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語林
唐語林
欽定四庫全書
唐語林卷八
宋 王讜 撰
補遺(無時/代)
宓犧氏以農官神農以火黄帝以雲少昊以鳥顓頊而
名以民事又以五行為官名卨作司徒敬敷五教禹作
司空以平水土周則以天地春夏秋冬為官名伏以古
者命官以天地四氣五行雲龍為號者皆上稟天時下
達人事見聖人垂意未有不及于恵民也後代不究深
旨率爾命官僕射侍中尤為不可秦有侍中僕射其初
且非官名唯供奉左右是其職業侍中當西漢掌乘輿
服下至䙝器虎子之𩔖虎子溺器也武帝以孔安國為
侍中以其儒者特許掌御唾壺朝廷榮之班固云侍中
本丞相吏也五人来徃殿内奏事故曰侍中又僕射者
射音夜尤寡其義在秦有周青臣孔衍注云僕射小官
扶左右者也亦曰衛令僕射守門之夫在漢為武士門
僕射在宫則曰宫門僕射永巷僕射蓋言僕御執射之
夫也如今宦䜿之首耳皆因權倖漸峻官名開元元年
改左右僕射為左右丞相是官號之不正也又則天寵
侍御者張昌宗其官號曰控鶴監向使五王未復唐徳
則控鶴亦沾丞相之名也
兩省官上事日宰相臨焉上事者設牀几面南而坐判
三道案宰相别施一牀連上事官牀南坐于西隅謂之
壓角自常侍而下以南為上差舛相承實乖禮敬曷不
為丞相設位于衆官之南常侍諌議給事舎人循次而
坐于丞相之下尊卑有序足以為儀壓角之来莫究其
始開元禮及累朝典故并無其文習俗因循莫近于理
今請去壓角以釋衆疑
凡言九寺皆曰棘卿周禮三槐九棘槐者懐也上佐天
子懷来四夷棘者言其赤心以奉其君皆三公九卿之
任也唐世惟大理得言棘卿他寺則否九寺皆樹棘木
大理則于棘下訊鞠其罪所謂大司㓂聴刑于棘木之
下
朝廷百司諸㕔皆有壁記叙官秩創置及遷授始末原
其作意盖欲著前政履歴而發將来健羡焉故為記之
體貴其說事詳雅不為茍飾而近時作記多措浮詞褒
美人才抑揚功閥殊失記事之本意韋氏兩京記云郎
官盛寫壁記以紀當㕔前後遷除出入浸以成俗然則
壁記之起當自國朝以来始自臺省遂流郡邑耳
宫銜之名蓋興近代當時選曹補授須存資歴聞奏之
時先具舊官名品于前次書擬官于後使新舊相銜不
斷故曰官銜亦曰頭銜所以名為銜者言如人口銜物
取其連續之意又如馬之有銜以制其首前馬已進後
馬續来相次不絶者古人謂之銜尾相續即其義也
近代通謂府庭為公衙公衙即古之公朝也字本作牙
詩曰祈父予王之爪牙祈父司馬掌武備象猛獸以爪
牙為衛故軍前大旗謂牙旗出師則有建牙禡牙之事
是軍中聼號令必至牙旗之下稱與府朝無異近俗尚
武是以通呼公府為公衙府門為牙門字稱訛變轉而
為衙漢書地理志馮翊有衙縣春秋時彭衙之地非公
府之名或云公門外刻木為衙立于門側以象獸牙軍
將之行置衙竿首懸旗于上其義一也
輿駕行幸羽儀𨗳従謂之鹵簿自秦漢以来始有其名
蔡邕獨斷所載鹵簿有小駕大駕法駕之異而不詳鹵
簿之義按字書鹵大楯也字亦作櫓又作鹵音義皆同
以甲為之所以扞敵賈誼過秦論云伏尸百萬流血漂
鹵是也甲楯有先後部伍之次皆著之簿籍天子出則
案次道従故謂之鹵簿耳儀衛具五兵今不言他兵獨
以甲楯為名者行道之時甲楯居外餘兵在内但言鹵
簿是舉凡也南朝御史中丞建康令俱有鹵簿人臣儀
衛亦得同于君上則鹵簿之名不容别于他義也又百
官従駕謂之扈従盖臣下侍従至尊各供所職猶僕御
扈養以従上故謂之扈従耳上林賦云扈従横行顔監
釋云謂跋扈縦恣而行也據顔此解乃讀従為放縦之
縱不取行従之義所未詳也
御史臺三院一曰臺院其僚曰侍御史衆呼為端公見
宰相及臺長則曰某姓侍御知雜事謂之雜端見臺長
則曰知雜侍御雖他官髙秩兼之其侍御號不改見宰
相則曰知雜某姓某官臺院非知雜者俗號散端二曰
殿院其僚曰殿中侍御史衆呼為侍御見宰相及臺長
雜端則曰某姓殿中最新入知右巡已次知左巡號兩
巡使所主繁劇及遷向上則又入推益為煩勞惟其中
間則入清閒故臺中諺曰免巡未推只得自如言其閒
適也㕔有壁畫小山水甚工云是呉道子真跡三曰察
院其僚曰監察御史衆呼亦曰侍御史見宰相及臺長
雜端則曰某姓監察若三院同見臺長則通曰三院侍
御而主簿紀其所行之事每公堂食會雜事不至則無
所檢轄唯相揖而已雜事至則盡用憲府之禮雜端在
南榻主簿在北榻兩院則分坐雖舉匕筯皆絶譚笑食
畢則主簿持黄卷揖曰請舉事于是臺院長白雜端曰
舉事(原注欲上堂三院長各于食堂/之南廊下先白雜端云合舉事)則舉曰某姓侍御
史(原注有同姓者/則以第行别之)有某過請準條主簿書之其兩院皆
倣此若舉時差錯則最小殿中舉院長則最小侍御史
舉殿院長又錯則向上人遞舉雜端失笑則三院皆笑
謂之烘堂悉免罰矣凡見黄卷罰直遇赦悉免臺長到
諸院凡官吏有所罰亦悉免御史歴三院雖至美而月
滿殿中推鞠之勞憚于轉兩院以向下侍御史便領推
也多不願為以此臺中以殿中轉西院為戲詛之詞每
出入行步侍御史在柱裏殿察兩院在柱外有時殿中
入柱裏則共咍之曰著(原註直/畧反)去也三院御史主簿有
事白端公就其㕔若有中路白事謂之篸端有罰殿中
有免巡遇正知巡者假故則向上人又權知謂之蘸巡
臺官有親愛除拜及喜慶之事則謁院長雜端臺長謂
之取賀凡此皆因胥徒走卒之言遂成故事察院每上
堂了各報諸御史皆入立于南廊便服靸鞋以俟院長
立定院長方出相揖而序行至殿院門揖殿中又序行
至食堂前揖侍御史凡入門至食凡數揖祇揖者古之
肅拜也臺中無不揖其酒無起謝之禮但云揖酒而已
酒取合敬故恐煩却揖徃徃自臺拜他官執事亦誤作
臺揖人皆笑之每赴朝序行至待漏院偃息則有卧揖
馬上則有馬揖凡院長在㕔院内御史欲徃他院必先
白決罰又先白察院有都㕔院長在本㕔諸人皆會話
于都㕔(原註御史初上後遇雜端上堂則舉三愆九失/儀縁是新人欲倂罰也未遇雜端上堂其犯舊)
(條並/不罰)察院南院會昌初監察御史鄭路所葺禮察㕔謂
之松㕔南有古松也刑察㕔謂之魘㕔寝于此多魘兵
察常主院中茶必市蜀之佳者貯於陶器以防暑濕御
史躬親緘啓故謂之茶瓶㕔吏察主院中入朝人次第
名籍謂之朝簿㕔吏察之上則館驛使館驛使之上則
監察使同僚之冠也謂之院長臺中敬長三院皆有長
察院風彩尤峻凡三院御史初拜未朝謝先謁院長辭
疾不見則不得謝及上矣(原註諸家御史臺記多載當/時御史事跡戲笑之言故事)
(甚畧臺中有儀注後漸遗闕雖有板/牓亦但録一時要節自此轉磨滅矣)
御史主彈奏不法肅清内外唐興宰輔多自憲司登鈞
軸故謂御史為宰相杜鴻漸拜授之日朝野傾羡監察
御史振舉百司綱紀名曰入品宰相髙宗朝王本立余
衎始為御史裏行則天更置内供奉及員外試御史有
臺使裏使皆未正名也其裏行員外試者俗名為合口
椒言最有毒監察為開口椒言稍毒散殿中為蘿蔔亦
謂生薑言雖辛辣而不能為患侍御史謂之掐毒言如
蜂蠆去其芒刺也御史多以清苦介直獲進居常敝服
羸馬至於殿庭開元末宰相以御史權重遂制彈奏者
先諮中丞大夫皆通許又于中書門下通狀先白然後
得奏自是御史不得特奏威權大減天寳中宰相任人
不専清白朝為清介暮易其守順情希旨綱維相紊御
史羅希奭猜毒吉温頗苛細時稱羅鉗吉網望風氣懾
開元已前諸節制並無憲官自張守珪為幽州節度加
御史大夫幕府始帶憲官由是方面威權益重遊宦之
士至以朝廷為閒地謂幕府為要津遷騰倐忽坐致郎
省彈劾之職遂不復舉
御史舊例初入臺陪直二十五日節假五日謂之伏豹
亦曰豹直百司州縣初授官陪直者皆有此名杜易簡
解伏豹之義云宿直者離家獨宿人情所貴其人初蒙
策拜故以此相處伏豹者言衆官皆出此人獨留如伏
蔵之豹伺候待搏故云伏豹耳韓琬則解為爆直言如
燒竹遇節則爆余以為南山赤豹愛其毛體每雪霜雨
霧諸禽獸皆出取食唯赤豹深蔵不出古人以喻賢者
𨼆居避世鮑明逺賦云豈若南山赤豹避雨霧而深蔵
此言伏豹豹直者盖取不出之意初官陪直已有伏豹
之名何必以遇節而比燒竹之爆也杜說雖不甚明粗
得其意韓則疎矣
新官併宿本署曰爆直僉作爆迸之字惠郎中實云合
作虎豹字言豹性潔善服氣雖雪雨霜露伏而不出慮
汚其身
唐制十八道節度其後號九節度其後河朔三鎮及四
凶二䜿之亂可攷大畧明皇天寳元年置十節度經畧
使以備邊曰安西曰北庭曰河西以備西邊曰朔方曰
河東曰范陽以備北邊曰平盧以備東邊曰隴右曰劒
南以備西邊曰嶺南五府經畧以備南邊節度之立其
初固止于沼邊十道耳自安禄山之亂則内地始置九
節度以討之曰朔方郭子儀淮西魯炅興平李&KR0930;滑濮
許叔冀鎮西李嗣業鄭蔡李廣琛河東李光弼澤潞王
思禮河南崔光逺内地之置節度其初猶止于九道耳
自朱氏之倡亂中原也則自國門之外皆方鎮矣盖其
先也欲以方鎮禦四夷而其後也則以方鎮禦方鎮十
道既已兆亂則内地必置九道以除其亂九道又兆亂
則闗外近郡又不得不置矣至代宗廣徳元年以田承
嗣為魏博節度李懐仙為盧龍節度李寳臣為成徳節
度是謂河北三鎮各有其地其風俗獷戾過于蠻貊吾
知其河北之地非復朝廷有矣至于大歴九年相推戴
而謂之四王朱滔稱冀王田恱稱魏王王武俊稱趙王
李納稱齊王李希烈又以淮西稱帝朱泚又以闗中稱
帝裂土假王者四凶滔天僭帝者二䜿紛紛籍籍不知
其幾也蓋唐之亂非藩鎮無以平之而亦藩鎮有以亂
之其初跋扈陸梁者必得藩鎮而後可以戡定其禍亂
而其後戡定禍亂者亦足以稱禍而致亂故其所以去
唐之亂者藩鎮也而所以致唐之亂者亦藩鎮也試以
其一二論之安氏之亂懐恩平之也而留三鎮以遺患
者亦一懐恩也將兵至京師冒雨寒而来姚令言之功
也而所以迎朱泚而趨京師者亦一令言也擒子期破
田恱者李寳臣之功而釋承嗣以為己資者亦寳臣也
卒至于終唐之世莫敢誰何者由三鎮始也
露布捷書之别名也諸軍破賊則以帛書建諸竿上兵
部謂之露布盖自漢以来有其名所以露布者謂不封
檢露而宣布欲四方之速聞也亦謂之露板魏晉奏事
之有警急輒露板插羽是也宋時沈璞為盱眙太守與
臧質固拒魏軍軍退質謂璞城主使自上露板後魏韓
顯宗大破齊軍不作露布髙祖怪而問之對曰頃間諸
將獲賊二三驢馬皆為露布臣每哂之近雖仰憑威靈
得摧醜䜿斬擒不多脫復髙曳長縑虚張功捷尤而效
之其罪彌甚所以斂毫卷帛解上而已然則露布露板
古今通名也隋文帝詔太常卿竒章公撰宣露布儀開
皇九年平陳元帥晉王以馹上露布兵部請依新禮集
百官及四方客使于朝堂内史令稱有詔在位者皆拜
宣露布訖蹈舞者三又拜郡縣皆同唐因其禮然露布
大扺皆張皇國威廣談帝徳動逾數千字其能體要不
煩者鮮矣
古者閹尹擅權專制者多矣其間不無忠孝亦存編簡
唐自安史以来兵難洊臻天子播越親衡戎柄皆付大
閹魚朝恩竇文瑒乃其魁也爾後置左右軍十二衛觀
軍容處置樞密宣徽四院使擬于四相也十六宫使皆
宦者為之分卿寺之職朝廷班行備員而已供奉官紫
衣入侍後軍容使楊復恭俾具襴笏宣𨗳自復恭改作
也嚴遵美内謁之最良也嘗典戎唐末致仕于蜀郡鄙
叟庸夫時得親狎其子仕蜀至閤門使曽為一僧致紫
袈裟僧来感謝之書記所謝之語于掌中方屬炎天手
汗糢糊文字莫辨折腰而趨流汗喘乏只云伏以軍容
寂無所道抵視掌心良久云貌寢人微凡事無能嚴曰
不敢不敢退而大咍嚴公物故蜀朝冊命贈給事中竇
雍堅不承命雖偏霸之世亦不茍且士人多之
鄒山古之嶧山始皇刻碑處文字分明始皇乘羊車以
上其路猶存案此地春秋時邾文公卜遷于繹者也始
皇刻石紀功其文李斯小篆後魏太武帝登山使人排
倒之然歴代摹拓以為楷則邑人疲于供命聚薪其下
因野火焚之由是殘缺不堪摹冩然由上官求請行李
登陟人吏轉益勞弊有縣宰取舊文勒于石碑之上凡
成數片置之縣廨須則拓取自是山下之人邑中之吏
得以息今人間有嶧山碑皆新刻之碑也其文云刻此
樂石學者不曉樂石之意顔師古謂取泗濱磬石作此
碑始皇于琅邪會稽諸山刻石皆無此意唯嶧山碑有
之故知然也
墓前碑碣未詳所起案儀禮廟中有碑所以繫牲并視
日景禮記云公室視豐碑三家視桓楹豐碑桓楹天子
諸侯葬時下棺之柱其上有孔以穿繂索懸棺而下取
其安審事畢即閉壙中臣子或書君父勲閥于碑上後
又立之于隧口故謂之神道碑言神靈之道也古碑上
徃徃有孔是貫繂之遺象前後碑甚少後漢蔡邕崔瑗
之徒多為人立碑魏晉之後其流浸盛碣亦碑之𩔖也
周禮凡金玉錫石楬而璽之注云楬如今題署物漢書
云瘞寺前楬著其姓名注云楬椓杙也椓杙于瘞處而
書死者之姓名楬音揭然則物有標牓皆謂之楬郭景
純江賦云峨眉為泉揚之楬又變為碣說文云碣特立
石也據此則従木従石兩體皆通隋之制五品以上立
碑螭首龜趺上不得過四尺載在喪葬令近代碑碣稍
衆有力之家多輦金帛以祈作者雖人子罔極之心順
情虚飾遂成風俗蔡邕云吾為人作碑多矣唯郭有道
無愧辭隋文帝子齊王攸薨僚佐請立碑帝曰欲求名
一卷史書足矣若不能徒為後人作鎮石耳誠哉是言
石碑皆有圓空盖碑者悲也本墟墓間物每一墓有四
焉初葬穿繩于孔以下棺乃古懸窆之禮禮曰公室視
豐碑三家視桓楹人因就紀其徳由是遂有碑表數十
年前時有樹徳政碑亦製圓空不知根本甚矣後有悟
之者遂改焉
人道尚右以右為尊禮先賓客故西讓客主人在東盖
自卑也後人或以東讓客非禮也盖縁見所在地所主
在東俗有東行南頭之戲此乃貴其為一方一境之主
也記曰天子無客禮莫敢為主焉故君適其臣升自阼
階不敢有其室也注明饗君非也唐之方鎮及刺史入
本部于令長以下禮絶賓主猶近君臣至于藩鎮經管
内支郡則俱是古南面諸侯但以使職監臨如臺省之
官至外地耳既通宴饗則異君臣而用古天子升階之
儀非禮也
近代風俗人子在膝下每生日有酒食之事孤露之後
不宜復以為歡會梁孝元帝少時每以載誕之辰輒設
齋講經洎阮修容殁後此事亦絶少太宗曽以降誕日
感泣中宗常以降誕日宴侍臣内庭與學士聨句柏梁
體詩然以唐以来此日皆有宴會開元十七年丞相張
說奏以八月端午降誕日為千秋節又改為天長節肅
宗因之誕日為地平天成節代宗雖不為節猶受四方
進獻徳宗即位詔公卿議吏部尚書顔真卿奏凖禮經
及歴代帝王無降誕日唯開元中始為之復推本意以
為節者喜聖夀無疆之慶天下咸賀故號節若千秋萬
嵗之後尚存此日以為節假恐乖本意于是敕停之
明皇朝海内殷贍送葬者或當衝設祭張施幃幕有假
老假果粉人粉帳之屬然大不過方丈室髙不踰數尺
識者猶或非之喪亂以来此風大扇祭盤帳幕髙至九
十尺用牀三四百張雕鐫飾畫窮極技巧饌具牲牢復
居其外大歴中太原節度辛雲京葬日諸道節度使使
人修祭范陽祭盤最為髙大刻木為尉遲鄂公與突厥
鬬將之戲機闗動作不異于生祭訖靈車欲過使者請
曰對數未盡又停車設項羽與漢祖會鴻門之象良久
乃畢縗絰者皆手擘布幕輟哭觀戲事畢孝子傳語與
使人祭盤大好賞馬兩匹滑州節度令狐母亡鄰境致
祭昭義節度初于淇門載船桅以充幕柱至時嫌短特
于衛州大河船上取長桅代之及昭義節度薛公薨歸
葬絳州諸方并河内縣塗陽城南設祭每半里一祭至
漳河二十餘里連延相次大者費千餘貫小者三四百
貫互相窺覘競為新竒柩車暫過皆為棄物矣盖自開
闢至今奠祭鬼神未有如斯之盛者
俗間凶疏本叙時序朔望以表逺感之懐此合于情理
至有叙經齋七日此出釋教不當形于書疏
凖禮父在為所生母父為嫡子夫為妻皆杖周自周禮
已降至于開元禮及唐史二百六十年並無有易斯議
未聞為兄弟杖者自離亂已後武臣為弟始行周杖之
禮是賓佐不能以禮正之致其謬誤也乾寜三年九月
行弔于名士之家覩其弟為兄杖門人知舊来無有言
其乖禮者實慮日久寖以為是自今後士子好禮者于
服式之中慎而行之
今俗釋服多用昏時非禮也按戴禮魯人有朝祥而暮
歌者子路笑之夫子雖抑子路云三年之喪亦已久矣
而復曰踰月則其善也知月晦之朝去縞従吉也明日
則踰月矣故夫子怪其不待明日而歌今之免服準式
給晦日假者盖以朝既従吉使竟是日吉服盡與親賓
相見遍示禮終至明日復參公務無樂不為之義又禮
書皆云前一夕除某物廢某物又曰夙興云云知前夕
除廢為明晨之漸凡曰釋服悉宜従朝矣(原註今在脫/服假内反不)
(見賓/友也)禮云大喪不避涕泣而見人者言既不行求見人
人来求之不避涕泣以表至哀無飾今世卒哭之後朔
望時節辭不見賓客非也若尊髙居喪弔者以是日客
多不敢求見遽自退去宜矣非所以辭也
三日成服聖人之制世有至五日者非也
忌日請假非古也世說云忌日惟不飲酒作樂會稽王
世子將以忌日送客至新亭主人欲作樂王便起去持
彈徃衛洗馬墓彈鳥晉書又載桓𤣥忌日與賓客逰宴
惟至時一哭而已此前代忌日無假之證也沈約荅庾
光禄書云忌日制忌應是晉宋之間其事未久未至假
前止是不為宴樂本自不封閉如今世自處者居喪再
周之内每至忌日哭臨受弔無不見人之義而除服之
後乃不見人實由世人以忌日不樂而不能竟日興感
以對賓客或弛懈故過自屏悔不與外接設假之由實
在於此顔延之忌日感慕故不接外賓不理庶務不能
悲愴自居何限于深蔵也世人或端坐奥室不妨言笑
迫有急卒寜無盡見之理其不知禮意乎
李匡乂云晉書稱阮咸善琵琶是即是矣按周書云武
帝彈琵琶後梁宣帝起舞謂武帝曰陛下既彈五絃琴
臣何敢不同百獸舞則周武帝所彈乃是今之五絃可
知前代凡此𩔖總號琵琶爾又按風俗通云以手批把
謂之琵琶自撥彈已後惟今四絃始專琵琶之名因依
而言則劉餗所云貞觀中裴洛兒始棄撥用手以撫琵
琶是又不故故事者之言也又因此而徵之五絃之號
即出于後梁宣帝之語也而今阮氏琵琶正以手撫反
不能占琵琶之名失本義矣
今有奕局共取一道人行五棊謂之&KR1370;融融宜作戎此
戲生于黄帝蹙鞠意在軍戎也殊非圓融之義庾元規
著座右方所言蹙戎是也
今之博戲長行最盛其具有局有子黒黄各十有五擲
采之頭有二其法生于握槊變于雙陸天后夢雙陸不
勝狄公言宫中無子是也後人新意長行出焉又有小
雙陸圍透大㸃小㸃遊談鳳翼之名然無如長行鑒險
易者喻時事焉適變通者方易象焉王公大臣頗或躭
翫至于廢慶弔忘寢食閭里用之于是強名争勝謂之
撩零假借分畫謂之囊家囊家什一而取謂之子頭有
通宵而戰者有破産而輸者中世工者有渾鎬崔師本
圍棊次于長行其中世工者韋延扈楊芄彈棊鮮有為
之中世工者有吉達髙越首出焉貞元中董叔儒進博
局并經一卷頗有新意不行于世
隋置明經進士科唐承隋置秀才明法明字明算并前
六科主司則以考工郎中後以考功員外郎士人所趨
明經進士二科而已及大足元年置拔萃始于崔翹開
元十九年置宏詞始于鄭昕開元二十四年置平判入
等始于顔真卿是年考功員外郎李昂摘進士李權章
句疵之牓于通衢權摘昂詩句之失由是世難其事乃
命禮部侍郎主之後有左補闕薛邕中書舎人達奚珣
李韋李麟姚子彦張蒙髙郢權徳輿衛次公張宏靖于
允躬韋貫之李逢吉李程庾承宣賈餗沈珣杜審權李
璠裴恒王鐸李蔚趙隲鄭愚太常少卿李建尚書蕭昕
僕射王起常侍蕭倣黄門侍郎許孟容鄭顯刑部侍郎
崔樞户部侍郎韋昭度雜主之而宏靖不以進士顯
唐朝初明經取通兩經先帖文乃案章疏試墨策十道
秀才試方略策三道進士時務策五道考功員外郎職
當考試其後舉人憚于方略之科為秀才者殆絶而多
趨明經進士髙宗時進士特難其選龍朔中敕左史董
思恭與考功員外郎權原崇同試貢舉思恭吳士輕脫
洩進士問目三司推贓汙狼籍命西朝堂斬決告變免
死除名流梧州開耀元年員外郎劉思立以進士惟試
時務策恐復傷膚淺請加試雜文兩道并帖小經明皇
時士子殷盛每嵗進士到省者常不減千餘人在館諸
生更相造詣互結朋黨以相傾奪號之為棚推聲望者
為棚頭權門貴盛無不走也以此熒惑主司視聴其不
第者率多喧訟考功不能禦開元二十四年冬遂移貢
舉屬于禮部侍郎姚奕頗振綱紀焉後明經停墨策試
口義并時務策三道進士改帖大經加論語自是舉司
帖經多有聱牙孤絶例拔築注之目文士多于經不精
至有白首舉場者故進士以帖經為大厄天寳初達奚
珣李巖相次知貢舉進士聲名髙而帖落者時或試詩
放過謂之贖帖十一年楊國忠初知選事進士孫季卿
曽謁國忠言禮部帖經之弊舉人有實材者帖經既落
不得試文若先試雜文然後帖經則無遺才矣國忠然
之無何有敕進士先試帖然仍前後開一行是嵗收入
有倍常嵗又舊例試雜文者一詩一賦或兼試頌論而
題目多為𨼆僻䇿問五道舊例三道為時務䇿一道為
方畧一道為徵事近者方畧之中或有異同大扺非精
究博贍之才難以應乎茲選矣故當代以進士登科為
登龍門解褐多拜清𦂳十數年間擬跡廟堂輕薄為之
語曰及第進士俯視中黄郎落第進士揖蒲華長馬又
云進士初擢第頭上七尺燄光好事者紀其姓名自神
龍以来迄于茲名曰進士登科記亦所以示前良發起
後進也寳應二年楊綰為禮部侍郎奏舉人不先徳行
率多浮薄請依鄉舉里選于是詔天下舉秀才孝亷而
考試章條漸加繁宻至于升進徳行未之能也其後應
此科者益少遂罷之復為明經進士
唐制常舉人之外又有制科捜揚拔擢名目甚衆則天
廣收才彦起家或拜中書舎人員外郎次拾遺補闕明
皇尤加精選下無滯才然制舉出身名望雖美猶居進
士之下仕宦自進士而歴清貴有八儁者一曰進士出
身制策不入二曰校書正字不入三曰畿尉不入四曰
監察御史殿中丞不入五曰拾遺補闕不入六曰員外
郎郎中不入七曰中書舎人給事中不入八曰中書侍
郎中書令不入言此八者尤加儁㨗直登宰相不要歴
綰餘官也朋僚遷拜或以此更相譏弄舉人應及第者
闗檢無籍者不得與第陳章甫制䇿登科吏部放榜章
甫上書昨見榜云户部報無籍者昔傅說無姓商后置
于鹽梅之地屠羊𨼆名楚王延以三旌之位未聞徵籍
也范睢改姓易名為張禄先生秦用之霸張良為韓報
讎變姓名而遊下邳漢髙用之為相則知籍者所以計
賦耳本防羣小不約賢路若人有大才不可以籍棄之
茍無良徳雖籍何為所司不能奪特諮執政收之常舉
外復有通五經明一史及獻文章并著述之輩或附中
書考試亦同制舉
春官氏每嵗選升進士三十人以備將相之任是日自
状元已下同詣座主宅座主立于庭一一而進曰某外
氏某家或曰甥或曰弟又曰某大外氏某家又曰外大
外氏某家或曰重表弟或曰表甥孫又有同宗座主宜
為姪而反為叔言叙既畢拜禮得申予輒議曰春官氏
選士得其人止供職業耳而俊造之士以經術待聘獲
採拔于有司則朝廷與春官氏皆何恩于舉子今使謝
之則與選士之㫖豈不異乎至有海東之子嶺嶠之人
皆與華族叙中表従使拜首而已論諸事體又何有㦲
神龍元年已来屢為主司者房光庭再太極元年開元
元年裴耀卿再開元五年六年李納四開元七年八年
九年十年嚴挺之三開元十四年十五年十六年裴敦
復再開元十九年二十年孫逖再開元二十二年二十
三年已前並考功員外郎姚奕再開元二十四年二十
五年始命春官小宗伯主之崔翹三開元二十七年二
十八年二十九年達奚珣四天寳二年三年四年五年
李巖三天寳六年七載八載李麟再天寳十載十一載
陽渙再天寳十二載十五載裴士淹再至徳二年三年
姚子彦再乾元三年上元二年蕭昕再寳應二年貞元
三年薛邕四大歴二年三年四年五年張渭三大歴六
年七年八年蔣渙再大歴九年十年常袞三大歴十年
十一年十二年潘炎再大歴十三年十四年鮑防三興
元二年貞元元年二年劉太真再貞元四年五年顧少
連再貞元十年十四年吕渭三貞元十一年十二年十
三年權徳輿三貞元十八年十九年二十年停舉永貞
元年崔邠再元和元年二年韋貫之再元和八年九年
庾承宣再元和十年十一年王起四長慶二年三年會
昌三年四年楊嗣復再寳歴元年二年崔郾再太和元
年二年鄭澣再太和三年四年賈餗再太和五年六年
髙鍇再開成元年二年栁景再開成五年會昌元年陳
商再會昌五年六年鄭顥再大中十年十三年
董生言日常右轉星常左轉大凡不滿三萬日行周二
十八舎三百六十五度然必有差約八十年差一度自
漢文三年甲子冬至日在斗二十二度至唐興元元年
甲子冬至日在斗九度九百六十一年差十三度矣
含元殿鑿龍首岡以為址彤墀釦砌髙五十餘尺左右
立棲鳳翔鸞二闕龍尾道出于闕前倚欄下視南山如
在掌中殿去五門二里每元朔朝會禁軍御仗宿于殿
庭金甲葆戈雜以綺繡文武纓佩蕃夷酋長皆序立仰
觀玉座若在霄漢
太湖中有禹廟山僧云禹𨗳吳江以洩具區會諸侯于
此
西明寺慈恩寺多古畫慈恩塔前壁有濕耳獅子趺心
花為時所重聖善敬愛兩寺亦有古畫聖善寺木塔院
多鄭廣文畫并書敬愛寺山亭院有畫雉尾若丹砂子
上有進士房増題名處後有人題曰姚家新聓是房郎
未解芳顔意欲狂見說正調穿淚箭莫教射破寺家墻
西北角有病龍院並吳生畫
盧言舊宅在東都歸徳坊南街㕔屋是杏木梁西壁有
韋冕郎中畫馬六匹
兖州鄒縣嶧山南面半腹東西長數十步其處生桐相
傳以為禹貢嶧陽孤桐者也土人云此桐所以異于常
桐者諸山皆發地土多惟此山大石攢倚石間周回皆
通人行山中空虚故桐木響絶以是珍而入貢也按漢
書地理志下邳縣西有葛嶧山古之嶧陽下邳者是矣
闗西西風則雨東風則晴皆以為常候夫九州之地洛
陽為土中風雨之所交也今闗西西風則雨闗東東風
則雨是風氣各自其方而来交于土中隂陽和則雨成
相里湯隂縣北有羑里城周回可三百餘步其中平實
髙于城外地丈餘北開一門相傳文王演易之所曹子
建詰紂文云崇侯何功乃用為輔西伯何辜囚之囹圄
囹圄既成負土既盈興立炮烙賊害忠貞觀此意見文
王所田之地紂使負土實此城也未詳子建所據今按
此東頓丘臨黄諸縣多有古小城周一里或一二百步
其中皆實郭縁生述征記云彭城東有秺城云是崇侯
冢自淮迄于河上城而實中謂之秺丘壠可阻謂之固
然則城小而實皆古人因依立冢以為保固子建所云
負土既盈或承流俗之傳耳
晉文王欲修九龍堰阮步兵舉鋤掘地得古承水銅龍
六枚堰遂成水歴堨東注謂之千金渠晉世又廣功焉
石人東脅下文云泰始七年六月二十三日大水蕩壊
二堨今改為堨更于西開泄名曰伐(原註一/作代)龍渠増髙
千金之舊一丈四尺若五龍嵗久復壊可轉于西更開
三堨二渠合用二十三萬五千六百九十八功以其年
十月二十二日起作功重人少到八年四月二十日畢
伐龍渠即九龍渠也元魏修復故堨朝廷太和中造石
渠于水上按橋西門之南頬文稱晉元康二年十一月
二日畢漢司空王梁為河南將引穀水以溉京都渠成
而水下流後張純堰洛而通漕是渠今引洛水盖純之
創也
凡造物由水水由土故江東宜綾紗宜紙鏡水之故也
蜀人織錦初成必濯于江然後文采煥發鄭人以滎水
釀酒近邑與逺郊美數倍齊人以阿井煎膠其井比旁
井重數倍
蜀土舊無兔鴿隋開皇中荀秀鎮益州命左右賫兔鴿
而徃今蜀中鴿尚稀而兔已衆戴祚西征記云開封縣
東二佛寺余至此始見鴿大小如鳩戲時兩兩相對祚
江東人晉末従劉裕西征姚泓至開封縣始識鴿江東
舊亦無鴿梁武時侯景圍臺城軍士熏鼠捕鴿而食數
月之後殿屋鼠鴿皆盡然則江東有鴿亦當自北賫徃
耳
凡東南郡邑無不通水故天下貨利舟楫居多轉運使
嵗運米二百萬石以輸闗中皆自通濟渠入河也淮南
篙工不能入黄河蜀之三峡陕之三門閩越之惡溪南
康贛石皆絶險之處自有本土人為工大抵峡路峻急
故曰朝離白帝暮宿江陵四月五月尤險故曰灧澦大
如馬瞿唐不可下灧澦大如牛瞿唐不可留灧澦大如
襆瞿唐不可觸揚子錢塘二江則乘兩潮發棹舟船之
盛盡于江西編蒲為帆大者八十餘幅自白沙泝流而
上常待東北風謂之信風七月八月有上信三月有鳥
信五月麥信暴風之候有抛車雲舟人必祭婆官而事
僧伽江湖語曰水不載萬言大船不過八九千石大歴
貞元間有俞大娘航船最大居者養生送死婚嫁&KR0662;在
其間開巷為圃操駕之工數百南至江西北至淮南嵗
一徃来其利甚大此則不啻載萬也洪鄂水居頗多與
一屋殆相半凡大船必為富商所有奏聲樂役奴婢以
據舵樓之下海舶外國船也每嵗至廣州安邑師子國
船最大梯上下數丈皆積百貨至則本道輻輳都邑為
喧闐有番長為主人市舶使籍其名物納船脚禁珍異
商有以欺詐入牢獄者船發海路必養白鴿為信船沒
則鴿歸
龍門人皆言善于懸水接水上下如神然寒食拜掃必
于河濱終于水死也
海上居人時見飛樓如結構之狀甚壯麗者太原以北
晨行則烟靄之中覩城闕状如女牆雉堞者皆天官書
所謂蜃也
建安郡建安縣有大勤墟中有石無小大悉如硯形舊
說此墟人有好學而于義理不能疾曉常自咎頑愚每
盛夏烈暑乃肉袒以自負後因雷雨空中有人謂曰念
爾懇誠吾令爾墟内石大小俱成硯茍用者義理速解
以旌爾志雨止視之果然今俗謂之孔硯
輕紗夏中用者名為冷子取其似蕉葉之輕健而名之
林邑獻火珠云得于羅刹國
風爐子以週遶通風也一說形象烽火名烽爐子
茶拓子始建中蜀相崔寜之女以茶盃無襯病其熨手
取楪子承之既啜盃傾乃以蠟環楪中央其盃遂定即
命工以漆環代蠟寜善之為製名遂行于世其後傳者
更環其底以為百状焉(原註貞元初青鄆猶繒為楪形/以襯茶碗别為一家之様後人)
(多云拓子非也蜀/相即昇平崔家)
元和中酌酒猶用樽杓所以丞相髙公有斟酌之譽數
千人一樽一杓挹酒而散了無所遺其後稍用注子形
若罃而盖嘴柄皆具太和九年後中貴人惡其名犯鄭
注乃去柄安系若茗瓶而小異名曰偏提時亦以為便
且言柄有礙而屢傾側
被袋非古制不知何時起也比者逺遊行則用太和九
年以十家之累士人被竄謫人皆不自保常虞倉卒之
遣每出私第咸備四時服用舊以紐革為腰囊置于殿
乘至是服用既繁乃以被袋易之大中以来吳人亦結
絲為之或有餉遺豪徒翫而不用
都堂南門道中有古槐垂隂至廣相傳夜深聞絲竹之
音省中即有入相者俗謂之音聲樹
叢有似薔薇而異其花葉稍大者時人謂之枚櫰實語
訛彊名也當呼為梅槐按江陵記云洪亭村下有梅槐
村當因梅與槐合生遂以名之今似薔薇者得非分枝
條而滋演哉至今葉形尚處梅槐之間可取此為證且
未見枚櫰之義也正使便為玫瑰字豈百花中獨珍是
取象于玫瑰耶(原註玫瑰之瑰音回不音傀/其音傀者是瓊瑰字書有證)
豆有紅而圎長其首烏者舉世呼為相思子非也乃甘
草子也相思子即紅豆之異名也其木斜斫之則有文
可為彈博局及琵琶槽其樹也大株而白枝葉似槐其
花與皂荚花無殊其子若藊豆處于甲中通身皆紅李
善云其實赤如珊瑚是也又言甘草非國老之藥者乃
南方藥名也其叢似薔薇而無刺葉似夜合而黄細其
花淺紫而蘂黄其實亦居甲中以條葉俱甘故謂之甘
草藤土人但呼為甘草而已出在潮陽而南漳亦有
雄麻有花而雌者結實欲識麻之雌雄以此辨之
江東有吐蛟鳥夏則夜鳴吐蛟于蘆荻中湖水尤甚
月令出土牛以示農耕之早晩謂為國之大計不失農
時故聖人急于養民務成東作今天下州郡立春制一
大牛飾以文彩即以彩杖鞭之既而破之各持其土以
祈豐稔不亦乖乎
七夕者七月七日夜荆楚嵗時記云七夕婦人穿七孔
針設𤓰果于庭以乞巧今人乃以七月六日夜為之至
明曉望于綵縷以冀織女遺絲乃是七曉非夕也又取
六夜穿七竅針益謬矣今貴家或連二宵陳乞巧之具
此不過茍恱童稚而已
唐世謁見尊者皆曰謹祗候起居起居者動止也理固
不乖近者復云謹起居某官則動止某官其義何在相
承斯誤曽不經心
終軍請長纓世多云將係單于按本傳云南越與漢和
親迺遣軍使越說其王欲令入朝比内諸侯自請願受
長纓必羈南越王而致之闕下若係單于乃賈誼之事
按班固云誼欲試屬國施五餌三表以係單于乃賈誼
之事也又陳思王表云賈誼弱冠求試屬國請係單于
之頸而制其命
有人檢陸法言切韻見其音字遂云此吳兒直是翻字
太僻不知法言是河南陸非吳郡也又有書生讀經書
甚精熟不知近代事因說駱賓王遂云某識其孫李少
府者兄弟太多意謂駱賓是諸王封號也
畢羅者蕃中畢氏羅氏好食此味今字従食非也餛飩
以其象混沌之形不可直書渾沌従食可矣至如不託
言舊未有刀扣之時皆掌拓烹之刀扣既具乃云不託
今俗字作餺飥非也(原註元和中有姦僧鑑虚者以羊/之六腑特造一味傳之于今時人)
(不得其名遂以其號目之曰鑒/虚後俗字多作&KR0008;&KR0008;率多此𩔖)
肆有以筐以筥或倚或垂以鬻鮮物者曰星貨鋪言其
列貨叢雜如星之繁今俗呼星火鋪非也
襄州漢髙祖廟本為交甫解佩于漢臯之義今為髙祖
誤
每嵗有司行祀典者不可勝紀一鄉一里必有祀廟南
中有泉流出山洞常帶樹葉好事者目為流桂泉後人
乃立為漢髙祖之神尸而祝之又號為伍員廟者必五
分其髯謂之五髭鬚江南有驛官以幹事旬任白刺史曰
驛中已理請一閱之初至為酒庫諸醖畢熟其外畫神
問何也曰杜康刺史曰公有餘也一室曰茶庫也諸茗
畢貯復有神問何也曰陸鴻漸刺史益喜又一室葅庫
諸葅畢備復有神問何也曰蔡伯喈刺史笑曰不須置
此
吳主孫皓每宴羣臣皆令盡醉韋昭飲酒不多皓宻賜
茶茗以代飲酒晉時謝安詣陸納無所供辦設茶果而
已案此古人亦飲茶耳但不如今之溺之甚窮日盡夜
殆成風俗
軍中有透劒門伎大宴日庭中設幄數十步若廊宇者
而編劒刃為榱棟之狀其人乘小馬至門審度端直鞭
馬而過琤然聞劒動之聲既過而人馬無傷宣武軍有
小將善此伎每饗軍則為之所獲賞止于三四匹帛而
已一日主者誤漏其名此人忿恨訴于所管大將得復
召入呈伎之際極為調審入數步忽風起馬驚觸劒而
死
璧州刺史鄧宏慶飲酒至平索看精四字酒令之設本
骰子卷白波律令自後聞以鞍馬香毬或調笑抛打時
上酒招揺之號其後平索看精四字與律令全廢多以
瞻相下次据上酒絶人罕通者下次掘一曲子打三曲
此出于軍中邠善師酒令聞于世(案此條文義難/解疑有脫誤)
飲坐作令有不誤而飲罰爵者皆曰蟲傷旱潦推其由
蓋以為不偶之義蟲傷宜為蟲霜盖言農田水旱之害
呼曲子名則下兵為下平閣羅鳳為閤羅鳳著詞則河
内王為河奈王檣竿上為長竿上如斯之語甚多
唐人酒令白樂天詩鞍馬呼教住骰槃喝遣輸長驅波
卷白連擲采盛盧(原註骰盤卷白波莫/走鞍馬皆當時酒令)予按皇甫松所
著醉鄉日月三卷載骰子令云聚十隻骰子齊擲自出
手六人依采飲焉堂印本采人勸合席碧油勸擲外三
人骰子聚于一處謂之酒星依采聚散骰子令中改易
不過三章次改鞍馬令不過一章又有旗旛令閃擪令
抛打令今人不復曉其法矣唯優伶家猶用手打令以
為戲云
有齒鞋匠與樂工居隔壁齒鞋者母卒未殮樂工理聲
不輟匠者怒因相詬成訟樂工曰此某業也茍不為衣
與食且廢執政判曰此本業安可喪輟他日樂工有喪
事亦任爾齒鞋不輟
初詼諧自賀知章輕薄自祖詠顐語自賀蘭廣鄭渉其
後詠字有蕭昕寓言有李紓𨼆語有張著機警有李舟
張彧歇後有姚峴孫叔羽訛語影帶有李直方獨孤申
叔題目人有曹著
有王某云徃嵗任同州見御史出案迴止州驛經宿不
發忽追雜案又取印歴鏁驛甚急一州大擾有老吏竊
笑乃因庖人以通憲胥許百縑為贈翌日未明御史啓
驛門盡還案牘乘馬而去
起居舎人韋綬以心疾廢校書郎李播亦以心疾廢播
常疑遇毒鏁井而飲散騎常侍李益少有疑病亦心疾
也夫心者靈府也為物所中終身不痊多思慮多疑惑
乃疾之本也
唐語林卷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