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夢瑣言
北夢瑣言
欽定四庫全書
北夢瑣言卷四
唐 孫光憲 撰
趙令公紅拂子
唐襄州趙康凝令公世勲嗣襲人質甚偉酷好修容前
後垂鏡以整冠櫛往往以家諱刑人相國崔公允出鎮
湖南由峴首趙令逢迎開宴崔相從容而䂓之曰聞令
公以文字刑人甚無謂也聞名心瞿但有顰蹙豈可笞
責及人耶俄而近侍以紅拂子於烏巾上拂之相國又
曰此尤不可也陪寮俛首而已天水其後漢南失守已
而奔呉路由夏口杜洪念公郊迓以主座遜之遽尸其
位其不識去就皆此𩔖也竟罹禍於淮甸宜乎
薛氏子具軍儀
唐薛尚書能以文章自負累出戎鎮常鬱鬱歎惜因有
詩謝淮南寄天柱茶其落句云麄官乞與真抛卻賴有
詩名合得嘗意以節將為麄官也鎮許昌日幕吏咸集
令其子具櫜鞬㕘諸幕客幕客怪驚八座曰俾渠消災
時人以為輕薄蓋不得本分官矯此以見志非輕薄也
孫偓相通簡
唐相國孫公偓寛裕通簡不事矯異常語於親友曰凡
人持己務在得中但士行無虧不必太苦以我之長彰
彼之短以我之清彰彼之濁幸勿為之後謫居衡山情
抱坦然不以放逐而懐戚戚每對客座而厮僕輩紛詬
毆曳仆於面前相國凝然似無所睹謂客曰若以怒心
逢彼即方寸自撓矣其性度皆此𩔖也相國曽乗軺至
蜀詣杜光庭先生受籙乃曰嘗遇至人話及時事每有
髙棲之約爾後雖登台輔竟出官於南嶽有詩寄杜先
生其要句云蜀國信難遇楚鄉心更愁我行同范蠡師
舉效浮丘他日相逢處多應在十洲唐末朝逹罹榖水
白馬驛之禍唯相國獲免焉
栁玭大夫賞牟黁
唐栁大夫玭直清重徳中外憚之謫授瀘州郡守先詣
東川庭㕘具櫜鞬元戎顧相彦朗堅卻之亞台曰朝廷
本用見責此乃軍府舊儀顧公不得已而受之赴任路
由渝州有牟黁秀才者即都校牟居厚之子文采不髙
執所業謁見亞台奬飾甚勤甥姪從行以為牟子卷軸
不消見遇亞台曰巴蜀多故土豪倔起斯乃押衙之子
獨能慕善茍不誘進渠即退志以吾稱之人必榮之由
此減三五貟草賊不亦善乎子弟竊笑而服之
孫揆尚書鋸解(劉知俊附/)
唐末朝廷圍太原不克以宰相張濬為都統華帥韓建
為副使澤潞孫揆尚書以本道兵㑹伐軍容使楊復恭
與張相不叶逗撓其師因而自潰由是貶張相為繡州
牧孫尚書為太原所執詬罵元戎李公克用以狗豬代
之李公大怒俾以鋸解雖加苦楚而鋸齒不行八座乃
謂曰死狗豬解人須用板夾然後可得行汝何以知之
由此施板而鋸方行未絶間罵聲不歇何乃壯而不怖
斯則君子之儒必有勇也近者劉知俊自梁奔秦自秦
奔蜀驍暴之聲天下咸聞焉蜀先主坐其慘酷而誅之
受戮日章皇萬端乞命不暇行刑者嗟而笑之比孫帥
何勇怯之不侔也(孫揆尚書少年不慧涕淚狼籍蒙然/而已十五嵗適然一變非唯時俊乃)
(烈士/也)
崔允相腋文
唐崔相國慎猷亷察浙西日有瓦棺寺持法華經僧為
門徒或有術士言相國面上氣色有貴子問其姙娠之
所在夫人洎妾媵間皆無所見相國徐思之乃召曾侍
更衣官妓而示術士曰果在此也及載誕日腋下有文
相次分明即瓦棺僧名也因命其小字緇郎年七嵗尚
不食肉一日有僧請見乃掌其頰謂曰既愛官爵何不
食肉自此方味葷血即相國允也崔事一說云是終南
山僧兩存之
諸重徳好尚
唐朱崖李太尉與同列欵曲或有徵其所好者掌武曰
喜見未聞言新書䇿崔魏公鉉好食新䭃頭以為珍美
從事開筵先一夕前必到使院索新煑䭃頭也杜豳公
每早食饙飯乾脯崔侍郎安潛好看鬭牛雖各有所美
而非近利與夫牙籌金埒錢癖榖堆不亦逺乎
畢舅知分(蜀楊會附/)
唐畢相諴家本寒微其渭陽為太湖縣伍伯(伍伯即今/號雜職行)
(杖/者)相國恥之俾罷此役為除一官累遣致意竟不承命
特除選人楊載宰此邑㕘辭特於私第延坐與語期為
落此猥籍津送入京楊令到任具逹台旨伍伯曰某下
賤豈有外甥為宰相耶楊令堅勉之乃曰某每嵗公稅
享六十緍事例錢茍無敗闕終身優渥不審相公欲為
致何官職楊令具以聞相國歎賞亦然其說竟不奪其
志也近者蜀相庾公傅素與其從弟凝績曾宰蜀州唐
興縣郎(一作/良)吏有楊㑹者庾氏之昆弟深念之洎迭秉
蜀政為楊㑹除長馬以酬之楊㑹曰某之吏役逺近皆
知忝冒為官寧掩人口豈可將數千(一作/子)家供待而博
(一作/簿)一虚名長馬乎雖強假軍職除授檢校官竟不舎
縣役亦畢舅之次也
楊蔚使君三典洋源
唐楊蔚使君典洋州道者陳休復每到州多止於紫極
宫宏農甚思一見而潁川輙便他適乃謂道士曰此度
更來便須申報或一日再至遽令申白俄而州將擁斾
而至方遂披揖宏農曰嚮風久矣幸獲祗奉敢以將來
禄算為請勿訝造次潁川呼人為卿乃謂州牧曰卿三
為刺史了更無言州牧不懌以其曾典兩郡至此三也
自是常以見任為終焉之所爾後秩滿無恙不喻其言
無何又授此州亦終考限罷後又除是郡凡三任竟殞
於是邦三為刺史之說果在於此乎楊公季弟玭為愚
話之
妖人為稱陳帝師
唐軍容使田令孜擅權有囬天之力嘗致書於許昌為
其兄陳敬瑄求兵馬使職節將崔侍中安潛不允爾後
崔公移鎮西川敬瑄與師立牛勉羅元果以打毬爭三
川敬瑄獲頭籌制授右蜀節旄以代崔公中外驚駭報
狀云陳僕射之命莫知誰何青城縣彌勒㑹妖人(彌勒/會北)
(中金剛/禪也)窺此聲勢乃偽作陳僕射行李云山東盜起車
駕必謀幸蜀先以陳公走馬赴任乃樹一魁妖共翼佐
之軍府未喻亦差迎候至近驛有指揮索白馬四匹察
事者覺其非常乃羈縻之未供承間而真陳僕射亦連
轡而至其妖人等悉擒縛而俟命潁川俾隱而誅之識
者曰陳帝師(一作/僕射)由閹官之力無㳙塵之效盜處方鎮
始為妖物所憑終以自貽誅滅非不幸也
哭麻劉舎人事
唐李相磎髙才奥學冠絶羣彦為朋黨所排洎登巖廊
似涉由徑雖然亦才授也制下之日劉舎人崇龜抱麻
而哭之李相斥其祖禰條上其事具表論之又以彭城
先徳受賄飲酖乃作鸚鵡杯賦醜詞訐切人為寒心朝
士有識者閱其表曰何必多言但不云倒䇿側龜於君
前有誅彭城子何所逃刑時以為然
蔡京尚書拔顧氏昆弟
唐蔡京尚書為天徳軍使衙前小將顧彦朗彦暉知使
宅市買八座有知人之鑒或一日俾其子叔向巳下備
酒饌於山亭召二顧賜宴八座俄而即席約令勿起二
顧惶惑莫喻其意八座勉之曰公弟兄俱有封侯之相
善自保愛他年願以子孫相依因遷其職級洎黄冦犯
闕顧彦朗領本軍立收復功除東川加使相蔡叔向兄
弟往依之請叔向為節度副使仍以丈人行拜之軍府
大事皆諮謀焉顧相薨其弟彦暉嗣之亦至使相
陸扆相六月及第(盧光啟附/)
唐陸相扆舉進士屬僖宗再幸梁洋隨駕至行在於時
奔避勞止又時當六月而相國䇿名爾後在翰林暑月
苦於蒸溽同列譏之曰今日好造天牓以其進取非時
也然相國文才重徳名冠一時朝中陸氏三人號曰三
陸即相國洎希聲及威乃三人也 盧相光啟先人伏
刑爾後兄弟脩飾赴舉因謂親知曰此乃開荒也然其
立性周謹進取多塗初舉子一卷即進取諸事皆此𩔖
也䇿名後&KR0993;歴臺省受知於租庸張濬清河出征并汾
盧每致書疏凡一事别為一幅朝士至今效之蓋八行
重疊别紙自公始也唐末舉人不問士行文藝但勤於
請謁號曰精切亦楷法於范陽公爾其族弟汝弼嘗為
張相(一作/濬)出征判官傳檄四方其畧云致赤子之流離
自朱邪之版蕩自謂人曰天生朱邪赤子供我之筆也
俊邁亦有族昆之風
呉融侍郎文筆
唐呉融侍郎䇿名後曾依相國太尉韋公昭度以文筆
求知每起草先呈皆不稱旨呉乃祈掌武親密俾逹其
誠且曰某幸得齒在賓次唯以文字受眷雖愧荒拙敢
不著功未聞愜當反甚憂懼掌武笑曰呉校書誠是藝
士每有見請自是呉家文字非干老夫由是改之果愜
上公之意也散版出官寓於江陵為僧貫休撰詩序以
唐來唯元白休師而已又祭陸龜蒙文即云海内文章
止魯望而已自相矛盾於時不免識者所譏
破天荒解
唐荆州衣冠藪澤每嵗解送舉人多不成名號曰天荒
解劉蛻舎人以荆解及第號為破天荒爾來余知古關
圗常脩乃荆州之居人也率有髙文連登上科闗即衙
前將校之子也及第歸鄉都押已下為其張筵乃指盤
上醬甌戲老校曰要校(一作/拔)卒為者其人以醋樽進之
曰此亦校(一作/拔)卒為者也席人大噱闗圗妻即常脩妹
才思婦也有祭夫文行於世
成令公為蛇繞身
唐荆州成令公汭領蔡州軍戍江陵為節度使張璝謀
害之遂率本都奔於秭歸一夜為巨蛇繞身㡬至於殞
乃曰茍有所負死生唯命逡巡蛇亦亡去爾後招輯户
口訓練士卒㳂流而鎮渚宫尋授節旄撫綏凋殘勵精
為理初年居民唯一十七家末年至萬户勤王奉國通
商務農有足稱焉朝廷號北韓南郭(韓即華州韓建成/令初姓郭後歸本)
(姓/)有孔目官賀隱者亦返俗僧也端貞儉約始為腹心
凡有闕政賴其䂓贊自賀𨼆物故率由胸襟加以騁辨
陵人又多矜伐為識者所鄙婦翁竺知章乃餅匠也言
多不遜又元子微過皆手刃之竟無系嗣樓船之役幕
僚結舌終致鄂渚之敗惜哉
張濬相破賊
唐黄巢犯闕僖宗幸蜀張相國濬白身未有名第時在
河中永樂莊居里有一道士或麻衣或羽帔不可親狎
一日張在村路前行後有喚張三十四郎駕前待爾破
賊囬顧乃是此道士(一作/人)相國曰某一布衣耳何階縁
而能破賊乎道士勉其入蜀適遇相國聖善疾苦未果
南行道者乃遺兩粒丹曰服此可十年無恙相國得藥
奉親所疾痊復後歴登台輔道者亦不復見破賊之說
何其騐哉
薛澄州弄笏(羅九臯附/)
唐薛澄州昭緯即保遜之子也恃才傲物亦有父風每
入朝省弄笏而行旁若無人好唱浣溪紗詞知舉後有
一門生辭歸鄉里臨岐獻䂓曰侍郎重徳某乃受恩爾
後請不弄笏與唱浣溪紗即某幸也時人謂之至言有
小吏常學其行步揖遜公知之乃召謂曰試於庭前學
得似則恕爾罪於是下亷擁姬妾而觀之小吏安詳傲
然舉動酷似笑而舎之 路侍中巖在西蜀嘗夏日納
凉於毬場㕔中使院小吏羅九臯巾裹步履有似裴條
郎中大貂遥見促召衫帶遍視方知其非因笞之
西嶽神斃張簴
唐張䇿早為僧敗道歸俗後為梁相先在華山雲臺觀
修業觀側有莊其弟簴亦輕易道教因脫䙝服挂於天
尊臂上云借此公為我掌之須臾精神恍忽似遭毆撃
痛呌狼狽或頓或起如有人拖曵之狀歸至别業而卒
斯人也必黨於釋氏而輕侮道尊人之無禮自貽隂殛
非不幸也與嘉州崔使君開尹真君石函事同(開石函/為㝠官)
(所録奪算/見宣室志)李載仁郎中目睹為愚話之
栁婢譏蓋巨源
唐栁僕射仲郢(一作/賢)鎮郪城有一婢失意將婢於成都
鬻之蓋巨源使君乃西川大校累典雄郡(一作/大郡)宅在苦
竹溪女儈具以栁婢言導盖公欲之乃取歸其家女工
之具悉隨之日夕賞其巧技或一日蓋公臨街窺窓栁
婢在侍通衢有鬻綾羅者從窓下過召婢就宅蓋公於
束縑内選擇邉幅舒卷揲之第其厚薄酬酢可否栁婢
失聲而仆似中風恙命扶之而去一無言語但令輿還
女儈家翌日而瘳詰其所苦青衣曰某雖賤人曾為栁
家細婢死則死矣安能事賣絹牙郎乎蜀都聞之皆嗟
歎也清族之家率由禮門蓋公暴貴未知士風為婢僕
所譏宜矣哉
趙師儒與栁大夫唱和
唐栁玭大夫之任瀘州泝舟經馬驍鎮土豪趙師儒率
鄉兵數千憑髙立寨刑訟生殺得以自專本道署以軍
職聞五馬經過乃棹扁舟被褐衫把杖子迎接㕘狀云
百姓趙師儒亞台以其有職非𨽻屬邑怪而辭之師儒
曰巴蜀亂離某懐集鄉人拒他盜非敢僭幸妄徼戎職
亞台欣而接之乃駐旌斾館於寨中供億豐備欽禮彌
勤師儒亦有詩句皆陳素心亞台悉為和之睹其清儉
不覺嗟歎曰我他年若登廊廟必為斯人而致節察蓋
賞其知分任真也
祖系圗進士牓
禪門有祖系圗得佛心印者皆次列之進士有登科記
懐將相才者咸編綴之而名實相違玉石混雜疑誤後
人良可怪也唐進士宇文翃雖士族子無文藻酷愛上
科有女及笄真國色也朝之令子弟求之不得時竇璠
年逾耳順方謀繼室其兄諫議叵有氣熖能為人致登
第翃嫁(一作/娉)女與璠璠為言之元昆果有所獲相國韋
公說即其中表甚鄙之因滑臺杜尚書宅遭火㡬爇神
柩家人云老鼠尾曳火入庫内因而延燎京兆謂宇文
曰魚將化龍雷為燒尾近日老鼠亦有燒尾之事用以
譏之葆光子嘗試一僧備諳謬妄一旦擁徒說法自言
出世安知他日不預祖系乎是則宇文翃登科後人何
以知之悲夫
温李齊名
温庭雲字飛卿或云作筠字舊名岐與李商隱齊名時
號曰温李才思艷麗工於小賦每入試押官韻作賦凡
八叉手而八韻成多為鄰鋪假手號曰救數人也而士
行有缺縉紳薄之李義山謂曰近得一聨句云逺比趙
公三十六年宰輔未得偶句温曰何不云近同郭令二
十四考中書宣宗嘗賦詩上句有金步揺未能對遣未
第進士對之庭雲乃以玉條脫續之宣宗賞焉又藥名
有白頭翁温以蒼耳子為對他皆此𩔖也宣宗愛唱菩
薩蠻詞令狐相國假其新撰密進之戒令勿泄而遽言
於人由是疎之温亦有言云中書堂内坐將軍譏相國
無學也宣皇好微行遇於逆旅温不識龍顔傲然而詰
之曰公非司馬長史之流帝曰非也又謂曰得非大參
簿尉之𩔖帝曰非也謫為方城縣尉其制詞曰孔門以
徳行為先文章為末爾既徳行無取文章何以補焉徒
負不羈之才罕有適時之用云云竟流落而死也杜豳
公自西川除淮海温庭雲詣韋曲杜氏林亭留詩云卓
氏壚前金線栁隋家堤畔錦帆風貪為兩地行霖雨不
見池蓮照水紅豳公聞之遺絹一千疋呉興沈徽云温
舅曾於江淮為親表檟楚由是改名焉庭雲又每嵗舉
場多借舉人為其假手(一作多為/舉人假手)沈詢侍郎知舉别施
鋪席授庭雲不與諸公鄰比翌日簾前謂庭雲曰向來
䇿名者皆是文賦託於學士某今嵗場中並無假託學
士勉旃因遣之由是不得意也
崔氏女失身為周寶妻(末山尼盧氏女附/)
浙西周寶侍中博陵崔夫人乃乾符中時相之姊妹也
少為女道士或云寡而冠帔自幽獨焉大貂素以豪俠
聞知崔有容色乃踰垣而竊之宗族亦莫知其存沒爾
後周除浙右其内亦至國號乃具車馬偕歸崔門曰昔
者官職卑下未敢先言此際叨塵亦不相辱相國不得
已而容之(此事鳯翔楊少尹說之甚詳近代江南鍾令/内子乃盧肇貟外之女也亂離失身弟兄有)
(在班行者恥之乃曰小娘子何不自殺而偶非丈夫也/仙傳有徐仙姑居南嶽魏夫人壇羣僧調之乃自顛仆)
(此乃修道而靈/官所衛也已) 末山尼開堂說法禪師鄧隱峰有道
者也試其所守中夜挾刃入禪堂欲行強暴尼憚死失
志隱峰取去禪服集衆僧以曉之其徒立散王蜀先主
部將張勍暴横鞭人之胷典眉州有一少尼姿容明悟
講無量夀經張欲逼辱以死拒之不肯破戒因而詬罵
張乃折其齒與其父同沈於蟇頤津也崔氏女末山尼
以畏懦而茍全徐仙姑用道力而止暴講經尼以守戒
而隕命是知女子修道亦有一段障難而况冶容誨滛
者哉孫棨舎人著北里志叙朝賢子弟平康狎游之事
其旨似言盧相攜之室女失身於外甥鄭氏子遂以妻
之殺家人而滅口是知平康之游亦何傷於年少之流
哉
崔禹昌不識牛
唐世梁太祖未建國前崔禹昌擢進士第有别業在汴
州管内禹昌敏俊善接對初到夷門希梁祖意請陳桑
梓禮梁祖甚喜以其不相輕薄甚蒙管領常預賓次或
陪䙝戲梁祖以其有莊墅必藉牛乃問曰莊中有牛否
禹昌曰不識得牛意是無牛以時俗語不識得有對之
梁祖大怒曰豈有人不識牛謂我是村夫即識牛渠則
不識如此輕薄何由可奈㡬至不測後有人言方漸釋
怒
張曙戲杜荀鶴
唐右補闕張曙吏部侍郎褧之子禕之姪文章秀麗精
神敏俊甚有時稱所生母常戴玉天尊黄巢亂離莫知
存沒或有於枯骸中頭上見有玉天尊以曙未訪遺骸
不合進取以此阻之後於裴贄侍郎下擢進士第官至
右補闕曾戲同年杜荀鶴曰杜十四仁賢大榮幸得與
張五十郎同年荀鶴答曰張五十郎大榮幸得與荀鶴
同年天下只聞杜荀鶴名字豈知張五十郎耶彼此大
咍是知虚名不足定人優劣曙有擊甌賦其警句云董
䨇成青瑣鸞驚啄開珠網穆天子紅韁馬解踏破瓊田
又有鄠郊賦叙長安亂離亦哀江南悲甘陵之比區區
之荀鶴不足擬倫
北夢瑣言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