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華子雜編

金華子雜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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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金華子雜編卷上   南唐 劉崇逺 撰

我唐烈祖髙皇帝睿哲神明順天膺運相羿禍浹有仍

之慶始隆哀莽毒飫銅馬之尊是顯堯儲復正文廟重

新漉沉海之㫁綸却成萬目撥伏灰之餘簡在序九流

宗周而一仁風依漢而雜覇道澆漓頓革習尚無虚遂

使武必韜鈐不空弓馬文先政理乃播風騷由是勲代

子孫知弓裘之可重閭閻童稚識詩書之有望不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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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其何以興是知楊氏飭弊於前乃自弊也烈祖聿興

於後固天興乎始天祐間江表多故洎及寧貼人尚茍

安稽古之談㡬乎絶侣横經之席蔑耳無聞及髙皇初

收金陵首興遺教懸金為購墳典職吏而冩史籍聞有

藏書者雖寒賤必優詞以假之或有䞇獻者雖淺近必

豐厚以答之時有以學王右軍書一軸來獻因償十餘

萬繒帛副焉由是六經臻備諸史條集古書名畫輻湊

絳帷俊傑通儒不逺千里而家至户到咸慕置書經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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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開文武並駕暨昇元受命王業赫然稱明文武莫我

跂及豈不以經營之大其有素乎

王師範鎮青州以其祖父版籍舊地凡本縣令新到必

備儀注躬往投刺縣令畏懼出迎不許之師範令二三

客將挾縣令坐于㕔上命執事通曰百姓節度使王某

叅拜于庭中而出縣令惶惑歩随至府謝罪加遜而遣

之從事多諫其非宜請不行師範曰以某之見則不然

將所以荷國恩而敬念先世示子孫不㤀于本故爾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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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噐宇英儁短于寛恕殺戮過差人知其必敗或曰能

用禮以正身丈夫順而舉事翻結仇釁禍不旋踵其故

何哉金華子曰昔劉越石非不欲立殊勲于世而十萬

之衆曽不假息誠統之非才然亦時運不可干也時梁

氏方熾謂九&KR0034;在己之掌握天王窮廹痛宰輔誅戮于

道路師範適當依附于勤王誠宜鼓扇恩信完結民力

寛而有衆才可合順而専任威刑輕視民命以一州之

地敵干鼎之豪縦殺戮之心救崩潰之勢抱薪撲燎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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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得乎

陸翺字楚臣進士擢第詩不甚髙而才調宛麗有子弟

之標格未成名時甚貧素其閑居即事云衰桞欹閑苑

白門啼暮鴉茅厨煙不動書牖日空斜老憶東山石貧

㸔南阮家沉憂損神慮萱草自開花宴趙氏北樓云殷

勤趙公子良夜竟相留明月生東海仙娥在北樓酒闌

珠露滴歌迥石城秋本為愁人設愁人到曉愁題品物

𩔖亦綺美鸚鵡早鶯栁絮燕子當時甚播於人口及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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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年無人召一逰東諸侯獲鏹僅百萬而已竟無所成

卒于江南長子希聲好學多藝勤于讀史非寝食未嘗

釋卷中朝諸侯之子弟好讀史者無及希聲昭宗朝登

庸辭疾不就出逰江外獲全危難

段郎中成式博學精敏文章冠於一時著書甚衆酉陽

雜俎最𫝊於世牧廬陵日常逰山寺讀一碑文不識其

間兩字謂賔客曰此碑無用于世矣成式讀之不過更

何用乎客有以此兩字遍諮字學之衆實無有識者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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驗郎中之奥古絶倫焉連牧江南名山九江匡廬縉雲

爛柯廬陵麻姑皆有吟詠前進士許棠寄詩云十三年

領郡郡郡𬋩仙山為廬陵頑民妄訢逾年方明其清白

退隱於峴山時温博士庭筠方謫尉随縣㢘帥徐太師

商留為從事與成式甚相善以其古學相遇常送墨一

鋌與飛卿往復致謝逓捜故事者九函在禁集中為其

子安節娶飛卿女安節仕至吏部郎中沂王𫝊善音律

著樂府新行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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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㳙在杭州其俗端午習競渡於錢塘湖毎先數日即

於湖沜排列舟舸結絡綵檻東西延袤皆髙數丈為湖

亭之軒飾忽於其夕北風暴作綵船洶湧勢莫可制既

明皆逐風飃泊處湖之南岸執事者相顧莫知為計須

臾㳙與官吏到湖亭見其陳設皆遥指於層波之外大

將愧懼以綵艦聨從非人力堪制無計取回㳙㣲笑曰

競渡船共有多少令毎一綵舫繫以三五隻船齊力一

時鼓棹倐忽而至殊不為難觀者歎駭服其權智㳙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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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㨗率多如此

崔㳙大夫璵之子小宗伯澹之兄㳙性俊逸健於記識

初與杭州上事數日喚都押衙謂曰乍到郡中未能憶

諸走吏名姓卒要呼喚皆滯人頤指居常當直將卒都

有㡬人對曰在衙當直都有三百人乃各令以紙一幅

大書姓名貼于胸襟前逐人㸃過自此一閱逮及三考

未常誤喚一人者

栁氏舊聞唐宰相李徳裕所著也徳裕以上元中史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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栁芳得罪黔中時髙力士亦徙巫州因相與周旋力士

以芳嘗司史為芳言先時禁中事皆所不能知而芳亦

以質疑者黙識之次其事號問髙力士上令採訪故史

氏取其書今按其書已失不獲徳裕之父與芳子吏部

郎中冕貞元初俱為尚書郎後謫官俱車出道相與語

遂及髙力士之說乃編此為次栁氏舊聞以備史官之

說也

宣宗已後近代宰相堂判俊贍無及路公巖者杜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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惂邠公之弟牧泗州為龐勛所圍以孤城保全於巨賊

之中髙錫望牧滁州嬰城固守而死巖判崔雍状引二

子以證其事云錫望守城而死已有追崇杜惂孤壘獲

全尋加殊奨

杜邠公悰暮年躭於燕㑹淮海之政有獄市之譽聞于

上聽因除崔魏公鉉替悰上賦長韻詩送鉉其落句云

今遣股肱親養治一方獄市獲來蘇淮南左都押衙傅

希才聞御製因習來蘇隊舞以迎候邠公恱之公自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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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致仕東洛揚州軍將因入奏經洛中以故吏叅焉公

問曰來蘇健否軍將不敢對公曰傅希才也對曰健

故事南曺郎既聞除目如偶然忽變改授他人縱未領

命亦不復還省矣南海端揆為主客貟外時有除翰林

學士之命既省吏忽報除目下貟外徐彦若除翰林學

士端揆以己未承㫖乃駕而將復治故㕔至省省門子

前曰貟外已受報出省不可更入南曺例舉不敢避遂

退彦若公相之子能馳譽清顯中尉楊復恭善之故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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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致中授耳

令狐公綯文公之子也自翰林入相最承恩渥先是上

親握庶政之後即詔諸郡刺史秩滿不得赴别郡須歸

闕朝對後方許之任綯以隨房鄰州許其便即之任上

覧謝表因問綯曰此人緣何得便之任對曰緣地近授

守庶其便于迎送上曰朕以比來二千石多因循官業

莫念治民故令其到京親問所施設理道優劣國家將

在明行升黜以蘇我赤子耳徳音即行豈又逾越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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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謂有權綯嘗以過承恩顧故擅移授及聞上言時方

嚴凝而流汗浹洽重裘皆透

令狐補闕滈與弟中書舍人澄皆有才藻令狐之文彩

世有稱焉自楚及澄三代皆擅美于紫薇

崔㳙弟澹容止清秀擢第累登朝列崔魏公辟為從事

清瘦明白猶若鷺絲古之所謂玉而冠者不妄也先是

中朝流品相率為朋甲以名徳清重之最者為其首咸

通之際推李公都為大龍甲頭沙汰名士以經緯其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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㳙澹親昆仲也澹即預于品目以㳙之俊逸目為麁率

不許齒焉多方敬接冀時暱附而甲中之士恭黙莫肯

應對避之如蠆螫焉

崔起居雍甲族之子少髙令聞舉進士擢第之後藹然

清名喧于時與鄭顥同為流品所重舉子入事得逰歴

其門館者則登第必然矣時人相語為崔鄭世界雖古

之龍門莫之加也

故池州李常侍寛桂林大父即常侍之兄同營别墅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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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甲第之盛冠于邑下人皆號為土墻李家宅

宣宗甞親試神童李㲄于便殿㲄年數嵗聰慧詳敏對

問機悟上甚恱之因賜解褐官絹二匹香一合子以彰

異渥上之儉徳皆此𩔖也

宣宗臨御逾于一紀而憂勤之道始終一致但天下雖

寧水旱間有大中之間越洪潭青廣等道翻城以上之

恭儉明徳時無異心方隅諸將雖失統御而恩詔慰撫

不日安輯輿論謂上為小太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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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尚書式僕射起之子朝廷儒宗最見重于武宗常自

舉于上曰讀書則五行皆下為文則七歩成章而式頗

有武幹善用兵累總戎平裘甫等温璋失利於徐州朝廷

以彭門頻年逐帥乃自河陽移式領河陽全軍赴任焉

駐軍境外優㳺緩進徐州將士王智興矯矯難制其銀

刀教都子父軍相承每日三百人守衙皆露刃坐于兩

廊夾幕之下稍不如意相顧笑議于飲食間一夫號呼

衆卒率和節使多儒素懦怯聞亂則後門逃遁而獲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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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如是迨有年矣暨聞式到近境先遣衙隊三百人逺

接式衩衣坐胡床受參既畢乃問其逐帥之罪命皆斬

于帳前不留一人

崔魏公鎮淮海九載法令一設無復更改出入嚴整未

嘗輕易儀注常列引馬軍將少亦不下二百蹄民康俗

阜軍府晏然天祐末故老猶存喜論其餘愛或戲之為

九年老

崔雍為起居郎出守和州遇龐勛悖亂賊兵攻和雍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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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奔浙右為路巖所搆竟坐此見害雍與兄朗序福昆

仲八人皆昇籍進士列甲乙科甞號為㸃頭崔家始雍

之擢第也其伯父昆仲率賀㑹飲中堂既醉而寝忽夢

逰歴于公署間有綠衣者命坐于㕔事中設酒饌甚備

既而醉飽不堪承命其人堅請不已雍乃請曰願以此

肉召從人盡之綠衣曰不可須先軰自盡既寤甚惡之

及和州失律投于連帥裴公璩奏之鎻縻于思過院雍

憂恚且悶乃召獄直軍將話其事不日𠡠至果如夢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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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周侍中寳之在軍困于芻粟之備有僕㤀其姓名恒

力負至不令有乏如是綿歴星紀未甞辭倦及其達也

舉之𨽻諸衛使主廐庾以謹厚尤見委任既卒數年矣

或一夕夢來報馬料盡公甲午生甚惡之遂病痁而薨

李景讓尚書少孤尊夫人某氏性嚴重明㫁近代貴侯

母氏之賢無及之也孀居東雒諸子尚㓜家本清素日

用尤乏適值霖雨且久其宅院古墻夜坍隤童僕脩築

次忽見一船槽實以散錢婢僕等當困窶之際喜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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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相率奔告于堂上太夫人聞之誡童僕曰切未得輙取

候吾來視之而後發既到命取酒酹之曰吾聞不勤而

獲禄猶為身災士君子所慎者非義之得也我非堪焉

若天實以先君餘慶憫及未亡人當令此諸孤學問成

立他日為俸錢門下此未敢覿乃令函閉如故其後諸

子景讓景温景荘皆進士擢第並有重名位至方岳景

讓最剛正奏彈無所避為御史大夫宰相宅有㸔街樓

子皆幛之懼其糾劾也然終以強毅為時所忌舊俗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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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相者百日内若别有人登庸謂之辱臺而景讓未十

旬蔣公伸入相景讓除西川節度赴鎮不逾年乃請老

歸于洛下終身不復再起太夫人孀居之嵗才未中年

貞幹嚴肅姻族敬憚訓厲諸子言動以禮雖及官逹之

後稍怠于辭㫖則檟楚無捨先是景讓除浙西節度使

已而忽問曰取何日進發偶然㤀思慮便云擬取某日

太夫人曰若此日吾或有事去未得如何景讓惶懼方

悟失對太夫人曰官職貴逹不用老母得也命童僕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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巾綬撻于堂下景讓時以班白而髙堂嚴厲常若履氷

搢紳之流健羡莫及其後在浙西日左都押衙因應對

乖禮怒撻而斃之既而三軍洶洶將致翻城太夫人乃

候其受衙之際出坐㕔中叱景讓立于階下曰天子以

方岳命汝鎮撫安得輕弄刑政茍致一方非寧不唯上

負聖君而令垂暮老母銜羞而死且使老婦何面目見

汝先大夫于地下言切語正左右感咽乃命坐于庭中

將撻其背賔僚將校畢至拜泣乞之移時不許大將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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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嗚咽感謝之于是軍伍帖然無復異議矣景荘累舉

未㨗太夫人聞其㸃額即笞其兄中表皆勸如是累嵗

連受庭責終不薦託親知切請之則曰朝廷知是李景

讓弟非是冒取一名者自合放及第乎既而宰相果謂

春官曰今年李景荘須放及第可憫那老児一年邅一

頓杖是嵗景荘登第矣

李趙公紳再鎮廣陵竇傪猶幕江淮傪永貞二年相公

權徳輿門生洎武宗朝踰四十載趙國雖事威嚴亦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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傪宿老敬之傪列筵以迎府公公不拒焉既而出家樂

侑之伶人趙萬金前獻口號以譏之曰相公經文復經

武常侍好今又好古昔日曽聞阿舞婆如今親見阿婆

舞趙公囅然久之

杜審權以廟堂出鎮浙西清重恭寛雖左右僮僕稀見

其語在翰苑最久常侍從親宻性習慎厚故也在鎮三

載自初上任坐于東㕔洎于罷去未嘗他處雖重臣經

歴亦不踰中門雍容之度丹青莫及時邠公先逹人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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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老杜相公審權人謂之小杜相公也

王尚書式初為京兆少尹好縱情酣飲京城號為王鄧

子性復放率不拘小節長安坊巷中有欄街鋪設中夜

樂神遲明未已式因過之駐馬寓目舞者喜賀主人持

杯跪獻于馬前曰主人多福感得逹官來頋味稍美敢

拜夀觴式笑取而飲媿領而去行百餘歩乃囬轡復詣

之曰向者酒甚不惡可更一杯復據鞍引滿巨鍾而去

其放率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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髙燕公駢雲南之功聞于四海晩節妖亂嗤笑婢子之

口嗚呼怒隣不義幸灾不仁亡不旋踵已則甚之雖自

取也然若有天道豈不足以垂戒乎

周侍中寳與髙中令駢起家神䇿打毬軍將而擊拂之

妙天下知名李相國公領鹽鐵在江南駐泊潤州萬花

樓觀春時酒樂方作乃使人傳語曰在京國久聞相公

打毬盛名如何得一見寳乃輟樂命馬不換公服馳驟

于綵場中都憑城樓下瞰見其懐挾星彈揮擊應手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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嘆者久之曰若今日之所覩即從來之聞猶未盡此之

善也

周侍中寳初在軍中性强毅閹官之門莫肯屈節逮將

中年猶處下位或自憤悱獨以領毬子供奉者前後凡

三十六度遂挂聖意遷金吾第二番將軍尋遷對御仗

第一籌䘮其一目授涇原節度移鎮浙東與燕公對境

髙駢在軍中時以兄呼寳及摠元戎意遂輕少兼以對

境㣲釁憎愛日尋漸積為仇讎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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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藩端公大中二年封僕射敖門生也與崔瑄大夫同

年而相善瑄㢘問宛陵請藩為副使時幕府諸從事率

多後進子弟以藩年齒髙暮凡逰從觀㑹莫肯從押藩

不平之一日諸郎府移厨㸔花而藩為之幕長方盛服

㕔中俟其來報移時莫之召藩乃入謁瑄見藩至甚訝

其不赴㑹藩但言不知瑄乃與藩携手往焉既至彼瑄

則讓其失禮于首㕔賔從初端揖悚聽俄而判官孔振

攘袂厲聲曰韓三十五老大漢向同年覔得一副使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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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學鬬唇合舌瑄掀髥而起饌席遂散

李瞻王祝繼牧常州皆以名重朝廷于本道不修支郡

禮初李給事多不順從亷使猶剛正於可否其王給事

則強愎為己任周侍中寳皆隱忍之瞻罷秩退隱茅山

則免黄巢之難祝剛訐北土遂罹王珙之害金華子曰

禍福無門惟人所召誠不謬乎

生附子之毒能殺人人固知之矣而毉工或勸人服者

唯生黒豆和合可以紓患句屈茅山出烏頭道流水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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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丸餉遺知聞愚頻見服者踰月而後毒作則痰吐昏

迷亟療方止愚外表老丈中與韓端公是舅甥者云目

見藩自宣州罷軄退居于鍾山愛敬寺忽有道流勸服

補益藥以生附子數兩以硫黄為丸藩服之數月乃方

似覺有力常日數服忽一日鼻出鮮血頃之耳目口鼻

百毛穴中一齊流血莫可制之藩身貌瓌偉既疲委頓

簟席流液須臾侍疾骨肉鞋襪皆如緋染自辰及巳午

唯皮骨存焉洗澤莫及但以血肉舉骨就木而已金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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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吁不知附子之毒遽若此之甚也豈韓公運數㑹

于此也禮云毉不三世不服其藥以斯而言可以明君

子進藥之審也夫肉麵養身之恒物也冷暖茍差猶能

灾人而况金石靈草者藴粹精之神明儻非九轉之制

孰可輕脫駕馭乎處天地間飛動㣲物盡能頋惜身命

况于達明之士也何乃茍利從欲刼掠為功由彼兵火

自貽不戢之禍冀無自焚也不亦逺乎

王昭輔嘗話故鍾陵平江西時有一王處士善筮自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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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易于至人纎巨如見鍾陵幕中有楊推官常因休假

㑹同人小飲時賔客未齊間且于小㕔奕碁握槊以佇

俱至俄而主人忽南向瞪視神色沮䘮遽歸堂前使人

𫝊語賔客託以不安且罷此㑹于是諸客皆散昭輔方

舉進士亦在坐中使人獨命入謂曰聞秀才與王處士

有宗盟分今欲奉凂持一金往請卜一卦可乎王遂函

金往遇之既布卦曰卦甚異可速報之寃家亟來索七

日當至宜决行計問宜禳禱乎曰至寃得請于天命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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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改乎昭輔復命時楊方危坐以俟其返既聞所筮乃

曰斯人信名卜矣問昭輔曰向來覺辭色改常否曰衆

皆覩之楊乃自述十五年前髙燕公在淮南日任江揚

宰有弟收拾一風聲婦人為歌姬在舍一旦方治晨妝

為諸女姊驕族來惱其嫂甚怒逼逐之出于中門其旦

某入府遇放衙歸早忽見不衣裙獨在中門外疑忌其

素非㢘人時弟又不在大怒之責其㸃汚家風遽索杖

背笞之二十家人急以藥物躡灌之沉悶不甦經中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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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死爾後絶無影響適來忽見躡履自南廊縱歩而前

刻期曰我上訴于天已得伸雪七日内當來取爾命矣

此固無可奈何然騐王生之卜於前事不誣果七日而

杜紫薇牧位終中書舍人自作墓誌云平生好讀書為

人亦不出人曺公曰吾讀兵書戰䇿孫武深矣因註其

書十三篇可為上窮天時下極人事無以加也後當有

知之者矣典吳興日夢人告之曰爾當位至郎中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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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曰禮部再問曰中書舍人終於典郡耳又夜寢不

寐有人即告曰爾改名畢又夢書片紙皎皎白駒在彼

空谷傍有人曰非空谷也過隙也逾月而卒臨終留詩

誨其二子曹師(晦/辭)抳抳(徳/祥)等云萬物有好醜各以姿狀

論唯人則不爾不學與學論學非採其花要自撥其根

孝友與誠實而不妄爾言根本既深寔柯葉自滋繁念

爾無忽此期以慶吾門晦辭終淮南節度判官徳祥昭

宗朝為禮部侍郎知貢舉甚有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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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晦辭牧之子自南曺郎為趙公隱從事于西方王郢

之叛趙相國以撫御失宜致仕晦辭罷職時北門李相

國在淮南辟為判官晦辭以恩門休戚辭不受命退隱于

陽羨别業時論多之永寧劉相國鎮淮南又辟為節度

判官始方應召狂于美色有父遺風赴淮南之召路經

常州李瞻給事方為郡守晦辭于祖席忽顧營妓朱娘

言别掩袂大哭瞻曰此風聲婦人貟外如要但言之何

用形迹乃以歩軍随而遺之晦辭自飲筵散不及換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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歩歸舟中以告其内内子性仁和聞之無難色遂輦而

迎之其喜于適願也如是

 

 

 

 

 

 金華子雜編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