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語林

何氏語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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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語林卷二十六     明 何良俊 撰

  簡傲第二十六

昔夫子許仲弓以南面仲弓蓋簡者也故以子桑伯子

為問及夫子曰可也簡則又以居敬行簡為可居簡行

簡為太簡仲弓其善於用簡者乎嘗觀夫子在陳之歎

曰吾黨之小子狂簡不知所以裁之夫裁之者亦唯持

之以敬而已此所載曰簡傲其即太簡者耶惜無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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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裁之終亦為伯子之流爾矣

世祖與嚴子陵論道故舊相對累日帝從容問子陵云

朕何如昔時對曰陛下差増於徃因共偃臥子陵以足

加帝腹上明日太史奏客星犯御坐甚急帝笑曰朕故

人嚴子陵共卧耳(㑹稽典録曰上在長安中與/餘姚嚴光俱共受學結好)

世祖幸嚴子陵館子陵卧不起帝撫其腹曰咄咄子陵

不可相助為理耶子陵不應良久張目熟視曰昔唐堯

著徳巢父洗耳士故有志何至相迫乎帝曰子陵我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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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下汝耶歎息升輿而去

井大春禀性清髙未嘗修刺候人(范曄後漢書曰井丹/字大春扶風郿人少)

(受業太學通五經善談論京師/為之語曰五經紛綸井大春)時五王居北宫皆好賔

客更遣請大春不能致信陽侯隂就(光烈皇/后弟)以外戚貴

盛使人要刼大春既至就故設麥飯葱葉之食大春推

去之曰以君侯能供甘㫖故來相過何其薄乎更致盛

饌乃食左右進輦大春笑曰吾聞桀駕人車豈此耶坐

中皆失色就令去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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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元叔(趙壹/己見)造河南尹羊陟不得見趙以公卿中非陟

無足以托名乃日徃到門既通謁尚卧未起元叔逕入

上堂遂前臨之曰竊伏西州承髙風舊矣乃今方遇而

遽忽然奈何命也因舉聲哭門下皆驚奔入滿側陟知

非常人起延與語明旦大從車騎造元叔時諸計吏多

盛飾車馬帷幙元叔柴車草屏露宿其旁延陟坐於車

下相與言談至曛夕而去執其手曰良璞不剖必有泣

血以相明者乃與𡊮司空(𡊮逄/己見)共稱薦之名動京師(謝/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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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漢書曰羊陟遷河南尹計日受俸嘗食乾飯茹菜禁/㫁豪右書䟽不與交通㫁理寃徒進用善士節操者旌)

(表異/行)

戴叔鸞才既髙逹論議尚竒多駭流俗同郡謝季孝問

曰子自視天下孰與為比叔鸞荅曰我若仲尼長東魯

大禹出西𦍑獨歩天下誰與為偶

龎徳公居峴山南(襄陽記曰龎徳公南郡襄陽人諸葛/孔明毎至徳公家獨拜牀下徳公初)

(不令/止)司馬徳操嘗詣徳公值其渡沔上先人墓徳操逕

入其室呼徳公妻子使速作黍徐元直向云當來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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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徳公談妻子羅拜堂下奔走供設湏臾徳公還直入

相就不知何者是客(司馬徽己見兄襄陽記曰徳操年/小徳公十嵗 事之呼作龎公)

十月朝黄祖在艨衝舟上㑹設黍臛衡年少在坐黍臛

至衡先自飽食都不顧衆賔唯舉搏以弄戲(禰衡别傳/曰時江夏)

(有張伯雲亦在坐調之曰禮教云何而食此正平不荅/弄黍如故祖曰處士不當荅之也衡謂祖曰君子寧聞)

(車前馬䊧祖呵之衡熟視祖罵曰死鍜錫公祖大怒令/五伯將出欲杖之而罵不止遂令絞殺黄射來救無所)

(復及悽愴流淚曰此有異才曹操及劉荆州不殺大/人奈何殺之祖曰人罵汝父作鍜錫公奈何不殺)

先主初入蜀彭永年詣龎士元值龎有客永年與龎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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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相識逕上龎榻上卧語龎曰俟客罷當與卿善談須

臾客去龎就永年坐永年又先責龎食然後共語因留

信宿至于經日龎大善之又法孝直宿自知永年遂並

致之先主(蜀志曰彭羕字永年廣漢人容貌甚偉姿性/驕傲先主拔為治中從事羕囂然自矜武侯)

(密表羕心大志廣難可保安左遷江陽太守羕私情不/悦徃詣馬超超曰卿才具秀拔主公相待至重謂當與)

(孔明孝直齊足並驅寧當外授小郡失人本望乎羕曰/老革荒悖可復道耶又謂超曰卿為其外我為其内天)

(下不足定也超退表羕辭於是収羕付有司羕於獄中/與諸葛亮書曰僕昔有事於諸侯以為曹操暴虐孫權)

(無道惟主公有伯王之器可與興業致治翻然有輕舉/之志㑹公來西僕因法孝直自衒鬻龎統斟酌其間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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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詣公抵掌而談治世之務講伯王之義建取益州之/策公亦宿慮明定即相然贊遂舉事焉僕得遭風雲激)

(矢之中求君得君志行名顯擢為國士分子之厚誰復/過此羕一朝狂悖自求𦵔醢為不忠不義之鬼乎先民)

(有言左手據天下之圖右手刎咽喉愚夫不為也况僕/頗别菽麥者哉所以有怨望意者不自度量以為首興)

(事業而有投江陽之論頗以被酒侻失老語主公實未/老也且夫立業豈在老少西伯九十寧有衰志至於内)

(外之言欲使孟起立功北州戮力主公共討曹操耳寧/有他志耶每與龎統共相誓約庶托足下末縱盡心主)

(公之業追名古人載勲竹帛統不幸死僕敗以取禍自/我惰之將復誰怨足下當世伊吕宜善與主公計事濟)

(其大猷天明地察神祗有靈復何言哉貴/使足下明僕本心耳行矣努力羕竟誅死)

龎士元師事司馬徳操士元嘗一日詣之時適𧖟月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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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躬采桑後園自坐樹上不動令士元助其條桑因與

談論興廢其言如神遂移日忘食

孫子荆為驃騎㕘軍時石苞在驃騎府孫負其才氣又

侮易苞初至不拜但長揖直語苞曰天子命我㕘卿軍

阮宣子通率簡任不修人事絶不喜見俗人時誤相逢

即便舍去

陶士行為鄒平令性矜傲責鄉里謝鯤等拜或曰禮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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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爵以徳為先令鯤拜勢懼傷風俗士行不以為慙

庾太尉(庾亮/己見)領江州辟孟萬年為部從事孟還都太尉

引問風俗得失孟對曰還傳當問從吏太尉舉麈尾掩

口而笑顧謂弟征西曰孟嘉故是盛徳人即轉為勸學

從事(孟嘉己見時庾翼别傳曰翼字稚恭潁川鄢陵人/少有大度 論以經畧許之兄太尉薨朝議推才)

(乃以翼都督七州進/征西將軍荆州刺史)

謝仁祖為豫章主簿在桓大司馬閣下桓聞其善彈箏

便呼之既前取箏令彈仁祖理絃撫箏因歌秋風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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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遒桓大以此知之

謝仁祖性輕率不治細行兄葬後徃墓所省視還時王

劉(王濛劉惔/並己見)諸人共遊新亭王欲招仁祖先以問真長

曰計仁祖正當不為異同耳真長曰仁祖韻中自應來

乃遣信要之仁祖初辭然已無歸意及再請便囬車

王子猷嘗寄居空宅中但令種竹或問之王但嘯詠指

竹曰何可一日無此君(晉百官名曰王徽之字子猷子/晉中興書曰徽之羲之第五)

(卓犖不羈欲為傲/達仕至黄門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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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猷為桓沖㕘軍嘗從行值雨因下馬步入沖車中

曰公豈得獨擅一車

桓子野(桓伊/己見)最解音晉孝武祖宴西堂詔桓箏歌桓辭

以須笛於是詔其常吹奴碩賜姓曰張加四品將軍引

使上殿張碩意氣激揚吹破三笛末取睹脚笛然後理

調成曲

王曇首年十四五便歌諸妓向謝公稱歎公甚欲聞之

而王名家年少無由得聞諸妓又向王説謝公意謝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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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東府土山上作技王時作兩丸髻著袴褶騎馬徃土

山下庾家墓林中作一曲歌于時秋月王因舉頭看北

林卒曲便去妓白謝公曰此是王郎歌

宋髙祖為桓修撫軍中兵㕘軍嘗詣謝景仁諮事謝與

語大悦因留髙祖共食食未辦且為𤣥所召𤣥性促急

俄頃之間騎詔續至髙祖屢求去謝不許曰主上見待

要應有方我欲與客共食豈當不得待竟遂飽食然後

應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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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淵明在彭澤郡遣督郵行縣吏白應束帶見之陶歎

曰我不能為五斗米折腰向鄉里小兒即日解印綬去

陶徴士居家凡貴賤造之有酒輒設陶若先醉便語客

我醉欲眠卿可去

王僕射(王敬𢎞/己見)嘗徃何氏看女(南史曰敬𢎞女適/何尚之弟述之)值尚

之不在寄齋中卧俄頃尚之還敬𢎞使二婢守閣不聽

尚之前直語云正熱不堪相見君可且去尚之遂移於

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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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叔源(謝混/己見)風格髙峻少所交納唯與族子靈運瞻曜

𢎞㣲以文義賞㑹嘗共宴處居在烏衣巷時稱為烏衣

之遊其外雖復髙流時譽莫敢造門

劉㑹稽之郡送者傾都王令明亦造别還過其從弟球

球問向何所見令明曰惟覺即時逢人耳(王惠王球/並己見)

范曄善彈琵琶能為新聲宋武帝欲聞之屢諷以㣲㫖

偽為不曉終不肯彈一日因飲宴歡適謂曄曰我欲歌

卿可彈曄乃奉㫖上歌既畢曄亦罷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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顔延之以才學見遇當時多相推服唯𡊮淑年倍小於

延之不相推重延之甚忿嘗於衆中折之曰昔陳元方

與孔元駿齊年文學元駿拜元方於牀下今君何得不

見拜淑無以對

張思光嘗詣吏部尚書何戢誤通尚書劉澄融下車入

門曰非是至户外望澄又曰非是既造席視澄曰都目

非是乃去

路瓊之是太后父興之孫與王僧達鄰居嘗一日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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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謁僧達僧達不與言直語曰身昔門下騶路興之者

是君何親遂焚瓊之所坐牀太后怒泣訴於孝武帝帝

曰瓊之年少無事詣王僧達見辱乃其宜爾(南史曰孝/武路太后)

(者丹陽建康人以色選入宫生孝武帝孝建二年贈太/后父興之散騎常侍太明四年太后弟子瓊之自陳有)

(司奏贈瓊之父道慶給事中瓊/之及弟休之茂之並居顯職)

檀超放誕任氣為州西曹時蕭惠開為别駕稍相凌辱

超舉動嘯傲不以地勢推之張目語惠開曰我與卿皆

國家㣲賤時外戚耳何足以一爵髙人(檀超蕭惠/開並己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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𡊮司徒(粲/)閑黙寡言不肯當事主書每徃諮决或髙詠

對之時立一意則衆莫能改宅宇平素器物取給好飲

酒善吟諷獨酌園亭以此自適居負南郭時杖策獨遊

素寡徃來門無雜客及受遺當權四方輻凑閒居髙卧

一無所接談客文士所見不過一兩人

劉蒨在晉陵髙爽嘗經途詣之了不相接髙甚銜之俄

爽代蒨為縣蒨迎贈甚厚爽受餉荅書云髙晉陵自荅

人問其故爽荅曰劉蒨自餉晉陵令耳何關爽事(南史/曰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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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廣陵人博學多才坐事被繫作鑊/魚賦以自况其文甚工後遇赦得免)

釋法願出憩湘宫寺文惠太子嘗徃問訊願既不命坐

文惠作禮而立乃謂願曰葆吹清鐃以為供養其福云

何願曰昔菩薩八萬伎供養佛尚不如至心今吹竹管

子打死牛皮此何足道(髙僧傳曰釋法願本姓鍾頴川/長社人移居呉興長城後出家)

(為逺公弟子太始六年校長生/舍宅為寺名曰正勝請願居之)

張延符是思曼子(張緒己見特劉璠梁典曰張充字延/符父緒官 進有重名充該通老易)

(能清言與從叔稷俱有令/譽歴殿中郎終呉郡太守)齊武帝時朝政皆取决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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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書(儉/)王一日方宴聚親賔延符榖巾葛帔至便求酒

言論放逸一坐盡傾(南史曰武帝欲以緒為尚書僕射/儉不可充以為愠與儉書曰頃日)

(路長霖霞韜晦凉暑未平想無虧攝充以漁釣之閑鎌/採之暇時復引軸自娯逍遥前史縱横萬古動黙之路)

(多端紛綸百年升降之塗不一金剛水柔性之别也圓/行方止器之異也善御性者不違金水之質善為器者)

(不易方圓之用充生平少長不以利欲干懷三十六年/差得棲貧自贍介然之志峭聳霜崖確乎之情峰横海)

(岸至如彯纓天閣既謝廊廟之華綴組雲臺終愧衣冠/之秀寔由氣岸踈凝情塗狷隔獨師懷抱不見許於俗)

(人孤秀神崖每邅囬於在世長羣魚鳥畢景松阿雖復/玉没於訪珪之辰桂掩於搜芳之日汎濫漁父之遊偃)

(息卜居之㑹如此而已充何識哉若夫桂蘭綺靡叢雜/山幽松栢隂森相繚澗側元卿於是不歸伯休以茲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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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徃至於飛竿釣渚濯足滄洲獨浪烟霞髙卧風月悠悠/琴酒岫逺誰來灼灼文言空擬方寸不覺鬱然千里路)

(隔江山每至西風何當不歎丈人嵗路未强學優而仕/道佐蒼生功横四海可謂徳盛當時孤松獨秀者也而)

(茂陵之彦望冠盖而長懷渭川之甿佇簪裾而竦歎得/無惜乎充崑西百姓岱表一人𧖟而衣耕而食不能事)

(王侯覔知己造時人騁游説容與屠博之間其歡甚矣/然舉世皆謂充為狂充亦何能與諸君道之哉是以披)

(聞見掃心胷述平生論語黙所可通夣交魂推襟送抱/唯丈人而已闕廷夐阻書罷莫因儻遇樵夫妄塵執事)

(儉以書示緒/緒杖之一百)

梁武帝與何子晢(何㸃/己見)有舊及踐祚手詔論舊賜以鹿

皮巾召見子晢以巾褐引入華林園恩禮甚厚詔徴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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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中子晢以手捋帝鬚曰乃欲臣老子耶辭疾不起

劉長史(劉孝綽/己見)仗氣負才多所凌忽每於朝集公卿間

無所與語輒呼騶卒訪道途間事

蕭子顯性凝簡頗負其才氣及掌選見九流賔客不與

交言但舉扇一撝而已

蕭侍中(蕭琛/己見)少便朗悟有縱横才辯初為太學博士時

王儉當朝蕭年少未為所知自負才氣欲徃候儉儉方

宴樂遊苑蕭著虎皮鞾策桃枝杖直造儉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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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吏部(張纘/己見)與何敬容意趣不協敬容居權軸賔客輻

輳有過詣吏部者輒拒不前曰吾不能對何敬容殘客

呉興呉規頗有才學邵陵王綸引為賔客邵陵作牧郢

藩規隨在江夏時張纘出之湘鎮邵陵餞之南浦纘見

規在坐意不能平忽舉杯曰呉規此酒慶汝得陪今燕

規尋起還其子翁孺見父不悦問而知之翁孺因氣結

爾夜便卒規恨纘慟兒信次致殞規妻深痛夫子翌日

又亡時謂張纘一杯酒殺呉氏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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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祭酒(劉瓛/己見)謙率通美不以髙名自居遊詣故人唯一

門生持胡牀隨後主人未通便坐問荅

蕭茂鏡(介/)性髙簡少交游唯與族兄琛從兄畛素洽及

從弟淑等文酒賞㑹時人以比謝氏烏衣之遊

徐孝穆(陵/)為吏部尚書精簡人物縉紳之士皆嚮慕焉

陳暄以玉冒簪揷髻紅絲布裹頭袍拂腂鞾至膝不陳

爵里直上孝穆坐孝穆初不識命吏持下陳徐步而出

舉止自若意色無異遂作書謗孝穆孝穆名譽為之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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眭夸少有大度未曽以世務經心好酒躭書浩然物表

少與崔浩為友浩為司徒奏徴為其中郎州郡逼遣入

都與浩相見延留數日唯飲酒談叙平生不及世利浩

每欲論屈之竟不能發言浩遂以詔書投夸懷中亦不

開口夸曰桃簡(崔浩/小字)卿自為司徒何足以此勞國士耶

吾便於此將别夸乘一驢浩内之廏中冀將維縶夸遂

託鄉人輸租者謬為御車出關而去(魏書曰眭夸一名/旭趙郡髙邑人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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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不仕寄情邱壑同郡/李順請與交拒而不許)

齊神武東出李元忠以路車載素箏濁酒奉迎神武聞

其酒客未即見之元忠下車獨坐酌酒擘脯食之謂門

者曰本言公招延英傑今聞國士到門不吐哺輟洗其

人可知還吾刺勿復通也門者以告神武遽見之

裴季雲性不拘檢好彈琴飲酒時有文詠每出返家人

或問有何消息荅曰無所聞縱聞亦不解

崔瞻性既簡傲以才地自矜所與周旋皆一時名望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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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臺恒於宅中送食備盡珍羞别室獨餐處之自若

有一河東人姓裴亦為御史伺瞻食便徃造焉瞻不與

交言又不命匕筯裴坐視瞻食罷而退明日裴自携匕

筯恣情飲噉瞻方謂裴曰我初不喚君食亦不共君語

君遂能不拘小節昔劉毅在京口冒請鵞炙豈亦異是

君定名士於是每與之同食

孫騰司馬子如嘗共詣李元忠逢其方坐樹下擁被對

壺庭室蕪曠使婢卷兩褥以質酒徐謂二人曰不意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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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披藜藿也

王無功隱居河渚京兆杜之松清河崔善為相繼為刺

史皆請與相見無功曰奈何坐召君平耶

許敬宗性輕傲見人多忘之或謂其不聰曰卿自難記

若遇何劉沈謝暗中摹索著亦可識(劉昫唐書曰許敬/宗字延族杭州新)

(城人隋禮部侍郎善/心子也㓜善屬文)

陳子昂初入京不為人知有賣胡琴者價百萬豪貴傳

視無辯者子昂突出顧左右曰輦千緡市之衆驚問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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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余善此樂皆曰可得聞乎曰明日可集宣陽里如期

偕徃則酒肴畢具置胡琴於前食畢捧琴語曰蜀人陳

子昂有文百軸馳走京轂碌碌塵土不為人知此樂賤

工之役豈宜留心舉而碎之以其文軸徧贈㑹者一日

之内聲華溢都(唐詩紀事曰陳子昂字伯玉梓州人資/褊躁然好施予篤朋友與陸餘慶王無)

(競房融崔泰之盧藏用趙元最厚唐興文章承徐庾餘/風子昂始變雅正為感遇詩三十八篇王適曰是必為)

(海内/文宗)

杜審言與李嶠崔融蘇味道為文章四友將死時語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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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問武平一曰吾在久壓公等今且死固大慰但恨不

見替人(孔平仲續世説曰杜審言甫之祖也恃才蹇傲/為時輩所疾登封中蘇味道為天官侍郎審言)

(預選試判訖謂人曰味道必死人問其故審言曰見吾/判自當羞死又謂人曰吾之文章合得屈宋作衙官吾)

(之書迹合得王羲之/北面其矜誕如此)

李白嘗乘月與崔宗之自采石泛江至金陵著宫錦袍

坐舟中顧瞻笑傲旁若無人(唐詩紀事曰宗之襲父日/用齊國之封好學寛博有)

(風舉與李杜/以文相知)

嚴武鎮成都奏杜甫為㕘謀甫於浣花里種竹植樹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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廬枕江縱酒嘯詠與田畯野老相狎蕩都無拘檢武過

之有時不冠

盧簡求(己見/)致仕末年篤信仙方飛錬金石服食雲母

粉穿鑿池臺崇飾羅綺嘗奏清商樂以自奉養不與外

人交通

劉贊子弟皆虧庭訓雖童年稚齒便能侮易驕人人士

多鄙之(劉昫唐書曰劉贊祖子𤣥開元朝名儒父彚博/涉經史唯贊不知書但以强猛立威吏畏之重)

(足一跡仕至/宣歙觀察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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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尚書名益時有宗人庶子與尚書同名俱出於姑臧

公而人謂尚書為文章李益庶子為門户李益尚書猶

欲兼門地嘗姻族間有禮㑹尚書歸笑語家人曰大堪

笑今日之席兩箇座頭總是李益(栁子厚先友記曰李/益字君虞姑臧人風)

(流有文詞少有僻/疾以故不得用)

張祐嘗謁李紳自稱釣巨鼇客李盛怒因詰之曰以何

為竿曰以虹為竿問以何為鉤曰以月為鉤又問以何

為餌曰以短李相為餌紳黙然厚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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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唐嚴續位髙寡學為時所鄙嘗請韓熈載撰其父神

道碑(南唐書曰嚴續字興宗父可求呉相續少長貴勢/性恭恪宋齊丘用事續守正不為黨附累官門下)

(侍郎續自以少貴倦學羣從子弟皆/礪以儒業子孫舉進士者十餘人)以珍貨㡬萬緡仍

輟未勝衣一歌鬟質冠洞房者為濡筆之贈韓納其請

文既成但叙譜裔品秩略不道續事業續慊之封還尚

冀改竄熈載不許直以向所贈及歌姬悉還之臨登車

止寫一闋於泥金雙帶而去(南唐近事熈載詩曰風栁/揺揺無定枝陽臺雲雨夢)

(中歸他年蓬島音塵/斷留取尊前舊舞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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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承五代之弊穆伯長始好古學初得韓栁集善本

即自鏤板鬻于相國寺有一士人來買酬價不相當伯

長語之曰但讀得成句便以一部相與或怪之復正色

曰誠如此修豈相欺者耶士人知是伯長乃引去

郭恕先放曠不羈尤不與俗人伍宋太宗聞其名召赴

闕館於内侍省竇神興舍恕先長髯而美一日忽盡去

之神興驚問其故曰聊以効顰(蘇文忠公集曰郭忠恕/字恕先洛陽人少善屬)

(文及史書小學通九經七嵗舉童子漢湘隂公辟從事/與記事董裔争事謝去宋初與御史符昭又争忿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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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貶乾州/司户)

郭恕先時與役夫小民入市肆飲食曰吾所與游皆子

𩔖也

郭恕先有美名郭從義鎮岐下延置山館岐有富人子

喜畫日給醇酒待之甚厚久乃以情言且致匹素郭為

畫小童持線車放風鳶引線數丈滿之富人子大怒與

郭遂絶

李誠之為童子時論其父緯之功於朝久不報自詣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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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以狀白韓魏公魏公曰君果讀書自當取科名不用

紛紛論賞誠之云先人功罪未辯深恐先犬馬填溝壑

無以見於地下故忍痛自言若欲求官稍識字第二人

及第不難蓋韓魏公於王堯臣榜第二人登科故也公

聞其語矍然或云魏公徳量服一世獨於誠之終身不

能平(東都事畧曰李師中字誠之應天府楚丘人父緯/為涇原路都監屯鎮戎軍夏人犯鎮戎緯帥兵出)

(戰而帥司所遣别將逗留不進緯敗坐責降師中上書/辯之師中累官天章閣待制言時政闕失乞召司馬光)

(蘇軾復置左右/貶和州團練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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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思公(錢惟演初諡思/後改諡文僖)帥洛謝希深尹師魯歐陽永叔

俱在幕下思公以賔友遇三子創道服笻杖各三每府

園文㑹丞相則夀巾紫褐三人者羽氅携笻以從

石曼卿一日語僧秘演曰館俸清薄恨不得痛飲演曰

非久當引一酒主人奉謁不數日引一納粟牛監簿來

以宫醪十擔為贄列醖於庭演為傳刺曼卿愕然延之

乃問中第何許生曰一别舍介繁臺之側曼卿閑語演

曰繁臺寺閣虛爽可愛久不一登其生曰學士與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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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欲登閣當具酒簌迎候曼卿因許之一日休沐約演

同登演預戒生生果陳具于閣器皿肴核冠于都下石

演髙歌禠帶飲至落景曼卿醉喜曰此遊可紀乃以盆

漬墨濡巨筆題云石延年曼卿同空門詩友老演登此

生拜叩曰塵賤之人幸獲陪侍乞掛一名以光賤迹曼

卿大醉握筆沉慮目演佯聲諷曰大武生捧硯用事可

也演以為言竟題云牛某捧硯永叔後以詩戲曰捧硯

得全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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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元憲始名郊文價振天下既入翰林有言郊姓名於

朝廷非便神文乃間諭元憲令易之遂改名庠一日具

奏劄先書臣庠時李憲臣為翰長見奏指宋名曰此何

人耶吏具以對已而白宋宋乃書一絶云紙尾何勞問

姓名禁林依舊玷華纓欲知七略稱臣向便是當年劉

更生

宋朝翰林學士多以知制誥久次而稱職者充之劉原

父居外制最久既譽望素髙一時咸以為宜充此選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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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雅以自負然久不升進出典兩郡還朝復居舊職頗

怏怏不自得一日顧官屬曰諸君聞殿前指揮使郝質

乎已拜翰林學士矣或以為疑者徐笑曰以今日之事

凖之固當然耳

張丞相(天覺/)召自荆湖適劉跛子與客飲市橋聞車騎

過甚都起觀之跛子挽丞相衣使且共飲因作詩曰遷

客湖湘召赴京車蹄迎迓一何榮争如與子市橋飲且

免人間寵辱驚一時賞其俊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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曽子固性矜汰多所傲忽元豐中為中書舍人嘗白事

都堂時章子厚為門下侍郎謂之曰向見舍人賀明堂

禮成表真天下竒作子固一無辭讓但復問曰比班固

典引如何章不荅

徐徳占與曽子固同里素不相接子固流落外郡十餘

年還朝日徳占驟進御史中丞中丞法不許出謁子固

亦不過之徳占以其先進欲一識其人因朝路相值迎

接甚恭子固却立曰君是何人徳占因自叙子固曰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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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徐禧頷之而去

米元章守漣水地接靈壁畜石甚富一一品目加以美

名入書室則終日不出時楊次公(楊傑/己見)為察使知米好

石廢事因徃廉焉至郡正色言曰朝廷以千里郡邑付

公汲汲公務猶懼有闕那得終日弄石都不省録爾後

當録郡事不然按牘一上悔亦何及米徑前以手於左

袖中取一石其狀嵌空玲瓏峯巒洞穴皆具色極清潤

米舉石宛轉翻覆以示楊曰如此石安得不愛楊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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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廼納之左袖又出一石疊嶂層巒竒巧又勝又納之

左袖最後出一石盡天劃神鏤之巧又顧楊曰如此石

安得不愛楊忽曰非獨公愛我亦愛也即就米手攫得

之徑登車去

吾子行(吾衍/己見)玩䙝一世人或來謁者茍非其所願見輒

從樓上遥語曰吾出有間矣顧彈琴吹洞簫撫弄如意

不輟

楊鐡崖晚年卧起小蓬臺不復下直榜於門曰客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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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樓恕老懶見客不荅禮恕老病客問事不對恕老黙

發言無所避恕老迂飲酒不輟樂恕老狂其誕情傲世

如此

倪元鎮所居有清閟閤雲林堂其清閟閤尤勝前植碧

梧四周列以竒石蓄古法書名畫其中客非佳流不得

入嘗有夷人入貢道經無錫聞元鎮名欲見之以沉香

百斤為贄元鎮令人詒云適徃惠山飲泉翌日再至又

辭以出探梅花夷人以不得一見徘徊其家元鎮密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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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雲林堂使登焉堂東設古玉器西設古鼎彛尊罍夷

人方驚顧間問其家人曰聞有清閟閤者可一觀否家

人曰此閤非人所易入且吾主已出不可得也其人望

閤再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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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語林卷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