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廣記
太平廣記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二百八十六
幻術三
張和 胡媚兒 中部民
板橋三娘子 闗司法 長樂里人
陳武振 海中婦人 畫工
張和
唐貞元初蜀郡豪家富擬卓鄭蜀之名姝無不畢致每
按圖求之媒盈其門常恨無可意者或言坊正張和大
俠也幽房閨稚無不知之盍以誠投乎豪家子乃以金
帛夜詣其居告之張和欣然許之異日與豪家子皆出
西郭一舎入廢蘭若有大像巍然與豪家子昇像之座
和引手捫佛乳揭之乳壊成穴如椀即挺身入穴引豪
家子臂不覺同在穴中道行數十歩忽覩髙門崇墉狀
如州縣和扣門五六有丸髻婉童迎拜曰主人望翁来
久矣有頃主人出紫衣貝帶侍者十餘見和甚謹和指
豪家子曰此少君子也汝可善侍予有切事須返不坐而
去言訖已失和所在豪家子心異之不敢問主人延於中
堂珠璣緹繡羅列滿目具陸海珍膳命酌進妓交鬟撩鬢
縹然神仙乃為舞廻風歌落葉之曲復有一姝淡粧素服
亦殊色也進奉巨觴豪家子不識問之主人笑曰此次皿
也本擬伯雅豪家子竟不解至三更主人忽頋妓曰無廢
歡笑予暫有所適揖客而起騎從如州牧列炬而出豪家
子因私於墻隅妓中年差暮者遽就謂曰嗟乎君何以至
是我輩已為所掠醉其幻術歸路永絶君若要歸但取
我教受以七尺白練戒曰可執此候主人歸詐祈事設
拜主人必答拜因以練䝉其頸將曙主人還豪家子如
其教主人投地乞命曰死嫗負心終敗吾事今不復居
此乃馳騎他去所教妓即與豪家子居二年忽思歸妓
亦不留大設酒樂餞之飲闌妓自持鍤開東墻一穴亦
如佛乳推豪家子於墻外乃長安東墻下遂乞食方達
蜀其家失已多年意其異物道其初始信(出酉陽/雜爼)
胡媚兒
唐貞元中楊州坊市間忽有一伎術丐乞者不知所從
來自稱姓胡名媚兒所為頗甚怪異旬日之後觀者稍
稍雲集其所丐求日獲千萬一旦懐中出一琉璃瓶子
可受半升表裏烘明如不隔物遂置於席上初謂觀者
曰有人施與滿此瓶子則足矣瓶口剛如葦管大有人
與之百錢投之琤然有聲則見瓶間大如粟粒衆皆異
之復有人與之千錢投之如前又有與萬錢者亦如之
俄有好事人與之十萬二十萬皆如之或有以馬驢入
之瓶中見人馬皆如蠅大動行如故須臾有度支兩税
綱自揚子院部輕貨數十車至駐觀之以其一時入或
終不能至將他物徃且謂官物不足疑者乃謂媚兒曰
爾能令諸車皆入此中乎媚兒曰許之則可綱曰且試
之媚兒乃微側瓶口大喝諸車輅輅相繼悉入瓶瓶中
厯厯如行蟻然有頃漸不見媚兒即跳身入瓶中綱乃
大驚遽取撲破求之一無所有從此失媚兒所在後月
餘日有人於清河北逢媚兒部領車乗趨東平而去是
時李師道為東平帥也(出河/東記)
中部民
唐元和初有天水趙雲客遊鄜畤過中部縣縣僚有燕
吏擒一人至其罪不甚重官僚欲縱之雲醉固勸加刑
於是杖之累月雲出塞行及蘆子闗道逢一人要之言
欵日暮延雲下道過其居去路數里於是命酒偶酌既
而問曰君省相識邪雲曰未嘗此行實昧平生復曰前
某月日於中部值君某遭罹横罪與君素無讐隙奈何
為君所勸因被重刑雲遽起謝之其人曰吾望子久矣
豈虞於此獲雪小恥乃令左右拽入一室室中有大坑
深三丈餘坑中唯貯酒糟十斛剥去其衣推雲於中飢
食其糟渴飲其汁於是昏昏㡬一月乃縛出之使人蹙
頞鼻額援捩支體其手指肩髀皆改舊形提出風中倐
然凝定至於聲韻亦改遂以賤𨽻蓄之為烏延驛中雜
役累嵗㑹其弟為御史出按靈州獄雲以前事宻疏示
之其弟言於觀察使李銛由是發卒討尋盡得奸宄乃
復滅其黨臨刑亦無隐䁥云前後如此變改人者數世
矣(出獨/異志)
板橋三娘子
唐汴州西有板橋店店娃三娘子者不知何從來寡居
年三十餘無男女亦無親屬有舎數間以鬻餐為業然
而家甚富貴多有驢畜徃來公私車乗有不逮者輒賤
其估以濟之人皆謂之有道故逺近行旅多歸之元和
中許州客趙季和將詣東都過是宿焉客有先至者六
七人皆據便榻季和後至最得深處一榻榻鄰比主人
房壁既而三娘子供給諸客甚厚夜深致酒與諸客㑹
飲極歡季和素不飲酒亦預言笑至二更許諸客醉倦
各就寢三娘子歸室閉闗息燭人皆熟睡獨季和展轉
不寐隔壁聞三娘子悉窣若動物之聲偶於隙中窺之
即見三娘子向覆噐下取燭挑明之後於巾箱中取一
副耒耜并一木牛一木偶人各大六七寸置於竈前含
水噀之二物便行走木人則牽牛駕耒耜遂耕牀前一
席地來去數出又於箱中取出一裹蕎麥子授於木人
種之須臾生花發麥熟令小人收割持踐可得七八升
又安置小磨子磑成麵訖却收木人子於箱中即取麵
作燒餅數枚有頃雞鳴諸客欲發三娘子先起㸃燈置
新作燒餅於食牀上與客㸃心季和心動遽辭開門而
去即潛於户外窺之乃見諸客圍牀食燒餅未盡忽一
時踣地作驢鳴須臾皆變驢矣三娘子盡驅入店後而
盡沒其貨財季和亦不告於人私有慕其術者後月餘
日季和自東都回將至板橋店預作蕎麥燒餅大小如
前既至復寓宿焉三娘子歡悦如初其夕更無他客主
人供待愈厚夜深殷勤問所欲季和曰明晨發請隨事
㸃心三娘子曰此事無疑但請稳睡半夜後季和窺見
之一依前所為天明三娘子具盤食果實燒餅數枚於
盤中訖更取他物季和乗間走下以先有者易其一枚
彼不知覺也季和將發就食謂三娘子曰適㑹某自有
燒餅請撤去主人者留待他賔即取已者食之方飲次
三娘子送茶出來季和曰請主人嘗客一片燒餅乃揀
所易者與噉之纔入口三娘子據地作驢聲即立變為
驢甚壯徤季和即乗之發兼盡收木人木牛子等然不
得其術試之不成季和乗䇿所變驢周遊他處未嘗阻
失日行百里後四年乗入闗至華岳廟東五六里路傍
忽見一老人拍手大笑曰板橋三娘子何得作此形骸
因捉驢謂季和曰彼雖有過然遭君亦甚矣可憐許請
從此放之老人乃從驢口鼻邊以兩手擘開三娘子自
皮中跳出宛復舊身向老人拜訖走去更不知所之(出/河)
(東/記)
闗司法
鄆州司法闗某有傭婦人姓鈕闗給其衣食以充驅使
年長謂之鈕婆并有一孫名萬兒年五六嵗同來闗氏
妻亦有小男名封六大小相𩔖闗妻男常與鈕婆孫同
戲毎封六新製衣必易其故者與萬兒一旦鈕婆忽怒
曰皆是小兒何貴何賤而彼衣皆新而我兒得其舊甚
不平也闗妻問曰此吾子爾孫僕𨽻耳吾念其與吾子
年齒𩔖故以衣之奈何不知分理自此故衣亦不復得
矣鈕婆笑曰二子何異也闗妻又曰僕𨽻那與好人同
鈕婆曰審不同某請試之遂引封六及其孫悉内於裙
下著地按之闗妻驚起奪之兩子悉為鈕婆之孫形狀
衣服皆一不可辨乃曰此即同矣闗妻大懼即與司法
同祈請懇至曰不意神人在此自此一家敬事不敢以
舊禮相待矣良久又以二子致裙下按之即各復本矣
闗氏乃移别室居鈕婆厚待之不復使役積年闗氏頗
厭怠私欲害之令妻以酒醉之司法伏户下以钁擊之
正中其腦有聲而倒視之乃栗木長數尺夫妻大喜命
斧斫而焚之適盡鈕婆自室中出曰何郎君戲之酷也
言笑如前殊不介意鄆州之人知之闗不得已將白於
觀察使入見次忽有一闗司法已見使言説形狀無異
闗遂歸及到家堂前已有一闗司法先歸矣妻子莫能
辨之又哀祈鈕婆涕泣拜請良久漸相近却成一人自
此其家不復有加害之意至數十年尚在闗氏之家亦
無患耳(出靈/怪集)
長樂里人
唐寳厯中長樂里門有百姓刺臂數十人環矚之忽有
一人白襕傾首微笑而去未十歩百姓子刺血如衂痛
苦次骨食頃出血斗餘衆人疑向觀者所為令其父從
而求之其人不承其父拜數十乃捻轍土若祝可傅此
如其言血止(出酉陽/雜爼)
陳武振
唐振州民陳武振者家累萬金為海中大豪犀象玳瑁
倉庫數百先是西域賈漂舶溺至者因而有焉海中人
善呪術俗謂得牟法凡賈船經海路與海中五郡絶逺
不幸風漂失路入振州境内振民即登山披髪以呪咀
起風揚波舶不能去必漂於所呪之地而止武振由是
而富招討使韋公幹以兄事武振武振犀象入公幹之
室亦竭矣(出投荒/雜録)
海中婦人
海中婦人善厭媚北人或妻之雖蓬頭傴僂能令男子
酷愛死且不悔茍棄去北還浮海蕩不能進乃自返(出/投)
(荒雜/録)
畫工
唐進士趙顔於畫工處得一軟障圖一婦人甚麗顔謂
畫工曰世無其人也如何令生某願納為妻畫工曰余
神畫也此亦有名曰真真呼其名百日晝夜不歇即必
應之應則以百家彩灰酒灌之必活顔如其言遂呼之
百日晝夜不止乃應曰諾急以百家綵灰酒灌遂活下
歩言笑飲食如常曰謝君召妾妾願事箕帚終嵗生一
兒兒年兩嵗友人曰此妖也必與君為患余有神劍可
斬之其夕乃遺顔劍劍纔及顔室真真乃泣曰妾南岳
地仙也無何為人畫妾之形君又呼妾名既不奪君願
君今疑妾妾不可住言訖㩦其子却上軟障嘔出先所
飲百家綵灰酒覩其障唯添一孩子皆是畫焉(出聞/竒録)
太平廣記卷二百八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