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語林
何氏語林
欽定四庫全書
語林卷四 明 何良俊 撰
言語第二(上/)
余讀韓詩外𫝊得趙倉唐對魏文侯事歎曰夫言何可
以已哉排難解結釋疑辯誣喻誠通志協羣情定國是
使當時無倉唐之言太子不得立魏國幾殆嗚呼夫言
何可以已哉孔子曰誦詩三百使於四方不能専對雖
多亦奚以為又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則千里之外
應之正以見言之不可已也
何良俊曰余撰語林頗倣劉義慶世説然世説之詮事
也以𤣥虚標凖其選言也以簡逺為宗非此弗録余懼
後世典籍漸亡舊聞放失茍或泥此所遺實多故披覽
羣籍隨事䟽記不得盡如世説其或辭多浮長則稍為
刪潤云耳
漢哀帝語尚書鄭崇曰卿門何以如市崇答曰臣門如
市臣心如水(班固漢書曰鄭崇字子游髙宻大族祖父/以貲徙平陵崇少為郡文學史大司徒傅)
(喜薦崇擢尚書僕射數求見諫諍上初納用/之毎見曳革履上笑曰我識鄭尚書履聲)
靈帝頗好學藝毎引見劉寛常令講經寛毎於坐被酒
睡伏帝問太尉醉耶寛仰對曰臣不敢醉但任大責重
憂心如醉耳帝重其言(劉寛/己見)
朱公叔年二十許為郡督郵迎太守(張璠漢記曰朱穆/字公叔南陽宛人)
(父暉尚書令穆五嵗好學嚴謝承後漢書曰穆/少有英才學明五經性矜 疾惡不交非𩔖)太守見
公叔問曰君年少為督郵為因族勢或有令徳公叔答
云郡中瞻望明公如仲尼謂非顔回不敢以逆孔子語
次因及風俗人物太守大竒之曰身非仲尼督郵無愧
顔子(𡊮山松後漢書曰穆著論甚美蔡邕自至其家寫/之穆感時澆薄慕尚敦篤乃作崇厚論其辭曰夫)
(俗之薄也有自來矣故仲尼歎曰大道之行也而丘不/與焉葢傷之也夫道者以天下為一在彼猶在已也故)
(行違於道則愧生於心非畏義也事違於理則負結于/意非憚禮也故率性而行謂之道得其天性謂之徳徳)
(性失然後貴仁義是以仁義起而道徳遷禮法興而淳/樸散故道徳以仁義為薄淳樸以禮法為賊也夫中世)
(之所敦已為上世之所薄况又薄於此乎故天不崇大/則覆幬不廣地不深厚則載物不博人不敦龎則道數)
(不逺昔仲尼不失舊于原壤楚莊不忍章于絶纓由此/觀之聖賢之徳敦矣老氏之經曰丈夫處其厚不處其)
(薄居其實不居其華夫時有薄而厚施行有失而恵用/故覆人之過者敦之道也救人之失者厚之行也往者)
(馬援深昭此道可以為徳誡其兄子曰吾欲汝曹聞人/之過如聞父母之名斯言要矣逺則聖賢履之上世近)
(則邴吉張子儒行之漢廷故能振英聲於百世播不滅/之遺風不亦美哉然時俗或異風化不敦尚相誹謗謂)
(之臧否記短則兼折其長貶惡則并伐其善悠悠皆是/其可稱乎凡此之𩔖豈徒乖為君子之道將有危身累)
(家之禍焉悲夫行之者不知憂其然故害興而莫之及/斯既然矣又有異焉人皆見之而莫能自遷何則務進)
(者趨前而不顧後榮貴者矜已而不待人智不接愚富/不賑貧貞士孤而不恤賢者戹而不存故田蚡以尊顯)
(致安國之金淳于以貴勢引方進之言夫以韓翟之操/為漢名宰然猶不能振一貧賢薦一孤士况其下者乎)
(此禽息史魚所以専名於前而莫繼於後者也故時敦/俗美則小人守正利不能誘也時否俗薄雖君子為邪)
(義不能止也何則先進者既往而不反後來者復習俗/而追之是以虚華盛而忠信㣲刻薄稠而純篤稀斯葢)
(谷風有棄予之嘆伐木有鳥鳴之悲矣嗟乎世士誠躬/師孔聖之崇則嘉楚莊之美行希李老之雅誨思馬援)
(之所尚鄙二宰之失度美韓稜之抗正貴丙張之𢎞裕/賤時俗之誹謗則道豐績盛名顯身榮然後知薄者之)
(不足厚者/之有餘也)
何良俊曰觀朱公叔之論崇厚似欲含光混俗志存
悶悶者及其著絶交論與劉伯宗絶交書又何察察
忿狷若此耶蔡中郎以為括二論而言之則刺薄者
博而洽斷交者貞而孤及考公叔之平生刺姦疾邪
又若不肯以身而受物之汶汶者則崇厚之作豈亦
其矯性之談歟蔡又云孤有羔羊之節與其不獲已
而矯時也走將從夫孤焉余則以為孤不可以立訓
乃録其崇厚著之篇
鄭康成(鄭𤣥/己見)在𡊮冀州坐(𡊮山松後漢書曰𡊮紹字本/初汝南汝陽人司空逢之庶)
(子出後伯父成好英雄記曰紹不妄通賔客非海内知/名不得相見又 㳺俠與張孟卓何伯求吳子卿許子)
(逺伍徳瑜為/奔走之友)時汝南應劭亦歸於𡊮(東觀漢記曰應劭/字仲逺汝南南頓)
(人父奉司𨽻校尉劭/少便䔍學博覽多聞)因起自賛曰故泰山太守應仲逺
北面稱弟子何如鄭笑曰仲尼之門考以四科回賜之
徒不稱官閥應有慙色
符偉明在太學(范曅後漢書曰符融字偉明陳留浚儀/人少有鑒識先是漢中晉文經梁國黄)
(子艾並恃才智炫曜上京融察其非真謂李膺曰二子/行業無聞而使公卿問疾王臣坐門融恐小道破義空)
(譽違實特宜察焉膺然之二人由是名論漸衰後以浮/薄罪廢 謝承後漢書曰融一見郭林宗便與之交又)
(介於李膺以為海之明珠未耀其光鳥之鳯凰羽儀未/翔膺與林宗相見待以師友之禮遂振名天下融之致)
(也/)師事少府李膺膺風性髙簡每見偉明輒不聽他客
前聴其言論偉明幅巾奮袖談辭如雲膺常捧手歎美
(范曅後漢書曰李膺字元禮頴川襄城人祖修太尉父/益趙國相膺性簡亢無所交接唯以荀淑陳寔為師友)
張彦真去官歸鄉道逢友人共班草言曰趙殺鳴犢仲
尼臨河而反覆巢竭淵龍鳳逝而不至今宦豎日亂陷
害忠良夫徳之不逮人之無援將性命之不免奈何相
抱而泣有一老父趨而過之植其杖太息言曰二丈夫
何泣之悲也夫龍不𨼆鱗鳳不蔵羽網羅髙懸去將安
所雖泣何及乎二人欲與之語不顧而去(司馬彪續漢/書曰張升字)
(彦真陳留尉氏/人祖放富平侯)
范孟博以黨事繫獄詔遣中常侍王甫以次辯詰孟博
越次對曰臣聞仲尼之言見善如不及見惡如探湯欲
使善善同其清惡惡同其汚謂王政之所願聞不悟更
以為黨甫問卿更相㧞舉迭為唇齒有不合者動見排
斥其意云何孟博慷慨仰天曰古之循善自求多福今
之循善身陷大戮身死之日願埋滂於首陽山側上不
負皇天下不愧夷齊甫愍然為之改容(范曅後漢書曰/范滂字孟博汝)
(南細陽人少厲清節舉孝亷為清詔使登車攬轡有澄/清天下之志及至州境守令自知贓汚望風解印綬去)
(其所舉奏莫不厭塞/衆望後以黨事誅)
曹公(魏志曰曹操字孟徳沛國譙人少機警有權數任/俠放蕩不治行業後子丕代漢稱太祖武皇帝)
以楊太尉(范曅後漢書曰楊彪字文先𢎞農華隂人曾/祖震太尉祖秉太尉父賜司空彪少𫝊家學)
(以博習舊聞公車徴拜議/郎中平中代黄琬為司空)與𡊮公路婚將誣以同逆(英/雄)
(記曰𡊮術字公路汝南汝陽人/司空逢之子後僣號于夀春)孔文舉聞之不及朝服
往見曹曰楊公四世清徳海内所瞻周書父子兄弟罪
不相及况以𡊮氏歸罪楊公易稱積善餘慶徒欺人耳
曹公云此國家之意文舉曰假使成王殺邵公周公可
得言不知耶今纓緌縉紳瞻仰明公者以公聰明仁智
輔相漢朝今横殺無辜則海内觀聴誰不解體孔融魯
國男子明日便當拂衣而去不復朝矣(范曅後漢書曰/孔融字文舉魯)
(國人孔子二十世孫七世祖霸為元帝師位侍中父宙/泰山都尉 融家𫝊曰融兄弟七人融第六幼有自然)
(之/性)
曹公(曹操/己見)既殺楊徳祖(張隲文士傳曰楊修字徳祖父/彪漢太尉修辟丞相府主簿少)
(有才䇿為曹操/所忌以罪見殺)後與太尉遇於朝堂曹問太尉公何瘦
之甚太尉答曰愧無日磾先見之明(班固前漢書曰金/日磾子二人武帝)
(所愛以為弄兒其後弄兒壯大不謹自殿下/與宫人戯日磾適見之惡其滛亂遂殺弄兒)猶懐老牛
䑛犢之愛曹公為之改容
許汜(襄陽耆舊𫝊曰許汜是楊慮同里人少師慮為魏/武從事中郎昔在劉表坐論陳元龍者其人也)
與劉𤣥徳(續漢書曰劉備字𤣥徳涿郡人/漢景帝子中山靖王勝之後)並在劉荆州
坐(英雄記曰劉表字景升山陽髙平人魯恭王之後領/荆州牧身長八尺姿貌温偉與張儉等號為八顧)
共論人物許曰陳元龍淮海之士豪氣不除(謝承後漢/書曰陳登)
(字元龍下邳淮浦人學通古今䖏身循禮非/法不行性兼文武有雄姿異畧領廣陵太守)𤣥徳問許
君言豪寧有事耶許曰昔遭亂過下邳見元龍無客主
之意不相與語自上大床卧使客卧下床𤣥徳曰君有
國士之名今四海横流帝王失所君須憂國忘家有救
世之意乃求田問舍言無可採是元龍所諱也何縁當
與君語如我自卧百尺樓上卧君於地下何但上下床
之間哉荆州大笑𤣥徳因言曰若元龍文武膽志當求
之於古耳造次難得比也
劉公幹辯敏無對(文士傳曰劉楨字公幹東平人父梁/字曼山少有清才以文學見責終野)
(王令楨善文/章尤工五言)坐平視甄夫人配輸作部(典畧曰文帝為/太子嘗請諸文)
(學酒酣坐歡命夫人甄氏出拜坐中咸/伏楨獨平視太祖聞之收楨减死輸作)魏武至尚方觀
作見劉匡坐磨石公問石何如劉因喻己自理跽而答
曰石出荆山懸巖之顛外有五色之文内含卞氏之珍
磨之不加瑩雕之不增文禀氣堅貞受之自然顧其理
枉屈紆繞而不得申公笑釋之(典畧曰文帝嘗賜楨廓/落帶其後師死欲借以)
(為像因書嘲楨云夫物因人貴故在賤者之手不御至/尊之側今雖取之勿嫌其不反也楨答曰楨聞荆山之)
(璞曜元后之寳隨侯之珠燭衆士之好南垠之金登窈/窕之首鼲貂之尾綴侍臣之幘此四寳者伏朽石之下)
(潜汙泥之中而揚光千載之上發彩疇昔之外亦皆未/能初自接於至尊也夫尊者所服卑者所修貴者所御)
(賤者所先也故夏屋初成大匠先立其下嘉禾始熟農/夫先嘗其粒恨楨所帶無他妙飾若實殊異尚可納也)
(楨辭㫖巧/妙皆如是)
徐景山為尚書郎(魏志曰徐邈字景山燕國薊人太祖/平河朔召為丞相軍謀掾數嵗拜司)
(空邈歎曰三公論道之官無其人則/缺豈可以老病忝之哉固辭不受)時科禁酒景山私
飲至醉校尉趙達問以曹事景山答言中聖人逹白曹
公公大怒由是得罪(魏畧曰時鮮于度遼曰平日醉客/謂酒清者為聖人濁者為賢人邈)
(性修慎偶/醉言耳)後文帝幸武昌見景山問曰頗復中聖人否
景山答曰昔子反斃於糓陽御叔罰於飲酒臣嗜同二
子不能自懲時復中之然宿瘤以醜見𫝊而臣以醉見
識帝大笑顧左右曰名不虚立(盧欽論曰或問欽徐公/當武帝之時人以為通)
(自在凉州及還京師人以為介何也欽答曰往者毛孝/先崔季珪用事貴清素之士于時皆變易車服以求名)
(髙而徐公不改其常故人以為通比天下奢靡轉相倣/效徐公雅尚自若不與俗同故前日之通乃今日之介)
(也/)
何尚書自言易義精了(魚豢魏畧曰何晏字平叔太祖/納晏母收養晏其時秦宜禄兒)
(阿蘓亦隨母在公家蘓性謹慎而晏無所顧憚服餙擬/於天子文帝特憎之毎不呼其姓字謂之假子晏尚主)
(又好色故黄初時無所事任明帝立頗為冗官至正始/曲合於曹爽爽用為散騎侍郎遷侍中尚書晏性自喜)
(動静粉白不去手行步顧影為尚/書主選舉與之有舊者多被㧞擢)所不解者九事一日
迎管公明共論(管輅/别見)公明為剖析𤣥㫖九事皆明尚書
曰君論隂陽此世無雙時鄧𤣥茂亦在坐鄧言君見謂
善易而語不及易中辭義何也公明尋聲答言夫善易
者不論易尚書含笑賛之曰可謂要言不煩(魏畧曰鄧/颺字𤣥茂)
(南陽人少得士名與李勝等為浮華友事發被斥後為/侍中尚書許臧艾以顯官艾以父妾與颺京師為之語)
(曰以官易/婦鄧𤣥茂)
孫討逆既定豫章還饗將士(吴志曰孫䇿字伯符/曹操表為討逆將軍)謂虞
仲翔(虞翻/别見)曰孤昔再至夀春見馬日磾(三輔決録曰日/磾字翁叔馬融)
(族孫獻帝時太傅與蔡邕/楊賜堂溪典同校定石經)及與中州士大夫㑹言我東
方人多才耳恨學問不博語議之間有所不及孤意猶
謂未爾卿博學洽聞故前欲令卿一詣許交見朝士以
折中國妄語兒卿不願行便使張子綱(吳志曰張紘字/子綱廣陵人少)
(逰學京都後避地江東孫䇿創業遂委質焉與張昭並/與參謀常令一人居守一人征討 江表𫝊曰初權於)
(羣臣多呼其字惟呼張昭曰張/公張紘曰東部所以重二人也)恐子綱不能結兒輩舌
也(呉書曰紘見柟榴枕愛其文作賦陳琳在北見之以/示人曰此吾鄉里張子綱所作後紘見陳琳作武庫)
(賦應機論與琳書深歎美之琳答曰自僕在河北與天/下隔此間率少於文章易為雄伯故使僕受此過荖之)
(譚今景興在此足下與子布在彼所謂小巫見大巫神/氣盡矣紘既好文學又善楷篆書與孔融書自書融遺)
(紘書曰前勞手筆多篆書毎舉篇/見字欣然獨笑如復覩其人也)
李令伯嘗聘吳吳主與羣臣汎論道義因言寧為人弟
令伯曰願為人兄吳主問何願為兄令伯答曰為兄供
養之日長吳主及羣臣稱善(華陽國志曰李宻字令伯/犍為武陽人祖光朱提太)
(守父早亡母何氏更適人宻養於祖母治春秋左氏傳/博覽多所通渉機警辯捷事祖母以孝聞其侍疾則泣)
(涕側息日夜不解帶膳飲湯藥必自口/嘗夲郡禮命不應州辟從事尚書郎)
王渾平吳之日登建業宫釃酒既酣謂吳人曰諸君亡
國之餘得無戚乎(晉書曰王渾字𤣥冲太原晉陽人父/㫤魏司空渾沉雅有器量以平吳功)
(封一子江陵/侯位至司徒)時周子𨼆答曰漢末分崩三國鼎立魏滅
於前吳亡於後亡國之戚豈惟一人王大有慙色(虞預/晉書)
(曰周處字子𨼆吳郡陽羡人父魴吳裨將軍處入晉為/御史中丞多所彈糾不避彊禦齊萬年反以建威將軍)
(西征臨陣慷慨奮/不顧命遂死於戰)
劉季治善名稱有大辯曹爽用為選部郎(魏志曰劉曅/字子揚淮南)
(成徳人為太祖謀臣少子陶字季治亦髙才而薄行官/平原太守 王弼别𫝊曰淮南劉陶善論縱横為當時)
(所/推)鄧𤣥茂(鄧颺/己見)之徒稱為伊吕季治意陵青雲嘗語傅
休奕曰仲尼不聖何以知其然夫智者圖國天下羣愚
如弄一丸於掌中而不能得天下休奕以其言大惑不
復詳難謂季治曰天下之質變無常也㑹見卿窮後曹
爽敗季治退居里舍乃謝其言之過(晉書曰傅𤣥字休/奕北地泥陽人祖)
(燮漢漢陽太守𤣥少博學善屬文解/鍾律性剛勁亮直不能容人之短)
向茂伯經事鍾士季(鍾㑹别見人晉書曰向雄字茂伯/河内山陽 世語曰雄有節槩)
(仕至䕶/軍將軍)鍾誅後茂伯收殮塋𦵏晉文王召茂伯責之曰
往者王經之死卿哭於東市我不問也(世語曰王經字/彦偉清河人)
(漢晉春秋曰髙貴鄉公見威權日去召侍中王沈尚書/王經常侍王業謂曰司馬昭之心路人所知也吾不能)
(坐受廢辱今日與卿出討之王經曰昔魯昭公不忍季/氏敗走失國為天下笑今權在其門朝廷四方皆為致)
(死不顧逆順之理非一日也且宿衛空闕兵甲寡弱陛/下無乃欲除疾而更深之耶宜見重詳帝出懐中版令)
(投地曰行之决矣正使死何所懼况不必死耶入白太/后沈業奔告文王 晉諸公賛曰沈業將出呼王經經)
(不從曰吾/子行矣)今鍾會作逆又輒收𦵏若復相容如王法何
茂伯對曰昔先王掩骼埋胔仁流枯骨當時豈先卜其
功罪今王誅既加於法已備雄感義收𦵏教亦無闕法
立於上教𢎞於下何必使雄違生背死以立於時殿下
讐枯骨以為將來仁賢之資乎晉王稱善
鍾士季(鍾會/别見)母嘗言人誰能皆體自然但力行不倦抑
亦其次(魏氏春秋同異曰鍾繇嬖庶子會之母黜其夫/人文帝命繇復焉鍾恚忿飱椒致噤帝乃止)
劉尚書娶華家女生子不令或謂尚書曰君行髙一世
而諸子不能遵何不旦夕切磋使自改耶尚書答曰吾
之行事是所聞見不相祖習豈復教誨之所得乎世以
劉言為當(晉書曰劉寔字子真平原髙唐人少貧苦賣/牛衣以自給好學讀書博通古今清身潔己)
(行無玷缺初鍾會鄧艾伐蜀或問二將其平蜀乎寔曰/破蜀必矣而皆不還客問其故笑而不答竟如其言寔)
(以世多進趣亷遜道/缺著崇讓論以矯之)
裴叔道以辯論為業善叙名理辭氣清暢泠然若琴瑟
聞者知與不知無不歎服(晉諸公賛曰裴遐字叔道河/東人父緯長水校尉遐少有)
(理稱辟司空/掾散騎郎)
郭洗馬入洛聴伎人歌言佳(鄧粲晉紀曰郭訥字/敬言官至太子洗馬)石季
倫問其曲(王𨼆晉書曰石崇字季倫石苞子生於青州/故小名齊奴為荆州刺史刼奪殺人以致巨)
(富/)郭云不知季倫笑曰卿不識曲那得言佳郭答曰譬
如見西施何必識姓名然後知美(晉陽秋曰初訥仕吳/為蒸陽令入晉乆不)
(進序陸機薦之曰訥風度簡曠器識朗抜通濟敏悟才/足幹事出自新邦朝無知己居不遐外志不自營年時)
(倏忽邈無階緒實州/黨愚智所為恨恨)
衛叔寳少有名理善談老易自抱羸疾簡於酬對時友
歎曰衛君不言言必入真(晉書曰衛玠字叔寳河東安/邑人祖瓘太尉父峘黄門侍)
(郎標玠别傳曰玠頴識通逹天/韻 令謝㓜輿敬以亞父之禮)
王尼見司馬太傅(越/)曰公負尼物太傅言初不識此事
尼曰昔楚人失布謂令尹盗者以令尹執政盗賊公行
是與自盗無異今君左右有屋舍尼獨窮困是亦明公
負尼物也太傅大笑與尼絹五十匹(王尼/别見)
卞望之在事公私肅然性不宏裕故為諸名士所少(卞/壼)
(别𫝊曰壼字望之濟隂寃句人父粹太常卿壼少以貴/正見稱厯尚書令蘓峻作逆率衆距戰父子俱死王難)
(為鄧粲晉紀曰咸和中貴㳺子弟慕王平子謝㓜輿等/ 逹卞厲色於朝曰悖禮傷教罪莫斯甚中朝傾覆實)
(由於此欲奏治之王/導庾亮不從乃止)阮遥集嘗謂之曰卿恒無閑泰常
如含瓦石卞答曰諸君以道徳恢𢎞風流相尚執鄙吝
者非壼而誰(阮孚别傳曰阮仲容所幸姑家婢生子仲/容與姑書曰胡婢遂生胡兒姑答曰魯靈)
(光殿賦曰胡人遥集於上楹/可字曰遥集也故孚字遥集)
王敦犯順(王敦别𫝊曰敦字處仲瑯琊臨沂人少有名/理累遷青州刺史避地江左厯侍中丞相大)
(將軍以罪伏誅功鄧粲晉紀曰初王導協賛中/興敦有方面之 敦以劉隗為間已舉兵討之)詔公卿
於石頭見敦敦問戴若思曰吾此舉動天下以為何如
戴曰見形者謂之逆體誠者謂之忠敦笑曰卿可謂能
言(虞預晉書曰戴儼字若思廣陵人才義辯濟/有風標鋒頴累遷征西將軍為王敦所害)
建康遭蘓峻之難(王𨼆晉書曰蘓峻字子髙長廣掖人/少有才學仕郡主簿值中原亂招合)
(流舊三千餘家結壘本縣逺近咸共宗焉討王敦有功/遷厯陽太守峻外營將表曰鼔自鳴峻斫鼓曰我鄉里)
(時有此則空城有頃詔徴峻峻曰臺下云我反反豈得/活耶我寜山頭望廷尉不能廷尉望山頭乃作亂 晉)
(陽秋曰峻率衆二萬濟自/横江至蔣山王師敗績)宫室焚蕩温太真議遷都豫
章(虞預晉書曰温嶠字太真太原祁人少標俊清徹英/頴顯名為劉琨左司馬時二都傾覆天下大亂琨聞)
(元皇受命慷慨幽朔志存本朝使嶠奉使嶠喟然曰嶠/雖乏管張之才而明公有桓文之志敢辭不敏以違髙)
(㫖以左長史奉使/累遷驃騎大将軍)三吳之豪請都㑹稽時異論紛紜王
丞相曰建康古之金陵舊為帝里又孫仲謀劉𤣥徳俱
言王者之宅古之帝王不必以豐儉遷都茍𢎞衛文大
帛之冠則無往不可若不績其麻則樂土為墟矣且北
宼㳺魂伺我之隙一旦示弱竄於蠻越求之望實俱非
良計今特宜鎮之以静羣情自安(王丞相别𫝊曰王導/字茂𢎞瑯琊人祖覽)
(以徳行稱父裁侍御史導少知名家/世貧約恬暢樂道未嘗以風塵經懐)
温太真嘗問郭文舉(郭文/己見)曰饑則思食壯則思室自然
之性先生安獨無情乎文舉答曰思由憶生不憶故無
情(抱朴子曰郭文舉入陸渾山/學道獨能無情意不生也)
翟道淵𨼆于潯陽庾公(庾亮/己見)臨江州時欽其風素嘗束
帶躡屐造之庾禮甚恭道淵曰使君直敬其枯木朽株
耳庾稱其能言(晉陽秋曰翟湯字道淵南陽人漢方進/之後䔍行任素義讓亷潔饋贈一無所)
(受值亂多宼聞湯名徳皆不敢犯此潯陽記曰亮表薦/湯徴國子博士不赴主簿張𤣥曰 君卧龍不可動也)
王安期去官東渡江道路梗澁人懐危懼王毎遇艱險
處之夷然雖家人不見其憂喜之色既至下邳登山北
望歎曰人言愁我始欲愁謝太傅曰當爾時覺形神俱
往(名士傳曰王承字安期太原晉陽人父湛汝南太寄/承冲淡寡欲無所循尚累遷東海内史為政清静吏)
(民懐之避亂渡江元皇/為鎮東引為從事中郎)
瑯琊王鎮廣陵(晉書曰瑯琊孝王名裒字道成裒晉中/興書曰元皇以明帝及瑯琊王 並非)
(敬后所生謂裒有大成之度勝於明帝從容問王導曰/立子以徳不以年今二子孰賢導曰世子宣城俱有爽)
(明之徳莫能優劣如此故當/以年於是更封裒為瑯琊王)妙選僚佐以阮遥集為長
史帝語之曰卿既統軍府郊壘多事宜節飲也阮曰陛
下不以臣不肖委以戎旅臣僶俛從事不敢有言正以
今王在鎮威風赫然皇澤遐被賊宼歛跡氛祲既澄日
月自朗臣亦何可爝火不息正應端拱嘯詠以樂當年
(晉陽秋曰阮孚字遥集陳留人咸第二子也/少有智調而無雋異累遷侍中吏部尚書)
王長史好儀形嘗覽鏡自照稱其父字曰王文開生如
馨兒耶當時稱以為逹(王長史别𫝊曰王濛字仲祖太/原晉陽人其先出自周室經漢)
(魏世為大族祖父佐北軍中候父訥葉令濛神氣清韶/十餘嵗放邁不羣弱冠風流雅正外絶榮競内寡私欲)
(辟司徒掾以后/父贈光禄大夫)
王長史(王濛/己見)語劉真長曰卿近大進劉曰卿仰看耶長
史問何意劉曰不爾何由測天之髙也
孟萬年好飲喜酣暢愈多不亂桓宣武嘗問酒有何好
而卿嗜之孟答曰公但未知酒中趣耳(孟嘉别𫝊曰嘉/字萬年江夏鄳)
(人曾祖父宗吴司空祖父揖晉廬陵太守宗𦵏武昌子/孫家焉嘉少以清操知名庾亮領江州辟嘉部廬陵從)
(事下都還亮引問風俗得失對曰待還當問從事吏亮/舉塵尾掩口而笑語弟翼曰孟嘉故是盛徳人轉勸學)
(從/事)
桓宣武嘗問孟萬年聴伎絲不如竹竹不如肉何也孟
答曰漸近自然一坐咨嗟
桓宣武征還劉尹(真長/己見)出數十里迎之桓都不語直云
垂長衣談清言竟是誰功劉答曰晉徳靈長功豈在汝
釋道安俊辯有髙才(安和上𫝊曰釋道安者常山薄栁/人本姓衛年十二作沙門神性聰)
(敏而貌至陋佛圖澄甚重之值石氏亂於陸渾山修學/為慕容俊所逼乃住襄陽以佛法東流經籍錯謬更為)
(條章標序篇目為之注解/自支道林等皆宗其理)自北來荆州與習鑿齒相見
(晉中興書曰習鑿齒字彦威襄陽人自續晉陽秋曰鑿/齒少而博學才情秀逸桓温甚竒之 州從事嵗中三)
(轉至治中後以忤㫖左遷户曹參軍衡陽/太守在郡著漢晉春秋斥温覬覦之心也)道安因自通
曰彌天釋道安習答曰四海習鑿齒當時以為名對
許𤣥度將弟出都婚諸人無不欽遲既至見其弟乃甚
癡都欲嘲棄之𤣥度為作賔主相對劉真長笑曰𤣥度
為弟婚施十重鐡步障(續晉陽秋曰許詢字𤣥度髙陽/人魏中領軍允𤣥孫緫角秀恵)
(衆稱神童長而風情簡/素司徒掾辟不就蚤卒)
謝太傅嘗賞愛𡊮彦伯機對敏速(續晉陽秋曰𡊮宏字/彦伯陳郡人魏郎中)
(令渙六世孫也祖猷侍中父朂/臨汝令宏起家安南司馬記室)後彦伯出為東陽郡時
賢祖道冶亭太傅起執彦伯手顧就左右取一扇授之
因語云聊以贈行彦伯應聲答曰輒當奉揚仁風恵彼
黎庶一時稱其率當
謝太傅一生語未嘗誤每與客共語退後叙説向言皆
有次第後忽一誤自知當必死其年果薨
謝公(謝安/己見)嘗有所咨於桓石秀石秀黙然不答謝公甚
怪之他日以語其從弟嗣嗣問之石秀曰此事非公所
諳吾又何言(桓石秀/己見)
桓南郡(桓𤣥/别見)問謝夫人(婦人集曰謝夫人名道藴謝太/傅大兄奕之女左將軍王凝之)
(妻也有文才所著/詩賦誄頌傳於世)太傅(謝安/)在東山二十餘年遂復不
終其理云何夫人答曰亡叔先正以無用為心顯𨼆為
優劣始末正當動静之異耳
桓靈寳征殷仲堪道出廬山因詣逺公語次及征討之
意逺不答又問何以見願逺曰願檀越安𨼆使彼亦復
無他桓出山語左右曰實乃生所未見(釋慧皎髙僧𫝊/曰慧逺本姓賈)
(雁門樓煩人弱而好書珪璋秀發及長博綜六經尤善/莊老性度宏偉宿儒英逹莫不服其深致後至潯陽見)
(廬峯清静始/住龍泉精舍)
殷仲文嘗勸宋武帝畜伎帝曰我不解聲仲文曰但畜
自解帝曰畏解故不畜(續晉陽秋曰仲文字仲文陳郡/人祖融太常父康吳興太守仲)
(文為桓𤣥咨議叅軍時王謐見禮而不親卞範之被親/而少禮其寵遇隆重兼於王卞矣𤣥簒位以佐命親貴)
(輿馬器服窮極綺麗後房妓妾數十絲竹/不絶音𤣥敗先投義軍遷侍中以罪伏誅)
王韶之少家貧而好學嘗三日絶粮執卷不輟家人誚
之曰困窮若此何不耕王徐答曰我常自耕耳(沈約宋/書曰王)
(韶之字休泰瑯琊臨沂人曾祖廙晉驃騎將軍祖羡之/鎮軍掾父偉之郎中令韶之家貧父為烏程令因居縣)
(境好史籍博涉多聞初/為衛將軍謝琰行叅軍)
戴仲若春日携雙柑斗酒人問何之答曰往聴黃鸝聲
此俗耳針砭詩膓鼓吹(戴顒/己見)
宋武帝西討劉毅以諸葛長民監留府長民後有異謀
猶豫不能發因屏人語劉穆之曰悠悠之言云太尉與
我不平何以至此穆之曰公泝流逺伐以老母弱子委
節下若有一毫不盡豈容若此長民意乃小安(劉穆之/别見)
(劉毅諸葛長民與宋武帝/同時起義並以事見誅)
宋武帝大會戯馬臺令諸人賦詩王曇首詩先成(李延/夀南)
(史曰王曇首太保𢎞之弟㓜有素尚兄弟分/財曇首唯取圖書而已辟瑯琊王大司馬屬)帝以問其
兄太保曰卿弟何如卿太保答曰臣弟若但如下官門
户何寄武帝大笑(宋書曰王𢎞字休元瑯琊臨沂人曾/祖導晉丞相祖洽中領軍父珣司徒)
(𢎞少好學以清恬知名與尚書僕射/謝混善弱冠為會稽王驃騎叅軍)
宋武帝既正位語羣臣曰朕始望不至此衆人咸撰辭
欲稱功徳王太保率爾對曰所謂天命求之不可得推
之不可去衆以為知言
髙祖辟宗少文為主簿不起問其故少文答曰棲邱飲
谷三十餘年髙祖善其對(宋書曰宗炳字少文南陽湼/陽人祖承宜都太守父繇之)
(湘鄉令母同郡師氏聰辯有學義教授諸子炳居喪過/禮為鄉閭所稱刺史殷仲堪桓𤣥並辟主簿舉秀才不)
(就/)
衡陽王(義季/)語宗少文曰方欲屈先生以重禄宗答曰
禄如腐草盛衰幾何
元嘉中京尹蕭摹之請建佛寺帝與何尚之羊𤣥保數
人議之尚之言渡江以來王庾諸公並稟志歸依則大
教難得頓絶時羊𤣥保進曰此談葢天人之際豈臣所
宜與竊恐秦楚論強兵之術孫吳盡吞併之計將無取
於此帝曰此非戰國之具良如卿言尚之曰夫禮𨼆逸
則戰士怠貴仁義則兵氣衰若以孫吳為志茍在吞噬
則無取堯舜之道豈惟釋教而已帝喜曰釋門有卿亦
猶孔門之有季路所謂惡言不入於耳帝自是信心始
立
顧湘州(顧覬之/别見)嘗在宋文帝坐論江東人物言及顧彦
先𡊮陽源謂湘州曰卿南人怯懦豈辦作賊湘州正色
曰卿乃復以忠義笑人陽源有慙色(沈約宋書曰𡊮淑/字陽源陳郡陽夏)
(人丹陽尹豹少子也少有風氣數嵗伯父湛謂家人曰/此非几兒及長善屬文彭城王起為祭酒遷左衛率及)
(兇劭簒逆/淑諫見害)
何尚之在選日有一人求為吏部郎尚之歎曰此敝俗
也官當圖人人安得圖官時顔延之在坐大笑語尚之
曰我聞古者官人以才今官人以勢彼勢之所求又何
疑焉當時以二公為名言
宋世祖嘗賜謝中書寳劒(宋書曰謝荘字希逸陳郡陽/夏人太常𢎞㣲子也七嵗能)
(屬文仕至光禄大夫卒年三十六謚憲子玉南史曰荘/韶令美風儀宋文帝見而異之曰藍田生 豈虚也哉)
謝以與魯豫州送别後魯作逆世祖嘗因宴集問劒所
在謝曰昔與魯爽别竊為陛下杜郵之賜世祖大悦當
時以為知言(宋書曰魯爽小名女生扶風郿人祖宗之/父軌爽少有武藝世祖以為左軍將軍都)
(督豫州軍事與南郡王義宣作/逆薛安都臨陣刺爽傳首京都)
元凶簒立(宋書曰元凶劭字休逺文帝長子也與/始興王濬同謀弑逆世祖入討劭伏誅)以顔
延之為光禄大夫(沈約宋書曰顔延之字延年瑯琊人/晉光禄大夫含之曾孫好讀書無所)
(不覽文章之美冠絶當時呉國内史/劉栁以為行軍叅軍後為秘書監)先是延之子竣為
世祖叅軍及義師入討竣叅定宻謀兼造書檄劭召延
之示以檄文問曰此筆誰所造延之曰竣之筆也問何
以知之延之曰竣筆體臣不容不識又問言辭何至乃
爾延之曰竣尚不顧有老父何縁復有陛下劭意遂釋
(姓氏英賢録曰顔竣字士遜延之長子也少有令譽為/宋孝武撫軍主簿甚被知遇竣盡心補益孝武鎮尋陽)
(遷南中郎記室及文帝崩問至孝武/舉兵入討轉諮議叅軍領軍録事)
宋明帝嘗出射雉至日中無所得帝甚猜羞召問侍臣
曰吾旦來如臯遂空行可笑座者莫答禇侍中言曰今
節候雖適而雲露尚凝故斯翬之禽驕心未警但得神
駕遊豫羣情便為載懽(南史曰禇炫字彦緒彦回從父/弟也父法顯鄱陽太守炫少清)
(簡為從舅王景文所知齊臺建/為侍中以家貧出補東陽太守)
謝孺子特善聲律(南史曰孺子陳郡陽夏人祖景仁左/僕射父恂鄱陽太守孺子少與族兄)
(莊齊名多藝能尤善聲/律家貧求為西陽太守)與王車騎張宴桐臺孺子吹笙
王自起舞既而歎曰真使人飄颻有伊洛間意(南史曰/王彧字)
(景文與明帝諱同故以字行祖穆司徒謐之長兄父僧/朗尚書景文美風姿好言理少與謝莊齊名為從叔球)
(所/知)
張征北為吳興(南史曰張永字景雲吳郡呉人會稽太/守張裕子也涉獵書史能為文章善𨽻)
(書騎射雜藝觸𩔖兼善又有巧思紙墨皆自營造/上毎得永表啟輒執玩咨嗟歎供奉者了不及也)請沈
驎士入郡沈聞郡後堂有佳山水乃往停數月張欲請
為功曹使人致意沈曰明府徳履冲素留心山谷民是
以被褐負杖忘其疲病必欲飾混沌以蛾眉冠越客於
文冕走雖不敏請附髙節有蹈東海而死爾(南史曰沈/驎士字雲)
(楨吳興武康人祖英期晉太中大夫父䖍之宋樂安令/驎士㓜俊敏七嵗聴叔父岳言𤣥賔散言無所遺岳撫)
(其肩曰若斯文不絶其在爾乎及長博通經史有髙尚/之心親亡居喪盡禮忌日輒流涕彌旬居貧織簾誦書)
(口手不息鄉里/號為織簾先生)
張景𦙍小名查(南史曰張敷字景𦙍母亡年數嵗便有/感慕之色性整貴風韻甚髙好讀𤣥言)
(兼屬文論父卲使與高士宗少文談繫象往復數畨少/文毎欲屈握麈尾歎曰吾道東矣於是名價日重宋武)
(帝聞其美召見竒之曰真/千里駒也以為中軍叅軍)父茂宗小名梨(南史曰張邵/字茂宗會稽)
(太守裕之弟晉瑯琊内/史後仕宋終吳興太守)宋文帝嘗戯之曰查何如梨景
𦙍答曰梨為百果之宗查何可比
齊髙帝時魏人南伐至淮而退帝問何意忽來忽去時
未有應者張思光(張融/己見)在下坐抗聲言曰以無道而來
見有道而去公卿歎以為佳
栁侍中(栁世隆/己見)盛事墳典張思曼語之曰觀君舉措當
以清名遺子孫耶栁曰一身之外亦復何須子孫不才
將為争府如其才也不如一經
良俊按裴昭明𫝊亦載此事未應二人同時並有斯
語
江夏王(鋒/)在南徐州與行事王文和别駕江祏(王文和/未詳江)
(祏别/見)並相交欵後文和被徴為益州置酒吿别文和流
淚言曰下官少來未嘗作詩今日違戀不覺文生於情
王仲寳聞之曰江夏可謂善變素絲者也(南史曰江夏/王鋒字宣頴)
(齊高帝第十二子也性方整五嵗好學書十嵗便能屬/文出為南徐州刺史常忽忽不樂作修栢賦以見志)
張寳積為湘州行事時蕭頴胄在江陵寳積乘腰輿詣
之舉動自若頴胄問何至之晚答曰本朝危亂四海横
流既不能為比干之死實未忍為㣲子之去是以至晚
頴胄深以為善(南史曰寳積張稷第六弟也永元中/為湘州行事蕭穎胄用為相府諮議)
釋僧鍾南遊京邑住中興寺(梁釋慧皎髙僧𫝊曰釋僧/鍾姓孫魯郡人十六出家)
(居貧履道嘗出夀春譙郡公請講百論導/公往聴之謂人曰後生可畏真不虚矣)永明初魏使
李道固來聘㑹于寺内帝以鍾有辯才勑令酬對往復
移時言無失措日影小晚鍾不食道固問何以不食鍾
曰古佛道法過中不飡道固曰何為聲聞耶鍾答曰應
以聲聞得度者故現聲聞當時以為名對
禇彦宣少秉髙節常非從兄彦回身事二代聞彦回拜
司徒歎曰彦回少立名行不意披猖至此門户不幸乃
復有今日之拜使彦回作中書郎而死不當是一名士
耶名徳不昌遂令有期頤之夀(禇淵己見彦南史曰禇/炤字彦宣 回從父弟)
(也父法顯鄱陽太守炤少有髙/節除國子博士以一目眇不拜)
世祖在東宫日嘗於𤣥圃宴集沈率數勸禇司徒酒(南/史)
(曰沈文季字仲逹吳興武康人父慶之侍中文季以/寛雅正直見知沈攸之反齊髙帝用為太子右衛率)司
徒甚不平啟世祖曰沈文季謂淵經為其郡數加淵酒
沈率曰惟桑與梓必恭敬止豈如明府亡國失土不識
枌榆(譏司徒/事二姓)
禇司徒甚重殷長史(南史曰殷叡陳郡人/王奐壻也奐敗伏誅)嘗語之曰諸
殷自荆州以來無出卿右殷歛容答曰殷族衰悴誠不
如昔若此㫖為虚固不足降此㫖為實彌不可聞
周彦倫清貧寡欲終日常蔬食雖有妻子獨處山舍(南/齊)
(書曰周顒字彦倫汝南安城人晉僕射顗七世孫祖虎/頭貟外常侍父恂歸鄉相顒少為族祖朗所知解褐海)
(陵國侍郎轉著/作撰起居注)衛將軍王儉嘗問彦倫曰卿山中何所
食彦倫答曰赤米白鹽緑葵紫蓼(南齊書曰王儉字仲/寳瑯琊臨沂人祖曇)
(首父僧綽儉生而僧綽遇害為叔父僧䖍所養數嵗襲/爵豫章侯拜受茅土流涕嗚咽㓜有神彩専心篤學手)
(不釋卷仕/至中書監)
文恵太子(齊書曰文恵太子長懋字雲/喬小字白澤世祖長子也)嘗問周彦倫菜
食何味最佳彦倫曰春初早韭秋末晚菘
周彦倫少往外氏臧車騎(質/)家得衛峘散𨽻書法學之
甚能文恵太子使彦倫書𤣥圃茅齋壁國子祭酒何𦙍
以倒薤書求就彦倫換之彦倫笑曰天下有道丘不與
易也
宗敬㣲答府召云何為謬傷海鳥横斤山木(南史𨼆逸/𫝊曰宗測)
(字敬㣲一字茂深南陽湼人炳之/孫也家居江陵性静退不樂人間)
齊世祖幸豫章王東田宴(南齊書曰豫章文獻王嶷字/宣儼太祖第二子寛仁𢎞雅)
(有大成之量太/祖特鍾愛焉)諸王咸在獨不召武陵王(南史曰武陵/昭王曅字宣)
(照太祖第五子也/剛頴雋出工奕棊)豫章曰風景殊美今日甚憶武陵上
乃呼之武陵至便射屢發命中顧謂四坐曰手如何帝
神色甚怪豫章曰阿五常日不爾今可謂仰藉天威帝
遂釋然
永明末京邑人士盛為文章談義皆湊竟陵王西邸(南/齊)
(書曰竟陵文宣王子良/字雲英世祖第二子也)劉士章為後進領袖機悟多能
(南史曰劉繪字士章彭城安上里人劉勔子也/初為齊髙帝行叅軍仕梁轉大司馬從事中郎)時張思
光周彦倫(張融周顒/並己見)並有言工張音㫖緩韻周辭致綺
捷士章言吐又頓挫有風氣時人為之語曰劉繪貼宅
别開一門
何義方言不虚妄葢其天性(梁書良吏傳曰何逺/字義方東海郯人)每戯
語人曰卿若得我一妄語則謝卿一縑衆共伺之終莫
能得
梁髙祖遣王領軍(杲/)聘何子季領軍曰今君遂當邈然
絶世猶有致身理不何曰卿但以事見推吾年巳五十
三月食四斗米不盡何容得有宦情昔荷聖王眄識今
又蒙旌賁甚願一詣闕但比腰脚大惡此心不遂耳
阮居士嘗與吳郡范元琰同徴不起(梁書曰阮孝緒字/士宗陳留尉氏人)
(父彦之宋從事中郎孝緒少懐栖遁屏居人外非/定省未嘗出戸家人莫見其面親友因呼為居士)陳郡
𡊮峻語之曰往者天地閉賢人隐今世路已清而子猶
懐栖遁耶居士曰昔周徳雖興夷齊不厭薇蕨漢道方
盛黄綺無間山林為仁由己何闗人世(梁書曰孝緒著/髙𨼆𫝊上自炎)
(黄終于天監之末分為三品又著論云夫至道之本貴/在無為聖人之跡存乎拯弊弊拯由跡跡用有乖於本)
(本既無為有為非道之至然不垂其跡則世無以平不/究其本則道實交喪丘旦將存其跡故宜權晦其本老)
(荘但明其本亦宜深抑其跡跡既可抑數子所以有餘/本方見晦尼丘是故不足非得一之士闕彼明智體之)
(之徒獨懐鑒識然聖已極照反創其跡賢未居宗更言/其本良由跡須拯世非聖不能本實明理在賢可照若)
(能體兹本跡悟彼抑揚/則孔莊之意其過半矣)
阮居士嘗曰非志驕富貴但性畏廟堂若使麏䴥可驂
何以異夫騏驥
王季文(南史曰王份字季文瑯琊人祖僧朗宋尚書/右僕射父粹黄門侍郎份歴官侍中丹陽尹)兄
子肅在北屢引魏人來侵疆場(南史曰王奐字道明景/文兄子也為雍州刺史)
(加都督與寧蠻長史劉興祖不睦擅自殺之臺徴不就/裴叔業於城内起兵攻奐斬之奐長子融融弟琛於都)
(棄市琛弟肅/秉並奔魏)世祖嘗因侍坐從容問季文曰近有北信
不季文歛容答曰肅既近忘墳栢寜逺憶有臣
王侍中(王份/)嘗因侍宴髙祖問羣臣朕為有為無侍中
答曰陛下應萬物為有體至理為無
蕭引書法遒逸陳宣帝嘗指其署名語諸人曰此字筆
勢翩翩似鳥之欲飛引答曰此乃陛下假其羽毛耳(南/史)
(曰蕭引字叔休南蘭陵人曾祖思話祖恵休父介並有/名引方正有器度聦敏博學善屬文仕梁位西昌侯主)
(簿侯景之亂南奔嶺表/北還拜尚書金部侍郎)
徐孝穆(徐陵/别見)使魏魏人授舘宴賔是日甚熱主客魏收
嘲孝穆曰今日之熱當由徐常侍來(北史曰魏收字伯/起小字佛助鉅鹿)
(下曲陽人少機警不持細行隨父在邊好習騎射後折/節讀書精力不輟以文華顯除太學博士至中書監)
孝穆從容答曰前王肅至此為魏始制禮儀今我來聘
使卿復知寒暑(北史曰王肅字恭懿瑯琊臨沂人父奐/齊雍州刺史肅少聰辯涉獵經史頗有)
(大志位秘書丞父奐為齊武帝所殺肅自建業來奔孝/文虚衿待之引見問故肅辭義敏切辯而有禮帝甚哀)
(惻之官散騎常/侍揚州刺史)
語林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