涑水記聞
涑水記聞
欽定四庫全書
涑水記聞卷九
宋 司馬光 撰
景祐三年正月詔御史中丞杜衍沙汰三司吏吏疑衍
建言己亥三司吏五百餘人詣宰相第諠譁又詣衍第
詬詈亂挾瓦礫詔捕後行三人杖脊配沙門島因罷沙
汰
壬申以翰林學士户部郎吳奎為左司郎中權知開封
府翰林侍讀學士權知開封府王素充羣牧使初素與
歐陽修數稱富弼于上前弼入相素頗有力焉弼既在
相位素知開封府冀弼引己以登兩府既不如志因詆
毁弼又求外官遂出知定州府徙知益州復還知開封
府愈鬱鬱不得志厭倦煩劇府事多鹵莽不治數出遊
宴素性驕侈在益州定州皆以賄聞為人無志操士大
夫多鄙之開封府先有散從官馬千馬清善督察盜賊
累功至班行府中賴之或謂素二馬在外威福自恣大
為姦利素悉奏逐之逺方于是京師盜賊累發求捕不
獲臺官言素不才亦自乞外補朝廷因而罷之
大理寺丞楊忱監蘄州酒税仍令御史臺即日押出城
忱故翰林侍讀學士偕之子少與弟慥俱有俊聲忱治
春秋慥治易棄先儒舊説務為高竒以欺駭流俗其父
甚竒之與人書曰天使忱慥力扶周孔忱為文尤怪僻
人少有能讀其句者忱常言春秋無襃貶與人談流蕩
無涯岸要取不可勝而已性輕易喜傲忽人好色嗜利
不修操襝謫貶江淮間以口舌動搖監司及州縣得其
權力以侵刻細民江淮間甚苦之至是除通判河南府
事待闕京師弟慥掌永興安撫司機宜卒于長安忱不
徃視日遊處于娼家㑹有告其販紗漏税者忱自言與
權三司使蔡襄有宿隙乞下御史臺推鞫朝廷許之獄
成以贖論仍衝替忱尚留京師御史中丞王疇劾奏忱
曰忱口談道義而身為沽販氣凌公卿
王禹玉曰包希仁知廬州即鄉里也親舊多乘勢擾官
府有從舅犯法希仁戮之自是親舊皆屏息
李公明曰孔中丞道輔初以太常博士知仙源縣諸孔
犯法無所容貸(案曲阜改仙源在大中祥符五年至金/太宗天㑹七年始復稱曲阜故此書與)
(宋史孔道輔傳皆書仙源乃束都事略則云道輔知/曲阜縣當是後人追改非南宋時原文附識于此)
章獻太后臨朝内侍省都知江德元權傾天下其弟德
明奉使過杭州時李及知杭州待之一如常時中人奉
使者無所加益僚佐皆曰江使者之兄居中用事當今
無比榮祜大臣如反掌耳而使者精鋭復不在人下明
公待之禮無加者明公雖不求福獨不畏其禍乎及曰
及待江使者不敢慢亦不敢過如是足矣又何加焉既
而德明謂及僚佐曰李公髙年何不求一小郡以自處
而久居餘杭繁劇之地豈能便耶僚佐走告及白果然
江使者之言甚可懼也及笑曰及老矣誠得小郡以自
逸庸何傷待之如前亦無所加既而德明亦不能傷也
時人服其操守
郭后既廢京師富民陳子誠者因保慶楊太后納女入
宮太后許以為后也已至掖庭將進御勾當御藥院閻
士良聞之遽見上上方披百葉圖擇日士良曰陛下讀
此何為上曰汝何問焉士良曰臣聞陛下欲納陳氏為
后信否上曰然士良曰陛下知子誠是何官上曰不知
也士良曰子誠是大臣家奴僕之官也陛下若納奴僕
之女為后豈不愧見公卿大臣也上遽命出之(孫器之/云士良)
(自/言)
先是趙元昊每遣使奉表入貢不過稱教練使衣服禮
容皆如牙吏寳元元年十二月丙寅鄜延路奏元昊遣
使戴金冠衣緋佩蹀躞奉表納旌節告敕其表略曰臣
祖宗本出帝胄當東晉之末運創後魏之初基曩者臣
祖繼遷心知兵要手握乾符大舉義旗悉降諸部臨河
五郡不旋踵而歸沿邉七州悉差肩而克又曰臣父德
明嗣奉世基勉從朝命真王之號夙感于頒宣尺土之
封顯蒙于割裂又曰稱王則不喜朝帝乃是從輻輳屢
期山呼齊舉伏願以一垓之土地建為萬乘之邦家于
時再讓靡遑羣情又迫事不得已順而行之遂以十月
十一日郊壇備禮為世祖諡始文本武興法建禮仁孝
皇帝國稱大夏年號天授禮法延祚伏望皇帝陛下睿
哲成人寛慈及物許以西郊之地冊為南面之君敢竭
愚庸常敦歡好魚來鴈往任傳鄰國之音地久天長永
鎭西邉之患至誠瀝懇仰俟帝俞
寳元二年六月壬午詔元昊在身官爵並宜削奪仍除
屬籍中外之人有能捕斬元昊者即除靜難軍節度使
仍賜錢榖銀絹元昊所部之人能歸順者並等第推賞
丙戌詔河東安撫司牒北朝安撫司以趙元昊背叛河
東緣邉㸃集兵馬慮北朝驚疑
寳元二年五月壬子以定國軍節度使知樞密院事王
德用充武寧軍節度使發赴徐州本任癸丑德用獻所
居第以益芳林園詔給其直八月庚辰朔(或云/壬午)武寧節
度使王德用自陳所置馬得于馬商陳貴契約具在非
折繼宣所賣詔德用除右千牛衛將軍徙知隨州仍増
置隨州通判一員九月丁未折繼宣授諸衛將軍徙知
内地以其弟代之(案宋史王德用傳云有言德用市馬/于府州者上其劵乃市于商人言者)
(猶不已又折御卿傳子惟忠知府州既卒以子繼宣嗣/川事寶元中繼宣坐苛虐黜為左監門衛將軍此條不)
(著德用因人言降徙繼宣坐苛/虐罷黜端委似傳寫有缺佚)
寶元二年十二月乙丑鄜延環慶路都部署司奏夏人
寇掠保安軍及延州駐泊鈐轄六宅使盧守懃等將兵
擊卻之各以功大小受賞有差散直狄青最多超四資
除殿直
癸酉雨木冰己卯昭遠受詔宰猗氏(案昭遠不著姓/似上文有缺佚)孔
道輔卒于澶州
契丹乘西鄙用兵中國疲敝隂謀南侵朝廷聞之十月
始修河北諸州城又籍民為壯强以備之又籍陜西河
東民為鄉兵弓手時天下久承平忽聞㸃兵民情驚擾
敕諭以今籍民兵止令守衛慮有不逞之徒妄相驚煽
云官欲文面為兵發之戍邊有為此言者聽人告捕當
以其家財充賞(案此條十月上脱繫年據宋史/慶厯元年十月修河北城池)
二年正月契丹大發兵屯幽薊間先使其宣徽南院使
蕭英翰林學士劉六符奉書入見己巳邊吏以聞朝廷
為之旰食壬申以右正言知制誥富弼假中書舍人充
接伴
康定初夏人寇延州永平寨主監押欲引兵匿深山俟
其去復歸指揮使史吉帥所部數百人遮城門立于馬
前曰寨主監押欲何之二人以其謀告吉曰如此兵則
完矣如城中百姓芻糧何此往還之迹何可掩異日為
有司所劾吉為指揮使不免于斬頭願先斬吉于馬前
不然不敢以此兵從行也寨主監押慚懼引轡而返㓂
至圍城吉率衆拒守數日而㓂去朝廷以寨主監押完
城功各遷一官吉曰幸不失城寨吾豈論功乎後官至
團練使女為郭逵夫人亦有明識逵善治生家甚富夫
人常規之曰我與公俱老所衣食幾何子孫皆有官公
位望不輕胡為多藏以敗名也
章郇公得象之髙祖建州人仕王氏為刺史號章太傅
其夫人練氏智識過人太傅嘗出兵有二將後期欲斬
之夫人置酒飾美姬進之太傅歡甚迨夜分練夫人密
摘二將使去二將奔南唐將兵攻建州破之時太傅已
卒夫人居建州二將遣使厚以金帛遺夫人且以二白
旗授之曰吾將屠此城夫人植旗于門吾以戒士卒勿
犯也夫人返其金帛并旗勿受曰君幸思舊德願全此
城之人必欲屠之吾家與衆俱死耳不願獨生二將感
其言遂止不屠太傅十三子其八子夫人所生也及宋
興子孫及第至達官者甚衆餘五房子孫無及第者惟
章衛狀元及第其父亦八房子孫繼五房耳(黄好/謙云)
初周王將生詔選孕婦朱氏以備乳母已而生男眞宗
取視之曰此兒豐盈亦有福相留宮中娛皇子皇子七
歲薨眞宗以其兒賜内侍省都知楊景宗為養子名曰
茂實及長累歴軍職至馬軍副都指揮使有軍人繁用
其父嘗為張氏僕用幼聞父言茂實生于宮中或言先
帝之子于上屬為兄用冀幸恩賞即為表具言其事于
中衢邀茂實以表逞之茂實銜之以用屬開封府以用
妄言杖之配外州下軍然事遂流布衆庶讙然于是言
事者請召用還察實詔以嘉慶院為制獄案之至和元
年八月嘉慶院制獄奏軍人繁用素病心妄對張茂實
陳牒稱茂實為皇親案署茂實得狀當奏擅送本衙取
勘臺諫官劾茂實當上言而不以聞擅流配卒夫不宜
典兵馬獄成知諫院張擇行録問駁繁用非心病詔更
驗定繁用配廣南牢城所連及者皆釋之茂實先巳内
不自安求出除寧遠軍節度使知滁州
樞密直學士明鎬討貝州久未下上深以為憂問于兩
府參知政事文彦博請自往督戰八年正月丁丑以彦
博為河北宣撫使監諸將討貝州時樞密使夏竦惡鎬
所奏請多從中沮之惟恐其成功彦博奏今在軍中請
得便宜從事不從中覆上許之閏月庚子朔克貝州擒
王則初彥博至貝州與明鎬督將築距闉以攻城旬餘
不下有牢城卒董秀劉炳請穴地以攻城彦博許之貝
州城南臨御河秀等夜于岸下潛穿穴棄土于水晝匿
穴中城上不之見也久之穴城自教場中出秀等以褐
袍塞之走白彦博選敢死士二百命指揮使將之銜枚
自穴中入有帳前虞候楊遂請行許之遂曰軍中有病
欬者數人此不可去請易之從之既出穴登城殺守者
垂絙以引城下之人城中驚擾賊以火牛突登城者登
城者不能拒頗引卻楊遂力戰身被十餘創援鎗刺牛
牛卻走踐賊賊遂潰王則張巒卜吉與其黨突圍走至
村舍官軍追圍之則猶著花幞頭軍士爭趣之部署王
信恐賊死無以辨以身覆其上遂生擒之巒吉死于亂
兵不知所在彦博請斬則于北京夏竦奏言所獲賊魁
恐非眞遂檻車送京師剮于馬市董秀劉炳並除内殿
崇班
初趙元昊既陷安逺塞門朝廷以延州堡塞多徒分兵
力其逺不足守者悉棄之而夏益内侵為邊患大理寺
丞僉署保大軍節度判官事种世衡建言州東北二百
里有故寛州城修之東可通河東運路北可扼夏要衝
詔從之命世衡帥兵董其役且城之城中無井鑿地百
五十尺始遇石而不及泉土人告不可鑿衆以為城無
井則不可守世衡曰安有地中無水者即命工鑿石而
出之得石屑一器酬百錢凡過石數重水乃大發既清
且甘城中牛馬皆足自是邊城之無井者效之皆得水
詔名其城曰青澗以世衡為内殿承制知城事(出希文/所作墓)
(志衆/亦云)
世衡字仲平放兄之子世衡少尚氣節以䕃將作監主
簿累遷太子中舍嘗知武功縣用刑嚴峻杖人使自凭
闌立甎上受箠足或落甎則更從一數之人亦服其威
信或有追呼不使人執帖下鄉村但以片紙榜縣門云
追某人期某日詣縣庭其親識見之驚懼走告之皆如
期而至(于志/寜云)後通判鳳州知州王蒙正章獻太后姻家
也嘗以私干世衡不從乃誘王知謙使詣闕訟冤而隂
為之内助世衡坐流竇州章獻崩龍圖閣直學士李鉉
奏雪其罪補衛尉寺丞(墓志/云)後知澠池縣葺館舍設什
器乃至砧臼匙筯無不畢備客至如歸由是聲譽大振
縣旁山上有廟世衡葺之其梁重大衆不能舉世衡下
令校手搏傾城人隨往觀之世衡謂觀者曰汝曹先為
我致廟梁然後觀手搏衆欣然下山共舉之須臾而上
其權數皆如此𩔖初至青澗城逼近夏境守備單弱芻
糧俱乏世衡以官錢貸商旅使致之不問所出入未幾
倉廩皆實又教吏民習射雖僧道婦人亦習之以銀為
射的中者輒與之既而中者亦多其銀重輕如故而的
漸厚且小矣或爭徭役優重亦使之射射中者得優處
或有過失亦使之射射中則釋之由是人皆能射士卒
有病者常使一子視之戒以不愈必笞之撫養羌屬親
入其帳得人歡心爭為之用寇至屢破之部落待遇如
家人有功者或解所服金帶或撤席上銀器遺之比數
年青澗城遂成富强于延州諸寨中獨不求益兵運芻
糧(衆云亦/出墓志)
洛苑副使知青澗城种世衡為屬吏李戎以擅用官物
諸不法事訐訟按驗有狀鄜延經略使龐公奏世衡披
荆棘立青澗城若一一拘以文法則邊將無所措手足
詔勿問頃之世衡徙知環州將行别龐公拜且泣曰世
衡心腸鐵石今日為公下淚也(潁公/云)
慶厯二年春范文正公巡邊至為環慶經略使環州屬
羌多懐二心密與元昊通公以世衡素得屬羌心而青
澗城已完固乃奏徙世衡知環州以鎮撫之有牛努額
者素崛强未嘗出見州官聞世衡與約明日當至其帳
慰勞部落是夕雪深三尺左右曰努額凶詐難信且道
險不可行世衡曰吾方以信結邊人可失期耶遂冒雪
而往既至努額尚寢世衡蹴起之努額大驚曰吾世居
此山漢官無敢至者公乃不疑吾耶率部落羅拜皆感
激心服(出墓/志)
羌酋慕恩部落最强世衡皆撫而用之嘗夜與慕恩飲
出侍姬以佐酒既而世衡起入内潛于壁隙窺之慕恩
竊與侍姬戲世衡遽出掩之慕恩慙懼請罪世衡笑曰
君欲之耶即以遺之由是得其死力諸部有貳心者使
慕恩討之無不克生羌歸附者百餘帳納所得元昊文
券袍帶無復貳心世衡令諸族各置烽火元昊掠之更
相救常敗去遂不敢犯(郭固/云)
世衡嘗以罪怒一番落將杖其背僚屬為之請莫能得
其人被杖已奔趙元昊甚親信之得出入樞密院歲餘
盡詢得其機事以歸衆乃知世衡用以為間也(衆/云)
環原之間屬羌敏珠密臧康諾三種最大素號横猾撫
之驕不可制攻之則險不可入常為原州患其北有三
川通于西夏三川之間有古細腰城慶厯四年參知政
事范文正公宣撫陜西命世衡與知原州蔣偕共城之
世衡先遣人説誘西夏以故未出兵爭之世衡以錢募
戰士晝夜版築旬月而成乃召三種酋長諭以官築此
城為汝禦寇三種既出其不意又援路已絶因而服從
世衡在役所得疾明年正月甲子卒屬羌朝夕聚哭柩
前者數日青澗環州吏民及屬羌皆畫像事之八子詁
診詠諮諤記誼(出墓志名案此所記/八子之 原缺其一)
初洛苑副使种世衡在青澗城欲遣僧王嵩入趙元昊
境為間與之飲謂曰彼若得汝拷掠求實汝不勝痛當
以實告耶嵩曰誓死不言世衡曰先試之乃縛嵩于庭
而掠之數百嵩不屈世衡曰汝眞可也時元昊使其妻
之兄弟旺榮及剛朗凌分將左右廂兵用事世衡使嵩
為民服齎書與旺榮曰嚮者得書知有善意欲背僭偽
歸款朝廷甚善事宜早發狐疑變生且遺之棗及銀龜
旺榮以聞于元昊鎖嵩囚地牢中且半歲㑹元昊欲復
歸中國而恥先自言乃釋嵩囚使旺榮遺邊將書遣剛
朗凌麾下教練使李文貴送嵩還曰向者种洛苑書意
欲求通和耶邊將送文貴及嵩詣延州時龐公為經略
使己奉朝旨招納元昊始遣文貴往來議其事奏嵩除
三班借職(衆云及/自見)
東染院使种世衡長子詁初抗志不仕慕叔祖放之為
人既而人莫之省皇祐中詣闕自言父世衡遣王嵩入
夏國離間其用事臣旺榮兄弟皆被誅元昊由是勢衰
稱臣請服經略使龐籍掩臣父子之功自取兩府龐公
時為樞密使奏稱嵩入夏境即被囚元昊委任旺榮如
故及元昊請服之時先令旺榮為書遺邊將元昊妻即
旺榮妹元昊黜其妻旺榮兄弟怨望元昊既稱臣後二
年旺榮謀因元昊子娶婦之夕作亂殺元昊事覺族誅
非因嵩離間而死臣與范仲淹韓琦皆豫受中書劄子
候西事平除兩府既而仲淹琦先除臣次之非臣專以
招懐之功得兩府文書具在皆可攷驗朝廷知詁妄言
猶以父功特除詁天興主簿令御史臺押出城趣使之
官
嘉祐七年拓跋諒祚始請稱漢官以伶人薛老峰為副
使稱左司郎中兼侍御史知雜事又請尚主及乞國子
監所印書釋氏經一藏并譯經僧及幞頭工人伶官等
詔給國子監書及釋氏經并幞頭尚主辭以昔嘗賜姓
其餘皆託辭以拒之夏當遣使者賜諒祚生辰禮物初
命内殿承制余允臺官上言允本庖人更乞擇使者乃
命供備庫副使張宗道初入境夏館宗道于西室逆者
曰主人居先禮之常也天使何疑宗道曰僕與夏主比
肩以事天子若夏主自來當相為賓主爾陪臣也安得
為主人當循故事僕居上位事久不决逆者曰君有幾首
乃敢如此宗道大笑曰有一首耳來日已别家人今日
欲取宗道首則取之宗道之死得其所矣但恐夏國必
不敢爾逆者曰譯者失辭某自謂有兩首耳宗道曰譯
者失辭何不斬譯者乃先宗道自云兩國之歡如魚水
宗道曰然則天朝水也水可無魚魚不可無水
于内帑借錢一百二十萬紬絹七十萬銀四十萬錦綺
二十萬助十分之七(案此條上/文有缺佚)
汴張鞏大興狹河之役使西俱闊百五十尺所修自京
東抵南京以東已狹不更修也今歲所修止于開封境
(王臨云亦案此條原/委未明 似有脱誤)
夏英公為南京留守杖人好潛加其數提㸃刑獄馬洵
美武人也劾奏之曰夏竦大臣朝廷寄任非輕罪有難
恕者明施重刑可也何必欺罔下人潛加杖數乎詔取
戒勵當時文臣皆為英公恥之
滕宗諒知涇州用公使錢無度為臺諫所言朝廷遣使
者鞫之宗諒聞之悉焚公使歴使者至不能案朝廷落
職徙知岳州(君貺/云)
滕宗諒知岳州修岳陽樓不用省庫錢不斂于民但牓
民間有宿債不肯償者獻以助官官為督之民負債者
爭獻之所得近萬緡置庫于廳側自掌之不設主典案
籍樓成極雄麗所費甚廣自入者亦不鮮焉州人不以
為非皆稱其能(君貺/云)
諫議大夫李宗詠昔侍中崧之孫也父粲崧之庶子崧
之遇禍粲猶在襁褓其母投之牆外由是獨得免崧于
故相昉為從叔世居深州饒陽墳墓夾道崧在道東謂
之東李昉在道西謂之西李故宗詠猶與宗諤聨名(治/臣)
(云/)
黄庠洪州人文學精贍取國子監進士解貢院奏名皆
第一聲譽赫然天下之士皆服為之下及就殿試病不
能執筆有詔復舉就殿試未及期而卒
楊寘字審賢兩為國子解元貢院奏名殿廷唱第皆第
一未除官而卒
馮京字當世鄂州人府解貢院殿廷皆第一(自/見)
歐陽修字永叔吉州人舉進士國子補監生發解禮部
奏名皆第一人天聖八年及第
嘉祐七年三月乙卯以參知政事孫抃為觀文殿學士
同郡牧制置使樞密副使趙槩為參知政事翰林學士
左司郎中權知開封府吳奎為樞密副使抃以進士高
第累官至兩制惟淳厚無他材上以久任翰林擢為樞
密副使多病昬忘醫官自陳勞績求遷吏以文書白抃
抃見吏衣紫誤以為醫官因引手案上謂曰抃數日來
體中不佳君試為診之聞者傳以為笑及在政府百司
白事但對之拱黙未嘗開一言是時樞密使恐必不勝
任殿中侍御史韓縝因進見極言其不才當置之散地
抃初不知後數日中書奏事退宰相韓琦曾公亮獨留
身在後抃下殿謂參知政事歐陽修曰丞相留身何也
修曰豈非奏君事也抃曰抃有何事修曰御史韓縝言
君君不知也抃乃頓足摘耳曰不知也因移疾請退朝
廷許之
涑水記聞卷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