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照新志
玉照新志
欽定四庫全書
玉照新志卷六
宋 王明清 撰
陳橋驛在京師陳橋封丘二門之間唐爲上元驛朱全
忠縱火欲害李克用之所藝祖啓運立極之地也始藝
祖推戴之初陳橋守門者拒而不納遂如封丘門抱關
吏望風啓鑰逮卽帝位斬封丘而官陳橋者以旌其忠
於所事焉後來以驛爲班荆館爲北使迎餞之所至宣
和五年因曾讜一建言遂命羽流居之錫號曰鴻烈觀
俶擾之後又不知如何耳
宋咸茂談録云祖宗以來殿試用三題爲以先納卷子
無難犯者爲魁開寳八年廷考王嗣宗與陳識齊納賦
卷藝祖命二人角力以争之而嗣宗勝焉嗣宗遂居第
一名而以識爲第二人其後嗣宗帥長安种放自從官
歸終南山舊𨼆一日嗣宗徃訪之放命諸姪羅拜而嗣
宗倨受之放以爲非而誚焉宗怒云舍人敎牧牛兒時
嗣宗已狀元及第矣放曰吾豈與角力兒較曲直耶遂
至忿争事旣上聞詔放徙居洛川以避之已上宋録中
云而司馬公涑水紀聞乃云嗣宗與趙昌言角力而勝
昌言乃太平興國四年胡旦榜第二人嗣宗廷試所争
乃陳識温公所紀誤嗣宗是嵗以橋梁渡長江爲賦題
蓋當年下江南一時勝捷故耳
蔡襄在昭陵朝與歐公齊名一時英宗卽位韓懿公當
國首薦二公同登政府先是君謨守泉南日晉江令章
拱之在任不法君謨按以賍罪坐廢終身拱之望之表
氏同胞也至是旣訟寃於朝又撰造君謨乞不立厚陵
爲皇子疏刋板印售於相籃中人得之遂干乙覽英宗
大怒君謨幾陷不測魏公力爲營救事見司馬公齊記
及歐公奏事録記之甚詳君謨終不自安乞補外出官
杭州已而憂去終故魏公與君謨帖云尚抑柄用此當
軸者之愧也親筆今藏吕子和平叔處
先祖舊字子野未登第少年日攜歐公書贄見王文恪
於宛丘一見甚青顧云某與公俱六一先生門下士他
日齊名不在我下子野前已有之當以吾之字爲遺先
祖遂更字樂道先祖位雖不及文恪而名譽籍甚於熈
寧符祐之時文恪長子仲弓寔韓持國壻持國夫人實
祖母親姑由是情益稔熟仲弓之弟卽㓜安始名寧後
以有犯法抵死者故易名襄而仍舊字靖康初以知樞
密院爲南道總管先人爲屬偕行有督勤王師檄文薦
紳多能誦之
秦檜初擢第王仲𡷗以其子妻之仲𡷗後避靖康諱改
名仲山仲山樸魯庸人也禹玉子而鄭達夫禹玉壻達
夫之室蓋檜妻之親姑也達夫當闕處以密州敎授翟
公巽爲守前席之代還薦於朝得學官已而夤縁鄭氏
中宏詞科吳幵力薦其才學後於靖康中張邦昌使金
猝置爲屬以行邦昌使還拜相屬吕舜徒好問薦引入
臺至中司金人尼瑪哈妄思易置君位監察御史馬伸首
倡大義上書尼瑪哈言其不然檜為臺長列名于前遂怒
拘檜與其妻王氏於北方檜旣陷敵無以自存張遜於
金之左戚烏舍之門烏舍素主和議者也凢經四載乃
授㫖意得其要領約以待時而舉密縱之使挈其妻航
海南歸抵漣水軍敵始至淮上旣退郡人推土豪丁超
者領郡事敵至遂殺超敵退衆復超子禩領軍事年方
十八九矣禩假舟至楚州令典客王安道偕行幾爲郡
守楊揆所斬賴揆之館賓管當可捄之得免時蘄王世
忠駐軍髙郵㑹之不敢取送於彼復自楚泛洋至㑹稽
入三江門思陵方自温州乘槎入越暫以駐蹕富季申
爲中丞露章乞還其職於檜亦懐其前日之忠即從其
請尋登政府繼拜右揆引公孫爲㕘政季申爲右府富
翟二公後卒不合而紛競二公罷政然悉存其職名示
以報徳檜乃建北客歸北南人留南之䇿蓋欲與烏紳
相應大咈人情遂從䇿免故制云自詭得權而舉事嘗
聳動於四方建茲居位以陳謀首建明於二䇿罔燭厥
理殊乖素期禠職告去聳動四方之聽朕志爲移建明
二䇿之謀爾材可見投閒屢嵗吕頥浩趙鼎張浚皆爲
相主戰者也適酈瓊以市州叛聲逺以弗績罷尼雅滿誅
死劉豫廢斥烏紳大用事思陵亦厭佳兵檜起帥浙東
入對之際揣摩天意適中機㑹申講和之謀遂爲己任
大契淵衷繼命再相以成其事凢敵中按籍所取北客
悉以遣行盡取兵權殺岳飛父子其議乃定逮太母迴
鑾卧皷減鋒逾二十年此檜之功不可掩者也故洪光
弼於稠人廣衆中昌言悟室托其寄聲之語切中其病
乃遭逺竄及夫求表勲之後藉敵之勢權傾海内不知
有上鈐制中外脅持薦紳開告訐之門興羅織之獄士
夫重足而立使其無死奈何此檜之罪不可逃也紀之
於帙可不戒哉其後挽達夫之子億年視儀政幵以滔
天之罪流放南州旣放逐便卜居於章貢以其壻曾慥
作郡守王安道爲江淮守帥以禩爲觀察使邦昌家屬
悉得還浙中皆酬私恩也
秦檜旣殺岳氏父子其子孫皆徙重湖閩嶺日賑錢米
以活其命紹興間有知漳州者建言叛逆之後不應留
乞絶其所急使盡殘年秦得其牘令札付岳氏而已士
大夫爲官爵所鈎用心至是可謂狗彘不食其餘矣不
欲顯言其姓名以爲薦紳之戒
明清前志紀孫仲益童子之年對東坡之句得之仲益
子長文云其家世居毗陵之洛社蓋仲益之先人敎村
童於市中東坡元祐四年自禁林出牧杭州時也案仲
益以辛酉生是嵗八嵗也近觀周益公仲益之集序云
得之於葛常之立方所著韻語陽秋且辨之云東坡自
南海歸時仲益已年二十一矣當是元豐乙丑自汴過
常州時東坡自黄州内徙未始至洛社而海南歸終毗
陵由是知葛周説皆非當以長文之言為正也
東坡南遷北歸次毗陵時久旱得雨有里人𡊮㸃思與
有一絶云青蓋美人囘鳯帶繡衣男子返雲車上天一
笑渾無事從此人間樂有餘書以呈坡大喜爲之重寫
且以手柬褒之至今𡊮氏刻石藏於家㸃後仕至朝請
大夫以名才典郡云
仲彌性幷淮上知名士也登第之後諸侯交辟久之得
通判湖州楊娼韻者以色藝顯名一時彌性惑之誓與
偕老韻以誕日嘗作醮供彌性爲代作醮詞云身若萍
浮尚乞憐於塵世命如葉薄敢祈祐於𤣥穹適屆生初
用輸誠曲妾縁業如許流落至今桃李本半殘何滋於
苑囿燕鶯今已懶空鎖於樊籠隻影自憐寸心誰諒香
爐經卷早修清净之縁歌扇舞衫尚掛平康之籍伏願
來吉祥於天上脫禁錮於人間旣徃修來收因結果辟
纑織履早諧夫夫婦婦之儀墮珥遺簮免脫暮暮朝朝
之苦人之所願天不可誣仲楊此事雖甚親切然黷穹
甚矣尋卽俱去適王承可鐵爲郡守與之啓云方將歌
别駕之功聞已泛扁舟之樂已而彌性坐廢二十餘年
逮秦檜殂始獲昭雪入丞光禄出守蘄春以疾終於淮
東儀幕
嘉祐末有一人攜一巨魚入京師而能人言號曰海多
衒耀於市井間豪右左戚争先快覩亦常召至禁中由
是纒頭賞賷所獲盈積常自聲一辭云海多風措被漁
人下網打住將在帝城中毎日敎言語甚時放我歸去
龍王傳語這裏思量爾千囘萬度螃蠏最恓惶鮎魚尤
憂慮後李氏園作場躍入池中不復可獲是歲黄河大
決水入都門壞民室宇數百家已而昭陵升遐
熈寧辛亥壬子聞武侯事忘其名以供奉官爲汾州管
界巡檢一日捕盜入九疑山深歴巖洞人跡罕到忽瞻
絶嶺路窮不可上徘徊民舍遙見嶺中間有青烟一㸃
了然可辨指示村民云居常見之但不知何人取燎樵
夫牧子皆不能到李識其處歸以告同姓李彦髙者李
君業文志未就嘗以養生不死爲意毎聞有方士異人
必訪之與游處去者皆此𩔖恨未有得也聞侯言頗喜
即裹糧同行詣之至其所則縁嶺尋烟起處攀躋而上
忽得平地有草堂三數間叩門入見一老人燕坐其中
忽覩李君驚相謂曰何爲至此此非人跡可到也李揖
前敘以久慕仙道聞所聞而來老人笑揖與之坐李問
老人姓名吾唐末人因離亂避世𨼆居名山來此亦三
五十春秋矣姓邢名氏不必問因問李曰吾避世久不
接人事聞今國號宋不知天子姓氏傳代幾葉年號謂
何又指前面二小池仍有竹筒作刻漏狀曰從來甲子
日辰吾盡知之今日乃何日所不知者國姓年號耳李
因盡告以熈寧天子姓名傳序年月仙老頷之而已李
又問仙老居此旣久曾畧下山乎曰從此凢三下山因
叩以仙經道術曰此當修養自到難以口耳傳授但以
修身治性凢爲人倫慈愛忠信告之李糧盡乃歸又數
日卽爲五日糧裹之而至復至其所其人笑喜問勞李
遂留五日復叩之則告以吐納鍊養之事與坐語倦則
援琴鼓之則聲非世間之音李絶不能辨其曲操但覺
草堂中如雷濤之聲旣罷而餘韻不絶也左右凢四窓
長几上文史如世間書李竊窺之皆墨字天篆古文間
以朱字如刋正校讐者李皆不曉糧盡又歸數日又攜
五日糧以徃仙翁復笑延之如故漸無間矣李復叩之
遂授以内丹真訣因謂李曰吾以天上校對仙書自有
程課不須復來恐妨吾事吾亦不久徙他處矣李問以
窓間道書云此皆仙房所有天上書凢係仙籍者皆分
校勘此吾所校已則歸之别給他書也因贈李十二詩
臨行又書一絶皆天篆古文李初莫能識其後竟不徃
復莫知所之也李得詩凢與同志或吾徒中善𨽻篆者
討尋十八年方盡十三篇遂以傳世李今在汾湘間頗
有所得但人無知者耳詩列其題云詩贈晚學李君
虚皇天詔下仙家不久星横借客槎壁上風雲三尺劍
林前龍虎一爐砂行乘海嶼千年鶴坐折壺中四季花
爲愛陰符問𤣥義更隨驪海入烟霞 久掩山齋看古
經但矜猿鶴事髙情爐中且喜丹砂死巖下近聞朱草
生堪鄙塵寰馳妄理莫敎流俗聴希聲清溪有路無人
識獨弄滄浪一濯纓 詰曲川原幾里深偶尋巖壑在
前林長懷萬古典墳樂果稱幾年泉石心將看道經延
白日偷收巖藥化黄金山中所訪逍遙客爲報白雲深
處尋 人稀境盡絶塵埃野客尋源或到來怪石結成
真洞府亂山堆就假樓臺久窮至理難期老獨放真機
學未該得共山翁話虚寂不妨巖下且徘徊 翠微堆
裏𨼆雲烟石縛藤蘿小洞天常篆丹符驅木魅毎呼山
鬼汲溪泉養成玉座千年石煉過河車九轉鉛記得潛
虚真伴侣出門争贈買山錢 秋景澄清物象希山家
沈寂俗難齊常聴嶺瀑連雲㵼時有林猿隔岫啼月黑
笈明靈武動夜寒囊破蹇驢嘶此身已脫人間世贏得
烟蘿自在題 丹雄初伏櫃方靈萬里蓬壺第一程神
室下封添夜火金砂新浴煉真形稚川篋裏藏丹訣鴻
寳方中檢藥名旣得仙人小龍虎便尋根本到長生
旋滴巖頭石裏泉研硃將㸃洞靈篇只看壁外數千卷
勝走人間三百年何事投心求妙友便須窮力到真仙
竹間松逕逍遙境雅使仙翁恣意眠 眼前龍虎實紛
紜說破丹砂世莫聞故脫衣冠尋舊𨼆便將猿鶴入深
雲閒編野録前朝事静校仙經古篆文滿腹分明惟是
識塵寰誰認紫陽君 無言𨼆几閉松扃萬古襟懷獨
自靈㸃筆時研三卷篆彈冠嘗動一簮星青童去撅南
山木野客來尋北帝經天道不須窺牖見滿門山岳自青
青 山家何物是知音也勝人間枉用心學就萬年龜
喘息習成千嵗鶴呻吟沖和久養靈通獸關節常調不
死禽獨對翠微誰更問鼎分三足伴光陰 世事功名不
足論好乘年少入真門渾如一夢莊仙蝶況是千年柱
史文須向黄庭分内外不交周易祕乾坤他年陵谷還
遷變家住蓬瀛我尚存外有絶云日轉蓬窓影漸移羅
浮舊𨼆到多時瀛洲伴侣無消息風撼巖前紫桂枝
靖康元年金人初犯京師种師道爲宣撫使李伯紀以
右丞爲親征行營使伯紀命大將姚平仲謀刼敵寨數
日前行路皆知之敵先爲備初出師以爲功在頃刻令
屬官方允迪爲露布忽報失利上震驚於是免伯紀師
道亦罷復建和議江彦章靖康詔㫖云方㑹之文非也
今列於後臣聞天生五材自古無去兵之理武有七徳
聖王以保大爲先蓋中國之撫四方猶上穹之統羣物
必春生而秋殺當仁育而義征故黄帝神靈爰親征於
涿鹿髙宗嘉靖尚逺克於鬼方夏禹舞干而格有苗周
宣飭車而伐玁狁著在前籍蔚爲顯庸矧當真人勃興
昌時全盛憤四郊之多壘赫一怒以安民爰鋪張於洪休以
明示於徳意恭惟陛下勇由天錫聖本生知挺表正萬
邦之資擅冠帶百蠻之勢王者大一統㑹茲御極之年
中國有至仁盍効充庭之貢乃連叛將共縱野心始盜
燕雲之七州旋陷濬邢之兩郡敢踰天險竟窺日畿負
上皇不貲之異恩恣其悖悔意天朝久安而弛備可以
慿陵驟驅馬羣輒攻雉堞注飛矢以如雨僅比射天倚
長梯而侵雲難於超海盡矣矢石之技屹然金湯之雄
遂少却以暫休假請和而驕索求五府叵儲之金帛割
三鎮難棄之土疆且質宰臣仍要帝䇿惟兼憂外敵之
生命深軫淵衷不曲從近弼之逺猷勉徇谿欲謂我怯
懦愈懷貪婪斂重賂而弗厭散輕兵而益騁蹈籍我州
縣驚擾我三輔擄掠我人民争攘我牛馬三鼓而竭旗
轍先奔千里者饑樵蘇後㸑但知逞其壯氣不自善其
歸途可破之形有識共見臣恪遵睿訓大整軍容近越
三旬之間式備六師之衆威名無素敢期草木之能兵
號令所加庶幾旗幟之改色數出精銳分據要衝擁旄
之宿將鼎來勤王之勇士霧集正月某日某官种師道
統若干人來某日某官姚平仲若干人來某官种師中
統若干人來諸處將兵排日以列於此以誇大之各懐
義槪願浄妖氛奮不顧身古之名將弗過前無横陣誓
難與彼俱生馳逐習而進止閑約束明而申令熟御得其
道而咸足使慮善以動而惟厥成以戰誰能禦之有禮
其可用也籌運玉帳無亡矢遺鏃之勞氣吞沙場㫁匹
馬隻輪之返二月一日計議已定部分最嚴是夜子時
范瓊領二千騎銜枚而西斫營以入致羣營之自擾引
大兵而夾攻殺氣干霄呼聲動地臣於是時躬帥禁旅
嗣承徳音出榮徳門至班荆館旣親行陣而督戰亦度
緩急以濟師蜚廉効靈鼓疾風而向敵囘禄助勢扇烈
火以燎原天道甚明人心争奮掃崖穴之盤結變灰燼
於須臾臣又分兵以解范瓊之圍遣騎以助平仲之進
疾如破竹順若建瓴觀獲醜之繼來信犂庭之可得道
窮矢盡糧絶人饑走尚占於即禽鬭猶向於困獸三日卯
時復出師而載戰圍其壘者數重士怒益張馬逸不止
競執俘而折馘紛蹀血而履腸其日午時某人先遣衛
兵等三百易康王從行之人出不意挾康王上馬由其
門以歸衆智同孚神謀間發全棠棣之愛副鶺鴒之求
子儀見虜之誠斯焉可儗平原歸趙之計彼若亡奇其
日申時某人擒獲叛將藥師𠞰厥渠魁垂街張不漏之
網生致反虜下吏責未酬之恩兇徒潰而冰消餘衆驚
而鳥散亟加追躡寧俾逋逃寳貨詎存荀進詎慙於馬
齒武威方用萇洪未議於虎皮遂收十全之功何謝八
先之畧臣載惟上帝以儆晉佑宋睿主以昌唐應天日
表龍姿夙膺神與之異風聲鶴唳助成師至之威豈容
小醜之迷昏未知初政之精勵臨事而懼雖有在庭之
合辭惟㫁乃成盡出當陽之獨運果因多算遂奏膚功
挽天河以洗甲兵裂屬國而夷阬谷受命清廟方定謀
以出征飭喜端門俄大獻而奏凱火通甘泉而啓大帝
騎至渭水而激太宗故知王業之難允發天顔之喜折
隨何而置酒效豈專於用儒賀小白而舉觴請無忘於
在莒猥叅邇列初乏長才聖謨洋洋上稟新書之妙虎
臣矯矯旁資羣䇿之良不敢貪天以爲功正欲與衆而
偕樂臣無任瞻天望聖踴躍慶快之至差某官奉露布
以聞
建炎己酉奉康志升允之帥浙西辟先人入幕府時髙
宗南幸先人揣知禍亂未已是後敵騎果至所道之境
悉如先人言今載於後某聞及其時而弗思之而不及
此天下事所以大壊而不可救藥也先事而圖者非利
害有以見於外英明有以主於内則紛紛滿前一是一
非何以適從此賤子瞽言冀於信察也自以蒙召公孫
遇有日矣賓筵初試有蒙辟置恩徳重大非特一已知
之士大夫傳以聳動也服辭去厲色不以爲忤未忍黙
黙以負於門下也切惟朝廷以錢塘重鎮付與左右撫
綏制置重任兼而有之明公䖍奉睿意令以威駕風馳
電駛懲惡䕶善百廢俱起千里之間歌頌載塗杭民圖
像以事明公旣保令名而與俱矣則圖惟厥終所謂國
之安危其可忽哉某仕於此爲日滋久以覽觀山川考
驗圖史輒有以爲耳目之助而非苟然也杭州在唐雖
不及㑹稽姑蘇二郡因錢氏建圖始盛請以西境言之
北有常潤下連大江浙西觀察使治所在京口蓋相距
數百里形勢也其東滄溟雖海山際天風濤豪壯然海
門中流至淺狹不可浮大舟匪敵騎能窺其南則浙江
以限吳越惟州西境無大山長川虛怯可虞錢鏐本臨
安人始因宣歙羣盜米直曹師雄作亂自鄉里起兵保
臨安其勢漸盛後遂以兵敗黄巢於八百里威名益振遂
分建八都於兩境精兵各千人互相䇿應新城縣聖安
都杜稜守之富陽縣静江都聞人宇守之臨安縣石鏡
都董昌守之餘杭縣龍泉都凌太舉守之鹽官縣海昌
都則徐及北關鎮則劉孟容臨平鎮則曹信浙江鎮則
阮結又靈都兵馬寨童泉臨安援建八都堂於府第日
與賓幕聚議至建霸府也累世皆大興佛寺於西湖匪
特祈福爲觀美而已實據諸峰之險爲候望也結婚四
郡犄角以備江南蓋錢鏐本臨安人故知形勢爲盡由
今觀之今昔雖異利害一同自餘杭無五十里城名霍
山平路如砥可徑抵城下今日議者惟於蘇潤二州置
帥宿兵不知西境乃先務也某愚過計萬一敵過江陵
不可攻直抵安吉廣徳以搖錢塘則數百里響應是邦
危矣伏望台慈察一方之大利從邦人之至順考八都舊
迹别行措置使金陵宣歙與我相表裏出兵據險守要
事無不濟餘杭臨安兩邑土豪比諸邑最爲驍銳擇其
守令例假一官以鼔舞之使扼其要路逾於金湯矣某
少遊蒲中觀張睢陽畫像切歎其眉宇英威凜然真足
以定睢陽矣況其胷中哉今明公文武忠孝屛翰王室
保斯人以更生又朝奏夕下與聖㫖相唯諾何惜建此
於朝而始終錢塘之人也今皇輿新渡浙江明公能自
大振軍威連糾江東挫其賊鋒較之輕重張睢陽何足
道哉有守禦圖一本隨以爲獻犯分妄言無以辭誅或
稍因閒暇呼之使前更畢其初說又幸矣
曽吉父早嵗入館然平生不曾關陞後來雖有監司郡
守猶帶權發遣也吉父爲廣西漕嘗舉其屬吏姓黄者
改官赴部告行忽吉父云有一事久擬奉白先生早徃
下關陞於門下實有利害耳曽氏父子毎與客言以資
一笑徐敦立守滁有郡博士葛鎮者欲上書於朝乞將
王安石親黨盡行竄謫以副本呈似敦立笑云度之斥
謫不足道然公却有利害鎮詢其說敦立笑云度乃王
氏壻倘從公言折了一紙舉狀矣鎮赧然二事相𩔖故
記之
詩話云昭陵時近臣賦詩一聯云秦帝宫成陳勝起明
皇殿就禄山來或有譖於九重上覽其首句云朱衣吏
引上高臺卽不復視天語以爲器量如此何足觀耶嗚
呼昭陵豈不見全篇倘盡以過目則不可回互矣此堯
舜之用心宜乎享國久長也
玉照新志卷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