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正筆錄
王文正筆錄
欽定四庫全書 子部十二
王文正筆錄 小説家𩔖一(雜事之屬/)
提要
(臣/)等謹案王文正筆錄一卷宋王曽撰曽字
孝先青州益都人咸平五年鄉貢試禮部廷
對皆第一官至右僕射兼門下侍郎平章事
集賢殿大學士封沂國公諡文正事蹟具宋
史本傳此乃所記朝廷舊聞凡三十餘條皆
太祖太宗真宗時事其下及仁宗初者僅一
二條而已曽練習掌故所言多確鑿有據故
李燾作通鑒長編往往全採其文如記李沆
為相王旦參知政事羽書邊奏無虚日旦以
為憂沆謂他日天下寧晏未必端拱無事及
北鄙和好登封行慶旦疲于賛導始服李之
深識云云司馬光洓水紀聞亦載其事則謂
和好既成而沆獨憂之李燾考異謂沆卒于
景德元年七月至十二月和議始成光葢偶
未及考當以曽説為長此𩔖皆為能得其實
惟景徳改元在其年正月而曾于王繼忠一
條乃謂兵罷改元亦未免有誤又繼忠兵敗
降遼不能死國反為所任用殊虧臣節雖有
啟導和好之力殊不足以自贖曽乃以盡忠
兩國許之褒貶尤為失當矣乾隆四十五年
九月恭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 校 官 (臣/) 陸 費 墀
欽定四庫全書
王文正筆録
宋 王曾 撰
范魯公質早輔周室及太祖受禪不改其任兩朝翊戴
嘉謀偉量時稱明相自云執政之地生殺舒慘所繫茍
不早夜兢畏悉心精慮敗事覆餗憂患畢至道有枉直
時有夷險居其位者今古為難嘗謂同列曰人能鼻吸
三斗醇醋即可為宰相矣
宣徽使舊亞樞使位在樞宻副使同知樞宻院事之上
咸平中周瑩拜宣徽使有所畏避因自陳願居其下先
帝從之遂為常制自瑩始也
真宗皇帝天資仁孝性尤謙慎淳化中冊為皇太子聖
朝親王班在宰相之下至是升儲帝亦固讓遂仍舊貫
凡東宫故事多所損益至于官僚稱殿下立妃皆乞寝罷
太宗並嘉納之故荘穆皇妃訖太宗世止為皇太子夫
人其兢業遜避如此
王繼忠性謹飭純固有守事真宗儲邸厯年最久羣萃
中為之冠首衆皆憚其嚴整宫中事有所未便常盡規
諫上毎為之斂容聽納特加禮遇及上嗣位咸平中邊
鄙尚聳與今侍中張耆同典禁兵戍守鎮定會戎馬大
至晨薄我軍亟命出兵為左右翼以禦之陣之西偏最
為兵衝繼忠固請代耆西往及我師敗績繼忠遂為契
丹所獲因授以官爵為其婚娶大加委用繼忠亦悉心
勤職由是漸被親任乃從容進説曰竊觀契丹與南朝
為仇敵毎嵗賦車籍馬國内騷然未見其利孰若馳一
介尋舊盟結好息民休兵解甲為彼此之計無出此者
國母春秋已髙國主承襲巳嵗久共忻納之咸平六年
夏四月普方守莫州素與繼忠同在東宫乃命致書於
普請遣使至北境時議和好普具奏其事朝廷弗之信
止令普答其書而已是秋繼忠書復至意甚切令普答
書且曰俟彼先遣使至即議修好冬契丹舉兵深入貝
魏邊烽警急上在澶淵乃遣曹利用馳往許以通聘利
用至魏參知政事王公欽若鎮天雄留而不遣及通徳
清逺兩軍被圍愈急上令參政王公旦作手書以諭欽
若始聽其北去契丹國母見利用大喜曰何來之晩耶
即日議定其事遣使丁振偕來朝廷又命李繼昌報聘
於是兵罷改元景徳車駕還京是舉也雖宸謀善斷亦
繼忠能揣敵情而啟導之自是生辰正日信使往還皆
賜繼忠手詔器玩服帶甚厚仍通其家信嵗以為常至
其身没乃止繼忠為人有誠信北境甚重之封河間王
彼土人士或稱之曰古人盡忠止能忠於一主今河間
王南北歡好若此可謂盡忠於兩國主然則繼忠身䧟
異國不能即死與夫無益而茍活者異矣
舊制文武羣臣由一命而上自外至京必先詣正衙見
訖乃得入見辭謝亦如之太祖皇帝御極之初親總庶
務常驛召一邊臣入對將授以方畧訝其到闕巳數日
而未見左右或奏以未過正衙太祖意不平之乃令自
今皆先入見辭謝畢方得詣正衙遂為定制
王劒兒名彥昇以善擊劒得事太祖潜躍中𨽻於帳下
顯徳末帝為六軍推戴還憇府第召宰相至諭以擁逼
之狀范質等未及對彥昇率爾於後按劒叱之質等惶
懼降堦定君臣之禮帝以彥昇麄獷倉卒終抑而弗用
後稍遷使領為京城北偏巡檢因夜抵舊相王溥私第
莫之測及延見置酒與語殆至酣酗意若恐迫乃遺以
白金千兩而去帝寖知其事遂黜罷之
景徳中初契丹通好首命故給事中孫公僅奉使而往
洎至彼國屬修聘之始迎勞饔餼頒給之禮殊未詳僃
北人館待優異務在豐腆無數然事或過差僅必抑而
罷之自餘皆為隨事損益俾豐腆中度而後已迄今信
使往復不改其制故奉使鄰境由僅為始時得禮制
内侍都知閻承翰質直强幹景徳初契丹方睦于我聘
使往來凡百供饋賜與程式未定俾承翰專掌其事執
政間有欲以漢衣冠賜彼來使者承翰以為不可曰南
北異宜請各從其土俗而已上以承翰所議為定
太尉王公旦祥符中在中書聖眷特厚嘗因便坐奏事
上語及一省郎姓名旦曰斯人行履才幹俱有可采今
方典郡宜與甄擢公及同列亦皆素知其為人因共相
薦之自是屢加歎賞即令記錄俾俟歸朝日亟命轉運
使徐更别議陞陟既而代還至闕上復先省記之㑹外
計闕官即與同列擬定名式約以次日奏補及晚歸私
第斯人投刺來謁公方議委使辭而不見詰朝入對具
道本末請授以轉漕之任上黙然不許公退而歎駭惕息
累日乃知昨暮造請雖不之見已宻為伺察者所糾而
此人訖真宗世不能用公不欲指其名而毎戒同列以
私謁之嫌當須謹避庶幾免於悔吝
國初方隅未一京師儲廪仰給唯京西京東數路而已
河渠轉漕最為急務京東自濰宻以西州郡租賦悉輸
沿河諸倉以備上供清河起青淄合東阿厯齊鄆涉梁
山濼濟州入五丈河達汴都嵗漕百餘萬石所謂清河
即濟水也而五丈河常苦於淺毎春初農隙調發衆夫
大興力役以是開濬始得舟楫通利無所壅遏太祖皇
帝素知其事尤所屬意至嵗中興役之際必輿駕親臨
督課率以為常先是春夫不給口食古之制也上惻其
勞苦特令一夫日給米二升天下諸處役夫亦如之迄
今遂為永式
彌徳超起自冗列為諸司使雍熙中因奏事稱旨驟加
委遇時侍中曹公彬勲望特隆徳超隂以計中傷誣其
不軌太宗疑之拜徳超樞宻副使不數月屬趙公普再
秉鈞軸因為辨雪保證事狀明白上乃大悟即時竄逐
徳超而待彬如初自是數日上頗不懌從容謂普等曰
朕以聽斷不明幾悮大事夙夜循省内愧於心普對曰
陛下知徳超才幹而任用之察曹彬無罪而昭雪之有
勞者進有罪者誅物無遁情事至立斷此所以彰陛下
之聖明也雖堯舜何以過是哉上於是釋然曰善
太平興國中朝士祖吉厯典方郡奸贓事覺下獄案劾
欵占未見時郊祀將近太宗怒其貪墨遣中使諭一旨
於執政曰祖吉特俾郊赦不宥明日宰相趙普奏曰敗
官扺罪合正刑辟然而國家卜郊肆𩔖所以對越天地
告于神明而吉本何人亦安足以隳陛下赦令哉上善
其對而止
太祖皇帝削平僣偽諸國収其帑藏金帛之積歸於京
師貯之别庫號曰封樁庫凡嵗終國用羨贏之數皆入
焉嘗宻諭近臣曰石晉茍利於己割幽燕郡縣以賂契
丹使一方之民獨限外境朕甚憫之欲俟斯庫所蓄滿
三五百萬當議遣使謀於彼國土地民庶倘肯歸之於
我則此之金帛悉令齎往以為贖直如曰不然朕特散
滯財募勇士俾圗攻取以决勝負耳㑹太祖上僊其事
亦寢太宗改為右藏庫今為内藏庫
周朝駙馬都尉張永徳輕財好施喜延接方士嘗遇一
異人言及時事且曰天下將太平真主已出永徳曰其
誰乎答曰天意所造安能識諸然而有一事庶幾可驗
公或覩紫黒色屬豬人善戰果於殺伐者善待之永徳
嘗隂自求訪及太祖皇帝勲位漸隆永徳因潜識帝之
英表問其嵗在亥永徳歎駭其事傾自親附相得甚懽
凡巳之所玩好資用子女玉帛必先恣帝擇取有餘乃
以自奉至國初以舊恩體貌富貴與佐命勲戚同等終
太祖世莫能替焉
太祖皇帝與永徳洎當時宿將數人同從周世宗征淮
南戰於夀春獲一軍校欲全活之而𬒳瘡已重且自言
素有癱風病請就戮及斬之因令部曲視其病患之狀
既而覩其臓腑及肉色自上至下左則皆青右則無他
異中心如線直分之不雜毫髪焉
舊制宰相早朝上殿命坐有軍國大事則議之常從容
賜茶而退自餘號令除拜刑賞廢置事無巨細並熟狀
擬定進入上於禁中親覽批紙尾用御寳可其奏謂之
印畫降出奉行而已由唐室厯五代不改其制抑古所
謂坐而論道者歟國初范魯公質王宫師溥魏相仁溥
在相位上雖傾心眷倚而質等自以前朝相且憚太祖
英睿具劄子面取進止朝退各疏其事所得聖旨臣等
同署字以志之如此則盡禀承之方免誤之失帝從之
自是奏御寖多或至旰昃啜茶之禮尋廢固弗暇於坐
論矣于今遂為定式自魯公始也
文武陞朝官遇郊祀展禮諸大朝㑹並朝服常朝起居
並公服今百執事由長趨而止毎嵗誕節端午初冬各
賜時服有差内公服舊制雖冬賜亦止單製至太祖皇
帝在位訝其方冬而賜單衣詰諸有司對以遵用已久
蓋前之闕典上於是特命改制今公卿大夫之有夾公
服自此始也
舊制國忌迭命宰相參知政事一員率文武常參官赴
佛寺行香内職不預焉景徳中同樞宻院事王公欽若
陳公堯叟率内職同赴乃聽自今大忌樞宻使内職學
士内諸司使軍職下洎列校同為一班先詣西上閣門
進名奉慰宰相參知政事文武百官為一班次詣閤門
進名奉慰訖退齊赴佛寺行香小忌則否大中祥符九
年秋稼將登郡縣頗云蝗蟲為災一日真宗皇帝坐便
殿閤中御晚饍左右聲言飛蝗且至上起至軒仰視則
連雲翳日莫見其際帝黙然坐意甚不安命徹匕筯自
是遂不豫
太祖皇帝以神武定天下儒學之士初未甚進用及卜
郊肆𩔖僃法駕乘大輅翰林學士盧多遜攝太僕卿升
輅執綏且僃顧問上因歎儀物之盛詢政理之要多遜
占對詳敏動皆稱㫖他日上謂左右曰作宰相須用儒
者盧後果大用蓋兆於此
乾興初先帝遺制皇太后權及軍國重事其聽斷儀式
久而未定宰相丁公謂欲每議大政則皇太后坐後殿朝
執政朔望則皇帝坐前殿朝羣臣其餘庶務獨令入内
押班雷允恭禁中附奏傳命於中書機宻院平决之衆
皆以為不可時上下隔絶中外惴恐俄而擅移山陵皇
堂事覺丁遂罷去始采用東漢故事上在左母后在右
(出蔡邕/獨㫁)同殿垂簾坐中書宻院而下以次奏事如儀自
是羣情乃安迄明道末自是不改其制
太祖創業在位厯年石守信王審琦等猶分其禁兵如
故相國趙普屢以為言上力保庇之普又宻啟請授以
他任於是不得已召守信等曲宴道舊相樂因諭之曰
朕與公等昔常比肩義同骨肉豈有他哉而言事者進
説不已今莫若自擇善地各守外藩勿議除替賦租之
入足以自奉優游卒嵗不亦樂乎朕後宫中有諸女當
約婚以示無間庶幾異日無累公等守信等咸頓首稱
謝由是髙石王魏之族俱蒙選尚尋各歸鎮幾二十年
貴盛赫奕始終如一前稱光武能保全功臣不是過也
咸平景徳中文靖李公沆在相位王公旦任參知政事
時西北二方猶梗羽書邊奏蓋無虛日毎延英畫誥王
命急宣或至旰昃弗遑暇食王公歎曰安得企見太平
吾輩優游暇食矣李答曰國家強敵外患適足為警懼
異日天下寧晏人臣率職亦未必髙拱無事君奚念哉
及北鄙和好西鄰欵附於是朝陵展禮登封行慶寖尋
鉅典無所不講屬公既衰且病疲於賛導始服李之深
識
文靖李公沆布衣時先正端煥知舒州屬因事涉江公
實侍行俄而風濤暴作幾覆没有大校王其姓善人倫
遽白曰此有真相孰敢為害何懼之有是日果利涉無
虞衆皆神其事及公之貴王校尚存焉
建隆中興師伐蜀王全斌曹彬等為帥沈倫總隨軍轉
漕安撫實同謀議將行上宻戒諭曰平蜀之日府庫聚
積管籥自主之賞軍用度外諸將求取皆勿與及王師
克㨗全斌輩皆以賞薄為名詣倫致請倫盡以管籥與
之及還或告全斌而下率多𨼆匿寳貨金帛各行降黜
獨倫及彬無所染上深加嘆因責倫不遵前戒縱成其
過倫對曰全蜀已平金帛固無足惜且勿與則志不滿
情不安或至生患是以與之
侍中曹公彬為樞宻使向公敏中為副使當是時契丹
侵塞繼遷叛命毎軍書至上必亟召樞臣計議彬則曰
敵至當速發兵誅討斬决而已止用強弩若干步騎若
干足矣敏中徐曰某所儲廪未僃或塗迃逺或出兵非
其時當施方畧制之纎悉措置多從敏中所議上或謂
將帥難其人彬必懇激而言臣請自効更無他説敏中
常私怪之及彬之子瑋亦有將材累厯邊任威名甚著
晚自樞貳出殿西鄙臨事整衆酷𩔖其先君復果於戰
鬥而未嘗以安民柔逺為意豈將帥之體固當若是邪
左右史所以記言動也然而王者之宻畫切問弼臣之
僉諧獻納外廷分職莫克與聞則中書有時政記得以
詳述焉近制參知政事二員共掌其任復有羣司上殿
奏事或親奉徳音或特出宸斷可以訓俗示後者終錄
送中書亦同編纂寫訖奏御宣付史館景徳祥符中知
樞宻院事王公欽若陳公堯叟請自今樞宻院所覩嘉
言美徳更不錄送中書願别為時政記從之
駙馬都尉髙懷以節制領睢陽嵗久性頗奢靡而洞曉
音律故聲伎之妙冠於當時法部中精絶者殆不過之
宋城南抵汴渠五里有東西二橋舟車交㑹民居繁夥
倡優雜戸厥𩔖亦衆然率多鄙俚為髙之伶人所輕誚
毎宴飲樂作必効其朴野之態以為戲玩謂之河市樂
迄今俳優常有此戲
宰相丁公謂在中書暇日語同僚曰西漢髙祖何如主
或曰奮布衣取天下觀其創業垂統規模宏逺實英雄
主也丁曰何英雄之有張良導之左則左陳平勸之右
則右及項羽既死海内無主天下自歸之蓋隨流委順
與物無競一田舍翁耳又嘗言古今所謂忠臣孝子皆
不足信乃史筆緣飾欲為後代美談者也此雖僅乎戲
抑斯言之玷
尚書左丞陳公恕峭直自公性靡阿順總領計司多厯
年所毎便坐奏事太宗皇帝或未深察必形誚讓公歛
裾踧踖退至殿壁負墻而立若無所容俟上意稍解復
進慤執前奏終不改易或至三四上察其忠亮多從其議
當時以言稱者公為之首
汴渠𣲖分洪河自唐迄今皆以為莫大之利然迹其事
實抑有深害何哉凡梁宋之地畎澮之利凑流此渠以
成其大至隋煬將幸江都遂析黄河之流築左右隄三
百餘里舊所凑水悉為横絶散漫無所故宋亳之地遂
成沮洳卑隰且昔之安流今乃湍[泳-永+旱]覆舟之患十有二
三昔之漕運冬夏無限今則春開秋開嵗中漕運止得
半載昔之泝沿兩無艱阻今則逆流而上乃重載而行
其為難也甚矣沿流而下即虛舟而往其為利也背矣
矧自天子建都而汴水貫都東下毎嵗霖澍決溢為慮
由斯觀之其利安在然厯世浸逺詎可卒圗異日明哲
之士開悟積惑言復曩迹始信兹言之不謬
沈倫以明經事太祖潜躍中伐蜀凱旋奏事稱㫖遂有
意於大用其後命倫為相趙普執奏以為不可上曰如
倫者忠孝謹飭雖守散錢亦可普無以對翌日制下
太常博士李戡素有文稱祥符末守夀春驛奏時務深
稱上㫖宣諭執政曰若斯人尚未進用不為不遺賢也
驛召歸闕比至上屢歎以為見晚執政將以言動之職
俾近清光及引對之際上虛懷前席以俟其啓沃而戡
語不及他首以(闕/)牙為先帝黙然翌日諭之執政曰以斯
材而負斯職知人固未易也
太祖嘗遣曹彬下江南許以平定之日授之相印洎凱
旋之日恩禮愈厚絶無前命彬等曲宴從容陳叙及之
上曰非忘之也顧河東未下耳卿等官位甚重豈可更
親此事邪比彬等宴退其家各賜金十萬貫其重爵勸
功如此
太宗嘗晩坐崇政殿召學士竇儼對上時燕服儼於屏
間見之不進中使促不應上訝其久不出笑曰𥪡儒以
我燕服爾遽命袍帶儼遂趨出祥符中予初為學士一
日真宗承明再坐召對(承明直崇政之南毎崇政殿聽/朝罷至此謂之倒坐御膳畢復)
(坐謂之/再坐)亦方燕服對囘至院忽中使傳宣撫御曰適忘
袍帶卿無怪否予惶愧降堦將謝中使復稱有㫖曰上
以是為愧勿俾稱謝及具奏來他日亦不可面叙二聖
優禮近侍不亦至乎(故事對舍人以下即燕服/學士以下必𫀆帶而後見)
王文正筆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