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廣記
太平廣記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五十八 宋 李昉等 編
神魂一
龎阿 馬勢婦 無名夫婦
王宙 鄭齊嬰 柳少游
蘇萊 鄭生 韋𨼆
齊推女 鄭氏女 裴珙
舒州軍吏
龎阿
鉅鹿有龎阿者美容儀同郡石氏有女曾内覩阿心悅
之未㡬阿見此女來詣阿妻妻極妬聞之使婢縳之送
還石家中路遂化為煙氣而滅婢乃直詣石家說此事
石氏之父大驚曰我女都不出門豈可毁謗如此阿父
自是常加意伺察之居一夜方值女在齋中乃自拘執
以詣石氏石氏父見之&KR0787;眙曰我適從内來見女與母
共作何得在此即令婢僕於内喚女出向所縛者奄然
滅焉父疑有異故遣其母詰之女曰昔年龎阿來㕔中
曾竊視之自爾彷彿即夢詣阿及入户即為妻所縳石
曰天下遂有如此竒事夫精情所感靈神為之㝠著滅
者葢其魂神也既而女誓心不嫁經年阿妻忽得邪病
醫藥無徵阿乃授幣石氏女為妻(出幽/眀記)
馬勢婦
吳國富陽人馬勢婦姓蔣村人應病死者蔣輒恍惚熟
眠經日見人人死然後省覺則具說家中不信之語人
云某中病我欲殺之怒強魂難殺未即死我入其家内
架上有白米飯㡬種鮭我蹔過竈下戲婢無故犯我我
打脊甚使婢當時悶絶久之乃蘇其兄病有烏衣人令
殺之向其請乞終不下手醒語兄云當活(出搜/神記)
無名夫婦
有匹夫匹婦忘其姓氏居一旦婦先起其夫尋亦出外
其妻謂夫尚寢既還内見其夫猶在被中既而家童自
外來云即令我取鏡婦以奴詐指床上以示奴奴云適
從郎處來也乃馳告其夫夫大愕徑入示之遂與婦共
觀被中人髙枕安眠真是其形了無一異慮是其魂神
不敢驚動乃徐徐撫床遂冉冉入蓆而滅夫婦惋怖不
已經少時夫忽得疾性理乖誤終身不愈(出搜/神記)
王宙
天授三年清河張鎰因官家於衡州性簡静寡知友無
子有女二人其長早亡幼女倩娘端妍絶倫鎰外甥太
原王宙幼聰悟羙容範鎰常器重毎曰他時當以倩娘
妻之後各長成宙與倩娘常私感想於寤寐家人莫知
其狀後有賔寮之選者求之鎰許焉女聞而鬱抑宙亦
深恚恨託以當調請赴京止之不可遂厚遣之宙陰恨
悲慟決别上船日暮至山郭數里夜方半宙不寐忽聞
岸上有一人行聲甚速須臾至船問之乃倩娘徒行跣
足而至宙驚喜發狂執手問其從來泣曰君厚意如此
寢寐相感今將奪我此志又知君情深不易思將殺身奉
報是以亡命來奔宙非意所望欣躍特甚遂匿倩娘於
船連夜遁去倍道兼行數月至蜀凡五年生兩子與鎰
絶信其妻常思父母涕泣言曰吾曩日不能相負棄大
義而来奔君向今五年恩慈間阻覆載之下胡顔獨存
也宙哀之曰將歸無苦遂俱歸衡州既至宙獨身先至
鎰家首謝其事鎰曰倩娘病在閨中數年何其詭說也
宙曰見在舟中鎰大驚促使人騐之果見倩娘在船中
顔色怡暢訊使者曰大人安否家人異之疾走報鎰室
中女聞喜而𧺫餙粧更衣笑而不語出與相迎翕然而
合為一體其衣裳皆重其家以事不正秘之惟親戚間
有潜知之者後四十年間夫妻皆喪二男並孝㢘擢第
至丞尉事出陳𤣥祐離魂記云𤣥祐少常聞此說而多
異同或謂其虚大厯末遇莱蕪縣令張仲&KR1169;因僃述其
本末鎰則仲&KR1169;堂叔而說極僃悉故記之(出離/魂記)
鄭齊嬰
鄭齊嬰開元中為吏部侍郎河南黜陟使將歸途次華
州忽見五人衣五方色衣詣㕔再拜齊嬰問其由答曰
是大使五藏神齊嬰問曰神當居身中何故相見答云
神以守氣氣竭當散嬰曰審如是吾其死乎曰然嬰倉
卒求延晷刻欲為表章及身後事神言還至後衙則可嬰
為設酒饌皆拜而受既修表沭浴服新衣卧西壁下至
時而卒(出廣/異記)
栁少遊
栁少遊善卜筮著名於京師天寳中有客持一縑詣少
遊引入問故答曰願知年命少遊為作卦成而悲歎曰
君卦不吉合盡今日暮其人傷歎乆之因求漿家人持
水至見兩少遊不知誰者是客少遊指神為客令持與
客客乃辭去童送出門數步遂滅俄聞空中有哭聲甚
哀還問少遊郎君識此人否具言前事少遊方知客是
精神遽使㸔縑乃一紙縑爾歎曰神捨我去吾其死矣
日暮果卒(出廣/異記)
蘇莱
天寳末長安有馬二娘者善於考召兖州刺史蘇詵與
馬氏相善初詵欲為子萊求婚盧氏謂馬氏曰我唯有
一子為其婚娶實要婉淑盧氏三女未知誰佳幸為致
之一令其母自閱視也馬氏乃於佛堂中結壇考召湏
臾三女魂悉至萊母親自㸔馬云大者非不佳不如次
者必當為刺史婦蘇乃娶次女天寳末萊至永寜令
死於禄山之難其家懲馬氏失言後二京収復有詔贈
萊懐州刺史焉(出廣/異記)
鄭生
鄭生者天寳末應舉之京至鄭西郊日暮投宿主人主
人問其姓鄭以實對内忽使婢出云娘子合是從姑湏
臾見一老母自堂而下鄭拜見坐語乆之問其婚姻乃
曰姑有一外孫女在此姓栁氏其父見任淮隂縣令與
兒門地相埒今欲將配君子以為何如鄭不敢辭其夕
成禮極人世之樂遂居之數月姑謂鄭生可將婦歸栁
家鄭如其言挈其妻至淮隂先報栁氏栁舉家驚愕栁
妻意疑令有外婦生女怨望形言俄頃女家人往視之
乃與女家無異既入門下車冉冉行庭中内女聞之笑
出視相值於庭中兩女忽合遂為一體令即窮其事乃
是妻之母先亡而嫁外孫女之魂焉生復尋舊跡都無
所見(出靈/怪録)
韋𨼆
大厯中將作少匠韓晋卿女適尚衣奉御韋𨼆𨼆奉使
新羅行及一程愴然有思因就寢乃覺其妻在帳外驚
問之答曰愍君涉海志願奔而隨之人無知者𨼆即詐
左右曰欲納一妓將侍枕蓆人無怪者及歸已二年妻
亦隨至𨼆乃啟舅姑首其罪而室中宛存焉及相近翕
然合體其從𨼆者乃魂也(出獨/異志)
齊推女
元和中饒州刺史齊推女適隴西李某李舉進士妻方
娠留至州宅至臨月遷至後東閣中其夕女夢丈夫衣
冠甚偉瞋目按劍叱之曰此屋豈是汝腥穢之所乎亟
移去不然且及禍眀日告推推素剛烈曰吾沗土地主
是何妖孽能侵耶數日女誕育忽見所夢者即其牀帳
亂毆之有頃耳目鼻皆流血而卒父母傷痛女寃横追
悔不及遣遽告其夫俟至而歸塟於李族遂於郡之西
北十數里官道權瘞之李生在京師下第將歸聞喪而
往比至饒州妻卒已半年矣李亦粗知其死不得其終
悼恨既深思為冥雪至近郭日晚忽於曠野見一女形
狀服飾似非村婦李即心動駐馬諦視之乃映草𣗳而
沒李下馬就之至則真其妻也相見悲泣妻曰且無涕
泣幸可復生俟君之來亦已乆矣大人剛正不信鬼神
身是婦人不能自訴今日相見事機較遲李曰為之奈
何女曰從此直西五里鄱亭村有一老人姓田方教授
村兒此九華洞中仙官也人莫之知君能至心往求或
冀諧遂李乃徑訪田先生見之乃膝行而前再拜稱曰
下界凡賤敢謁大仙時老人方與村兒授經見李驚避
曰衰朽窮骨旦暮溘然郎君安有此說李再拜扣頭不
已老人益難之自日宴至於夜分終不敢就坐拱立於
前老人俛首良乆曰足下誠懇如是吾亦何所𨼆焉李
生即頓首流涕具云妻枉狀老人曰吾知之乆矣但不
蚤申訴今屋宅已敗理之不及吾向拒公葢未有計耳
然試為足下作一處置乃起從北出可行百步餘止於
桑林長嘯倐忽見一大府署殿宇環合儀衛森然擬於
王者田先生衣紫被據案而坐左右解官等列侍俄傳
教嘑地界須臾十數部各擁百餘騎前後奔馳而至其
帥皆長丈餘眉目魁岸羅列於門屏之外整衣冠意緒
倉惶相問今有何事須臾謁者通地界廬山神江瀆神
彭蠡神等皆趣入田先生問曰比者此州刺史女因産
為暴鬼所殺事甚寃濫爾等知否皆俯伏應曰然又問
何故不為申理又皆對曰獄訟須有其主此不見人訴
無以發摘有問知賊姓名否有一人對曰是西漢長沙
王吳芮今刺史宅是芮昔時所居至今猶恃雄豪侵占
土地往往肆其暴虐人無奈何田先生曰即追來俄頃
縳吳芮至先生詰之不伏乃命追阿齊良乆見李妻與
吳芮庭辯食頃吳芮理屈乃曰當是産後虚弱見其驚
怖自絶非故殺田先生曰殺人以梃與刄有以異乎遂
令執送天曹囘謂速檢李氏夀命㡬何頃之吏云本算
更合夀三十二年生四男三女先生謂羣官曰李氏夀
算長若不再生議無猒伏公等所見何如有一老吏前
啟曰東晋鄴下有一人横死正與此事相當前使葛真
君斷以具魂作本身郤歸生路飲食言語嗜欲追遊一
切無異但至夀終不見形質耳田先生曰何謂具魂吏
曰生人三魂七魄死則散離本無所依今收合為一體
以續絃膠塗之大王當街發遣放囘則與本身同矣田
先生曰善即顧謂李妻曰作此處置可乎李妻曰幸甚俄
見一吏别領七八女人來與李妻一𩔖即推而合之有
一人持一器藥狀似稀餳即於李妻身塗之李氏妻如
空中墜地初甚迷悶天明盡失夜來所見唯田先生及
李氏夫妻三人共在桑林中田先生謂齊女李生曰相
為極力且喜事成便可領歸見其親族但言再生慎無
他說吾亦從此逝矣李遂同歸至州一家驚疑不為之
信乆之乃知實生人也自爾生子數人其親表之中頗
有知者云他無所異但舉止輕便異於常人耳(出𤣥/怪録)
鄭氏女
通州有王居士者有道術會昌中刺史鄭君有幼女甚
念之而自幼多疾若神魂不足者鄭君因請居士居士
曰此女非疾乃生魂未歸其身鄭君訊其事居士曰某
縣令某者即此女前身也當死數嵗矣以平生為善以
幽冥祐之得過期今年九十餘矣令歿之日此女當愈
鄭君急發人馳訪之其令果九十餘矣後月其女忽若
醉寤疾愈鄭君又使往驗令果以女疾愈之日無疾䘚
(出宣/室志)
裴珙
孝㢘裴珙家洛陽仲夏自鄭西歸及端午以覲親焉日
晚方至石橋忽有少年騎從鷹犬甚衆顧珙笑曰眀旦
節日今當早歸何遲遲也乃以後乗借之珙甚喜謂二
童曰爾可緩驅投宿於白馬寺西表兄竇温之墅眀日
徐歸可也因上馬疾驅俄頃至上東門歸其馬珍重而
别珙居水南促步而進及家暝矣入門方見其親與珙
之姊妹張燈會食珙乃前拜曽莫瞻顧因俯階髙語曰
珙自外至即又不聞珙即大嘑弟妹之輩亦無應者珙
心神忿惑又極呼皆亦不知但見其親歎曰珙那今日
不至也遂涕下而坐者皆泣珙私怪曰吾豈為異物邪
因出至通衢徘徊乆之有貴人導從甚盛遙見珙即以
鞭指之曰彼乃生者之魂也俄有佩櫜鞬者出於道左
曰地界啟事裴珙孝㢘命未合終遇昆眀池神七郎子
案鷹廻借馬送歸以為戲耳今當領赴本身貴人㣲哂
曰小兒無理將人命為戲眀日與尊父書令笞之既至
而櫜鞬者招珙復出上東門度門隙中至竇莊方見其
形僵仆二童環泣呦呦焉櫜鞬者令其閉目自後推之
省然而蘇其二童皆云向者行至石橋察郎君疾作語
言大異懼其將甚投於此既至則已絶矣珙驚歎乆之
少頃無恙(出集/異記)
舒州軍吏
王琪為舒州刺史有軍吏方某者其家忽有鬼降自言
姓杜年二十廣陵富家子居通泗橋之西前生欠君錢
十萬今地府使我為神神償君此債爾因為人占候禍
福其言多中方以家貧告琪求為一鎮將因問鬼吾所
求可得否鬼曰諾吾將問之良乆乃至曰必得之其鎮
名一字正方他不能識矣既而得雙港鎮將以為其言
無驗未及之任忽謂方曰適得軍牒軍中令一人來為
雙港鎮將吾今以爾為皖口鎮將竟如其言凡嵗餘鬼
忽言曰吾還君債足告别而去遂寂然方後至廣陵訪
得杜氏問其弟子云吾弟二子頃忽病如癡人嵗餘愈
矣(出稽/神録)
太平廣記卷三百五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