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皇雜錄

明皇雜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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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明皇雜録補遺

            唐 鄭處晦 撰

 高力士既譴于巫山丹谷多薺而人不食力士感之

 因為詩寄意兩京作斤賣五溪無人採地利雖有殊

 氣味終不改其後㑹赦歸至武溪道遇開元中羽林

 軍士坐事謫嶺南停車訪舊方知上皇已厭世力士

 北望號泣嘔血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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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寳末羣賊陷兩京大掠文武朝臣及黄門宫嬪樂

 工騎士每獲數百人以兵仗嚴衛送于雒陽至有逃

 于山谷者而卒能羅捕追脅授以冠帶禄山尤致意

 樂工求訪頗切于旬日獲梨園弟子數百人羣賊因

 相與大㑹于凝碧池宴偽官數十人大陳御庫珍寳

 羅列于前後樂既作梨園舊人不覺歔欷相對泣下

 羣逆皆露刃持滿以脅之而悲不能已有樂工雷海

 清者投樂器于地西向慟哭逆黨乃縛海清于戲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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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支解以示衆聞之者莫不傷痛王維時為賊拘于

 菩提寺中聞之賦詩曰萬户傷心生野烟百官何日

 更朝天秋槐落葉空宫裏凝碧池頭奏管絃

 唐天寳中有孫甑生者深于道術𤣥宗召至京師甑

 生善輳石累卵折草為人馬乗之東西馳走太真妃

 特樂其術數召入宫試之及禄山之亂不知所之

 唐開元中有僧義福者上黨人也梵行精修相好端

 潔縉紳士庶翕然歸依嘗從駕往東都所厯郡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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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皆傾向檀施巨萬皆委之而去忽一旦召其學徒告

 已將終兵部侍郎張均中書侍郎嚴挺之刑部侍郎

 房琯禮部侍郎韋陟常所禮謁是日亦同造焉義福

 乃昇座為門徒演法乃曰吾沒于是日當以訣别耳

 久之張謂房曰某宿歳餌金丹邇來未嘗臨喪言訖

 張遂潛去義福忽謂房曰某與張公遊有數年矣張

 有非常之咎名節皆虧向來若終法㑹足以免難惜

 哉乃攜房之手曰必為中興名臣公其勉之言訖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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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及禄山之亂張均陷賊庭授偽署房琯贊兩朝竟

 立大節

 僧一行姓張氏鉅鹿人本名遂唐𤣥宗既召見謂曰

 卿何能對曰唯善記覽𤣥宗因詔掖庭取宫人籍以

 示之周覽既畢覆其本記念精熟如素所習讀數幅

 之後𤣥宗不覺降御榻為之作禮呼為聖人先是一

 行既從釋氏師事普寂于嵩山師嘗設食于寺大㑹

 羣僧及沙門居數百里者皆如期而至且聚千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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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有盧鴻者道髙學富𨼆於嵩山因請鴻為文讃歎

 其㑹至日鴻持其文至寺其師授之致於几案上鐘

 梵既作鴻請普寂曰某為文數千言況其字僻而言

 怪盍於羣僧中選其聰悟者鴻當親為𫝊授乃令召

 一行既至伸紙微笑止於一覽復致於几上鴻輕其

 疎脱而竊怪之俄而羣僧㑹於堂一行攘袂而進抗

 音興裁一無遺忘鴻驚愕久之謂寂曰非君所能教

 導也當縱其遊學一行因窮大衍自此訪求師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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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逺千里嘗至天台國清寺見一院古松數十步門有

 流水一行立於門屏間聞院中僧於庭布算其聲簌

 簌既而謂其徒曰今日當有弟子求吾算法已合到

 門豈無人導達耶即除一算又謂曰門前水合却西

 流弟子當至一行承言而入稽首請法盡授其術焉

 而門水舊東流忽改為西流矣邢和璞嘗謂尹愔曰

 一行其聖人乎漢之洛下閎造大衍厯云後八百歳

 當差一日則有聖人定之今年期畢矣而一行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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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衍厯正在差謬則洛下閎之言信矣一行又甞詣道

 士尹崇借揚雄太𤣥經數日復詣崇還其書崇曰此

 書意旨深逺吾尋之積年尚不能曉吾子試更研求

 何遽見還也一行曰究其義矣因出所撰大衍𤣥圗

 及義訣一卷以示崇崇大嗟伏謂人曰此後生顔子

 也初一行幼時家貧隣有王姥者家甚殷富竒一行不

 惜金帛常前後濟之約數十萬一行常思報之至開

 元中一行承𤣥宗敬遇言無不可未幾㑹王姥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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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人獄未具姥詣一行求救一行曰姥要金帛當十

 倍酬也君上執法難以情求如何王姥㦸手大罵曰

 何用識此僧一行從而謝之終不顧一行心計渾天

 寺中工役數百乃命空其室内徙一大甕于中央密

 選常住奴二人授以布囊謂曰某坊某角有廢園汝

 向中潛伺從午至昏當有物入來其數七者可盡掩

 之失一則杖汝如言而往至酉後果有羣豕至悉獲

 而歸一行大喜令寘甕中覆以木蓋封以六一泥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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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題梵字數十其徒莫測詰朝中使叩門急召至便殿

 𤣥宗迎問曰太史奏昨夜北斗不見是何祥也師有

 以禳之乎一行曰後魏時失熒惑至今帝車不見古

 所無者天將大警於陛下也夫匹夫匹婦不得其所

 則殞霜赤旱盛徳所感乃能退舎感之切者其在𦵏

 枯出繫乎釋門以瞋心壞一切喜慈心降一切魔如

 臣曲見莫若大赦天下𤣥宗從之又其夕太史奏北

 斗一星見凡七日而復至開元末裴寛為河南尹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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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釋氏師事普寂禪師日夕造焉居一日寛詣寂寂

 云方有少事未暇款語且請遲回休憩也寛乃屏息

 止於空室見寂潔滌正堂焚香端坐坐未久忽聞叩

 門連云太師一行和尚至矣一行入詣寂作禮禮訖

 附耳密語其貎絶恭寂但頷云無不可者一行語訖

 降階入南室自闔其户寂乃徐命弟子云遣鍾一行

 和尚滅度矣左右疾走視之一如其言滅度後寛乃

 服衰絰𦵏之自徒步出城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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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𤣥宗既用牛仙客為相頗憂時議不叶因訪於髙力

 士用仙客相外議以為如何力士曰仙客出於胥吏

 非宰相器上大怒曰即當康𧦬蓋上一時恚怒之詞

 舉其極不可者或有竊報以為上之於𧦬恩渥頗深

 行當為相矣𧦬聞之以為信然翼日盛服趨朝既就

 列延頸北望冀有成命觀之者無不掩口然時論亦

 以長者目焉𧦬為將作大匠多巧思尤能知地常謂

 人曰我居是宅中不為宰相耶聞之者益為&KR2430;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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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𤣥宗甞命教舞馬四百蹄各為左右分為部目為某

 家寵某家驕時塞外亦有善馬來貢者上俾之教習

 無不曲盡其妙因命衣以文繡絡以金銀飾其鬃鬛

 間雜珠玉其曲謂之傾盃樂者數十回奮首鼓尾縱

 横應節又施三層板牀乘馬而上旋轉如飛或命壮

 士舉一榻馬舞於榻上樂工數人立左右前後皆衣

 淡黄衫文玉帶必求少年而姿貌美秀者每千秋節

 命舞於勤政樓下其後上既幸蜀舞馬亦散在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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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禄山常觀其舞而心愛之自是因以數匹賣於范陽

 其後轉為田承嗣所得不之知也雜之戰馬置之外

 棧忽一日軍中享士樂作馬舞不能已厮養皆謂其

 為妖擁篲以擊之馬謂其舞不中節抑揚頓挫猶存

 故態吏遽以馬怪白承嗣命箠之甚酷馬舞甚整而

 鞭撻愈加竟斃於櫪下時人亦有知其舞馬者懼暴

 而終不敢言

 唐𤣥宗自蜀回夜闌登勤政樓憑闌南望烟雲滿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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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因自歌曰庭前琪樹已堪攀塞外征夫久未還蓋

 盧思道之詞也歌歇上問有舊人乎逮明為我訪來

 翼日力士潛求於里中因召與同至則果梨園子弟

 也其夜上復與乘月登樓唯力士及貴妃侍者紅桃

 在焉遂命歌涼州詞貴妃所製上親御玉笛為之倚

 曲曲罷相覩無不掩泣上因廣其曲今涼州𫝊於人

 間者益加怨切焉

 至徳中明皇復幸華清宫父老奉迎壺漿塞路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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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秋已高常乘步輦父老進曰前時上皇過此常逐

 從禽今何不為上曰吾老矣豈復堪此父老士女聞

 之莫不悲泣新豐市有女伶曰謝阿蠻善舞淩波曲

 常入宫中楊貴妃遇之甚厚亦遊於國忠及諸姨宅

 明皇既幸蜀西南行初入斜谷屬霖雨涉旬於棧道

 雨中間鈴音與山相應上既悼念貴妃採其聲為雨

 霖鈴曲以寄恨焉時梨園子弟善觱篥者張野狐為

 第一此人從至蜀上因以其曲授野狐洎至徳中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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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駕復幸清華宫從官嬪御多非舊人上於望京樓下

 命野狐奏雨霖鈴曲未半上四顧凄涼不覺流涕左

 右感動與之歔欷其曲今𫝊於法部

 天寳中諸公主相効進食上命中宫袁思藝為檢校

 進食使水陸珍羞數千盤之費蓋中人十家之産中

 書舎人竇華甞因退朝遇公主進食方列於通衢乃

 𫝊呵按轡行於其間宫苑小兒數百人奮梃而前華

 僅以身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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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惠妃生日上與諸公主按舞於萬歳樓下上乘步

 輦從複道窺見衛士食畢以餅柑棄水竇中上大怒

 命高力士杖殺之上方震怒左右無敢言者寧王從

 容請上曰從複道窺見諸衛士之小過而殺之恐人

 臣不能自安又失大體陛下志在勤儉愛物惡棄於

 地奈何性命至重輕於殘飱者乎上蹶然悟遽命赦

 之

 杜甫後漂寓湘潭間旅於衡州耒陽縣頗為令長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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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厭甫投詩於宰宰遂置牛炙白酒以遺甫飲過多一

 夕而卒集中猶有贈聶耒陽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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