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新書
南部新書
欽定四庫全書
南部新書卷六 宋 錢易 撰
韋丹任洪州值毛鶴等叛造蒺藜棒一千具並於棒頭
以鐵釘釘之如蝟毛車夫及防援官健各持一具其
棒疾成易具用亦與刀劍不殊
有洪州江西㢘使問馬祖云弟子喫酒肉即是不喫即
是師云若喫是中丞祿不喫是中丞福
御史中丞長慶中行李車從不過半坊後逺至兩坊謂
之籠街喝道及李虞仲與温造相争始敕下應喝道
從官行李傳呼不得過三百步
崔羣在翰苑爲憲皇奬遇最深有宣云今後學士進狀
並取崔羣連署方得進来
武翊皇以三頭冠絶一代後惑婢薛茘苦其冢婦盧氏
雖李紳以同年爲䕶而衆論不容終至流竄解頭狀
頭宏詞勅頭是謂三頭
張不疑登科後江西(李疑/)東川(李回/)淮南(李融/)交辟而
不疑就淮南之命到府未㡬卒卒時有怪在靈怪集
裴紳始名誕日者告曰君名紳即伸矣果如其言
蜀中傳張儀築成都城依龜行路築之李徳裕鎮西川
聞龜殻猶在軍資庫判官于文遇言比常在庫中元
和初節度使髙崇文命工人截爲腰帶胯具
開元十九年冬駕東巡至陜以㕔爲殿郭門皆屬城門
局薛王車牛夜發及郭西門不開掌門者云鑰匙進
内家僕不之信乃壊鎖徹關而入比明有司以聞上
以金吾警夜不謹將軍叚崇簡授代州督壊鎖奴杖
殺之
近俗以權臣所居坊呼之安邑李吉甫也靖安李宗閔
也驛坊韋澳也樂和李景讓也靖恭修行二楊也皆
倣此
省中語曰後行祠屯不博中行都門中行刑戸不博前
行駕庫
西市胡人貴蚌珠而賤蛇珠蛇珠者蛇所吐爾惟胡人
辨之
薛偉化魚魂遊耳惟李徴化虎身爲之吁可悲也婦女
化蛇當亦有之
王彦威鎮汴之二年夏旱時𡊮王傅李玘過汴因宴王
以旱爲言李醉曰可求蛇醫四頭十石甕二每甕以
水浮二蛇醫覆以木蓋密泥之分置於閒處甕前設
香席選小兒十歳以下十餘令執小青竹晝夜更互
擊其甕不得少輟王如其言試之一日兩度雨大注
數百里舊說龍與蛇醫爲親家咸平中今祕書楊監
億任正言知處州上祈雨法亦此𩔖也
石甕寺者在驪山半腹石甕谷中有泉激而似甕形因
是名谷以谷名寺
開元十四年御史大夫程行諶卒贈尚書右丞相時中
書令張說新兼右丞相論者以爲世傳此闕非穩故
有斯贈以當之
永貞二年三月彩虹入潤州大將張子良宅初入漿甕
水盡入井飲之後子良擒李錡拜金吾尋歴方鎮
伊闕縣前大溪每僚佐有入臺者即先漲小灘竒章公
爲尉忽報灘出邑宰列筵觀之老吏曰此必分司御
史耳若是西臺當有鸂鶒雙立於上即是西臺牛公
舉杯自祝俄有鸂鶒飛下不旬日有西臺之拜
李徳裕少時有人倫鑒者謂曰公主忌白馬凡親戚之
間皆不畜之至崖州之命則白敏中在中書以公議
排之馬植按淮南獄
潘孟陽炎之子也其母劉夫人晏之女初爲户部侍郎
夫人憂曰以爾人材而在丞郎之位吾懼禍之必至
也户部解喻再三乃曰不然試會爾列我觀之因遍
招深熟者客至夫人視之喜曰皆爾儔也不足憂矣
向末坐慘綠少年何人也曰𥙷闕杜黄裳夫人曰此
人全别必是有名卿相
中土人尚札翰多爲院體者貞元年中翰林學士吳通
微嘗工行草然體近吏故院中胥吏多所倣效其書
大行於世故遺法迄今不泯其鄙拙則又甚矣
李紓侍郎嘗放舉人命筆吏勒書紙牓未及名首書貢
院字吏得疾暴卒禮部令史王㫤者亦善書李侍郎
召令終其事適值㫤被酒已醉昏夜之中半酣揮染
筆不加墨迨明懸牓方始覺悟修改不及粲然一牓
之中字有兩體濃淡相間反致其妍自後書牓因模
法之遂爲故事今因用氊墨淡書亦竒麗耳
福昌宫隋置開元末重修其中什物畢備駕幸供頓以
百餘甕貯水駕將起所宿内人盡傾出水以空甕兩
兩相比數人共推一甕初且揺之然後齊呼扣擊謂
之鬭甕以爲笑樂又宫人濃注口以口印幕竿上發
後好事者乃斂脣正口印而取之
開元初鹿苑寺僧法蘭者多言微㫖往往有效縣令劉
昌源送客詣其房蘭曰長官留下腰帶麻鞋著未㡬
劉丁内艱
太和中人指楊虞卿宅南亭子爲行中書蓋朋黨聚議
於此爾
丞郎以上詞頭下至兩省闕下吏謂之大除改今南人
之諺謂小末之事曰你大除改也
程執恭在易定野中蟻樓髙三尺餘
長安市里風俗每至元日以後遞飲食相邀號為傳座
李詹大中七年崔瑶下進士與狄慎思皆好爲酷以灰
水飲驢蕩其腸胃然後圍之以火翻以酒調五味飲
之未㡬與膳夫皆暴卒慎思亦然
志閑和尚館陶人早參臨濟晚住灌溪乾寧二年夏忽
問侍者曰坐死者誰曰僧伽立死者誰曰僧會乃行
七步垂手而逝後鄧𨼆峯倒立而化
波斯舶船多養鴿鴿飛千里輒放一隻至家以爲平安
信
劉軻爲僧時因葬遺骸乃夢一書生来謝持三雞子勸
食之軻嚼一而吞二者後乃精儒學策名任史官時
韓愈欲爲一文贊焉而會愈貶文乃不就
孟宁長慶三年王起放及第至中書爲時相所退其年
太和公主和戎至會昌三年起至左揆再知貢宁以
龍鍾就試而成名是年石雄入塞公主自西蕃還京
咸通末鄭渾之爲蘇州督郵譚銖爲鹺院官鍾輻爲院
巡俱廣文時湖州牧李超趙蒙相次俱狀元二郡境
土相接時爲語曰湖接兩頭蘇聨三尾
國初進士尚質有餘而文不足至於名以定體若紀千
刼仞支干尋常無求吳楚江潮閻梅之𩔖頗肖俳優
反謂其姓氏亦黒臂黒肩之餘近代則文有餘而質
不足矣
范陽盧氏自紹元元年癸亥至乾符二年乙未凡九十
二年登進士者一百十六人而字皆連于子然世稱
盧家不出座主惟景陵二年盧逸以考功員外郎知
舉後莫有之韋保衡頗訝之咸通十三年韋在相時
盧莊爲閣長決付春闈莊七月卒及盧攜在中書深
恥之廣明元年乃追陜州盧渥入典貢帖復經巢賊
犯闕天子幸蜀昭度於蜀代之矣
髙燕公在秦州岐陽節度使杜邠公遞囚於界燕公牒
轉云當州縣名成紀郡列隴西是皇家得姓之邦非
鳳翔流囚之所邠公移書謝之自是燕公聲價始振
開元中有師夜光善視鬼惟不見張果蘇粹員外頗達
禪理自號本禪和
崔羣是貞元八年陸贄門生羣元和十年典貢放三十
人而黜陸簡禮時羣夫人李氏謂之曰君子弟成長
合置莊園乎對曰今年已置三十所矣夫人曰陸氏
門生知禮部陸氏子無一得仕者是陸氏一莊荒矣
羣無以對
韓藩端公自宣幕退居鍾山因服附子硫黄過數九竅
百毛穴皆出血惟存皮骨小斂莫及但以丘褥舉骨
就棺而已吁可駭也
僖皇朝左拾遺孟昭圖在蜀上疏極諫爲田令孜所惡
矯詔沈蜀江裴相徹有詩弔之曰一章何罪死何名
投水惟君與屈平從此蜀江烟月夜杜鵑應作兩般
聲
貞元初度支使杜佑讓錢穀之務引李巽自代先是度
支以制用惜費漸權百司之職廣署吏員繁而難理
佑奏營繕歸之將作木炭歸之司農染練歸之少府
綱條頗整公議多之
襄陽龎藴居士將入滅州牧于公頔問疾次居士謂之
曰但願空諸所有慎勿實諸所無好住世間皆如影
響言訖枕公膝而化
楊盈川顯慶五年待制𢎞文館時年方十一上元三年
制舉始補校書郎尤最深於宣夜之學故作老人星
賦尤佳
會昌葬端陵蔡京自監察攝左拾遺行事京自云御史
府有大夫中丞雜事者總臺綱也侍御史有殿中侍
御史外彈四推太倉左藏庫左右巡皆負重事也况
不常備有兼領者監察使有祠祭使館驛使與六察
已八矣分務京都臺又常一二巡囚監決案覆四海
九州之不法事皆監察况不常備亦有兼領事者故
御史不聞攝他官攝他官自端陵始也
崔佑甫相國天寶十五載任中書舍人時安祿山犯闕
軍亂不顧家財惟負私廟神主奔遁皆事親之髙節
也
天寶末韋斌謫守蘄春時李泌以處士放逐於彼中夜
同宴屢聞鴞音韋流涕而歎泌曰此鳥之聲人以爲
惡以好音聽之則無足悲矣請飲酒不聞鴞音者浮
以大白坐客皆企其聲終夕不厭
聖厯二年勅二十四司各置印
貞觀中尚藥奏求杜若勅下度支有省郎以謝眺詩云
芳洲採杜若乃委坊州貢之本州曹官判云坊州不
出杜若應由讀謝眺詩誤郎官作如此判事豈不畏
二十八宿笑人耶太宗聞之大笑改授雍州司法
李適之入仕不歴丞簿便爲别駕不歴兩畿官便爲京
兆尹不歴御史及丞便爲大夫不歴兩省給舎便爲
宰相不歴刺史便爲節度使然不得其死
天寶七載以給事楊釗充九成宫使凡宫使自此始也
五坊使者鵰鶻鷹鷂狗謂之五坊
大厯十四年六月勅御史中丞董晉中書舍人薛播給
事中劉廼宜充三司使仍取右金吾將軍㕔一所充
使院并西朝堂置幕屋收詞訟至建中二年十一月
停後不常置有大獄即命御史中丞刑部侍郎大理
卿充謂之大三司使次又以刑部員外郎御史大理
寺官爲之以決疑獄謂之小三司使皆事畢日罷
春明門外當路墓前有堠題云漢太子太傅蕭望之墓
有達官見而怪之曰春明門題額趂方從加之字只
如此堠幸直行書但止合題蕭望墓何必加之字
魏伶爲西市丞養一赤觜鳥每於人衆中乞錢人取一
文而銜以送伶處日收數百時人號爲魏丞鳥
會昌末頗好神仙有道士趙歸真出入禁中自言數百
歳上敬之如神與道士劉𤣥静力排釋氏武宗既惑
其說終行沙汰之事及宣宗即位流歸真於南海𤣥
静戮於市
白傅大中末曽有諫官上疏請謚上曰何不取醉吟先
生墓表看卒不賜諡從父弟敏中在相位奏立神道
碑文即李義山之詞也
李揆乾元中爲禮部侍郎嘗一日堂前見一蝦蟇俯於
地髙數尺以巨缶覆之明日啓之亡矣數日後入相
也
殷僧辨周僧達與牛相公同母異父兄弟也
李太尉之在崖州也郡有北亭子謂之望闕亭太尉每
登臨未嘗不北睇悲咽有詩曰獨上江亭望帝京鳥
飛猶是半年程青山也恐人歸去百匝千迴繞郡城
今傳太尉崖州之詩皆仇家所作只此一首親作也
昔崖州今瓊州是也
武德中天下始作秦王破陣樂曲以歌舞文皇之功業
貞觀初文皇重製破陣樂圖詔魏徴虞世南等為詞
因名七徳舞自龍翔以後詔郊廟享宴皆先奏之
大中四年冬令狐綯自戸部侍郎加兵部入相宰執同
列白敏中崔龜從鉉以綯新加兵部至其月十八日
南省上事故事送上必先集少府監是日諸相以敏
中龜從曽爲太常博士遂改集賢院因命栁公權記
之龜從爲詞
杜琮目爲秃角犀琮凡莅藩鎮不省刑獄在西川日以
推囚案牘不斷而將裹漆器歸京人於劍門拾得
弄參軍者天寶末蕃將阿布思伏法其妻配掖庭善爲
優因隸樂工遂令爲此戲
元魯山山居阻水食絶而終
稷山驛吏王全作吏五十六年人稱有道術往来多贈
篇什故李義山贈詩云過客不勞詢甲子惟書亥字
與時人
鄭顥嘗夢中得句云石門霧露白玉殿莓苔青續成長
韻此一聨杜甫集中詩
羅隱羅鄴羅虬共在塲屋謂之三羅
韓建在華下成汭在荆門(舊姓/郭)皆有理聲朝廷謂之北
韓南郭
杜邠公飲食洪博既飽即寢人有諫非攝生之理公曰
君不見布袋盛米放倒即慢
道吾和尚上堂戴蓮花笠披襴執簡撃鼓吹笛口稱魯
三郎
永寧李相蔚在淮海暇日攜酒樂訪節判韋公昭度公
不在及奔歸未中途已聞相國舉酒縱樂公曰是無
我也乃回騎出館相國命從事連往留截仍移席於
㦸門以候及迴相國舞楊栁枝引公入以代負荆
太和七年八月勅每年試帖經官以國子監學官充禮
部不得别更奏請其𢎞文崇文兩館生齋郎並依令
式試經畢仍差都省郎官兩人覆試
驪山華清宫毁廢已久今所存者惟繚垣耳天寶所植
松柏遍滿巖谷望之鬱然雖屢經兵冦而不被斫伐
朝元閣在山嶺之上基最爲斬絶柱礎尚有存者山
腹即長生殿殿東西盤石道自山麓而上道則有飲
酒亭子明皇吹笛樓宫人走馬樓故基猶存繚垣之
内湯泉凡八九所是御湯周環數丈悉砌以白石瑩
徹如玉石面皆𨼆起魚龍花鳥之狀於名萬品不可
殫記四面石座皆級而上中有雙白石甕腹異口甕
中涌出濆注白蓮之上御湯西北角則妃子湯面稍
狹湯側紅白石盆四所刻作菡萏之狀陷於白石面
餘湯邐迤相屬而下鑿石作暗渠走水西北數十步
復立一石表水自石表湧出灌注一石盆中此亦後
置也
魏徴疾亟文皇夢與徴别既寤流涕是夕徴卒故御製
碑文云昔殷宗得良弼於夢中朕今失賢臣於覺後
沙州城内廢大乗寺塔者周朝古寺見有塔基相傳云
是阿育王本塔纔有灾禍多来求救又洛都塔者在
城西一里故白馬寺南一里許古基俗傳爲阿育王
舍利塔即迦葉摩騰所將来者
永徽之理有貞觀之遺風製一戎衣大定樂曲至永隆
元年太常丞李嗣真善審音律能知興衰云近者樂
府有堂堂之曲再言之者唐祚再興之兆也後霓裳
羽衣之曲起於開元盛於天寶之間此時始廢泗濵
磬用華原石代之至天寶十三載始詔遣調法曲與
胡部雜聲識者深異之明年果有祿山之亂
益州福感寺塔者在州郭下城西本名大石相傳云是
鬼神奉阿育王教西山取大石爲塔基舍利在其中
故名大石也隋蜀王秀作鎮井絡聞之令人掘鑿全
是一石尋縫至泉不見其際風雨暴至人有於旁鑿
取一片將去乃是毉玉問於識寶商者云此真毉玉
世中稀有隋初有詵律師見此古跡於上起九級木
浮圖貞觀初年地内大震動此塔揺颺將欲摧倒於
時郭下無數人来忽見四神形如塔量各以背抵塔
之四面乍倚乍傾卒以免壊
平時開逺門外立堠云西去安西九千九百里以示戎
人不爲萬里之行
天寶末康居國獻胡旋女蓋左旋右轉之舞也
雲南有萬人塚者鮮于仲通李&KR0034;等覆軍之地
長安夏中或天牛蟲出籬壁間必雨天牛蟲即黒甲蟲
也段成式七度驗之皆應
開元初突厥㓂邊時天武軍將子郝靈筌出使迴引回
紇部落斬突厥黠夷獻首於闕下自謂有不世之功
時宋璟爲相以天子少好武恐徼功者生心痛抑其
賞逾年始授中郎將靈筌遂嘔血而死
釋提桓因者㣼利天王之號也即帝釋二字華梵雙彰
帝是華言即王主義釋乃梵字此字譯云能今言釋
提桓因者梵呼訛畧具正合云釋迦婆因達羅此云
能天主餘如智度論釋
南部新書卷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