按其左脅曰

妾向夢中有神人長丈餘介金甲以操劒顧謂妾曰帝

命吾與汝為子自左脅以劍決而入決處痛殆不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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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今未之已也肅宗驗之于燭下則若有綖而赤者存

焉遽以狀聞遂生代宗(吳奏嘗言先臣與/力士説之亦同也)

代宗之載誕也三日上幸東宫賜之金盤命以浴吳皇

后年幼皇孫龍體未舒負媼惶惑乃以宫中諸王子同

日誕而體貌豐碩者以進見上視之不樂曰此兒非吾

兒也負媼扣頭具服上睨曰非爾所知趣取吾兒來於

是以太子之子進見上大喜置諸掌中向日視之笑曰

此兒福禄逺過其父及上起還宫盡留内樂謂力士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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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一殿有三天子樂乎哉與太子飲樂焉

肅宗為太子常侍膳尚食置熟爼有羊臂臑上顧使太

子割肅宗既割餘汚漫在手以餅潔之上熟視不懌肅

宗徐舉餘餅啖之上甚悦謂太子曰福當如此愛惜

天寳中安禄山每來朝上特異待之為置坐於殿西偏

張金鷄幛其來輒賜坐肅宗諫曰自古正殿無人臣坐

禮陛下寵之已甚必將驕也上呼太子前曰此胡有竒

相吾以此厭弭之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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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慶宫上潜龍之地聖厯初五王宅也上性友愛及即

位立樓于宫西南垣署曰花萼樓朝罷與諸王遊或置

酒為樂時天下無事號太平者垂五十年及禄山犯闕

乗傳遽以告上欲遷幸復登樓置酒四顧悽愴乃命進

玉環琵琶琵琶者睿宗所御琵琶也異時上張樂殿中

常置之别榻以黄帕葢之不以他樂雜而未嘗持用至

是得工賀懐智取調之又命禪定僧段師彈時美人善

歌從者三人使其中一人歌水調畢奏上將去復眷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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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視樓下問有樂工歌水調者乎一年少心悟上意自

言頗工歌兼善水調使之歌曰山川滿目淚沾衣富貴

榮華能㡬時不見只今汾水上唯有年年秋鴈飛上聞

之為之澘然出涕顧侍御者誰為此詞或對曰宰臣李

嶠上曰真才子也不待曲終而去

𤣥宗西幸車駕將至延英門出楊國忠請遊左藏庫而

去上從之望見千餘人持火炬以俟上駐蹕曰何用此

為國忠對曰請焚庫積無為盜守上斂容曰盜至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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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此當厚斂于人不如與之無重困吾赤子也命徹炬

而行聞者皆感激流涕迭相謂曰吾君愛人如此福未

艾也雖太王去豳何以過此

上始入斜谷天尚早煙霧甚晦知頓使給事中韋倜於

墅中得熟酒一壺跪獻馬前數四不為之舉倜愳乃注

於他器自滿引於前上曰卿以我疑耶始吾御宇之初

嘗大醉損一人吾悼之因以為戒迨今四十餘年矣未

曽嘗酒味指力士近侍曰此皆知之非紿卿也從臣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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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莫不感悦上孜孜警戒如是富有天下僅五十載豈

不由斯道乎

天寳中興慶池上小龍常出遊宫垣南溝水中蜿蜒之

狀靡不瞻觀及鑾轝西幸先一夕皆見龍乗雲雨自池

中望西而去上至嘉陵江將乗舟有龍翼舟而進上泫

然流涕顧左右曰此吾宫中之龍也命以酒沃酹之於

是龍躍而去

天寳中上於内道場為兆庶祈福親制素黄文及登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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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際其文乃自然凌空而上騰於天也聞空有言聖夀

延長王公已下請編入史冊制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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