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國史補
唐國史補
欽定四庫全書
唐國史𥙷卷下 唐 李肇 撰
宰相自張曲江之後稱房太尉李梁公為重徳徳宗朝
則崔太傅尚用楊崖州尚文張鳯翔尚學韓晉公尚斷
乃一時之風采其後貞元末年得髙貞公鄭門下亦足
坐鎮風俗憲宗廟則有杜邠公之器量鄭少保之清儉
鄭武陽之精粹李安邑之智計裴中書之秉持李僕射
之强貞韋河南之堅正裴晉公之宏達亦各行其志也
(别本一時之風采下作其後天子少陸忠州每言我自/教得又日賈僕射為識字董秦故常有别受顧問者末)
(年得髙貞公/其下並同)
凡拜相禮絶班行府縣載沙填路自私第至子城東街
名曰沙堤有服假或百僚問疾有司就私第設幕次排
班每元日冬至立仗大官皆備珂傘列燭有至五六百
炬者謂之火城宰相火城將至則衆少皆撲滅以避之
宰相判四方之事有堂案處分百司有堂帖不次押名
曰花押黄勑既行下有小異同曰帖黄一作押黄
宰相相呼為元老或曰堂老兩省相呼為閣老尚書丞
郎郎中相呼為曹長外郎御史遗補相呼為院長上可
兼下下不可兼上惟侍御史相呼為端公
兩省謔起居郎為螭頭以其立近石螭也中書門下官
竝於西省上事以便禮儀五品已上宰相送之仍竝廊
参
長慶初上以刑法為重每有司斷大獄又令中書舍人
一員参酌而出之百司呼為参酌院
南省故事左石僕射上宰相皆送監察御史捧案員外
郎捧筆殿中侍御史押門自丞郎御史中丞皆受拜而
朝論以為臣下比肩事主儀注太重元和已後悉去舊
儀唯椉馬入省門如故上訖宰相百僚㑹食都堂
國初至天寳常重尚書故房梁公言李緯好髭鬚崔日
知有望省樓張曲江論牛仙客皆其事也兵興之後官
爵寖輕八座用之酬勲不暇故今議者以丞郎為貴
元和末有敇申朙父子兄弟無同省之嫌自是楊於陵
任尚書其子嗣復立郎署兄弟分曹者亦數家
自開元二十二年吏部置南院始懸長名以定留放時
李林甫知𨕖寜王私謁十人林甫曰就中乞一人賣之
於是放𨕖牓云據其書判自合得留縁囑寜王且放冬
集
裴僕射遵度罷相知𨕖朝廷優其年徳令就宅注官自
宣平坊牓引仕子以及東市西街時人以為盛事
長慶初李尚書絳議置郎官十人分判南曹吏人不便
旬日出為東都留守自是𨕖曹成状常亦速畢也
李建為吏部郎中常言於同列曰方今俊秀皆舉進士
使僕得志當令登第之嵗集於吏部使尉𦂳縣既罷又
集乃尉兩畿而升於朝大凡中人三十成名四十乃至
清列遲速為宜既豋第遂食禄既食禄必登朝誰不欲
也無淹翔以守常限無紛競以求再㨗下曹得其修舉
上位得其歴試就而言之其利甚博議者多之
吏部甲庫有朱泚偽黄案數百道省中常取戱玩已而
藏之栁闢知甲庫白執政於都堂集八座丞郎而焚之
郎官故事吏部郎中二㕔先小銓次格式員外郎二㕔
先南曹次廢置刑部分四覆户部分兩賦其制尚矣
舊説吏部為省眼禮部為南省舍人考功度支為振行
比部得廊下食以飯從者號比盤二十四曹呼左右司
為都公省下語曰後行祠屯不博中行都門下行刑户
不博前行駕庫
故事度支案郎中判入員外判出侍郎總統押案而已
貞元已後方有使額也
郎官當直發敇為重水部員外郎劉約直宿㑹河北繫
囚配流嶺南夜發敕直宿令史不更事唯下嶺南不下
河北旬月後本州聞奏約乃出官
貞元末有郎官四人自行軍司馬賜紫而登郎署省中
謔為四軍紫
御史故事大朝㑹則監察押班常参則殿中知班入閣
則侍御史監奏盖含元殿最逺用八品宣政其次用七
品紫宸最近用六品殿中得立五花磚緑衣用紫案褥
之𩔖號為七貴監察院長與同院禮隔語曰事長如事
端凡上堂絶言笑有不可忍雜端大笑則合座皆笑謂
之烘堂烘堂不罸大夫中丞入三院罸直盡放其輕重
尺寸由於吏人而大者存之黄卷三院上堂有除改者
不得終食惟刑部郎官得終之
王某云徃年任官同州見御史出按回止州驛經宿不
發忽索雜案又取印歴鏁驛甚急一州大擾有老吏竊
哂乃因庖人以通憲胥許百縑為贈明日未明已啓驛
門盡還案牘御史椉馬而去
崔蘧為監察迎囚至神䇿軍為吏所䧟張盖而入諷軍
中索酒食意欲結歡竇文埸怒奏立敕就臺鞭於直㕔
而流血自是廵囚不至禁軍也
寳應二年大夫嚴武奏在外新除御史食宿私舍非宜
自此乃給公劵
元和中元稹為監察御史與中使争驛㕔為其所辱始
敕節度觀察使臺官與中使先到驛者得處上㕔因為
定制
每大朝㑹監察御史押班不足則使下御史因朝奏者
攝之諌院以章疏之故憂患畧同臺中則務苛禮省中
多事㫖趣不一故言遺補相惜御史相憎郎官相輕
開元已前有事於外則命使臣否則止自置八節度十
採訪始有坐而為使其後名號益廣大抵生於置兵盛
於興利普於銜命於是為使則重為官則輕故天寳末
佩印有至四十者大歴中請俸有至千貫者今在朝有
太淸宫使太㣲宫使度支使鹽鐵使轉運使知匭使宫
苑使閒廐使左右廵使分察使監察使館驛使監倉使
左右街使外任則有節度使觀察使諸軍使押蕃使防
禦使經畧使鎮遏使招討使𣙜鹽使水陸運使營田使
給納使監牧使長春宫使團練司使黜陟使撫廵使宣
慰使推覆使選補使㑹盟使冊立使弔祭使供軍使糧
料使知糴使此是大略經置而廢者不録宦官内外悉
屬之使舊為權臣所管州縣所理今屬中人者有之
開元日通不以姓而可稱者燕公曲江太尉魯公不以
名而可稱者宋開府陸兖公王右丞房太尉郭令公崔
太傅楊司徒劉忠州楊崖州叚太尉顔魯公位卑而著
名者李北海王江寜李館陶鄭廣文元魯山蕭功曹張
長史獨孤常州杜工部崔比部梁補闕韋蘇州戴容州
二人連言者岐薛姚宋(亦曰/蘇宋)燕許(大手/筆)元王(秉/權)常楊(制/詰)
蕭李(文/章)又有羅鉗吉網(酷吏羅希/爽吉温)員推韋狀(能吏員結/韋元甫)
又有四䕫四㐫
大厯已後專學者有蔡廣成周易强象論語啖助趙匡
陸質春秋施士丐毛詩刁彞仲子陵韋彤裴茞講禮章
廷珪薛伯髙徐潤竝通經其餘地理則賈僕射兵賦則
杜太保故事則蘇冕蔣乂歴算則董和(名嫌憲/宗廟諱)天文則
徐澤氏族則林寶
張参為國子司業年老常手冩九經以謂讀書不如冩
書
熊執易𩔖九經之義為化統五百卷四十年乃就未及
上獻卒於西川武相元衡欲冩進其妻薛氏慮墜失至
今藏於家
髙定貞公郢之子也為易合八出以畫八卦上圓下方
合則為重轉則為演七轉而六十四卦六甲八節備焉
著外傳二十三篇定小字董二時人多以小字稱年七
嵗讀書至牧誓問父曰奈何以臣代君荅曰應天順人
又問曰用命賞於祖不用命戮於社豈是順人父不能
對年二十三為京兆府参軍卒
董和究天地隂陽歴律之學著通乾論十五卷成至荆
南節度裴胄之問董生言曰日常右轉星常左轉大凡
不滿三萬年日行周二十八舍三百六十五度然必有
差約八十年差一度自漢文三年甲子冬至日在斗二
十二度至唐興元元年甲子冬至日在斗九度九百六
十一年差十三度矣
貞元五年初置中和節御製詩朝臣奉和詔寫本賜戴
叔倫於容州天下榮之
楚僧靈律行髙潔而能為文呉僧皎然亦名畫盛工篇
什著詩評三卷及卒徳宗降使取其遺文近代文僧二
人首出
韋應物立性髙潔鮮食寡欲所坐焚香掃地而坐其為
詩馳驟建安以還各得其風韵
李益詩名早著有征人歌且行一篇好事者畫為圖障
又有云囘樂峰前沙似雪受降珹外月如霜不知何處
吹蘆管一夜征人盡望鄉天下亦唱為樂曲
沈既濟撰枕中記莊生寓言之𩔖韓愈撰毛頴傳其文
尤髙不下史遷二篇真良史才也
張登長於小賦氣宏而密間不容髪有織成隱起徃徃
蹙金之狀
近代有造謗而著書雞眼苖豋二文有傳蟻穴而稱李
公佐南柯太守有樂妓而工篇什者成都薛濤有家僮
而善章句者郭氏奴(不記/名)皆文之妖也
進士為時所尚久矣是故俊乂實集其中由此出者終
身為聞人故爭名常切而為俗亦弊其都㑹謂之舉場
通稱謂之秀才投刺謂之鄉貢得第謂之前進士互相
推敬謂之先輩俱㨗謂之同年有司謂之座主京兆府
考而升者謂之等第外府不試而貢者謂之㧞解將試
各相保任謂之合保羣居而賦謂之私試造請權要謂
之闗節激揚聲價謂之還徃既㨗列書其姓名於慈恩
寺墖謂之題名㑹大醼於曲江亭子謂之曲江㑹籍而
入𨕖謂之春闗不㨗而醉飽謂之打毷氉匿名造謗謂
之無名子退而肄業謂之過夏執業而出謂之夏課挾
藏入試謂之書策此是大畧也其風俗繫於先達其制
置存於有司雖然賢士得其大者故位極人臣常十有
二三登顯列十有六七而張闗陽元魯山有焉劉闢元
翛有焉
開元二十四年考功郎中李昻為士子所輕詆天子以
郎署權輕移職禮部始置貢院天寳中則有劉長卿𡊮
成用分為朋頭是時常重東府西監至貞元八年李觀
歐陽詹猶以廣文生登第自後乃羣奔於京兆矣
貞元十二年駙馬王士平與義陽公主反目蔡南史獨
孤申叔播為樂曲號義陽子有團雪㪚雲之歌徳宗聞
之怒欲廢科舉後但流斥南史申叔而止
或有朝客譏宋濟曰近日白袍子何太紛紛濟曰葢由
緋袍子紫袍子紛紛化使然也
宋濟老於文場舉止可笑嘗試賦誤失官韻乃撫膺曰
宋五又坦率矣由是大著名後禮部上甲乙名徳宗先
問曰宋五免坦率否
元和已後為文筆則學竒詭於韓愈學苦澀於樊宗師
歌行則學流蕩於張籍詩草則學矯激於孟郊學淺切
於白居易學滛靡於元稹俱名為元和體大抵天寳之
風尚黨大歴之風尚浮貞元之風尚蕩元和之風尚怪
也
建中初金吾將軍裴冀曰若使禮部先時頒天下曰某
年試題取某經某年試題取某史至期果然亦勸學之
一術也
崔元翰為楊崖州所知欲拜補闕懇曰願得進士由此
獨歩場中然亦不曉呈試故先求題目為地崔敖知之
旭日都堂始開敖盛氣白侍郎曰若試白雲起封中賦
傲請退侍郎為其所中愕然換其題是歳二崔俱㨗
熊執易通於易理㑹建中四年試易知險阻論執易端
坐剖㭊傾動場中乃一舉而㨗
李直方嘗第果實名如貢士之目者以緑李為首楞梨
為副櫻桃為三甘子為四蒲桃為五或薦荔枝曰寄舉
之首又問栗如之何曰取其實事不出八九始范曄以
諸香品時輩後侯朱虛撰百官本草皆此𩔖也其升降
義趣直方多則而效之
韓愈引致後進為求科第多有投書請益者時人謂之
韓門弟子愈後官髙不復為也
宋沆為太樂令知音近代無比太常久亡徴調沆乃考
鍾律而得之
李汧公雅好琴常斵桐又取漆桶為之多至數百張求
者與之有絶代者一名響泉一名韵磬自寶於家
京師又以樊氏路氏琴為第一路氏琴有房太尉石枕
損處惜之不理
蜀中雷氏斵琴常自品第第一者以玉徽次者以瑟瑟
徽又次者以金徽又次者螺蚌之徽
張相𢎞靖少時夜㑹名客觀鄭宥調二琴至切各置一
榻動宫則宫應動商則商應稍不切乃不應宥師董庭
蘭尤善汎聲祝聲
韓㑹與名輩號為四䕫㑹為䕫頭而善歌妙絶
李舟好事嘗得村舍煙竹截以為笛堅如鐵石以遺李
牟牟吹笛天下第一月夜泛江維舟吹之寥亮逸發上
徹雲表俄有客獨立於㟁呼船請載既至請笛而吹甚
為精壯山河可裂牟平生未嘗見及入破呼吸盤擗其
笛應聲粉碎客散不知所之舟著記疑其蛟龍也
李牟秋夜吹笛於𤓰洲舟檝甚隘初發調羣動皆息及
數奏微風颯然而至又俄頃舟人賈客皆有怨歎悲泣
之聲
趙璧彈五絃人問其術荅曰吾之於五絃也始則心驅
之中則神遇之終則天隨之吾方浩然眼如耳目如鼻
不知五絃之為璧璧之為五絃也
李衮善歌初於江外而名動京師崔昭入朝密載而至
乃邀賔客請第一部樂及京邑之名倡以為盛㑹紿言
表弟請登末坐令衮弊衣以出合坐嗤笑頃命酒昭曰
欲請表弟歌坐中又笑及囀喉一發樂人皆大驚曰此
必李八郎也遂羅拜階下
于頔司空嘗令客彈琴其嫂知音聽於簾下曰三分中
一分箏聲二分琵琶聲絶無琴韵
于司空頔因韋太尉奉聖樂亦撰順聖樂以進每宴必
使奏之其曲將半行綴皆伏獨一卒舞於其中幕客韋
綬笑曰何用窮兵獨舞言雖詼諧一時亦有謂也頔又
令女妓為六佾舞聲態壯妙號孫武順聖樂
于司空以樂曲有想夫憐其名不雅將改之客有笑者
曰南朝相府曽有瑞蓮故歌相府蓮自是後人語訛相
承不改耳
舊説董仲舒墓門人過皆下馬故謂之下馬陵後人語
訛為蝦䗫陵今荆襄人呼提為堤晉絳人呼梭為莝(七/弋)
(反/)闗中人呼稲為討呼釡為付皆訛謬所習亦曰坊中
語也
風俗貴茶茶之名品益衆劍南有䝉頂石花或小方或
㪚牙號為第一湖州有顧渚之紫笋東川有神泉小團
昌明獸目峽州有碧澗明月芳蕋茱萸簝福州有方山
之露(一作/生)牙䕫州有香山江陵有南木湖南有衡山岳
州有㴩湖之含膏常州有義興之紫笋婺州有東白陸
州有鳩坈洪州有西山之白露夀州有霍山之黄牙蘄
州有蘄門團黄而浮梁之商貨不在焉
酒則有郢州之富水烏程之若下滎陽之土窟春富平
之石凍春劎南之燒春河東之乾和蒲萄嶺南之靈谿
博羅宜城之九醖潯陽之湓水京城之西市腔蝦䗫陵
郎官清阿婆清又有三勒漿𩔖酒法出波斯三勒者謂
菴摩勒毗梨勒訶梨勒(一本作富平之石梁/春劒南之燒香春)
紙則有越之剡藤苔牋蜀之麻&KR0034;屑末滑石金花長麻
魚子十色牋揚之六合牋韶之竹牋蒲之白薄重抄臨
川之滑薄又宋亳間有織成界道絹素謂之烏絲欄朱
絲欄又有繭紙
凡貨賄之物侈於用者不可勝紀絲布為衣麻布為嚢
氊㡌為葢革皮為帯内邱白甆甌端溪紫石硯天下無
貴賤通用之
初詼諧自賀知章輕薄自祖詠顐語自賀蘭廣鄭渉近
代詠字有蕭昕寓言有李紆𨼆語有張著機警有李舟
張彧歇後有姚峴叔孫羽訛語影帶有李直方獨孤申
叔題目人有曹著
長安風俗自貞元侈於遊宴其後或侈於書法圖畫或
侈於博奕或侈於卜祝或侈於服食各有所蔽也
古之飲酒有盃盤狼籍揚觶絶纓之説甚則甚矣然未
有言其法者國朝麟徳中璧州刺史鄧𢎞慶始剏平索
㸔精四字令至李梢雲而大備自上及下以為宜然大
抵有律令有頭盤有抛打葢工於舉塲而盛於使幕衣
冠有男女雜履舄者有長幼同燈燭者外府則立將校
而坐婦人其弊如此又有擊毬畋獵之樂皆溺人者也
今之博戲有長行最盛其具有局有子子有黄黒各十
五擲采之骰有二其法生於握槊變於雙陸天后夢雙
陸而不勝召狄梁公説之梁公對曰宫中無子之象是
也後人新意長行出焉又有小雙陸圍透大㸃小㸃遊
談鳯翼之名然無如長行也監險易者喻時事焉適變
通者方易象焉王公大人頗或躭翫至有廢慶弔忘寢
休輟飲食者及博徒是强名争勝謂之撩(一作/掩)零假借
分畫謂之&KR0809;家囊家什一而取謂之乞(一作/子)頭有通宵
而戰者有破産而輸者其工者近有渾鎬崔師本首出
圍棊次於長行其工者近有韋延祐(一本作/韋扈)楊芃首出
如彈棊之戲甚古法雖設鮮有為之其工者近有吉逵
髙越首出焉
貞元中董叔儒進博一局并經一卷頗有新意不行於
時
洛陽令崔師本又好為古之摴蒱其法三分其子三百
六十限以二闗人執六馬其骰五枚分上為黒下為白
黒者刻二為犢白者刻二為雉擲之全黒者為盧其采
十六二雉三黒為雉其采十四二犢三白為犢其采十
全白為白其采八四者貴采也開為十二塞為十一塔
為五秃為四撅為三梟為二六者雜采也貴采得連擲
得打馬得過闗餘采則否新加進九退六兩采
凡東南郡邑無不通水故天下貨利舟檝居多轉運使
嵗運米二百萬石輸闗中皆自通濟渠(即汴/河也)入河而至
也江淮篙工不能入黄河蜀之三峽河之三門南越之
惡谿南康之贛石皆險絶之所自有本處人為篙工大
抵峽路峻急故曰朝發白帝萛徹江陵四月五月為尤
險時故曰灔澦大如馬瞿塘不可下灔澦大如牛瞿塘
不可留灔澦大如襆瞿塘不可觸揚子錢塘二江者則
椉兩潮發櫂舟船之盛盡於江西編蒲為帆大者或數
十幅自白沙沂流而上常待東北風謂之潮信(一本作/信風)
七月八月有上信三月有鳥信五月有麥信暴風之候
有抛車雲舟人必祭婆官而事僧伽江湖語云水不載
萬言大船不過八九千石然則大歴貞元間有俞大娘
航船最大居者養生送死嫁娶悉在其間開巷為圃操
駕之工數百南至江西北至淮南嵗一徃來其利甚溥
此則不啻載萬也洪鄂之水居頗多與屋邑殆相半凡
大船必為富商所有奏商聲樂從婢僕以據柂樓之下
其間大𨼆亦可知矣
南海舶外國船也每嵗至安南廣州師子國舶最大梯
而上下數丈皆積寳貨至則本道奏報郡邑為之喧闐
有蕃長為主領市舶使籍其名物納舶脚禁珍異蕃商
有以欺詐入牢獄者舶發之後海路必養白鴿為信舶
沒則鴿雖數千里亦能歸也
舟人言䑕亦有靈舟中羣䑕㪚走旬日必有覆溺之患
海上居人時見飛樓如締構之狀甚壯麗者太原以北
晨行則煙靄之中覩城闕狀如女牆雉堞者皆天官書
所說氣也
南海人言海風四面而至名曰颶風颶風將至則多虹
蜺名曰颶母然三五十年始一見
或曰雷州春夏多雷無日無之雷公秋冬則伏地中人
取而食之其狀𩔖彘又云與黄魚同食者人皆震死亦
有收得雷斧雷墨者以為禁藥(一作以/為藥石)
龍門人皆言善游於懸水接水上下如神然寒食拜必
於河濵終為水溺死也
近代杜邠公自西川除江陵五月下峽官舟千艘不損
一隻舊語曰五月下峽死而不弔此特邠公之洪福自
古未之有也
舊言春水時至魚豋龍門有化龍者今汾晉山穴間龍
蜕骨角甚多人採以為藥有五色者
劒南元無蠍嘗有人任主簿將蠍之任而有之仐呼為
主簿蟲也
江東有蚊母鳥亦謂之吐蚊鳥夏則夜鳴吐蚊於樷葦
間湖州尤甚南中又有蚊子樹實𩔖枇杷熟則自裂蚊
盡出而空殻矣
劎南人之采猓&KR1738;者獲一猓&KR1738;則數十猓&KR1738;可盡得矣
何哉其猓&KR1738;性仁不忍傷𩔖見被獲者聚族而啼雖殺
之終不去也噫此乃獸之狀人之心也樂羊食其子史
牟殺其甥則人之狀獸之心也
猩猩者好酒與屐人有取之者置二物以誘之猩猩始
見必大罵曰誘我也乃絶走逺去久而復來稍稍相勸
俄頃俱醉其足皆絆於屐因遂獲之或有其圖而贊曰
爾形唯猿爾&KR0034;唯人言不忝面智不周身淮隂佐漢李
斯相秦何如箕山髙卧飬真
羅浮甘子開元中方有山僧種於南樓寺其後常資進
貢幸蜀奉天之嵗皆不結實
揚州舊貢江心鏡五月五日揚子江中所鑄也或言無
有百錬者或至六七十錬則已易破難成徃徃有自鳴
者
蘇州進藕其最上者名曰傷荷藕或云葉甘為蟲所傷
又云欲長其根則故傷其葉近多重臺荷花花上復生
一花藕乃實中亦異也有生花異而其藕不變者
宣州以兔毛為褐亞於錦綺復有染絲織者尤妙故時
人以為兔褐真不如假也
初越人不工機杼薛兼訓為江東節制乃募軍中未有
室者厚給貨幣密令北地娶織婦以㱕嵗得數百人由
是越俗大化競添花様綾紗妙稱江左矣
凡造物由水土故江東宜紗綾宜紙者鏡水之故也蜀
人織錦初成必濯於江水然後文綵焕發鄭人以滎水
釀酒近邑與逺郊美數倍齊人以阿井水煎膠其井比旁
井重數倍
善和坊舊御井故老云非可飲之水地卑水柔宜用盥
澣開元中日以駱駝數十䭾入内以給六宫
每嵗有司行祀典者不可勝紀一鄉一里必有祠廟焉
為人禍福其弊甚矣南中有山洞一泉徃徃有桂葉流
出好事者因目為流桂泉後人乃立棟宇為漢髙帝之
神尸而祝之又有為伍員廟之神像者五分其髯謂之
五髭鬚神如此皆言有靈者多矣
江南有驛吏以幹事自任典郡者初至吏白曰驛中已
理請一閲之刺史乃徃初見一室署云酒庫諸醖畢熟
其外畫一神刺史問何也荅曰杜康刺史曰公有餘也
又一室署云茶庫諸茗畢貯復有一神問曰何曰陸鴻
漸也刺史益善之又一室署云葅庫諸葅畢備亦有一
神問曰何吏曰蔡伯喈刺史大笑曰不必置此
囘鶻常與摩尼議政故京師為之立寺其法日晩乃食
敬水而茹葷不飲乳酪其大摩尼數年一易徃來中國
小者年轉江嶺西市商胡槖其源生於回鶻有功也
元義方使新羅發雞林洲遇海島上有流泉舟人皆汲
擕之忽有小蛇自泉中出舟師遽曰龍怒遂發未數里
風雨雷電皆至三日三夜不絶及雨霽見逺岸城邑問
之乃萊州也
朝廷每降使新羅其國必以金寳厚為之贈唯李汭為
判官一無所受深為同輩所嫉
常魯公使西蕃烹茶帳中贊普問曰此為何物魯公曰
滌煩療渇所謂茶也贊普曰我此亦有遂命出之以指
曰此夀州者此舒州者此顧渚者此蘄門者此昌明者
此㴩湖者
吐蕃自貞元末失維州常惜其險百計復之乃𨕖婦人
有心者約曰去為維州守卒之妻十年兵至汝為内應
及元和中婦人已育數子蕃宼大至發火應之維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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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蕃呼贊普之妻為朱䝉
唐國史補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