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壺野史
玉壺野史
欽定四庫全書
玉壺野史卷十 宋 釋文瑩 撰
江南遺事
(闕/)山相李建勲少(闕/) 風調閑粹徐温以女妻之奩槖
之復賜(闕/) 邑嵗(闕/) 富盛不喜華靡屏斥世
務喜為方外之遊徧(闕/) 故所以居重
地寡斷不喜為詩少猶(闕/) 别墅
於蔣山泉石之勝再四相逼力求退以司徒致仕賜號
鍾山公或謂曰公未老無疾求此命無乃欲為九華先
生耶九華即宋齊丘(缺/)乞骸屢矯國主公曰吾嘗笑宋
公輕以出處敢違素(缺/)心非夀考之物勞(缺/) 紛擾(缺/)
其心魂求數年閑適爾嘗畜一玉磬尺餘以沈香節為
柄叩之聲極清越客有談及猥俗之語者則(缺/)
耳客或問之對曰聊代洗耳一軒榜曰四友軒以
琴為嶧陽友以磬為泗濵友南華經為心友湘竹簟為
夢友果遂閒曠五年而卒江南之佳士也
白鹿洞道士許筠世傳許旌陽之族能持混胎丈人攝
魔還精符按(缺/)起居以濟人疾含神内照恬然無欲忽
一越人来謁曰吾有至寶在懐今垂死欲求一人付之
舉世皆貪夫無堪受者欲沈於海又所不忍出一丸石
如碧玉雞卵以贈筠且曰古傳扶桑出玉雞玉雞鳴則
金雞唱金雞唱則石雞鳴石雞鳴則人間雞悉鳴矣此
石雞卵也張騫又曰瑟母出扶桑山流落海岸能噏寶
玉屑但取五金砂及寳礪碎而成屑以卵環攬寶屑盡粘
其上不假淘汰筠得之漫於金沙浣取試攬金屑如碎
麩盡綴於卵取烹之皆良金也日可取百銖筠曰吾所
學不貪為寶此物喪真於道益逺瘞於鍾山之中後竟
無得者
徐常侍得罪竄邠平日嘗走書託洪州永新都官胡克
順曰僕必死於邠君有力他日可能致我完軀轉海歸
葬故國侍先子於泉下即故人厚恩也未㡬果遣訃来
告順感其預託創巨舟賷厚費親信往邠迎之舟出海
隅一巨邑忘其名邑有東海大帝祠帳殿嚴盛禱享填
委時索湘典邑舟未至鉉先謁之稱江南放叟徐鉉湘
素聞其名悚敬迎拜冠服嚴偉笑談髙逸曰僕得罪於
邠幸免囚置放歸故里&KR0712;舟邑下因得拜謁仍有少懇
拜聞迨晚再謁語訖失之湘大駭未乆津吏申有徐常
侍靈柩船到岸湘大感動亟往舟撫其孤曰先公有真
容否曰有遂張之於津亭果適之来謁者湘設席感動
置醪俎再拜以奠迨暝果至曰適䝉厚享多謝實已之
幸盖少事不得已須至拜叩僕在江南為學士日一里
舊賷一寶帶託僕投執政變一獄僕時頗有勢燄執政
不敢違然事不枉法以贓名罣身恐旅櫬過廟帝所不
容君宰封社廟廂卿判皆𨽻於君君為吾禱之帝必無
難湘感其誠吿為之潔沐述己事齋心供禱訖令解縴
過廟恬然無纎瀾之驚薄暮果再至飾小懐刺為謝其
刺曰鉉專謝别東坡索君賢者含喜再拜歘然而去洎
再開刺旋為灰飛湘頗懐東坡之疑後果為左諫議大夫
廬山布衣江夢孫潯陽人博綜經史孝悌介潔不妄語
不𨼆己過李主召至門下為國子司業一旦面陳曰迂
儒無所補平生讀書意在惠民空言無益求一官以自
効主曰胡為卑飛自喪其節耶固不許固求之補天長
縣令以官誥示之曰授誥罷與君無賔友之容指其庭
曰此地即君斂板趨伏之所也君寧安乎夢孫曰茍遂
素願無憚其他乃授之至治所其吏白曰正㕔妖江固
呵曰長民不居正㕔非禮也既上事乆之果有妖物嘯
梁仆瓦喧號萬状羣吏伏匿江整衣焚香奠酒語鬼曰
僕為令合踞此㕔君等有祠堂林墓安得居此耶吾行
已不欺闇室不懼君輩此處必有祀典導神吾當告之
語訖移榻就寢髙枕而寐寂無見聞後視事率以簡易
仁恕為理士民愛之甫及滿任解秩歸田縣人沿河泣
輓舟酷留凡不絶者三日主聞知嘉嘆不已手批委曲
以美爵誘之惇勸再任堅然不起耕田侍母氏暇則以
經書卜術授諸生子直木後為貟外郎
王建封事李氏為天威軍都虞候驍勇剛直平建州功
冠諸將擢刺史後圍福州與諸將爭功城垂克建封勒
兵退致壊成績主銜其恨方理擅退兵者將討之建封
大怖納官以自劾李主佯示寬原召還付以精兵稔其
憝也後果怙權漸侵朝政時鍾謨魏岑李徳明二三小
人以姦佞獲倖傾害忠良建封上書歴詆數子之惡庭
諍諠詬請盡誅竄進用公直璟大怒曰武臣既握重兵
復干預國政如何可事主君耶流池州道殺之才死鍾
魏等目見建封為祟厲聲曰吾為國撃邪去惡欲誅君輩以
肅朝綱嗣君反誅於我今奉候諸君共辯於陰晝夕隨之岑
等呼道士奏章告天竟不能脱不月餘二三子相繼卒
嗣主璟㓜有奇相義祖徐温器之曰此子殆非人臣
温食即命同席南向以坐之曰徐氏無此孫温自金
陵迎吳王於迎鑾江大閲水嬉還至百家灣向夕暮
風忽起舟人束手於駭浪温四望無計遂袒裼負璟
於背迴語賔御曰吾善㳺不暇救汝輩所保者此子
爾言訖風息若神護璟天姿髙邁始出閤即就廬山瀑
布前構書齋為他日閑適計及迫於紹襲遂捨為開先
精舎吳讓皇既殂於丹陽其族屬尚居泰州廨舎先主
禪以還未暇措置迨殂方囑付嗣君令往泰州津斂揭
族安於京口賙贍撫育無令失所男女婚嫁悉資官給
璟稟遺戒遣園苑使尹延範具舟車調費往泰搬護時
道路已亂延範慮有他變取子弟六十人皆殺之惟載
婦女以渡江璟大怒以延範腰斬仍誅其族於市以慰
其寃楊氏諸女二十餘人𨕖士族嫁之奩匣閨槖不失常
度
江南故國每至暮冬淮水淺涸則分兵屯守謂之把淺
時監軍吳延詔以為時平境安當無事之際虚費糧廩
亟令撤警惟淮將劉仁瞻具啟以為不可未㡬報周師
以間者所悞半夜猥至郡人大恐仁瞻神氣閒暇部分
守禦其堅如壁周師斬間者於岸卷兵遂退
孫忌髙宻人孤貧好學喜縦横竒詭時李先主輔政忌
謁之口吃與人初接不能道寒温坐頃之際詞辯鋒起
不拘名理主憐其才辟置門下後遂與徐玠同賛禪代
之事擢拜學士為中書舎人宋齊丘排出舒州觀察州
多黥𨽻凶人曰歸化軍忌因撫視不均忽二卒白晝持
刃求害於忌賊由西門而入忌坐東門先見之屏左右
厲聲揚袂招之吾在此賊已錯愕謂賊曰爾輩殺吾未
晚大丈夫視死若歸無名而歸死然亦可惜吾死爾輩
必不免豈不少念所親負爾何罪乎因諭之禍福賊漸
留又與之約曰吾解金帶助爾急奔有追爾者指天地
神明為殛賊感其言還帶而遁其辦畫率此忌後擢拜
與馮延己俱延己醜其正謂人曰可惜金盞玉盃盛狗
屎後使北周世宗不道甘言取悦於忌問以江南虚實
兵甲糧廩忌正色抗辭曰臣為陪臣代主以覲天王反
以此鉤臣背心賣國以茍富貴乎惟以死謝陛下爾世
宗命斬之將誅南望再拜遙辭其主顧左右曰吾此一
死可羞千古佞臣賊子之𩔖復何恨哉引頸迎刃璟聞
之北面素服招魂舉哀至慟
李彦真為楚海州刺史吏事精敏聲譽日益後移壽春
惟務聚斂不知紀極列肆白業盡收其利古安豐塘溉
田萬頃夀陽賴之彦真托濬濠為名決塘以漲濠濠滿
塘竭遂不復築民田皆涸無以供輿賦盡賣之而去彦
真𨕖上腴賤價以市之買足再壅塘以畜水嵗積巨億
迨後彦真夏日坐安輿行田霆震暴起黑霧入輿卷彦
真入杳㝠中食頃擲下爛碎於地俄又飛火環其舎帑
庾廏庫淨無孑遺被焚者十餘人大為兼并之戒後督
縣吏取版籍主復還之以警天鑒後子亦以禍敗
晉王景遂先主第三子天資雍睦美容性和厚讓皇殂
於丹陽遣送葬望柩哀慟雨淚觀者為之出涕兄璟繼
位立為儲副固讓不従改字退夫以見志接物得人歡
心喜與賔僚宴詠投壺賦詩好用美玉器每以玉器行
酒客傳玩惟賛善張易乗醉抵於地曰輕人貴寶殿下
豈當至是耶坐客失色景遂收容厚謝撒以他器嗣主
遣易泛海使契丹景遂手疏留之曰朝中如易者㡬希
宜朝夕左右今泛不測之淵投足黠敵歸朝莫准答曰
張易竒人海龍王亦懼之景遂一日朝服忽於空中揖
讓謂左右曰上帝詔許旌陽召吾偕往頃當行矣忽一
日拜辭所生母無疾亡贈太傅諡文成
常夢錫鳳翔人岐玉李茂貞臨鎮喜狗馬博塞馳逐聲
伎夢錫抱學有才雖為鄉里所重以茂貞不禮儒術故
束書渡淮至廣陵謁先主辟置門下洎受禪遷侍御史
辭氣方毅深識典故擢為給事中悉言機事歴言宋陳
馮魏輩姦佞詐險不宜置左右主深然之事垂舉而主
殂遂為羣黨排擊黜池州判官後起為禮部尚書不復
言事自割地之後公卿在坐有言及大國為小朝得無
愧乎衆皆嘿散夢錫文章詩筆精贍合體然懶於編收
故無文集方與客坐奄然而卒前數日謂所知曰齊丘
陳覺輩敗在朝夕但恨不能延數日之命俾吾目見然
先在泉下俟數子之誅果卒不乆齊丘雉經於青陽陳
覺李徵古殺於鄱陽道中
宋齊丘豫章人天下喪亂經籍道息齊丘忿然力學根
古明道宗經籍書鍾氏既亡洪州兵亂隨衆来下先主
為昇州刺史往依焉大禮之齊丘本字超囘歙人江台
符貽書侮之曰聞足下齊大聖以為名超亞聖以為字
齊丘慙改字子嵩先主用進為義父徐温所惡凡十年
温卒方用為平章事遂樹朋黨隂自封植狡險貪愎古
今無之知命無逺識事三朝惟延卜祝占相者國家發
難尚欲因其釁以窺覬時年已七十三矣事敗囚於家
鑿土頓穿竇以給食而因縊焉平生無正娶止以倡人
為偶亦封國無子以従子摩詰為嗣
世宗既罷兵使鍾謨以誠来諭曰吾與江南大義已定
固無他慮然人命不保江南無備已久後之人將不汝
容可及吾之世繕修城隍分據要害為子孫之計宜矣
璟得命乃城建康諸郡城池毁者堅之甲卒寡者補之
議遷都謂與敵境江南而已又在下流吾今移都豫章
據上流而制根本上䇿也羣臣多不欲遂葺洪州為宣
都洪井然為大藩及為都邑則迫隘丘坎無所施力羣
情不安之下議來還會疾作殂於洪州年四十六
後主煜幼子宣城郡公仲宣后周氏所生敏慧特異眉
神彩若圖畫三嵗能誦孝經及古雜文煜置膝上授之
以數萬言因作樂盡則其節宫中讌飲自然知事親之
禮見士大夫揖讓進退皆如成人栖霞道者異僧也能
知往事自鍾山迎於大内令嬪御抱出兒見之自能合
爪於顙棲霞曰不祥之氣也此兒與陛下并后夙有深
寃以陛下積徳不能酷償故為刼恩愛賊托掖庭割父
母之腸肝宜養之而勿戀年五嵗忽自言曰兒不能久
居今將去矣因瞑目逝周后在疾聞之亦逝煜悼痛傷
悲擗踊㡬絶者數四將赴井而救之獲免
韓熈載才名逺聞四方載金帛求為文章碑表如李邕
焉俸入賞賚倍於他等畜聲樂四十餘人閫檢無制往
往特出外齋與賔客生旦雜處後主屢欲相之但患其
疎簡既卒愈痛之謂近臣曰吾訖不得相熈載今將贈
以平章事有此典故否或對曰昔劉穆之贈開府儀同
三司乃授此制諡文靖主遣人𨕖葬隴曰惟須山峯秀
絶靈仙勝境或與古賢丘表相近使為泉臺雅遊果𨕖
得梅子岡謝安墓側命集賢殿學士徐鍇集遺文藏之
書殿
夀州節度使姚景鍾離人少賤善事馬即刺史南卓金
養馬景飼秣爪翦針烙啗熁不數月盡良馬金暇日因
至廏值景熟寝二赤蛇長不及尺戲景面上金以杖叩
脛驚之遽入其鼻金因竒待引為親事小心厚重以女
妻之積勞為裨將李先主昪重其為人使鎮夀州景無
他技能但廉隅有守先是郡屬苦於供億刺史㕔廡間
置一巨匱俾吏投銀於中謂之鎮㕔匱滿則易之習以
為常景至則首去之取與有度諸郡頗樂後至使相八
十三卒於位何必讀書乎
建州老僧卓巖明戒檢清潔持律無怠徒衆甚盛其目
右重瞳垂手過膝巖明自厭之謂其徒曰此吾宿世寃
業有此異相必為身累出家兒安用此為及江南收建
州以上將祖企思查文徽率衆襲建法師夜出隔水而
戰陣酣文徽潛師以出繼之以輕鋭伏兵皆夾擊建人
大敗踰城而遁歸建安歸又無主内臣李義者以巖明
有重瞳之異可立為主後推戴為建家主巖明笑謂衆
曰檀越何悞耶吾修真斷妄觀身如夢君雖立我無統
御之術果為義所殺義自稱留後
䖍州妖賊張遇賢循川縣小吏也縣村有神降於民間
與人交語不見其形言禍福輒中民競依之遇賢因置
香果於神神謂衆曰張遇賢是第十八羅漢可留事我
遇賢親聞之遂留其家奉事甚謹既而羣盜大起無所
統一乃禱於神求當為主者曰張遇賢當為汝主衆因
推為中天八國王改年為長樂辟置百官神曰汝輩可
度嶺取䖍羣賊奉遇賢襲南康䖍州節度使賈浩始甚
輕之殊不設備賊衆蟻聚遂至十萬遇賢自擇巖際據
白雲洞造宫室羣刧四出攻掠無度李主璟遣都虞候
嚴思討之邊鎬監軍璟謂鎬曰蜂蟻空扶妖幻中無英
雄至則可擒果至連敗其衆遇賢自窘告神神曰吾力
附福福衰庇汝不及善自為計遂斬於建康市
徐常侍鉉仕江南日嘗直澄心堂每幞被入直至飛虹
橋馬留不進裂鞍斷轡箠之流血掣韁却立鉉寓書於
杭州沙門賛寧答曰下必有海馬骨水火俱不能毁惟
漚以腐糟隨毁者乃是鉉刨之去土丈餘果得巨獸骨
上脛可長五尺膝而下長三尺腦骨若大柱積薪焚之
三日不動以腐糟纔漚之遂爛焉
玉壺野史卷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