揮麈前錄
揮麈錄
欽定四庫全書
揮麈三錄卷三
宋 王明清 撰
撰
劉廷者開封人向氏甥頗知書少年不撿無家可歸從
張懷素左道於眞州一日懷素語廷云吾嘗遣范信
中往說諸遷客於湖廣間乆之不至聞從京口入都
矣豈非用心不善乎子其往京師偵探之廷俶裝西
上道中小緩而進比次國門則見懷素與其黨數人
皆鎻頸纍纍而過防䕶甚嚴廷皇怖休於旅邸又數
日變易名姓買舟南下有二白衣𨽻軰與之共載既
相欵洽忽自云我開封府捉事使臣也君識一劉廷
秀才否近以通謀為逆事露官遣我捕之君其為我
物色焉廷畧不露其蹤跡次臨淮岸分背自此遁迹
江淮間建炎初思陵中興應天迺更名誨上書自奮
應募願使敵廷召對稱㫖自韋布授京秩直祕閣借
侍從以行將命有㫖擢直顯謨閣守楚州制詞云昨
將使指之光華備歴征途之嶮岨命分憂於凋郡併
進直於清班己酉歲金人渡淮誨奔走錢塘時大駕
已幸四明杭守康志升允之委城而遁軍民迺共推
誨領郡適敵寨於郊外誨登錢塘門樓遣人下與計
事又唱言誨欲以城獻敵者為衆所殺時有黄大本
者江湖浪人也靖康初蔡絛効丁晉公賂海商遣表
之計使大本持書於吳元中云自謂不出蔡氏可乎
心應知之葢謂其父疇昔有保䕶東宫之功果為開
封府所獲上之元中坐此免相然元長竟得弗誅大
本己酉歲亦以上書補京官假朝奉大夫直祕閣奉
使北方既歸為池州貴池縣丞坐𧷢趙元振秉鈞恨
其前日與蔡氏為地使元長得逃於戮遂正刑典又
有朱弁字少張徽州人學文頗工早歲漂泊游京洛
間&KR0303;以道為學官於朝一見喜之歸以從女弁以啓
謝之云事大夫之賢者以其兄子妻之又以李虛中
之術較量休咎游公&KR0056;間六飛在維揚有薦之者授
修武郎閣門宣賛舍人副王正道倫出疆被拘在朔庭
因正道之歸賫表於上云節上之旄盡落口中之舌徒
存歎馬角之未生魂飛雪窖攀龍髯而莫逮淚灑氷天
上覽之感愴厚恤其家留匈奴凡十九歲紹興壬戌始
與洪光弼張才彦俱南歸易宣教郎直祕閣主管佑神
觀以終旅殯於臨安近朱元晦以其族人為作行狀而
尤先生延之作誌銘遷𦵏於西湖之上有聘遊集三十
卷曲洧紀聞一書事多出於&KR0303;氏之言世頗𫝊之及與
洪張為輶軒唱和集去歲朝廷録其孫為文學云
明清頃有沈必先日記言奏事殿中髙宗云近有人自
東京逃歸聞張九成見為劉豫用事可怪必先奏云
張九成在其鄉里臨安府鹽官縣寄居去行闕無百
里而逺兩日前方有文字來乞將磨勘一官回授父
改緋章服幸陛下裁之上云如此則所傳妄矣可笑
不若便與一差遣召來盖子韶廷試策流播偽齊人
悉諷誦故𫝊疑焉翌日降㫖除祕書郎
吕元直秉鈞既乆又侍上汎海囘越益肆其功自任威
福趙元鎮為中司上疏力排之元直移元鎮為翰林
學士元鎮引司馬温公故事以不習駢驪之文不肯
就職且辭且攻之章至十數上元直竟從䇿免以優
禮而去元鎭徑除簽書樞密院事時建炎四年四月
也
許志仁龍舒之秀士能詩善謔早為李伯紀之門賔伯
紀捐舘諸子延緇徒為佛事羣僧請懴悔之詞於許
迺取汪彥章昔所行謫詞中數語以授之僧徒高唱
云朋邪罔上罪消滅欺世盗名罪消滅如此者不一
諸子憤怒詢其所繇知出於志仁詬責而逐之(李元/度云)
紹興初梁仲謨汝嘉尹臨安五鼓往待漏院從官皆在
焉有據胡床而假寐者旁觀笑之又一人云近見一
交椅様甚佳頗便於此仲謨請之其説云用木為荷
葉且以一柄揷於靠背之後可以仰首而寢仲謨云
當試為諸公製之又明日入朝則凡在坐客各一張
易其舊者矣其上所合施之物悉備焉莫不歎伏而
謝之今逹宦者皆用之葢始於此
外祖曾空青任知信州日嘗辯宣仁聖烈誣謗以進於
高宗皇帝首尾甚詳今備錄之切伏惟念宣仁聖烈
皇后遭無根之謗四十餘年陛下踐祚之初首降德
音昭示四方明文母保祐之功誅姦臣貪天之慝赫
然威斷風動天下薄海内外鼓舞懽呼小臣么微嘗
冐萬死於建炎元年八月内備錄先臣遺記扣閽以
陳葢自紹聖以來大臣報復元祐私怨造為滔天之
謗上及宣仁先臣某方位樞筦論議為多臣於家庭
之間固已與聞其畧而先臣親書記錄尤為詳盡其
後蔡渭繳文及甫等偽造之書附㑹廢立之謗當時
用事之臣至以謂神考非宣仁所生以實傾揺廢立
之迹欲以激怒哲宗頼哲宗皇帝天姿仁孝洞照謬
妄而又先臣每事極論痛伐賊謀故於宣仁終不能
遂其姦計是時蔡京撰造仁宗欲以庻人之禮改葬
章獻意在施之宣仁先臣所陳乃以謂天命何可移
易宣仁必無此心乞宣諭三省於詔命之中推明太
母德意時哲宗聖諭云宣仁乃婦人之堯舜又蔡京
以謂不誅楚邸則天下根本未正先臣所陳乃以謂
就令楚邸有謀亦當涵容闊畧豈唯傷先帝篤愛兄
弟之恩亦恐形迹宣仁上累聖德時哲宗又有他必
不知之語雖追貶王珪力不能囘而於珪責詞中猶
用先臣之言增四句云昭考與子之意素已著明太
母愛孫之慈初無間隙哲宗至再三稱善元符之末
太上皇帝踐祚欽聖獻肅垂簾之初先臣又嘗陳三
省言元祐廢立之事欽聖云寃他孃孃豈有此意又
云無此事又云當時不聞誰敢説及此事葢欽聖受
遺神宗同定大䇿禁中議論無不與聞歎息驚嗟形
於聖語誣罔之狀明白可知逮崇寜之後蔡京用事
首逐先臣極力傾擠寘之死地一時忠良相繼貶竄
方遂其指鹿為馬之計豈復以投鼠忌器為嫌顚倒
是非甘心快意至與蔡懋等撰造宫禁語言事跡加
誣欽聖欺罔上皇以誑惑衆聼國史所載臣雖不得
而見然以紹聖不得伸之姦謀施於崇寧擅權自肆
之後其變亂是非巧肆誣詆亦不待言而後知也然
彼不知者公論所在判若黑白於陛下聖德亦已久
矣又况二聖玉音如在先臣記錄甚詳乃欲以一二
姦人之言欺罔天地成其私意今日之敗必至之理
也本末事實盡載先臣三朝正論伏望聖慈萬機之
暇特賜省覽付之外廷宣之史官播告中外使天下
後世曉然皆知哲宗仁孝之德初無疑似欽聖歎息
之語深切著明而四十餘年間止緣二三姦臣賊子
興訛造訕以報簾幃之怨貪天之力以掩巍巍之功
使宣仁聖烈皇后保佑大德返遭誣&KR0008;今者考正是
非誅鉏謗讟隂霾蔽蝕之際然後赫然日月之光旁
燭四海焜燿萬世與天地合德於無窮也先臣不昧
亦鼓舞於九泉之下矣此紹興三年五月也三朝正
論士大夫家往往有之
紹興庚申歲明清侍親居山隂方總角有學者張堯叟
唐老自九江來從先人適聞岳侯父子伏誅堯叟云
僕去歲在匡廬正覩岳侯葬母儀衛甚盛觀者塡塞
山間如市解后一僧為僕言岳葬地雖佳但與王樞
密之先塋坐向既同龍虎無異掩壙之後子孫須有
非命者然經數十年再當昌盛子其識之今迺果然
未知它日如何耳王樞密迺襄敏本江州人葬其母
於鄉里有十子輔道既罹横逆而有名宇者為開封
幕過橋墮馬死名端者待漏禁門簷瓴氷桂折墜穿
頂而沒後數十年輔道之子炎弼彥融以勲德之裔
朝廷錄用以官把麾持節升直内閣炎弼二子萬全
萬樞今皆正郎而諸位登進士第者接踵岳非辜之
後凡三十年滿洗寃誣諸子若孫驟從縲紲進躐清
華昔日之言猶在耳也
紹興癸亥和議初成有南雄太守黄逹如者考滿還朝
獻言請盡誅前此異議之士庶幾以杜後患秦㑹之
喜之薦為監察御史方數日廣東部使者韓球按其
𧷢汙鉅萬奏牘既上雖秦亦不能揜僅止罷絀人亦
快之
洪景伯兄弟應博學宏詞以克敵弓銘為題洪惘然不
知所出有巡鋪老卒覩於案間以問洪云官人欲知
之否洪笑曰非而所知卒曰不然我本韓世忠太尉
之部曲從軍日目見有人以神臂弓舊様獻於太尉
太尉令如其制度製以進御賜名克敵并以歲月告
之洪盡用其語首云紹興戊午五月大將(云云/)主文
大以驚喜是歲遂中科目若有神助焉此葢熈寜中
西人李宏中創造因内侍張若水獻於裕陵者也(李/平)
(叔/云)
鄭亨仲剛中為川陜宣撫節制諸將極為尊嚴呉璘而
下每入謁必先堦墀然後升㕔就坐忽璘除少保來
謝語主閽吏乞講鈞敵之禮吏以為白亨仲亨仲云
少保官雖高猶都統制耳倘變常禮是廢軍容少保
若欲反則取吾頭可矣堦墀之儀不可易也璘皇恐
聽命人皆韙之政和末秦㑹之自金陵往參成均行次當塗境上値大
雨水衝橋斷不能前進虛中居民開短窻延一士子
教其子弟士子於書室窻中窺見秦徒歩執葢立風
雨中淋漓悽然甚憐之呼入令小愒至晩雨不止白
其主人推食挽留而共榻翌日晴霽送之登途秦大
以感激秦既自叙其詳復詢士之姓名云曹筠庭堅
也秦登第即宦顯絶不相聞久之曹建炎初以太學
生隨大駕南幸至維揚免省䇿名後為台州知錄老
不任事太守張偁對移為黄巖主簿無憀之甚時秦
專權乆矣曹一夕偶省悟其前此一飯之恩因謀諸
婦婦吳越錢族晩事曹頗解事謂曰審爾何不漫愬
之筠因便介姑作詩以致祈懇末句云浩浩秦淮千
萬頃好將餘浪到灘頭其淺陋不工如此秦一覽慨
然興念以删定官召之尋改官入臺遂進南床高宗
惡之親批逐出秦猶以為集英殿修撰知衢州未幾
坤維闕師即擢次對制閫全蜀到官之後弛廢不治
遂致孝忠之變秦竟庇䕶之奉祠而歸秦没始奪其
職云
方務德帥荆南有寓客張黜者迺魏公之族子出其迺
翁所記建炎荆州遺事一編示務德云孔彥舟領衆
十餘萬破荆南城是時朝廷方經理北敵未暇討捕
羣盗張單騎入城說諭彥舟使之効順朝廷著名青
史勿罣丹書為天下笑彦舟感悟與部下謀咸有納
欵之意張又語之云太尉須立勞効庶為朝廷所信
四川宣撫乃我之叔父也目今去朝廷甚逺俟見太
尉立功當為引領頭目人入川叅宣撫以求保奏推
賞如何彥舟云甚好今有一項敵人往湖南劫掠聞
朝夕取道襄陽以歸北界待與欄截勦殺以圖報國
張云此項來寇人數不多又是歸師在今日無甚利
害鼎州一帯有賊徒鍾相衆號四十萬乃國家腹心
之疾大尉儻能平此朝廷必喜將士以此取富貴何
患不濟諸將皆喜云此亦何難彥舟亦首肯張遂促
其出師一戰而勝賊徒犇潰張遂與彥舟具立功人
姓名及歸降文字與彥舟心腹數人俱入蜀謁魏公
行至䕫州又遇劇賊劉超者擁數萬衆欲往湖南刼
掠張又以説彥舟之言告之且言太尉或肯相從我
當併往宣撫司言之超亦聽命駐軍於夔州不為鹵
掠之計以俟朝命張行未及宣撫司數舍遇族兄自
魏公處來問何幹且以兩事告之族兄者從而攫金
張答以此行止為朝廷寛顧憂及救數路生靈之命
豈有閑錢相助其人不悦逕返往見魏公先言以為
張受三賊賂甚厚其謀變詐不可信魏公然之張至
宣撫司乞推賞孔彥舟部曲以彦舟為主帥且令屯
駐荆南使之彈壓鍾相餘黨招撫襄漢荆湖之人復
耕桑之業魏公悉不從姑令彥舟領部曲往黄州屯
駐大失望徒黨皆不樂黄州之行以謂宣司不信其
誠心遂率衆渡淮降敵紹興初楊么復嘯聚鍾相餘
黨二十萬占洞庭湖襄漢湖湘之民蹂踐過半至今
州縣荒殘不能復舊劉超者只駐軍夔州後遇劉季
高自蜀&KR0013;召趍朝携降書入奏朝廷大喜季高之進
用繇此而得之以上悉張自叙云爾不欲易之湯致逺鵬舉守婺州與通判梁仲寛厚善仲寛者越人
也晩得一婢甚憐寵之一旦辭去遂為天章寺長老
德範者所有納之於方丈梁邑邑以終湯時帥長沙
有過客為湯言之且悲且憤識之胸中明年湯易帥
浙東入境卽天章甫至寺中急呼五百禽主僧決而
逐出大以快意然德範者與婢一舸東去已逾月&KR0013;
撻之髠入院葢未乆也
陳師禹汝錫處州人也以才猷宣力於中興之初高宗
自四明還㑹稽領帥浙東當搶攘之後安輯經理美
効甚著適秦㑹之自北方還朝素懷睚眦以它罪坐
師禹貶單州團練副使漳州安置既行一程次楓橋
鎮客將朱禮者晨起鼓帥於衆曰責降官在法不當
差破送還人一喏而散師禹不免雇賃使令以之貶
所時王昭祖揚英為帥屬在旁知狀雖憤怒之而莫
能何也後十八年昭祖以吏部郎出為叅謀官朱禮
者已為大吏適湯致逺來為帥湯素負嫉惡之名帥
藩未久昭祖白其事於湯令搜訪其姦𧷢黥竄象州
一郡翕然師禹孫師㸃也
吳棫才老舒州人飽經史而能文決科之後浮湛州縣
晩始得丞太常紹興間尚須次也娶孟氏仁仲之妹
貧往依焉仁仲自建康易帥浙東言者論謝上表中
舍譏刺詔令分析仁仲辨數以謂乆弃筆研實託人
代作孟雖放罪尋亦引閑秦㑹之令物色知假手於
才老臺評遂上罷其新任繇是廢斥以終有毛詩叶
韻行於世
汪明遠澈任衡州教授以母憂歸從吉後造朝從秦㑹
之仍求舊闕詞甚懇到秦問何苦欲此汪云彼中人
情既熟且郡有兩臺可以求知秦愈疑之不與迺以
沅州教授處之既不遂意而地偏且逺汪家素貧稱
貸赴官極為不滿到郡見井邑之荒凉游從之寥落
尤以鬱陶心竊怒秦而不敢言也適万俟元忠與秦
異議自參政安置秭歸後徙沅江汪因謁之投分甚
懽日夕往還三載之間益以膠固万俟還朝繼而大
拜首加薦引力為之地入朝七年間遂登政府事不
可料有如此者
鄭恭老作肅甲戍歲自知吉州囘上殿陳劄子云郡中
每歳以黄河竹索錢輸于公上黄河久陷偽境錢歸
何所乞行蠲免其他循襲似此等者亦乞盡令除放
高宗嘉納且喻秦丞相而稱奬再三焉秦大怒諷部
使者誣以為在任不法興大獄而繩治之逮吏及門
而秦殂遂免
紹興己邜陳瑩中追諡忠肅其子應之正同適為刑部
侍郎往謝政府有以大魁為元樞者忽問云先丈何
事得罪秦師垣邪應之曰先人建中初為諫官力言
二蔡於未用事時其後以此遷謫流落無有寧日其
人若醒悟狀曰此所以南度後便為參政也盖後誤
以為陳去非然不知初又以為何人也
李泰發之遷責海外也欲寓書秦丞相以祈内徙而無人
可遣門人王彦恭趯罷雷守閒居全州泰發乃作秦書託
王為尋端便王鄰之居有李將領者坐岳侯事編置於郡
與閭里通情趯令其子司法者從李將就雇一𨽻遣徃㑹
稽授書於泰發家既至越泰發子弟不敢以人入都乃
就令此介自往相府投之既達於秦忽令問李參政今
在何所逺人倉猗&KR0476;對云李參政見在全州與王知府
鄰居盖誤以李將為泰發也且云有王法司與李參政
親以書付我令來盖錯愕之際又稱司法為法司也秦怒
於是送大理寺根勘行下全州體䆒李光擅離貶所如
何輒敢存留在本州且追王趯并王法司赴獄而全
州適有法司人吏姓王者亦與彥恭舍甚邇俱就逮
後體䆒得泰發初未嘗離昌化但誣彥恭以前任過
愆除名勒停編管辰州王法司者懵然不知亦勒認
𧷢罪杖脊當時聞者無不笑而憐之
汪明遠為荆襄宣諭使金亮遣劉萼領兵號二十萬侵
犯襄漢間荆鄂諸軍屢㨗俘掠人多僉軍語我師云
我軰皆&KR0013;敵中僉來離家日父兄告戒云汝見南朝
軍馬切勿向前迎敵但只投降他日定放汝歸父兄
再有相見之期儻不從誨戒必遭南軍殺戮有聞此
語以告明逺者遂與幕僚謀之建議盡根刷俘掠之
人借𥙷以官縱遣北歸歡躍而去乾道改元敵人再
來侵犯荆鄂亦出師入北界縱遣之人有來爲鄉道
者諸將皆全璧而歸
金亮簒位之後偶因本朝遣使至其闕廷有畏讋者遂
有輕我之心即謀大舉僉刷以北人為兵欲以百萬
南攻止得六十七萬以二十七萬侵淮東敵劉信叔
亮以四十萬自随由淮西來與王權相遇而王權之
衆不能當在和州對壘權盡遣渡&KR0657;過南岸與其衆
誓云國家養汝軰許時正要今日以死上報衆皆唯
唯兩軍堅壁不動權以二三腹心自随手執諸軍旗
號戒諭諸將云不可妄動且看敵軍有陣脚不固不
肅者看吾舉逐軍旗號先舉動敵軍數重之内有紫
傘往來傳呼者莫知其意敵軍先來犯陣遇大雨遂
退復駐軍於舊寨無一不肅諸將遂語權云敵軍如
此我軰如何可戰權云諸公不可說此語今日正當
報國之時宜盡死於此不可有一人異議諸將云太
尉欲與諸軍死此却將甚軍馬與國家保守江靣權
悟其言遂言當從諸人議往南岸呌&KR0657;渡軍馬還與
國家保江却自往朝廷請罪又與諸將計算軍馬渡
江有殿後者必為敵騎所追合損折一軍半人馬又
要一將殿後統制官時俊云願為殿後保全軍馬過
江衆服其勇王琪是時為䕶聖馬軍統制亦同行云
所部軍馬乃主上親随太尉不可失却他一人一騎
遂令䕶聖馬軍先渡諸軍次第而濟敵騎果下馬來
追襲時俊牌手當之幸所失不致如算之數諸軍遂
就采石各上戰艦以備敵人權為樞宻行府押詣朝
廷竄於海外金亮築臺江岸刑白馬祭天自執紅旗
麾諸軍渡江行至中流為采石戰艦迎敵時俊在舟
中令軍士以寸札弩射敵人赴水者多盡皆退走亮
知江岸有備遂全軍過揚州軍士奏凱未及登岸虞
丞相允文以參賛軍事偶至采石遂與王琪報㨗於
朝虞自中書舍人除兵部尚書自此遂東眷知琪除
正任觀察使諸將在江中獲㨗者亦皆次第而遷水
軍統制盛新功多而獲賞最輕抑鬱而死建康采石
軍士至今憐之次年春初明清從外舅起帥合肥道
出采石親見將士言之直書其語不復潤色以文云隆興初有胡昉者大言夸誕當國者以為天下竒才力
加薦引命之以官曾未數年為兩浙漕一日語坐客
云朝廷官爵是買吾曹之頭顱豈不可畏適聞人伯
卿阜民在坐末趍前云也買脱空胡黙然
前錄載湯進之封慶國公也明清嘗陳之章聖之初封
湯始疑以為未然於史館檢閲然後封章其所上劄
子迺云自天聖以來未有敢以為封者然又不知宣
和中王黼白蒙亨皆嘗受而失於辭避是不曾詳於
稽考也
明清晩識遂初尤延之先生一見傾葢若平生懽借舉
引重恩&KR0105;非輕公任文昌一日忽問云天臨殿在於
何時邪明清云自昔以來葢未有之紹聖初米元章
為令畿邑之雍丘遊治下古寺寺僧指方丈云頃章
聖幸亳社千乘萬騎經從嘗愒宿於中元章即命彩
飾建鴟嚴其羽衛自書榜之曰天臨殿時吕升卿為
提㸃開封府縣鎮公事以謂下邑不白朝廷擅創殿
立名將按治之蔡元長作内相營捄獲免聞有自製
殿賛恨未見之尤即從䄂間出文書迺元章所書賛
也云才方得之公可謂博物洽聞矣翌日入省形言
稱道於稠人廣衆中焉樓大防作夕郎出示其近得
周文榘所畫重屏圖祐陵親題白樂天詩於上有衣
中央㡌而坐者指以相問云此何人邪明清云頃歲
大父牧九江於廬山圓通寺撫江南李中主像藏於
家今此繪容即其人文榘丹青之妙在當日列神品
葢畫一時之景也亟走介往㑹稽取舊收李像以呈
似靣貎冠服無豪髪之少異因為跋其後樓深以賞
激繼而明清丐外得請以詩送行後一篇云遂初陳
迹遽淒涼擊節青箱極薦揚談笑於儂情易厚典刑
使我意差强重屏唐畫論中主古殿遺文話阿章舊
事從今向誰問尺書時許到淮鄉
揮麈三錄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