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苑
異苑
欽定四庫全書
異苑卷三 宋 劉敬叔 撰
晉太康二年冬大寒南洲人見二白鶴語於橋下曰今
兹寒不減堯崩年也於是飛去
罽賓國王買得一鸞欲其鳴不可致餙金繁饗珍羞對
之愈戚三年不鳴夫人曰嘗聞鸞見𩔖則鳴何不懸
鏡照之王從其言鸞覩影悲鳴冲霄一奮而絶
張華有白鸚鵡華每出行還輒說僮僕善惡後寂無言
華問其故答曰見藏甕中何由得知公後在外令喚
鸚鵡鸚鵡曰昨夜夢惡不宜出戸公猶強之至庭為
鸇所搏教其啄鸇脚僅而獲免
有鸚鵡飛集他山山中禽獸輙相貴重鸚鵡自念雖樂
不可乆也便去後數月山中大火鸚鵡遥見便入水
濡羽飛而灑之天神言汝雖有志意何足云也對曰
雖知不能救然嘗僑居是山禽獸行善皆為兄弟不
忍見耳天神嘉感即為滅火
五月五日剪鴝鵒舌教令學人語聲尤清越雖鸚鵡不
能過也
晉司空桓豁在荆州有叅軍五月五日剪鴝鵒舌每教
令學人語遂無所不名與人相顧問叅軍善彈琵琶
鴝鵒每聽輙移時
山鷄愛其毛羽映水則舞魏武時南方獻之帝欲其鳴
舞而無由公子蒼舒令置大鏡其前鷄鑒形而舞不
知止遂乏死韋仲將為之賦其事(其事一/作甚美)
晉義熈三年朱猗戍壽陽婢炊飰忽有羣烏集竈競来
啄噉驅逐不去有獵犬咋殺兩烏餘烏因共咋殺犬
又噉其肉唯餘骨存
杜鵑始陽相催而鳴先鳴者吐血死常有人山行見一
羣寂然聊學其聲便嘔血死初鳴先聽其聲者主離
別厠上聽其聲不祥厭之法當為大聲以應之
晉兖州刺史沛國宋處宗嘗買得一長鳴鷄愛養甚至
恒籠置牕間鷄遂作人語與處宗談論極有言致終
日不輟處宗由此𤣥言大進
晉義熈中羌主姚毗於洛陽隂溝取磚得一雙雄鵝並
金色交頸長鳴聲聞於九臯養之此溝
傅承為江夏守有一雙鵝失之三年忽引導得三十餘
頭來向承家
武陵龍陽虞德流寓溢陽止主人夏蠻舎中忽見有白
紙一幅長尺餘標蠻女頭乃起扳取俄頃有虎到戸
而退尋見何老母標如初德又取之如斯三返乃具
以語蠻於是相與執杖伺候須㬰虎至即格殺之同
縣黄期具說如此
彭城劉廣雅以晉太元元年為京府佐被使還都路經
竹里亭於邏宿此邏多虎劉極自防衞繫馬於戸前
手執㦸布於地上中宵與士庻同睡虎乘間跳入跨
越人畜獨取劉而去
晉太元末徐桓以太元中出門彷彿見一女子因言曲
相調便要桓入草中桓悅其色乃隨去女子忽然變
成虎負桓着背上徑向深山其家左右尋覔惟見虎
跡旬日虎送桓下著門外(太元中/三字誤)
扶南王范尋常畜虎五六頭及鰐魚十頭若有訟未知
曲直便投與魚虎魚虎不食則為有理穢貊之人祭
虎為神將有以也
永初中邵都梁馮㳟醉卧於山路夜有虎來以頭枕其
背㳟中宵輾轉以手搏之復大寢向曉始醒猶見虎
蹲在脚後若有宿命非智力所及也
熊獸藏於山穴穴裏不得見穢及傷殘見則舍穴外死
人欲捕者便令一人卧其藏内餘伴執杖隠在巖側
熊輙共輿出人不致傷損傍人仍得騁其矛
熊無穴或居大樹孔中東土呼熊為子路以物擊樹云
子路可起於是便下不呼則不動也
元嘉初青州劉幡射得一麞剖腹藏以草塞之蹶然起
走幡從而拔塞須㬰復還倒如此三焉幡宻求此種
𩔖治傷痍多愈
始興郡陽山縣有人行田忽遇一象以鼻卷之遥入深
山見一象脚有巨刺此人牽挽得出病者即起相與
躅陸狀若歡喜前象復載人就一汚濕地以鼻掘出
數條長牙送還本處彼境田稼常為象所困其象俗
呼為大客因語云我田稼在此恒為大客所犯若念
我者勿復見侵便見躑躅如有馴解於是一家業田
絶無其患
晉義熈十三年余為長沙景王驃騎叅軍在西州得一
黄牛時將貨之便晝夜銜草不食淹淚瘦瘠
苻堅為慕容冲所襲堅馳騧馬墮而落澗追兵幾及計
無由出馬即踟蹰臨澗垂韁與堅堅不能及馬又跪
而受焉堅援之得登岸而(一作/西)走廬江
晉隆安初東海何澹之屢入關中後還得一犬壯大非
常每出入輙已知處澹之後抱疾犬亦疾尋及於亡
楚王與羣臣獵於雲夢縱良犬逐狡兎三日而獲之其
腸似鐡良工曰可以為劍
西域有䑕王國䑕之大者如狗中者如兎小者如常大
䑕頭悉已白然帶金環枷商估有經過其國不先祈
祀者則嚙人衣裳也得沙門呪願更獲無他釋道安
昔至西方親見如此俗諺云䑕得死人目睛則為王
拱䑕形如常䑕行田野中見人即拱手而立人近欲捕
之跳躍而去秦川有之
義䑕形如䑕短尾每行遞相咬尾三五為羣驚之則散
俗云見之者當有吉兆成都有之
唐䑕形如䑕稍長青黑色腹邊有餘物如腸時亦汚落
亦名易腸䑕昔仙人唐昉拔宅升天雞犬皆去唯䑕
墜下不死而腸出數寸三年易之俗呼為唐䑕城固
川中有之
前廢帝景和中東陽大水永康蔡喜夫避雨南隴夜有
大䑕形如㹠子浮水而來徑伏喜夫奴牀角奴愍而
不犯每食輙以餘飯與之水勢既退喜夫得返故居
䑕以前脚捧青囊囊有三寸許珠留置奴牀前啾啾
狀如欲語從此去來不絶亦能𨼆形又知人禍福後
同縣吕慶祖牽狗野獵暫過遂齧殺之
貂出句麗國常有一物共居穴或見之形貌𩔖人長三
尺能制貂愛樂刀子其俗人欲得貂皮以刀投穴口
此物夜出穴置皮刀邊須人持皮去乃敢取刀
吳孫皓時臨海得毛人山海經云山精如人而有毛此
蔣山精也故抱朴子曰山之精形如小兒而獨足足
向後喜來犯人其名曰蚑知而呼之即當自却耳一
名曰超空可兼呼之又或如鼓赤色一足其名曰渾
又或如人長九尺衣裘戴笠名曰金累又或如龍有
五色赤角名曰飛龍見之皆可呼其名不敢為害𤣥
中記山精如人一足長三四尺食山蟹夜出晝藏
陸機嘗餉張華鮓於時賓客滿座華發器便曰此龍肉
也衆未之信華曰試以苦酒濯之必有異既而五色
光起機還問鮓主果云園中茅積下得一魚質狀非
常乃以作鮓過美故以相獻
張永家地有泉出小龍在焉從此遂為富室逾年因雨
騰躍而去於是生貲日不暇給俗說云與龍共居不
知神龍效矣
晉太元中東陽西寺七佛屋龕下有一物出頭如鹿有
法獻道人廹而觀之於是吐沬噴洒氣若雲霧至元
嘉十四年四月七日此頭復出尋覔其處亦無孔穴
年年有聲殷若小雷
晉義熈中江陵趙姥以酤酒為業居室内地忽自隆起
姥察為異朝夕以酒酹之嘗有一物出頭似驢而地
初無孔穴及姥死隣人聞土下有聲如哭後人掘地
見一異物蠢蠢而動不測大小須㬰失之俗謂之土
龍
趙牙行船於闔廬見水際有大槎人牽不動牙往舉得
之以着船船破槎變為龍浮水而去
永陽人李增行經大溪見二蛟浮於水上發矢射之一
蛟中焉(一作/死)增歸因復出市有女子素服銜淚持所
射箭增怪而問焉女答曰何用問焉為暴若是便以
相還授矢而滅增惡而驟走未達家暴死於路
荆州上明浦沔水隈潭極深常有蛟殺人浴汲死者不
脫歲升平中陳郡鄧遐字應遥為襄陽太守素勇健
憤而入水覔蛟得之便舉拳曵着岸欲斫殺母語云
蛟是神物寧忍殺之今可呪令勿復為患遐呪而放
焉自兹迄今遂無此患一云遐拔劍入水蛟繞其足
遐自揮劍截蛟數叚流血水丹勇冠當時於後遂無
蛟患
魯國中牟縣蒙山上有寺廢乆民欲架屋者輙大蛇數
十丈出來驚人故莫得安焉
新野蘇卷(一作/巷)與婦佃於野舍每至飲時輙有一物來
其形似蛇長七尺五寸色甚光采卷異而餉之遂經
數載產業加厚婦後宻打殺即得能食病日進三斛
飰猶不為飽少時而死
晉中朝武庫内封閉甚宻忽有雉雊時人咸謂為恠張
司空云此必蛇之所化耳即使搜庫中雉側果得蛇
蛻
司馬䡄之字道援善射雉太元中將媒下翳此媒屢雊
野雉亦應試令尋覔所應者頭翅已成雉半身故是
蛇
晉太元中汝南人入山伐竹見一竹中蛇形已成上枝
葉如故又吳郡桐廬人常伐餘(一作/除字)遺竹見一竹竿
雉頭頸盡就身猶未變此亦竹為蛇蛇為雉也
丹陽鍾忠以元嘉冬月晨行見有一蛇長二尺許文色
似青琉璃頭有雙角白如玉感而畜之於是貲業日
登經年蛇自亡去忠及二子相繼殞斃此蛇來吉去
㐫其唯龍乎
昔有田父耕地值見傷蛇在焉有一蛇銜草著瘡上經
日傷蛇走田父取其草餘葉以治瘡皆驗本不知草
名因以蛇銜為名抱朴子云蛇銜能續已斷之指如
故是也
海曲有物名蛇公形如覆蓮花正白
吳孫權時永康縣有人入山遇一大龜即束之以歸龜
便言曰逰不量時為君所得人甚怪之擔出欲上吳
王夜泊越里纜舟於大桑樹宵中樹忽呼龜曰勞乎
元緒奚事爾耶龜曰我𬒳拘繫方見烹臛雖然盡南
山之樵不能潰我樹曰諸葛元遜博識必致相苦令
求如我之徒計從安簿龜曰子明無多辭禍將及爾
樹寂而止既至建業權命煮之焚柴萬車語猶如故
諸葛恪曰燃以老桑樹乃熟獻者乃說龜樹共言權
使人伐桑樹煮之龜乃立爛今烹龜猶多用桑薪野
人故呼龜為元緒
元嘉初益州刺史遣三人入山伐樵路迷或見一龜大
如車輪四足各攝一小龜而行又有百餘黄龜從其
後三人叩頭請示出路龜乃伸頭若有意焉因共随
逐即得出路一人無故取小龜割以為臛食之須㬰
暴死惟不噉者無恙
&KR1515;魚凡諸魚欲產&KR1515;輙以頭衝其腹&KR1515;魚自欲生者亦
更相撞觸故世人謂為衆魚之生母也
晉義熈五年盧循自廣州下泊船江西衆多疫死事平
之後人往蔡州見死人髪變而為鱣今上鎮西叅軍
與司馬張逝瞻河際有一棺棺頭有鱣衆試令撥看
都是髪亦有未即化者一說云生以秫瀋沐死則髪
變為鱣又昔有人食不能無鱣死後改棺䱉滿棺中
䱉即鱣也
司馬休遣文武千餘人迎家人達南郡值風泊船上岸
伐薪見聚肉有數百斤乃割取還以鑊煮之湯欲熱
皆變成數千蝦蟇
蝴蝶變作鮆
鸚鵡螺形似鳥故以為名常脫殻而逰朝出則有蟲𩔖
如蜘蛛入其殻中螺夕還則此蟲出庾闡所謂鸚鵡
内逰寄居負殻者也
晉明帝嘗欲肆𤯝閉而不謀乃屏曲室去左右下帷草
詔有大蒼蠅觸帳而入萃于筆端須㬰亡去帝竊異
焉令人尋看即蠅所集處輙傳有詔喧然已遍矣
有小蟲形色如大豆呪令叩頭又呪令吐血皆從所教
如似請放稽顙輙七十而有聲故俗呼為叩頭蟲也
縊女蟲也一名蜆長寸許頭赤身黑恒吐絲自懸昔齊
東郭姜既亂崔杼之室慶封殺其二子姜亦自經俗
傳此婦骸化為蟲故以縊女名蟲
異苑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