涑水記聞
涑水記聞
欽定四庫全書
涑水記聞卷十三
宋 司馬光 撰
皇祐中儂智髙自邕州乗流東下時承平歳久緣江諸
州城柵隳敝又無兵甲長吏以下皆望風逃潰贊善大
夫知康州趙師道謂僚屬曰賊鋒甚盛吾州衆寡不敵
必不能拒賊然吾與兵馬監押為國家守城賊至死之
職也若君等先賊未至宜與家屬避山中師道亦置其
家属山中師道妻方産棄子于草間而去師道在城上
妻遣奴與師道相聞師道怒曰吾已與汝為死訣尚寄
聲何為引弓射奴殺之時賊已在近師道與監押閉門
守城賊攻陷之師道坐正廰事射殺賊數人然後死賊
以城人拒已悉焚其官府民舎殘滅之進至于封州太
子中舎知封州曹覲微服懐州印匿于民間賊捜得之
延坐與食謂曰爾能事我我以爾為龍圖閣學士覲罵
曰死蠻汝安知龍圖閣學士為何物乃欲汚我賊怒斬
之及事平朝廷贈覲諫議大夫師道太常少卿妻子皆
受官邑賜賚甚厚棄城者皆除名編管(康衛/云)
儂智髙世為廣源州酋長後屬交趾稱廣源州節度使
有金坑交趾賦斂無厭州人苦之智髙桀黠難制交趾
惡之以兵掩獲其父留交趾以為質智髙不得已歳輸
金貨甚多久之父死智髙怨交趾且恐終為所滅乃叛
交趾過江徙居安徳州遣使詣邕州求朝命為補刺史
朝廷以智髙叛交趾而來恐疆埸生事卻而不受智髙
由是怨數入為盜先是禮賓使幵贇坐事坐為洪州都
指揮使㑹赦有薦其材勇前所坐簿可收使詔除御前
忠佐將兵戍邕州贇欲邀竒功深入其境兵敗為智髙
所擒恐智髙殺之紿言我來非戰也朝廷遣我招安汝
耳不期部下人不相知誤相與鬭遂至于此因諭以禍
福智髙喜以為然遣其黨數十人隨贇至邕州不敢復
求刺史但乞通貢朝廷邕州言狀朝廷以贇妄入其境
取敗為賊所擒又欲脱死妄許其朝貢為國生事罷之
黜為全州都指揮使智髙之人皆卻還智髙大恨且以
朝廷及交趾皆不納窮無所歸遂謀作亂有黄師宓者
廣州人以販金常往來智髙所因為之畫取廣州之計
智髙悅之以為謀主是時武臣陳珙知邕州智髙隂結
珙左右珙不之知皇祐四年四月智髙悉發所部之人
及老弱盡室沿江而下凡戰兵七千餘人五月乙巳朔
奄至邕珙閉城拒之城中之人為内應賊遂陷邕州執
珙等官吏皆殺之司户參軍孔宗旦罵賊而死智髙自
稱仁惠皇帝改元啟厯沿江東下横貴潯龔藤梧康封
端諸州無城柵皆望風奔潰不二旬至廣州知廣州仲
簡性愚且狠賊未至時僚佐請為之備皆不聴至遣兵
出戰賊使勇士數十人以青黛塗面跳躍上岸廣州兵
皆奔潰先是廣州地皆蜆殻不可築城前知州魏瓘以
壁為之其中甚隘小僅可容府署倉庫而已百姓驚走
輦金寶入城簡閉門拒之曰我城中無物猶恐賊來況
聚金寶于城中耶城外人皆號哭金寶悉為賊所掠簡
遂閉門拒守轉運使王罕時巡按至梅州聞之亟還番
禺鄉村無賴少年乗賊勢互相剽掠州縣不能制民遮
馬自訴者甚衆罕乃下馬召諸老人坐而問之曰汝曹
嘗經此變乎對曰昔陳進之亂民間亦如是時有縣令
籍民間强壯者悉令自衛鄉里無得他適于是鄰村亦
不能侵暴鄰村一境獨安罕即遍移牒州縣用其䇿且
斬為暴者數人民間始安罕既入城鈐轄侍其淵等共
修守備賊掠得海船崑崙奴使登樓車以瞰城中又琢
石令圓以為礟每發輒殺數人晝夜攻城五十餘日不
克而去時提㸃刑獄鮑軻欲遷其家置嶺北至南雄州
知州責而留之軻乃詗廣州聞日有所奏罕在圍城中
無奏章賊退朝廷賞軻而責罕罕坐左遷
五月乙巳朔丙寅儂智髙攻廣州壬辰詔知桂州陳曙
將兵救之直史館楊畋繼業之族人也嘗為湖南提㸃
刑獄討叛蠻與士卒同甘苦士卒愛之時居父喪六月
乙亥詔起畋為廣南西路體量安撫使畋儒者迂闊無
威諸將不服尋罷之七月丙午以余靖經制廣南東西
路賊盜壬戌智髙解廣州圍西還攻賀州不克廣南東
路鈐轄張忠初到官所將皆烏合之兵智髙遇戰于白
田忠敗死西路鈐轄蔣偕性輕率舉措如狂人軍于太
平場初不設備九月戊申智髙悉擊殺之丙辰又敗官
軍于龍岫洞丁巳以余靖提舉廣南東西路兵甲尋為
經略使又命樞密直學士孫沔入内押班石全彬與靖
同討智高西路鈐轄王正倫敗于館門驛遂陷昭州樞
密副使狄青請自出戰擊賊庚午以青為宣徽使荆湖
南北路宣撫都大提舉經制廣南東西路盜賊事諫官
韓絳上言狄青武人不足專任固請以侍從文人為之
副上以訪執政時龐籍獨為相對云屬者王師所以屢
敗皆由大將權輕偏裨人人自用遇賊或進或退力不
制勝故也今青起于行伍若以侍從之臣副之彼視青
如無青之號令不得行是循覆車之軌也青素名善將
今以二府將大兵討賊若又不勝不惟嶺南非陛下之
有則荆湖江南皆可憂矣禍難之興未見其涯不可不
慎青昔在鄜延居臣麾下沈勇有智略若專以智髙之
事委之使先以威齊衆然後用之必能辦賊幸陛下勿
以為憂也上曰善以是嶺南用兵皆受青節度并處置
民事則與孫沔等議之時余靖軍于賓州聞智髙將至
棄城及芻糧走保邕丁丑智高陷賓州靖引兵揚言邀
賊留監押守邕州監押亦走甲申智髙復入邕州十一
月狄青至湖南諸道兵皆㑹諸將聞宣撫使將至争先
立功余靖遣廣南西路鈐轄陳曙將萬人擊智高為七
寨逗遛不進十二月壬申朔智高與曙戰于金城驛曙
敗遁歸死者二千餘人棄捐器械輜重甚衆交趾王徳
政請出兵二萬助收智高狄青奏官軍自足辦賊無用
交趾兵丁未詔交趾毋出兵青又請西邊番落廣銳近
二千騎與俱五年正月青至賓州余靖陳曙皆來迎謁
時饋運未至青初令備五日糧既又備十日糧智髙聞
之由是懈惰不為備上元張燈高㑹先是諸將視元帥
如寮寀無所嚴憚每議事各執所見喧争不已不用其
命己酉狄青悉集將佐于幕府立陳曙于庭下數其敗
軍之罪并軍校數十人皆斬之諸將股慄莫敢仰視余
靖起拜曰曙之失律亦靖節制之罪也青曰舎人文臣
軍旅之責非所任也于是勒兵而進步騎二萬人或說
儂智高曰騎兵利平地宜遣人守崑崙闗勿使度險使
其兵疲食盡擊之無不勝者智髙驟勝輕官軍不用其
言青倍道兼行出崑崙闗直趨其城智高聞之狼狽遽
發兵出戰戊午相遇于歸仁鋪青使步卒居前匿騎兵
于後蠻使饒勇者執長槍居前羸弱悉在其後前鋒孫
節戰不利而死將卒畏青令嚴力戰莫敢退者青登高
丘執五色旗麾騎兵為左右翼出長槍之後斷蠻兵為
二旋而擊之槍立為束蠻軍敗殺獲三千餘人獲其侍
郎黄師宓等智髙走還城官軍追之營城下營中夜驚
呼蠻聞之以為官軍且進攻棄城走明日青入城遣裨
將于振追之過田州不及而還智髙奔大理捷書至上
喜謂龐籍曰嶺南非卿執義之堅不能平今日皆卿功
也狄青還上欲以為樞密使同平章事籍曰昔曹彬平
江南太祖謂之曰朕欲用卿為使相然今外敵尚多卿
為使相安肯復為朕盡死力耶賜錢二十萬緡而已今
青雖有功未若彬之大若賞以此官則富貴極矣異日
復有寇盜青更立功將以何官賞之且青起軍中致位
二府衆論紛然謂國朝未有此比今幸而立功論者方
息若又賞之太過是復使青得罪于衆人也臣所言非
徒便國體亦為青謀也昔衛青已為大將軍封侯立功
漢武帝更封其子為侯陛下若謂賞功未盡宜更官其
諸子争之累日上廼許之二月癸未加青䕶國軍節度
使樞密副使如故仍遷諸子官既而議者多謂青賞薄
石全彬復為青訟功于中五月乙巳竟以青為樞密使
先時所司奏余安道(案安道/余靖字)募人能獲智高者有孔目
官楊元卿進士石鑑等十人皆獻䇿請行安道一一問
之以元卿䇿為善元卿曰西山諸蠻凡六十族皆附智
高其中元卿知其一族請往以順逆諭之順從使之轉
諭他族無不聴矣若皆聴命則智高將誰與處此必成
擒矣安道悅使齎黄牛鹽等物往說之二族隨元卿出
見安道安道皆鋪紋綵裝飾譜牒如吿身狀慰勞燕犒
厚賜遣之于是轉相說與稍稍請降先是智高築宫于
特磨寨及敗攜其母弟妻子往居之聞諸族俱叛惶懼
留其母及弟智光子繼封于特磨寨使押衙一人將兵
衛之智高自將兵五百及其六妻六子奔大理國欲借
兵以攻諸族安道使元卿等十人發諸族陳充等六州
兵襲特磨寨殺押衙獲其母弟子以歸安道欲烹之廣
南西路轉運司奏所獲非智高母子蠻人妄執之以干
賞耳于是安道奏送京師請囚之以俟得智高辨其虚
實詔許之緣道皆不執縻供待甚嚴至京師館于故府
司朝夕給飲膳惟所欲如養驕子月費錢三百餘貫病
則國醫臨視後數月智光發狂毆防衛者欲突走伯庸
上言(案伯庸王/堯臣字)智髙母致病不誅無以懲蠻夷又徒費
國財養之無用請戮之上怒曰余靖欲存此以招智高
而卿等專欲殺之耶自是羣臣不敢言智髙母年高六
十餘隆準方口智光年二十八神識不慧智高使之所
部州不能治黜之其妻美色智高奪之繼封年十四智
高長子智髙僭立為太子繼明八歳安道以獲智髙母
召其所親黄汾于韶州使部送至京師汾自幕職遷大
理寺丞元卿除三班奉職鑑除齋郎其餘皆除齋郎殿
侍以元卿鑑曉蠻語皆留侍儂母元卿等憤歎曰昔我
初獲智高母余侍郎謂我等勿入京師留此待官賞耳
我等皆曰智高殺我等親戚近數十口我願至京師分
此嫗一臠食之豈知今日朝夕事之若孝子之事親執
政者仍戒我云汝勿得以私憤逼殺此嫗設有不幸我
等當償其死耶數見執政涕泣求歸不許
儂智高將至廣州天章閣待制知廣州仲簡尚未之信
殊不設備榜于衢路令民敢有相扇動欲逃竄者斬及
賊至簡閉其城拒守郊野之民欲入城者閉門不納悉
為賊所殺掠簡隂具舟欲與家屬逃去僚屬以為不可
㑹轉運使王罕巡行他州聞賊至亟還入廣州城悉力
拒守㡬陷者數四僅而得免提㸃刑獄鮑軻止于南雄
城詗賊動静相繼以聞及賊退朝廷責罕奏章稀少黜
監信州税仲簡落職知筠州以鮑軻為勤職欲以為本
路轉運使臺諫有言而止
蔣偕將千餘人晝夜兼行追儂智高至黄富場蠻人詗
知官軍飢疲夜以酒設寨飲之即帳中斬偕首因縱擊
其衆大破之梟偕及偏裨首于戰場而去(李章/云)
儂智高圍廣州既久城中窘急而賊亦疲乏又不習水
戰常懼海賊來抄其寶貨東莞縣主簿兼令黄固素為
吏民所愛信偵知賊情乃募海上無賴少年得數千人
船百餘艘沿流而下夜趨廣州城鼓譟而進賊大驚即
時遁去廣州命固率所募之衆泝流追之而賊棄船自
他路去追之不及㑹通判孟造素不悦固乃按固所率
舟中之民私載鹽鮝于上流販賣及縣中官錢有出入
不明者攝固下獄治之誣以贓罪固竟坐停仕既而上
官數為辨雪治平中乃得廣州幕職(蔡子/直云)
石鑑邕州人嘗舉進士不中第儂智髙陷邕州鑑親屬
多為賊所殺鑑逃奔桂州智髙攻廣州不下還據邕州
秘書監余靖受朝命討賊鑑以書干靖言邕州三十六
洞蠻素受朝廷官爵恩賜必不附智髙曏者從智髙東
下皆廣源州蠻及中國亡命者不過數千人其餘皆驅
掠二廣之民也今智髙據邕州財力富强必誘脅諸蠻
再圖進取若使智高盡得三十六洞之兵其為中國患
未可量也鑑素知諸洞山川人情請以朝廷威徳説諭
諸蠻酋長使之不附智高智高孤立不足破矣靖乃假
鑑昭州軍事推官間道説諸洞酋長皆聴命惟結洞酋
長黄守陵最强智高深與相結洞中有良田甚廣饒粳
糯及魚四面阻絶惟一道可入智高遺守陵書曰吾曏
者長驅至廣州所向皆捷所以復還邕州者欲撫存汝
諸洞耳中國名將如張忠蔣偕輩皆望風授首步兵易
與不足憂所未知者騎兵耳今聞狄青以騎兵來吾當
試與之戰若其克捷吾當長驅以取荆湖江南以邕州
授汝不捷則吾寓汝洞耳休息士卒從特磨洞借馬敎
習騎戰候其可用更圖後舉必無敵矣并厚以金珠遺
守陵守陵喜運糯米以餉智高鑑使人說守陵曰智髙
乗州縣無備横行嶺南今力盡勢窮復還邕州朝廷興
大兵以討之敗在朝夕汝世受國恩何為無事隨之以
取族滅且智髙父存勗本居廣源州弟存禄為武勒州
刺史存朂襲殺存禄而奪其地此皆汝耳目親見也智
高父子貪詐無恩譬如虎狼不可親也今汝乃欲延之
洞中吾見汝且為虜矣不可不為之備守陵由是狐疑
稍疎智髙智髙怒遣兵襲之守陵先為之備逆戰大破
之㑹智髙亦為狄青所敗遂不敢入結洞而逃奔特磨
西接大理地多善馬智髙悉以所得二廣金帛子女遺
特磨蠻酋儂夏誠又以其母妻夏誠弟夏卿相結納夏
誠許以兵馬借之智髙留其母及一弟一子并其將居
于夏誠所居之東十五里絲葦寨而身詣大理欲借兵
共寇四川使其母以特磨之兵自邕州寇廣南鑑請詣
特磨寨說夏誠使圖智髙智高以兵守二絃水鑑㡬為
所獲不得進而還鑑言于靖曰特磨距邕州四十日程
智髙恃其險逺必不設備鑑請不用中國尺兵斗糧募
諸洞壯丁往襲之仍以重賂說特磨使為内應取之必
矣靖許之仍許蕭繼將大兵為鑑後繼常與鑑相距十
程鑑募洞丁得五六千人率之以前進(案原本此下連/接知邕州蕭注)
(曰二百十三字為一條據/文義絶不相屬今分為二)
知邕州蕭注曰廣源州本属田州儂智高父本山獠殺
廣源州酋豪而據之田州酋長請往襲之知邕州者恐
其生事禁不許廣源州地産金一兩直一縑智髙父由
是富强招誘中國及諸洞民其徒甚衆交趾惡之遣兵
襲虜之智髙時年十四與其母逃竄得免收其餘衆臣
事交趾既長因朝于交趾隂結李徳正左右欲奪其國
事覺逃歸因求内附朝廷恐失交趾之心不納智髙謂
其徒曰今吾既得罪于交趾中國又不我納無所容止
有反耳乃自左江轉掠諸洞徙居右江文村隂察官軍
形勢與邕州姦人相結使為内應在文村五年遂襲邕
州陷之
儂智髙圍廣州轉運使王罕嬰城拒守都監侍其淵晝
夜未嘗眠久之將士疲極有裨將誘士卒下城欲與之
開門降賊淵遇之諭士卒曰汝曹降賊必驅汝為奴隸
負擔歸其巢穴朝廷欲誅汝曹父母妻子不若併力完
城豈惟保汝家亦將有功受賞矣士卒乃復還登城罕
乃寢于城上淵忽來徐撼而覺之曰公勿驚公隨身有
弓弩手否罕曰有乃與罕率弩手二十餘人銜枚至一
處俯見賊已踰壕蟻附登城將及堞矣城上人皆不覺
淵指示弩手使射之賊急走出壕外及賊退淵終不言
裨將謀反之事熙寧中致仕介甫知其為人特除一子
官給全俸淵年八十餘氣志安壯范堯夫以為隂徳之
報(堯夫/云)
熙寧中朝廷遣劉起劉彝相繼知桂州以圖交趾起彞
作戰船團結洞丁以為保甲結陣圖使依此敎戰諸洞
騷然使人執交趾圖以言攻取之䇿不可勝數嶺南進
士徐百祥屢舉不中第隂遺交趾書曰大王先世本閩
人聞今交趾公卿貴人多閩人也百祥才略不在人後
而不用于中國願得佐大王下風今中國欲大舉以滅
交趾兵法有先聲奪人之心不若先舉兵入寇百祥請
為内應于是交趾大發兵入寇陷欽廉雍三州百祥未
得間往歸之㑹石鑑與百祥有親奏稱百祥有戰功除
侍禁充欽廉巡檢朝廷命宣徽使郭逵討交趾交趾請
降曰我本不入寇中國人呼我耳因以百祥書與逵逵
檄廣西轉運使按鞫百祥逃去自縊而死(郭帥/云)
交趾賊熙寧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二十五日連破欽
廉二州又破邕州管下太平永平二寨二十七日圍邕
州知州皇城使蘇緘晝夜築城力戰所殺傷蠻人甚多
城因以固九年正月四日廣西鈐轄張守節等過崑崙
闗赴援兵少輕進三千餘人悉為蠻衆所掩殺傷殆盡劉
執中與廣西提刑遁回後更無援兵王師自京師數
千里赴援孤城抗賊晝夜不得休息正月二十一日矢
石且盡城遂潰破蘇緘猶誓士卒殊死戰兵民死者十
萬餘口擄婦女小弱者七八萬口二十二日賊焚邕州
城二十三日遂回本洞今王師前軍三將已達桂林一
將暫戍長沙中軍旦夕過府亦長沙置局後軍三將分
屯荆鼎澧三郡一將襄州(案今王師前軍三將句至此/句四十三字與上下文不相)
(屬當是/錯簡)湖北饑斗米計百五十鈔餒死者無數(任公/格云)
初榜下交趾管内州峒官吏軍民等云已差吏員外郎
天章閣待制趙卨充安南道行營都總管經略安撫招
討使兼廣西南路安撫使昭宣使嘉州防禦使内侍押
班李憲充副使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忠州刺史燕達
充副都總領應興師水陸兼進天示助順已兆布新之
祥人知悔亡咸懐敵愾之氣咨爾士庶久淪塗炭如能
諭王内附率衆自歸執賊獻功拔身助順爵賞賜予當
倍常科舊惡宿負一皆原滌乾徳幼穉罪非已出造庭
之日待遇如初朕言不渝衆聴無惑比聞編户極困誅
求已戒使人具宣恩㫖暴征横斂到即蠲除冀我一方
永為樂土時交趾為露布榜之衢路言所部之民叛如
中國者官吏容受庇匿我遣使訴于桂管不服又遣使
泛海訴于廣州亦不服我故率兵追捕亡者而鈐轄張
守節等輒相邀遮士衆奮擊應時授首又言桂管㸃閱
峒兵明言又見討伐又言中國作青苗助役之法窮困
生民我今出師欲相拯濟故介甫自作此榜以報覆之
(王正/甫云)
提㸃刑獄楊畋自將擊破叛蠻癸酉詔特支荆湖擊蠻
諸軍錢有差仍命中使齎詔察視其功狀以聞
王罕知潭州州素號多事知州多以威嚴取辦罕獨以
仁恕為之州事亦治有老嫗病狂數邀知州訴事言無
倫理知州卻之則悖罵先後知州以其狂但命邀者屏
逐之罕至嫗復出左右欲逐之罕命引歸廰事召使前
徐問嫗雖言雜亂無次亦有可曉者乃本為人嫡妻無
子其妾有子夫死為妾所逐家貲為妾盡據之嫗屢訴
于官不得直因憤恚發狂罕為直其事以家貲還之吏
民服其能察寃(李南/公云)
舊制試院門禁嚴密家人日遣報報平安傳數人口訛
謬皆不可曉常苦之皇祐中王罕為監門始置平安厯
使吏隔門問來者詳錄其語于厯傳入院中試官復批
所欲吿家人之語及所取之物于厯罕遣吏呼其人讀
示之往來無一差失自知舉至彌封謄録巡捕共一厯
人皆見之不容有私人甚便之自後遵以為法(自/見)
熙寧中王紹開熙河諸將皆以功遷官皇城使知原州
桑湜獨辭不受曰羌人畏國威靈不戰而降臣何功而
遷官執政曰衆人皆受獨君不受何也對曰衆人皆受
必有功也湜自知無功故不受竟辭之時人重其知恥
元豐五年韓持國知潁昌府官滿有旨許令持國再仕
中書舎人曽鞏草誥詞稱其純明直亮既進呈上覽批
其後曰按維天資忿戾素無事國之意朋姦罔上老不
革心朕以東宫之舊姑委使郡非所望于承流宣化者
也而草詞乖僻可令曽鞏贖銅十斤别草詞以進
元豐中文潞公自北都召對上問以至和繼嗣事潞公
對曰臣等備位兩府當此之際議繼嗣乃職分耳然亦
幸直時無李輔國王守澄之徒用事于中故臣等得效
其忠勤耳上憮然有間而美之仁宗宦官雖有蒙寵信
任者臺諫言其罪輒斥之不庇也由是不能弄權
涑水記聞卷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