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定錄
前定錄
欽定四庫全書
前定録
唐 鍾輅 撰
鄭䖍
開元二十五年鄭䖍為廣文博士有鄭相如者年五十
餘自隴右來應明經以從子謁䖍䖍待之無異禮他日
復謁亦如之相如因謂䖍曰叔父頗知某之能否夫子
云其或繼周者雖百世可知也某亦庶㡬於此若在孔
門未敢鄰於顔子如言偃子夏之徒固無所讓䖍大異
之固詰所驗其應如響䖍乃杜門累日與之言因謂之
曰若然君何不早為進取而遲暮如是相如曰某來歲
方合成名所以不預來者時未至耳䖍曰君當為何官
曰後七年𨕖授衢州信安縣尉秩滿當卒䖍曰吾之後
事可得聞乎曰自此五年國家當改年號又十五年大
盜起幽薊叔父此時當被玷汙如能赤誠向國即可以
免遷謫不爾非所料矣明年春果明經及第後七年調
授衢州信安縣尉將之官告以永訣涕泣為别後三年
有考使來䖍問相如存否曰替後數月暴終於佛寺至
二十九年改天寶十五年安禄山亂東都遣偽署西京
留守張通儒至長安驅朝官就東洛䖍至東都偽署水
部郎中乃思相如之言佯中風疾攝市令以自汙而亦
潜拜章䟽上肅宗肅宗即位靈武後東京平令三司以
按受逆命者罪䖍以心不附賊貶台州司户而卒
裴諝
寶應二年户部郎中裴諝出為廬州刺史郡有二遷客
其一曰武徹自殿中侍御史貶為長史其一曰于仲卿
自刑部員外郎貶為别駕諝至郡三日二人來候謁諝
方與座俄而吏持一刺云寄客前巢縣主簿房觀請謁
諝方與二客話舊不欲見觀語吏云謝房主簿相訪方
對二客請俟他日吏以告觀觀曰某以使君有舊宜以
今日謁固不受命吏又入白諝謂曰吾中外無有房氏
為舊者乃令䟽其祖父官諱觀具以對又於懐中探一
紙舊書以受吏諝覽之愀然遽命素服引於東廡而弔
之甚哀既出未及易服顧左右問曰此有府職月請八
九千者乎左右曰有名逐要者是也遽命吏出牒以署
觀時二客相顧甚異之而莫敢發問諝旣就榻歎息因
謂二客曰君無為復患遷謫事固已前定某開元七年
罷河南府文學時至大梁有陸仕佳為浚儀尉某往候
之仕佳座客有陳留尉李揆開封主簿崔器方食有前
襄州功曹叅軍房安禹繼來時坐客聞其善相人皆請
之安禹無所讓先謂仕佳曰官當再易後十三年而終
次謂器曰君此去二十年當為府寺官長有權位而不
見曹局亦有夀考次謂揆曰君今歲名聞至尊十三年
間位極人臣後二十年廢棄失志不知其所以然也次
謂某曰此後厯踐清要然無將相年至八十言訖將去
私謂某曰少間有以奉託幸一至逆旅安禹既歸某即
繼往至則言欵甚宻曰君後二十八年當從正郎為江
南郡守某明年當有一子後合為所守郡一官君至三
日當令奉謁然此子命薄不可厚禄願假俸十千已下
此即安禹子也徹等咸異其事仕佳後再受監察御史
卒器後為司農丞肅宗在靈武以䇿稱㫖驟拜大司農
及歸長安累奉使後十餘年竟不至本曹局揆其年授
右拾遺累至宰相後與時不叶放逐南中二十年除國
子祭酒充吐蕃㑹盟使既將行而終皆如其言安禹開
元二十一年進士及第官止南陽令
劉邈之
彭城劉邈之天寳中調授岐州陳倉尉邈之從母弟吳
郡陸康自江南來有主簿楊豫尉張頴者聞康至皆來
賀邈之時冬寒因飲酒方酣適有魏山人琮來邈之命
下簾帷迎於庭且問其所欲琮曰某將入闗請一食而
去邈之顧左右命具芻米於館琮曰某非悠悠求一食
者今將追延山人就於驛日旰矣若就館則慮不及請
於此食而過邈之以方飲有難色琮曰某頗能知人若
果從容亦有所獻邈之聞之喜遽命褰帷而坐客亦樂
聞其說咸與揖讓而坐時康已醉卧於東榻邈之乃具
饌既食邈之有所請琮曰自此當再名聞某官至二邑
宰而不主務二十五年而終言訖將去豫頴固止之皆
有所請謂豫曰君八月勿食驢肉食之遇疾當不可救
次謂頴曰君後政官宜與同僚善勿與官長不叶如或
不叶必為所害豫頴不恱琮知其意乃曰某先知者非
能為君禍福也因指康曰如醉者不知為誰也明年當
成名㦄官十餘政壽考禄位諸君子不及也言訖遂去
亦不知所往明年逆胡䧟兩京𤣥宗幸蜀陳倉當路時
豫主郵務常念琮之言記之於手板及馹騎交至或有
與豫舊者因召與食誤㗖驢腸數臠至暮腹脹而卒頴
為臨濮丞時有寇至郡守不能制為賊所䧟臨濮令薛
景先率吏及武士持刀與賊戰賊退郡平節度使以聞
即日拜景先為長史領郡務而頴常與不叶及此因事
笞之遂憤惋而卒邈之後留都下登科拜汝州臨汝縣
令轉潤州上元縣令在任無政皆假掾以終考明年康
明經及第授祕書省正字充隴右廵官府罷調授咸陽
尉遷監察御史盩厔令比部員外郎連典大郡厯官二
十二考
武殷
武殷者鄴郡林慮人也少有名譽鄉里信愛嘗欲娶同
郡鄭氏則殷從母之女也姿色絶世雅有令徳殷甚恱
慕女意亦願從之因求為壻有成約矣無何逼於知已
所薦將舉進士期以三年從母許之殷至洛陽聞勾龍
生善相人兼好飲酒時殷持榼造焉生極喜與之竟夕
因謂殷曰子之禄與夀甚厚然而晚遇未至七十而小
厄殷曰今日之事未暇於此請以近事言之生曰君言
近事非名與婚乎殷曰然生曰自此三年必成大名如
其婚娶殊未有兆殷曰約有所娶何言無兆生笑曰君
之娶鄭氏乎曰然生曰此固非君之妻也君當娶韋氏
後二年始生生十七而君娶之時當官未踰年而韋氏
卒殷異其言固問鄭氏之夫即同郡郭子元也子元娶
五年而卒然將嫁之夕君其夢之既二年殷下第有内
黄人郭紹家富於財聞鄭氏美納賂以求其婚鄭之母
聚其族謀曰女年旣笄殷未成事吾老矣且願見其所
適今有郭紹者求娶吾欲許之何如諸子曰唯命鄭氏
聞之泣恚將斷髪為尼者數四及嫁之夕忽得疾昏眩
若將不救時殷在京師其夕夢一女子流涕嗚咽似有
所訴視之即鄭氏也殷驚問其故良乆言曰某常仰慕
君子之徳亦知君之意且曾許事君矣今不幸為尊長
所逼將適他氏没身之恨知復何言遂相對而泣因驚
覺悲惋且異其事乃發使驗之則果適人問其姓氏則
郭紹也殷數日思勾龍生言頗驗然疑其名之異耳及
肅宗在儲邸名紹遂改子元殷明年擢第更二年而子
元卒後十餘年殷厯位清顯每求娶輙不應後自尚書
郎謫官韶陽郡守韋安貞固以女妻之殷念勾龍生之
言懇辭不免娶數月而韋氏亡矣其後皆驗如勾龍生
之言爾
豆盧署
豆盧署本名輔真貞元六年舉進士下第將逰信安以
文謁郡守鄭式瞻甚禮之館給數日稍狎因謂署曰子
復姓不宜兩字為名將為改之何如署因起謝且求其
所改式瞻書數字若著者助者署者曰吾慮子宗從中
有同者故書數字子當自擇之其夕宿於館夢一老人
謂曰聞使君與子更名子當四舉成名四者甚佳後二
十年為此郡守因指郡隙地曰此可以建亭臺既寤思
之四者署字也遂以為名旣二年又下第以為夢無徵
知者或誚之後二年果登第蓋自更名後四舉也太和
九年署自秘書少監為衢州刺史旣至周覽郡内得夢
中所指隙地遂特創一亭名曰徵夢亭
喬琳
喬琳以天寳元年冬自太原赴舉至大梁舍於逆旅時
天寒雪甚琳馬死傭僕皆去聞浚儀尉劉彦莊喜賔客
遂往告之彦莊客申屠生者善鑒人自云八十已上頗
箕踞傲物雖遇知名之士未嘗與之揖讓及琳至則言
款甚狎彦莊異之琳既出彦莊謂生曰他賓客賢與不
肖未嘗見生與之一言向者喬生一布衣耳何詞之宻
歟生笑曰此固非常人也且當為君之長吏宜善視之
必獲其報向與之言盖為君結交耳然惜其情反於氣
心不稱質若處極位不至百日年過七十當主非命子
宜志之彦荘遂館之數日厚與車馬送至長安而申屠
生亦告去且曰吾辱君之惠今有以報矣請從此辭竟
不知所在琳後擢進士登第累佐大府大厯中除州刺
史時彦莊任修武令誤斷獄有死者為其家訟寃詔下
御史劾其事及琳至竟獲免建中初徵拜中書侍郎平
章事在位八十七日以疾罷後䧟賊朱泚中方削髪為
僧泚知之竟逼受逆命及收復亦陳其狀太尉李晟欲
免其死上不可遂誅之時年七十一矣
張轅
呉郡張轅自奉天尉將調集時李庶人錡在浙西兼𣙜
筦轅與之有舊將往謁且求資糧未至夢一人將官告
至云張轅可知𡊮州新喻縣令轅夢中曰已曾為赤尉
不宜為此固不肯受其人曰兩季之俸支牒已行不受
何為遂委之而去轅覺竟惡之及見錡具言將選告以
乏困錡留之數日將辭去錡因謂曰足下選限猶逺且
能為一職乎亦可資桂玉之費轅不敢讓因署毗陵郡
鹽鐡場官轅以職雖卑而利厚遂受之既至所職視其
簿書所用印乃𡊮州新喻廢印也轅以四月領務九月
而罷兩季之俸皆如其言
龎嚴
京兆尹龎嚴為衢州刺史到郡數月忽夢二僧入寢門
嚴不信釋氏夢中呵之僧曰使君莫怒余有先知故來
相告耳嚴喜聞之乃問曰余為相乎曰無有節制乎曰
無曰然則當為何官曰𩔖廉察而無兵權有土地而不
出畿内過此以往非吾所知也曰然夀㡬何曰惜哉所
乏者夀向使有夀則無求不可曰當何日去此曰來年
五月二十三日及明年春有除替先以狀請於廉使元
稹素與嚴善必謂得請行有日矣其晦日宴客得元公
復書云請候交割嚴發書曰吾固知未可以去具言其
夢中事於座中竟以五月二十三日發後為京兆尹而
卒
李敏求
京兆尹趙郡李敏求應進士八就禮部試不利太和九
年秋旅居宣平里日晚擁膝愁坐忽如沈醉俄而精魄
去身約行六七十里至一城府門之外有數百人忽有
一人出拜之敏求曰何人也答曰某即十年前所使張
岸也敏求曰汝前年隨吾旅遊卒於涇州何得在此對
曰某自離二十二郎後事栁十八郎職甚雄盛今作泰
山府君判官二十二郎旣至此亦須一見遂於稠人中
引入通見入門兩廊多有衣冠或有愁立者或白衣者
或執簡板者或有將通狀者其服率多紫色或緑色既
至㕔栁揖與之言曰公何為到此得非為他物所誘乎
公宜速去非久住之所也敏求具如此答栁命吏送出
將去懇求知將來之事栁曰人生在世一食一宿無不
前定所不欲人知者慮君子不進徳修業小人惰於農
耳君固欲見亦不難爾乃命一吏引敏求至東院西有
屋一百餘間從地至屋書架皆滿文簿籖帖一一可觀
吏取一卷唯出三行其第一行云太和二年罷舉第二
行云其年婚姻得伊宰宅錢二十四萬其第三行云受
官於張平子餘不復見敏求既醒具書於縹帙之間明
年客逰西京過時不赴舉明年遂娶韋氏韋之外親伊
宰將鬻别第召敏求而售之因訪所親得價錢二百萬
伊宰乃以二十萬貺敏求既而當用之劵頭以四萬為
貨時敏求與萬年尉户曹善因請之卒不用所資伊亦
貺焉累為二十四萬明年以䕃調授河南北縣尉縣有
張平子墓時說者失其縣名以俟知者
韓晉公
韓晉公滉在中書嘗召一吏不時至怒將撻之吏曰某
有所屬不得遽至乞寛其罪晉公曰宰相之吏更屬何
人吏曰某不幸兼屬隂司晉公以為不誠怒曰既屬隂
司有何所主吏曰某主三品以上食料晉公曰若然某
明日當以何食吏曰此非細事不可顯之請疏於紙過
後為驗乃恕之而繫其吏明旦遽有詔命既對適遇太
官進食有糕麋一器上以一半賜晉公食之美又賜之
旣退而腹脹歸私第召醫者視之曰食物所擁宜服少
橘皮湯至夜可啗漿水粥明旦疾愈思前夕吏言召之
視其書則皆如其說公因復問人間之食皆有籍也答
曰三品以上日支五品已上而有權位者句支凡六品
至九品者季支其有不食禄者歲支
張宣
杭州臨安縣令張宣寶歴中自越府户曹掾調授本官
以家在浙東意求蕭山宰出謁已前三日忽夢一女子
年二十餘修刺來謁宣素貞介夢中不與之見女子云
某是明府邑中之客安得不相見耶宣遂見之禮貌甚
肅曰妾有十一口依在貴境有年數矣今聞明府將至
故來拜謁宣因問縣名竟不對宣因告其族人曰且誌
之及後補湖州安吉縣令宣以家事不便將退之族人
曰不然前夕所夢一女子安字乎十一口吉字乎此隂
隲已定退亦何益宣悟且笑曰若然固應有定遂受之
及秩滿數年又將選時江淮水歉宣移家河東固求宋
亳一官將引家住又夢前時女子顔貌如舊曰明府又
當宰妾之邑也宣曰某已為夫人之邑今豈再授乎女
子曰妾自明府罷秩嘗即遷居今之所止非舊地也然
往者家屬凋䘮略盡今唯三口為累耳明府到後數月
亦當辭去言訖似若悽愴宣亦未喻及唱官日乃得杭
州臨安縣令宣歎曰三口臨字也數月而去吾其憂乎
到任半年而卒
杜思温
貞元初有太學生杜思温善鼓琴多逰於公侯門館每
登臨宴往往得與嘗從賓客夜宿城南茍家觜中夜後
山月如晝而逰客皆醉思温獨擕琴臨水閒泛忽有一
叟支頥來聽思温謂是座客殊不回顧及曲罷與語乃
知非向者同逰之人遽置琴而起老人曰少年勿怖余
是秦時河南太守梁陟也遭難身沒於此中平生好鼔
琴向來聞君撫琴絃軫清越故來聽耳知音難遇無辭
更為我彈之思温奏為沈湘老人曰此弄初成吾嘗㝷
之其間音指稍異此思温因求其異隨而正之聲韻涵
古又多怨切時人莫之聞也叟因謂思温曰君非太學
諸生乎曰然叟曰君何不求於名譽而常為王門之伶
人乎思温竦然受教且問窮達之事叟曰余之少子主
管人間禄籍當為君問之此後二日當再㑹於此至期
而思温往見叟亦至焉乃告曰惜哉君終不成名亦無
正官然有假禄在巴蜀一十九年俸入不絶然慎勿為
武職當有大禍非禳所免誌之誌之言訖遂不見思温
明年又下第遂罷舉西逰抵成都以所藝謁韋令公公
甚重之累署要籍隨軍十七八年所請雜俸月不下二
萬又娶大將軍女車馬第宅甚盛而妻父常欲思温在
轅門思温記老人之言輙辭不就後二日家請韋令公
遂補討擊使牒出方告不敢復辭而常懼禍至求為逺
使竟不果及劉霸反叛時思温在鹿頭城城䧟為官軍
所殺家族不知所在也
李相國揆
李相國揆以進士調集在京師聞宣平坊王生善易筮
往問之王生毎以五百文決一局而來者雲集自辰及
酉不得次而有空反者揆時持一縑晨往生為之開卦
曰君非文字之選乎當得河南道一尉揆負才華不宜
為此色悒忿而去王生曰君無怏怏自此數月當為左
拾遗前事固不可涯也揆怒未解生曰若果然幸一枉
駕揆以書判不中第補汴州陳留尉始以王生之言有
徵復詣之生於几下取一緘書可十數紙以授之曰君
除拾遺可發此緘不爾當大咎揆藏之旣至陳留時採
訪使倪若水以揆才華族望留假府職㑹郡有事須上
請擇與中朝通者無如揆乃請行開元中郡府上書姓
李者皆先謁宗正時李璆為宗長適遇上尊號揆既謁
璆璆素聞其才請為表三通以次上之上召璆曰百官
上表無如卿者朕甚佳之璆頓首謝曰此非臣所為是
臣從子陳留尉揆所為乃下詔召揆時揆寓宿於懷逺
坊盧氏姑之舍子弟聞召且未敢出及知上意欲以推
擇遂出既見乃宣命宰臣試文詞時陳黄門為題目三
篇其一曰紫絲盛露囊賦二曰答吐蕃書三曰代南越
獻白孔雀表揆自午及酉而成既封請曰前二首無所
遺恨後一首或有所疑願得詳之乃許拆其緘塗八字
旁注兩句旣進翌日授左拾遺旬餘乃發王生之緘視
之三篇皆在其中而塗注者亦如之遽命駕往宣平坊
訪王生則竟不復見矣
薛少殷
河南薛少殷舉進士忽一日暴亡於長安崇儀里有一
使持牒云大使追俄引至府門見府官即鮮于叔明也
少殷欲有所訴叔明曰寒食將至何為鏤雞子食也東
面有一僧手持寳塔門扇雙開少殷已在其中叔明曰
某方欲立事和尚何為救此人乃廹而出令引少殷見
判官及出門之西院閽者入白逡廵聞命素服乃引入
所見乃亡兄也叙泣良久曰吾以汝久未成名欲薦汝
於此分主公事故假追來非他也少殷時新婚姻&KR0548;不
願往兄曰吾同院有王判官職居西曹汝既來此可以
一謁而去乃命引少殷於西院見之接待甚厚俄聞備
饌海陸畢備未食王判官忽起顧見向者持塔僧僧曰
不可食食之則無由歸矣少殷曰饑甚奈何僧曰唯蜜
煎薑可食乃取食之而王判官竟不至僧曰可去矣少
殷復出詣兄且請去兄知不可留乃白府官許之少殷
旣得歸人間願知當為何官兄曰此甚難言且何用知
之少殷&KR0548;請乃召一吏取籍㝷閱不令少殷見之曰汝
後年方成名初任當極西之官次得歴畿赤簿尉又一
官極南此外吾不知也臨别兄曰吾舊使祗承人李俊
令隨汝去有危急即可念之旣去每過危險皆見其僧
前引少殷曰弟子素不相識和尚何乃見䕶如此僧曰
吾為汝持金剛經故相䕶爾既醒具述其事後年春果
及第未㡬授祕書省正字充和蕃判官及回改同安主
簿秩滿遇趙昌為安南節度少殷與之有舊&KR0548;求為從
事欲壓極南之官昌許之曰乗遞之鎮未暇有表至江
陵當以表請及表至少殷㝷以母丁憂服除選授萬年
縣尉時青淄卒吏與駙馬家童鬭死京兆府不時奏徳
宗怒時少殷主賊曹務一日乃貶髙州雷澤縣尉十餘
年備歴艱苦而李俊常有所護及順宗嗣位有詔收録
貶官少殷移至桂陽與貶官李定同行過水勒馬與一
從人言即李俊也云某月日已足拜别而去少殷曰吾
兄言官止於此李俊復去將不久矣李定驚感蹙問其
事具以告之少殷十數日而卒
𡊮孝叔
𡊮孝叔者陳郡人也少事母以孝聞母嘗得疾恍惚踰
月不痊孝叔忽夢一老父謂曰子母疾可治孝叔問其
名居不告曰明旦迎吾於石壇之上當有藥遺子及覺
乃周覽四境所居之東十里有廢觀古石壇而見老父
在焉孝叔喜拜迎至於家即於囊中取丸靈丹一圎以
新汲水服之即日而瘳孝叔徳之欲有所荅皆不受或
累月一來然不詳其所止孝叔意其必能歴算爵禄常
欲發問而未敢言其後一旦來謂孝叔曰吾將有所適
故來訪别於懷中探出一編書以遺之曰君之夀與位
盡具於此事已前定非智力之所及也今之躁求者適
足徒勞耳君藏吾此書御名勿預視但受一命即開一
幅不爾當有所損孝叔跪受而别後孝叔寢疾殆將不
救其家或問後事孝叔曰吾為神人授書一編曽未開
卷何遽以後事問乎旬餘其疾果愈後孝叔以門䕃調
授宻州諸城縣尉五轉蒲晉縣令每之任輒視神人之
書時日無差後秩滿歸閿鄉别墅因晨起欲就巾櫛忽
有物墜於鏡中𩔖蛇而有四足孝叔驚仆扵地不語數
日而卒後逾月其妻因閱其笥得老父所留之書猶餘
半軸因嘆曰神人之言亦有誣矣書尚未盡而人已亡
乃開視之其後唯有空紙數幅畫一蛇而盤照中矣孝
叔之叔修已元和初為太學生具說其事
馬逰秦
吏部令史馬逰秦開元中以年滿當選時侍郎裴光庭
以本銓舊吏問其所欲逰秦不對固問之曰某官已知
矣不敢復有所聞光庭曰當在我安得知之逰秦不答
亦無懼色光庭怒曰旣知可以言乎逰秦曰此可誌之
未可言之乃命疏其事自藏於楹棟之間期注唱後發
之時老君見於驪山鑾輿親幸其地因改㑹昌縣為昭
應縣光庭以舊無昭應之名謂逰秦莫得而知也遂補
其縣録事及唱官之日發棟間所誌之書則如言爾
韋泛
韋泛者不知其所來大歴初罷潤州金壇縣尉客逰呉
興維舟於興國佛寺之水岸時正月望夜士女繁㑹泛
方寓目忽然暴卒縣吏捕驗其事未已再宿而甦云見
一吏持牒來云府司追遂與之同行約數十里忽至一
城兵衛甚嚴入見多是親舊往還泛驚問吏曰此何許
也吏曰此非人間也泛方悟死矣俄見數騎呵道而來
中有一人衣服鮮華容貌甚偉泛前視之乃故人也驚
曰君何為來此曰為吏所追其人曰某職主召魂未省
追子因思之曰嘻誤矣所追者非追君也乃兖州金鄉
縣尉韋泛也遽叱吏送之歸泛既喜得返且恃其故人
因求其禄夀其人不得已宻謂一吏引於别院立泛於
門吏入持一丹筆來書其左手曰前楊復後楊後楊年
年强七月之節歸𤣥鄉泛旣出前所追吏亦送之既醒
具述其事沙門法寶好異事盡得其實因傳之後六年
以調授太原楊曲縣主簿秩滿至京師適遇所親與鹽
鐵使有舊遂薦為楊子縣廵官在職五年建中元年六
月二十八日將赴選以暴疾終於廣陵旅舍其日乃立
秋日也
陳彦博
陳彦博與謝楚同為太學廣文館生相與齊名彦博將
取解忽夢至都堂見陳設甚盛若行大禮然庭中幃幄
飾以錦繡中設一榻陳列几案上有尺牘望之照耀如
金字彦博私問主事曰此何禮也荅曰明年進士人名
將送上界官司閱視之所彦博驚喜因求一見其人引
至案傍有紫衣人執象簡彦愽見之歛袵而退紫衣曰
公有名矣可以視之遂前見三十二彦愽名在焉從上
二人皆姓李而無謝楚名旣晤獨喜不以告人及楚同
過䇿試有自中書見名者宻以告楚而不言彦愽彦愽
聞之不食而泣楚乃諭之曰君之能豈後於楚設使一
年未利何若是乎彦博方言其夢且曰若果無驗吾恐
終無成矣太學諸生曰誠如所說事亦未知也明旦視
榜即果如夢中焉彦愽以元和五年崔樞下及第上二
人李顧行李仍叔謝楚明年於尹躬下擢第
陸賔于
吳郡陸賔于舉進士在京師常有一僧曰惟瑛者善聲
色兼知術數賔于與之往來每言小事無不驗至寶厯
二年春賔于欲罷舉歸呉告惟瑛以行計瑛留止一宿
明旦謂賔于曰君來歲成名不必歸矣但取京兆薦送
必在髙等賔于曰某曾三就京兆未始得今嵗之事尤
覺甚難瑛曰不然君之成名必以京兆薦送他處不可
也至七月六日若食水族必殊等及第矣賔于乃書於
進昌里之牖間日省之數月後因於靖宫北門候一郎
官適遇朝客遂廻憩於從孫聞禮之舍旣入聞禮喜迎
曰向有人惠鯉魚方欲候翁而烹之賔于素嗜魚但令
具羮至者輒盡後日因視牖間所書字則七月六日也
遽命駕詣瑛且紿之曰將逰蒲闗故來訪别瑛笑曰水
族已食矣逰蒲闗何為賓于深信之因取薦京兆果得
殊等明年入省試畢又訪瑛瑛曰君已登第矣名籍不
甚髙當在十五人之外狀首姓李名合曵脚時有廣丈
生朱俅者時議及第監司所送名未登科賓于因問其
非姓朱乎瑛曰三十三人無姓朱者時正月二十四日
賓于言於從弟符符書壁間後月餘放牓狀頭李郃賓
于名在十六即三十三人也惟瑛又謂賓于曰君成名
後當食禄於呉越之分有一事甚速賓于不諭其意及
從事於越半年而暴終
王璠
王璠以元和五年登科嘗夢為河南尹平旦視事有二
客來謁一衣紫而東坐一衣緋而西坐緋者謂紫者曰
崙邦如何處置曰已科決遞出界訖覺乃書於誥牒之
後别紙上後二十年果除河南尹旣至三日留守大將
知水北院官與洛陽令及分司郎官偕至問答一如夢
中遽命開篋取官誥所誌者備焉乃是郎官家奴竊物
而遁送縣縣斷如此
栁及
栁及河南人貞元中進士登科殊之子也家於澧陽嘗
客逰至南海元帥以其父有名於搢紳士林間俾假掾
於廣未㡬娶㑹長岑氏之女生一男名甑甑及以親老
家逺不克迎候乃擕其妻子歸寧於澧陽未再嵗後以
家給不足單車重逰南中至則假邑於蒙于武仙再娶
沈氏㑹公事之郡獨沈氏與母孫氏在縣廨時當秋夜
分之後天晴月皎忽於牖中見一小兒手招沈氏曰無
懼無懼某㡬郎子也告說事狀歴然可聽沈氏以告其
母母乃問是何人有何所請答曰某甑甑也以去年七
月身死故來辭别凡人夭逝未滿七歲者以生時未有
罪狀不受業報縱使未即托生多為天曹權録驅使某
使當職役但送文書來往地府耳天曹記人善惡毎月
一送地府其間有暇亦得閒行沈氏因告曰汝父之郡
㑹計亦當即至俄爾及歸沈氏具告及固不信曰荒徼
之地當有妖怪假託人事殆非山精木魅之所為乎其
夕即又於牖間以手招及及初疑尚正辭詰之乃聞說
本末知非他鬼乃欷歔涕泗因詢其夭橫之由答曰去
年七月中戲弄遂得痢疾醫藥不救以至於此亦命也
今為天曹收役亦未有託生之期及曰汝旣屬冥司即
人生前定之事可知也試為吾檢窮達性命一來相告
答云諾後夕乃至曰冥間有一大城貴賤等級咸有本
位若棊布焉世人將死或半年或數月内即先於城中
呼其名時甑甑已聞呼父名也輒紿而對既而私謂沈
氏曰阿爺之名已被呼矣非乆在人間他日有人求娶
沈氏者慎勿許之若有姓周職在軍門者即可許之必
當偕老衣食盈羨其餘所述近事無不徵驗後一夕又
來曰某以拘役有限不得到人間從此永訣矣言詞悽
愴欷歔而去後四月及果卒沈氏㝷亦萍泊南海或有
求納者輒不就後有長沙小將姓周者部本郡錢帛貨
貲於廣州求娶沈氏一言而許之至今在焉平昌孟𢎞
㣲與及相識具録其事
延陵包隰
延陵包隰因選泝舟於隋河時以廹選限舟人寡而力
殆乃率同舟僮僕輩七八人次為之挽過符離縣之西
有古樹樹下有穴根槃於上若廢井然而一僕忽誤墜
落乆而方出乃提一片石廣四寸有小篆其文曰旁有
水上有道八百年中逢栲栳衆咸異之而莫知所謂㝷
問墜坑者名栲栳也時元和三年九月二十一日矣
沙門道昭
永泰中有沙門道昭自云蘭州人俗姓康氏少時因得
疾不救忽寤云冥司見善惡報應之事遂出家住太行
山四十年戒行精苦往往言人將來之事初若隱晦後
皆明驗嘗有二客來一曰姚邈舉明經其二曰張氏以
資䕃不記名僧謂張曰君授官四政愼不可食禄范陽
四月八日得疾當不可救次謂邈曰君不利簮笏如能
從戎亦當三十年無乏有疾勿令胡人療之其年張授
官於襄鄧間後累𨕖常求南州亦皆得之後又赴選果
授虢州盧氏縣令到任兩日而卒卒之日果四月八日
也後方悟范陽即盧氏望也邈後舉不第從所知於容
州假軍守之名三十年累轉右職後因别娶婦求為儐
者因得疾服嫗黄氏之藥而終後訪黄氏本末乃洞主
所放出婢是胡女也
前定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