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廣記

太平廣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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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五百    宋 李昉等 編

  雜録

   孔緯    李克助   京都儒士

   孟乙    振武角抵人 趙崇

   韓偓    薛昌緒   姜太師

   康義成   高季昌   沈尚書妻

   楊蘧    𡊮繼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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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緯

魯國公孔緯入相後言於甥姪曰吾頃任兵部侍郎與

王晋公鐸充𢎞文館學士判館事上任後巡㕔晋公乃

言曰余昔任兵部侍郎與相國杜邠公悰充𢎞文館直

學士判館事暮春留余看牡丹于斯㕔内言曰此㕔比

令無逸(無逸乃邠公子/終金州刺史)居之止要一間今壯麗如此子

殊不知非久須為灰燼余聞此言心常銘之又語余曰

明公慎厚端誠此座猶或庻幾由公而下者罹其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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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吾今日而追念邠公之言得其大概矣是時昭宗纂

承孔緯入相朝廷大體掃地無餘故緯感昔言而傷時

也(出聞/竒録)

    李克助

李克助為大理卿昭宗在華州鄭縣令崔鑾有民告舉

放民絹事刺史韓建令計以為贓奏下二司定罪御史

邢臺部奏罪當絞大理寺數月不奏建問李尚書崔令

乃親情耶何不奏克助云裨公之政也韓云崔令犯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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柰何言我之過也李云聞公舉放數將及萬矣韓曰我

華州節度華民我民也李曰華民乃天子之民非公之

民若爾即鄭縣民乃崔令民也建服其論乃捨崔令之

罪謫潁陽尉(出聞/竒録)

    京都儒士

近者京都有數生㑹宴因説人有勇怯必由膽氣膽氣

若盛自無所懼可謂丈夫座中有一儒士自媒曰若言

膽氣余實有之衆人笑曰必須試然可信之或曰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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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有宅昔大凶而今已空鎻君能獨宿于此宅一宵不

懼者我等酧君一局此人曰唯命明日便徃實非凶宅

但暫空耳遂為置酒果燈燭送于此宅中衆曰公更要

何物曰僕有一劍可以自衛請無憂也衆乃出宅鎻門

却歸此人實怯懦者時已向夜繫所乗驢别屋奴客並

不得隨遂向閤宿了不敢睡唯滅燈抱劍而坐驚怖不

已至三更有月上斜照窻隙見衣架頭有物如鳥鼓翼

飜飜而動此人凛然强起抱劍一揮應手落璧磕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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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役寢無音响恐懼既甚亦不敢尋究但把劔坐及更

忽有一物上階推門門不開于狗竇中出頭氣休休然

此人大怕把劔前斫不覺自倒劔失手抛落又不敢覔

劔恐此物入來牀下跧伏更不敢動忽然困睡不覺天

明諸奴客已開關至閤子間但見狗竇中血淋漓狼籍

衆大驚呼儒士方悟開門尚自戰慄具說昨宵與物戰

爭之狀衆大駭異遂于此壁下尋唯見席㡌半破在地

即夜所斫之鳥也乃故㡌破弊為風所吹如鳥動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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劔在狗竇側衆又遶堂尋血踪乃是所乗驢已斫口喙

唇齒缺破乃是向曉因解頭入狗門遂遭一劔衆大笑

絶倒扶持而歸士人驚悸旬日方愈(出原/化記)

    孟乙

徐之蕭縣有田民孟乙者善網狐狢百無一失偶乗暇

持矟行曠野㑹日將夕見道左數百歩荒冡巋然草間

細逕若有人跡遂入之以矟于黑闇之處攪之若有人

捉拽之不得動問爾鬼耶人耶怪耶魅耶何故執吾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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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置闇中應曰吾人也乃命出之具以誠告云我姓

李昨為盗𬒳繫兗州軍候獄五木備體捶楚之處瘡痏

徧身因伺隙踰獄垣亡命之此死生唯命焉孟哀而將

歸置于複壁中後經赦乃出孟氏以善獵知名飛走之

屬無得脱者一旦荒塜之中而得叛獄囚以歸聞者皆

大笑之(出玉堂/閒話)

    振武角觝人

光啓年中左神䇿軍四軍軍使王卞出鎮振武置宴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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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既畢乃命角抵有一夫甚魁岸自鄰州來此較力軍

中十數輩軀貌膂力悉不能敵主帥亦壯之遂選三人

相次而敵之魁岸者俱勝帥及座客稱善久之時有一

秀才坐于席上忽起告主帥曰某撲得此人主帥頗駭

其言所請既堅遂許之秀才降階先入厨少頃而出遂

掩綰衣服握左拳而前魁梧者㣲笑曰此一指必倒矣

及漸相逼急展左手示之魁㟁者懵然而倒合座大笑秀

才徐歩而出盥手而登席焉主帥詰之何術也對曰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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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客遊曽于道店逄此人纔近食案踉蹌而倒有同伴

曰怕醬見之輒倒某聞而志之適詣設厨求得少醬握

在手中此人見之果自倒聊助宴設之歡笑耳有邊岫

判官目覩其事(出玉堂/閒話)

    趙崇

趙崇凝重清介門無雜賔慕王濛劉真長之風也標格

清峻不為文章號曰無字碑每遇轉官舊例各舉一人

自代而崇未甞舉人云朝中無可代己者世以此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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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北夢/𤨏言)

    韓偓

韓偓天復初入翰林其年冬車駕幸鳳翔偓有扈從之

功返正初帝面許用偓為相偓奏云陛下運契中興當

須用重德鎮風俗臣座主右僕射趙崇可以副陛下是

選乞回臣之命授崇天下幸甚帝甚嘉歎翼日制用崇

暨兵部侍即王贊為相時梁太祖在京素聞崇輕佻贊

又有嫌釁乃馳入請見于帝前具言二公長短帝曰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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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乃韓偓薦時偓在側梁王叱之偓奏臣不敢與大臣

爭帝曰韓偓出尋謫官入閩故偓詩曰手風慵展八行

書眼病休看九局棊窓裏日光飛野馬桉前筠管長蒲

盧謀身拙為安蛇足報國危曾捋虎鬚滿世可能無黙

識未知誰擬試齊竽(出摭/言)

    薛昌緒

岐王李茂貞覇秦隴也涇州書記薛昌緒為人迂僻禀

自天性飛文染翰即不可得之矣與妻相見亦有時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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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禮容先命女僕通轉徃來數四可之然後秉燭造室

至于高談虚論茶果而退或欲詣幃房其禮亦然甞曰

某以繼嗣事重輒欲卜其嘉㑹必候請而可之及從涇

帥統衆於天水與蜀人相拒于青泥嶺岐衆廹于輦運

又聞梁人入境遂潛師宵遁頗懼蜀人之掩襲涇帥臨

行攀鞍忽記曰傳語書記速請上馬連促之薛在草菴

下藏身曰傳語太師但請先行今晨是某不樂日戎帥

怒使人提上鞍轎捶其馬而逐之尚以物蒙其面云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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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禮不見客此葢人妖也秦隴人皆知之(出玉堂/閒話)

    姜太師

蜀有姜太師者失其名許田人也幼年為黄巾所掠亡

失父母從先主征伐屢立功勲後繼領數鎮節鉞官至

極品有掌廐夫姜老者事芻秣數十年姜每入廐見其

小過必笞之如是積年計其數將及數百後老不任鞭

箠因泣告夫人乞放歸鄉里夫人曰汝何許人對曰許

田人復有何骨肉對曰當𬒳掠之時一妻一男迄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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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去處又問其兒小字及妻姓氏行第并房眷近親皆

言之及姜歸宅夫人具言姜老欲乞假歸鄉因問得所

失男女親屬姓名姜大驚疑其父也使人細問之其男

身有何記驗曰我兒脚心上有一黑子餘不記之姜大

哭宻遣人送出劔門之外奏先主曰臣父近自關東來

遂將金帛車馬迎入宅父子如初姜報撻父之過齋僧

數萬終身不撻從者(出王氏/見聞)

    康義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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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唐長興中侍衛使康義誠常軍中差人于𢎞宅充院

子亦曾小有笞責忽一日憐其老而詢其姓氏則曰姓

康别詰其鄉土親族息𦙍方知是父遂相持而泣聞者

莫不驚異(出玉堂/閒話)

    高季昌

後唐莊宗過河荆渚高季昌謂其門客梁震曰某事梁

祖僅獲自免龍德已來止求安活我今入覲亦要甞之

彼若經營四方必不縻我若移入他鎮可為子孫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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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行决矣既自闕回謂震曰新主百戰方得河南對勲

臣誇手抄春秋又𥪡指云我於指頭上得天下則功在

一人臣佐何有且遊獵旬日不回中外情何以堪吾高

枕無憂乃築西面羅城拒敵之具不三年莊宗不守英

雄之料頃刻不差宜乎貽厥子孫(出北夢/𤨏言)

    沈尚書妻

有沈尚書失其名常為秦帥親吏其妻狼戾而不謹又

妬忌沈常如在狴牢之中後因閒退挈其妻孥寄于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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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自徃東川遊索意是與怨偶永絶矣華洪鎮東蜀與

沈有布衣之舊呼為兄既至郊迎執手叙其契濶待之

如親兄遂特創一第僕馬金帛器玩無有闕者送姬僕

十餘輩斷不令歸北沈亦㣲訴其事無心還家及經年

家信至其妻已離鳯州自至東蜀沈聞之大懼遂白于

主人及遣人却之其妻致書重設盟誓云自此必改從

前之性願以偕老不日而至其初至頗亦柔和渉旬之

後前行復作諸姬婢僕悉鞭箠星散良人頭面皆拏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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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損華洪聞之召沈謂之曰欲為兄殺之如何沈不可

如是旬日後又作沈因入衙精神沮䘮洪知之宻遣二

人提劔牽出帷房刃于階下棄尸于潼江然後報沈沈

聞之不勝驚悸遂至失神其尸住急流中不去遂使人

以竹竿撥之便隨流來日復在舊湍之上如是者三洪

使繫石縋之沈亦不逾旬日魂神失措知怨偶為仇也

悲哉沈之宿有仇乎(出王氏/見聞)

    楊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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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贊中朝名士有𢎞農楊蘧者曾至嶺外見楊朔荔浦

山水心常愛之談不容口蘧甞出入贊門下稍接從容

不覺形于言曰侍即曾見楊朔荔浦山水乎贊曰未曾

打人唇綻齒落安得見耶因大笑此言嶺外之地非貶

不去(出稽/神録)

    袁繼謙

晋將作少監袁繼謙常說頃居青社假一第而處之聞

多凶怪昏暝即不敢出戸庭合門驚懼莫能安寢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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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聞吼聲若有呼于瓮中者其聲重濁舉家怖懼必謂

其怪之尤者遂于忩隙窺之見一物蒼黑色來徃庭中

是夕月色晦覩之既久似若狗身而首不能舉遂以撾

擊其腦忽轟然一聲家犬驚呌而去葢其日莊上人輸

稅至此就于其地而糜釜尚有餘者故犬以首入空器

中而不能出也因舉家大笑遂安寢(出玉堂/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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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平廣記卷五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