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詩集
寒山詩集
欽定四庫全書 集部二
寒山子詩集 别集類一(唐/)
提要
(臣/)等謹案寒山子詩集二巻案寒山子貞觀
中天台廣興縣僧居於寒巖時還往國清寺
豐干拾得則皆國清守寺僧世傳台州刺史
閭邱允遇三僧事踪跡甚怪盖莫得而考證
也其詩相傳即允令寺僧道翹尋寒平日於
竹木石壁上及人家㕔壁所書得三百餘首
又取拾得土地堂壁上所書偈言並纂成巻
豐干則僅存房中壁上詩二首允自為之序
宋時又名三隠集見淳熙五十六年沙門道
南所作記中唐書藝文志載寒山詩入釋家
類作七巻今本併為一巻以拾得豐干詩别
為一巻附之則民新安吳明春所校刻也王
士禎居易録云寒山詩詩家每稱其鸚鵡花
間弄琵琶月下弹長歌三月響短舞萬人㸔
謂其有唐調(案此明江盈科雪濤評語士禎/引之寒山子即唐人盈科以為)
(有唐調盖偶未考其/時代謹附訂如此)其詩有工語有率語有
莊語有諧語至云不煩鄭氏箋豈待毛公解
又似儒生語大抵佛語菩薩語也今觀所作
皆信手拈弄全作禪門偈語不可復以詩格
繩之而機趣横溢多足以資勸戒且專集傳
自唐時行世已久今仍著之於録以釋氏文
字之一種焉又案太平廣記引仙傳拾遺曰
寒山子者不知其名氏大厯中隠居天台屏
屏山其山深䆳當暑有雪亦名寒巖因自號
寒山子好為詩每得一篇一句輒題於樹間
石上有好事者從而録之凡三百餘篇多述
山林幽隠之興或譏諷時態能警勵流俗桐
栢徴君徐靈府府而集之分為三巻行於人
間云云則寒山子又為中唐仙人與閭邱允
事又異無從深考姑就文論文可矣乾隆四
十六年三月恭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校官(臣/)陸 費 墀
寒山詩集原序
朝議大夫使持節台州諸軍事守刺史上柱國賜緋
魚袋閭丘𦙍撰
詳夫寒山子者不知何許人也自古老見之皆謂貧人
風狂之士隠居天台唐興縣西七十里號為寒巖每於
兹地時還國清寺寺有拾得知食堂尋常收貯餘殘菜
滓於竹筒内寒山若來即負而去或長廊徐行叫喚快
活獨言獨笑時僧遂毁罵打趂乃駐立撫掌呵呵大笑
良久而去且狀如貧子形貌枯悴一言一氣理合其意
沉而思之隠况道情凡所啟言洞該𤣥嘿乃樗皮為&KR0227;
布裘破弊木屐履地是故至人遯跡同類化物或長廊
唱咏唯言咄哉咄哉三界輪迴或於村墅與牧牛子而
歌笑或逆或順自樂其性非哲者安可識之矣𦙍頃受
丹丘簿官臨途之日乃縈頭痛遂召醫治轉重乃遇一
禪師名豐干言從天台山國清寺來特此相訪乃命救
疾師乃舒容而笑曰身居四大病從幻生若欲除之應
須淨水時乃持浄水上師師乃噀之須臾袪殄乃謂𦙍
曰台州海島嵐毒到日必須保䕶𦙍乃問曰未審彼地
當有何賢堪為師仰師曰見之不識識之不見若欲見
之不得取相乃可見之寒山文殊遯跡國清拾得普賢
状如貧子又似風狂或去或來在國清寺庫院走使厨
中著火言訖辭去𦙍乃進途至任台州不忘其事到任
三日後親徃寺院躬問禪宿果合師言乃令勘唐興縣
有寒山拾得是否時縣申稱當縣界西七十里内有一
巖巖中古老見有貧士頻往國清寺止宿寺庫中有一
行者名曰拾得𦙍乃特往禮拜到國清寺乃問寺衆此
寺先有豐干禪師院在何處并拾得寒山子見在何處
時僧道翹答曰豐干禪師院在經藏後即今無人住得
每有一虎時來此吼寒山拾得二人見在厨中僧引𦙍
至豐干禪師院乃開房唯見虎跡乃問僧寳徳道翹禪
師在日有何行業僧曰豐干在日惟攻舂米供養夜乃
唱歌自樂遂至厨中竈前見二人向火大笑𦙍便禮拜
二人連聲喝𦙍自相把手呵呵大笑叫喚乃云豐干饒
舌饒舌彌陀不識禮我何為僧徒奔集遞相驚訝何故
尊官禮二貧士時二人把手走出寺乃令逐之急走而
去即歸寒巖𦙍乃重問僧曰此二人肯止此寺否乃令
覔訪喚歸寺安置𦙍乃歸郡遂製浄衣二對香藥等特
送供養時二人更不返寺使乃就巖送上而見寒山子
乃髙聲喝曰賊賊退入巖穴乃云報汝諸人各各努力
入穴而去其穴自合莫可追之其拾得跡沉無所乃令
僧道翹尋其往日行状唯於竹木石壁書詩并村墅人
家㕔壁上所書文句三百餘首及拾得於土地堂壁上
書言偈并纂集成巻𦙍棲心佛理幸逢道人乃為讚曰
菩薩遯跡示同貧士獨居寒山自樂其意貌悴形枯布
裘弊止出言成章諦實至理凡人不測謂風狂子時來
天台入國清寺徐歩長廊呵呵撫指或走或立喃喃獨
語所食厨中殘飯菜滓吟偈悲哀僧俗咄捶都不動揺
時人自恥作用自在凡愚難値即出一言頓袪塵累是
故國清圗寫儀軌永刼供養長為弟子昔居寒山時來
兹地稽首文殊寒山之士南無普賢拾得定是聊申讚
歎願超生死
寒山詩集天台山國清禪寺三隠集記
豐干禪師唐貞觀初居天台國清寺剪髪齊眉衣布裘
人或問佛理止答隨時二字常唱道乗虎出入衆僧驚
畏無誰語有寒山子拾得者亦不知其氏族時謂風狂
子獨與師相親寒居止唐興縣西七十里寒巖以是得
名拾因師至赤城道側聞兒啼聲問之云孤棄於此乃
名拾得攜至寺付庫院後庫僧靈熠令知食堂香燈忽
登坐與佛像對盤而餐復於聖僧前呼曰小果熠告尊
宿等易令厨内滌器常日齋畢澄濾殘食菜滓以筒盛
之寒來即負之而去寒容貌枯悴布襦零落以樺皮為
&KR0227;曵大木屐時至寺或廊下徐行或厨内執爨或混處
童牧或時叫噪望空嫚罵或云咄哉咄哉三界輪廻僧
以杖逼逐即撫掌大笑一日問師古鏡不磨如何照燭
曰氷壺無影像猿猴探水月曰此是不照燭也更請師
道曰萬德不將來教我道什麽寒拾俱作禮師謂寒曰
汝與我遊五臺即我同流若不與我去非我同流曰我
不去師曰汝不是我同流寒問汝去五臺作什麽曰我
去禮文殊曰汝不是我同流師尋獨入五臺逢一老翁
問莫是文殊否曰豈有二文殊及作禮忽不見後回天
台而化寒因衆僧炙茄以茄串打僧背一下僧回首寒
持串云是什麽僧云這風顛漢寒示傍僧曰你道這箇
師僧費却多少鹽醤趙州到天台行見牛迹寒曰上坐
還識牛麽此是五百羅漢遊山州曰既是羅漢為什麽
作牛去寒曰蒼天蒼天州呵呵大笑寒曰笑作什麽州
曰蒼天蒼天寒曰這小厮兒却有大人之作溈山來寺
受戒與拾往松門夾道作虎吼三聲溈無對寒曰自從
靈山一别迄至於今還相記麽潙亦無對拾拈柱杖曰
老兄喚這箇作什麽溈又無對寒曰休休不用問它自
從别後已三生作國王來總忘却也拾掃地寺主問姓
箇什麽住在何處拾置箒义手而立主罔測寒搥胷曰
蒼天蒼天拾問汝作什麽寒曰豈不見道東家人死西
家助哀因作舞笑哭而出又於庄舎牧牛歌詠叫天曰
我有一珠埋在隂中無人别者衆僧說戒拾驅牛至倚
門撫掌微笑曰悠悠哉聚頭作相這箇如何僧怒呵云
下人風狂破我說戒拾笑曰無嗔即是戒心浄即出家
我性與汝合一切法無差驅牛出乃呼前世僧名牛即
應聲而過復曰前生不持戒人面而畜心汝今招此咎
怨恨於何人佛力雖然大汝辜於佛恩䕶伽藍神僧厨
下食每每為鳥所耗拾杖抶之曰汝食不能護安能護
伽藍乎神附夢于合寺僧曰拾得打我詰旦說夢一一
無差視神像果有所損驚異牒申郡縣郡謂賢士遯跡
菩薩應身號拾得賢士初閭丘𦙍将牧丹丘頭疾醫莫
能愈遇禪師名豐干言自天台來謁使君告之病師曰
身居四大病從幻生若欲除之應須净水索器咒水噀
之立愈閭丘異之乞言示此去安危之兆師曰記謁文
殊普賢此二菩薩見之不識識之不見若欲見之不得
取相國清寺執爨滌器寒山拾得是也閭丘到任三日
至國清問此寺有豐干禪師否寒山拾得復是何人僧
道翹對曰豐干舊址在經藏後今闃無人矣寒山拾得
尚處僧厨閭丘入師房止見虎迹復問在此作何行業
翹曰唯事負舂供僧閒則諷詠入厨尋訪寒拾見於竈
前向火拊掌大笑閭丘致拜二人連聲呵叱執手復大
笑曰豐干饒舌饒舌彌陀不識禮我何為相攜出松門
自此不復入寺閭丘歸郡送浄衣香藥到巖寒髙聲喝
曰賊賊遂入巖石縫中且曰報汝諸人各各努力石縫
忽合後有僧採薪南峰距寺東南二里遇一梵僧持錫
入巖挑鎻子骨曰取寒拾舎利乃知入滅于此因號巖
為寒巖閭丘俾道翹尋訪遺跡於竹木石壁覩寒所書
辭頌及村墅人家見豐干并拾亦有詩數十首題石壁
間云按舊序二人呵叱自執手大笑閭丘歸郡遺送衣
藥與夫挑鏁子骨等語乃知寒山不執閭丘手閭丘未
嘗至寒巖拾得亦出寺門二里許入滅今傳所録誤矣
因筆及此以俟百世君子淳熈十六年嵗次已酉春十
有九日住山禹穴沙門志南謹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