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詩詳註
杜詩詳註
欽定四庫全書
杜詩詳註巻二十五
翰林院編修仇兆鰲撰
為閬州王使君進論巴蜀安危表(廣徳元/年作)
臣某言伏自陛下平山東收燕薊泊(一作/自)海隅萬里百
姓感動喜王業再康(一作/造)瘡痏蘇息陛下明聖社稷之
靈以至於此然河南河北貢賦未入江淮轉輸異於曩
時惟獨劍南自用兵以來税斂則殷部領不絶瓊林諸
庫仰給最多是蜀之土地膏腴物産繁富足以供王命
也近者賊臣惡子頻有亂常巴蜀之人横被煩費猶自
勸勉充備百役不敢怨嗟吐蕃今下松維等州(朱鶴齡/注事在)
(廣徳/元年)成都巳不安矣楊琳師再脅普合(朱注楊琳即楊/子琳通鑑永泰)
(元年瀘州牙將楊子琳舉兵討崔肝此云再脅/普合其事未詳唐書普合二州俱屬劍南道)顒顒(一/作)
(顆/顆)兩川不得相救百姓騷動未知所裁况臣本州山南
所管初置節度庶事草創豈暇力及東西兩川矣(朱注/䦘州)
(舊書通典通志俱屬劍南東道新書屬山南西道此云/本州山南所管與新書合 唐書方鎮表廣徳元年升)
(山南西道防禦守捉使為節度使尋降為/觀察使領梁洋集壁等十三州治梁州)伏願陛下聽
政之餘料巴蜀之理亂審救援之得失定兩川之異同
問分管之可否度長計大速以親賢出鎮哀罷(音/疲)人以
安反仄犬戎侵軼羣盗窺伺庶可遏矣而三蜀大(一作/天)
府也徵取萬計陛下忍坐見其狼狽哉不即為之臣竊
恐蠻夷得恣屠割耳實為陛下有所痛惜必以親王委
之節鉞此古之維城磐石之義明矣陛下何疑哉在選
(一作/近)擇親賢加以醇厚明哲之老為之師傅則萬無覆
敗之跡又何疑焉其次付重臣舊徳智畧經久舉事允
愜不隕穫於蒼黄之際臨危制變之明者觀其樹勲庸
(一作/猷)於當時扶泥塗於已墜(朱注今本之際以下二十/三字悞在後鎮撫不缺句)
(之/下)整頓理體竭露臣節必見方面小康也今梁州既置
節度與成都足以久逺相應矣東川㪅分管數州於内
幕府取給破弊滋甚若兵馬悉付西川梁州益坦為聲
援是重斂之下免出(一作/至)多門西南之人有活望矣(朱/注)
(東川與山南接壤山南既増節度東川兵馬便可并付/西川减省幕府繁費髙適奏請罷東川節度以一劍南)
(西山不急之城稍以/減削意亦與公同也)必以戰伐未息勢資多軍應須遣朝
廷任使舊人授之使節留後之寄綿厯歲時非所以塞
衆望也(朱注時章梓州彜/為東川留後故云)臣於所守封(一作/分)界連接梓
州正可為成都東鄙其中别作法度亦不足成要害哉
徒擾人矣伏惟明主裁之勅(一作/又)天下徵收赦文減省
軍用外諸色雜賦名目伏願省之又省之(一本省之/俱作損之)劍
南諸州亦困(一作/因)而復振矣將相之任内外交遷西川
分閫(一作/壺)以仗賢俊愚臣特望以親王總戎者意在根
固流長國家萬代之利也敢輕易而言次請慎擇重臣
亦願任使舊人鎮撫不缺借如犬戎俶擾臣素知之臣
之兄承訓自没蕃以來長望生還偽親信於贊普(註見/詩集)
探其深意意者報復摩彌青海之役決矣(朱注唐書鄴/州註度西月)
(河一百十里至多彌國摩彌/疑即多彌青海註見詩集)同謀誓衆於前後沒落之
徒曲成翻動隂合應接積有歲時每漢使囘蕃使至帛
書隠語累嘗懇論臣皆封進上聞屢逹臣兄承訓憂國
家縁邉之急願亦勤矣况臣本隨兄在蜀向二十年兄
既辱身蠻夷相見無日臣比未忍離蜀者望兄消息時
通所以戮力邉隅累踐班秩補拙之分淺待罪之日深
蜀之安危敢竭聞見臣子之義貴有所盡於君親愚臣
迂濶之説萬一少裨聖慮逺人之福也愚臣之幸也昨
竊聞諸道路云(一無/云字)吐蕃已來草竊岐隴逼近咸陽(唐/書)
(廣徳元年七月吐蕃入大/震關八月冦奉天武功)似是之間憂憤隕迫益増尸
禄寄重之懼寤寐報効之懇謹冐死具巴蜀成敗形(一/作)
(之/)勢奉表以聞
為䕫府柏都督謝上表(柏都督注/見詩集)
臣某言伏見月日制授臣某官祗拜休命内顧隕越策
駑馬之力冐累踐之寵自數勲力萬無一稱再三怵惕
流汗至踵謹以某月日到任上訖臣某誠戰誠懼頓首
頓首死罪死罪伏以陛下君父任使之久掩臣子不逮
之過就其小效復分深憂察臣劍南區區恐失臣節如
彼加臣頻煩(一作/繁)階級鎮守要衝如此勉勵疲鈍伏揚
陛下之聖徳愛惜陛下之百姓先之以簡易閒(音/閑)之以
樂業均之以賦斂終之以敦勸然後畢禁將士之暴𢎞
洽主客之宜示以刑典難犯之科寛以困窮計無所出
哀今之人庶古之道内救惸獨外攘師冦上報君父曲
盡(一作/蓋)庸拙之分下循臣子勤補失墜之目灰粉骸骨
以備守官伏惟恩慈胡忍客易愚臣之願也明主之望
也限以所領未遑謁對無任兢灼之極謹遣某官奉表
陳謝以聞臣誠喜誠懼死罪死罪
為補遺薦岑參狀
宣議郎試大理評事攝監察御史賜緋魚袋岑參右臣
等竊見岑參識度清逺議論雅正佳名蚤立(一作/上)時軰
所仰今諌諍之路大開獻替之官未備恭惟近侍實藉
茂材臣等謹詣閤門奉狀陳薦以聞伏聽進止
至徳二載六月十二日左拾遺内供奉臣裴 薦等
狀 左拾遺内供奉臣杜 甫
左補闕臣 韋少游
右拾遺内供奉臣魏齊𣆀
右拾遺内供奉臣孟昌浩
奉謝口勅放三司推問狀(本傳甫與房琯為布衣/交琯以客董庭蘭罷宰)
(相甫上疏言罪細不宜免大臣帝怒詔三司推問/宰相張鎬救之得解朱按唐書韋陟除御史大夫)
(㑹杜甫論房琯詞意迂慢帝令陟與崔光逺顔真/卿按之陟奏甫言雖狂不失諫臣體帝由是疎之)
(觀此則當時論救/者不獨一張鎬矣)
右臣甫智識淺昩向所論事涉近激訐違忤聖㫖既下
有司具已舉劾甘從自棄就戮為幸今日巳時中書侍
郎平章事張鎬奉宣口勅宜放推問知臣愚戅赦臣萬
死曲成恩造再賜骸骨臣甫誠頑誠蔽死罪死罪臣(英/華)
(有比/字)以陷身賊庭憤惋成疾實從間道獲謁(一作/面)龍顔
猾逆未除愁痛難遏猥厠衮職願少裨補竊見房琯以
宰相子(朱注琯父融相武后唐書宰相表長安四年十/月懐州長史房融為正諫大夫同鳳閣鸞臺平)
(章亊中宗即位/除名流髙州)少自樹立晚為醇儒有大臣體時論許
琯必位至公輔康濟元元陛下果委以樞密衆望甚允
觀琯之深念主憂義形於色况畫一保泰其素所蓄積
者巳而琯性失於簡酷嗜鼓琴董庭蘭今之琴工(朱注/唐劉)
(啇胡笳曲序蔡文姬善琴能為離鸞别鶴之操後董生/以琴寫胡笳聲為十八拍今胡弄是也李肇國史補董)
(庭蘭善沉聲祝聲/蓋大小胡笳云)遊琯門下有日貧病之老依倚為非
琯之愛惜人情一至於玷汙臣不自度量(度音鐸/量音良)歎其
功名未垂而志氣挫衂覬望陛下棄細録大所以冐死
稱述何思慮未(英華作未/集作始)竟闕於再三陛下貸以仁慈
憐其懇到不書狂狷之過復解網羅之急是古之深容
直臣勸勉來者之意天下幸甚天下幸甚豈小臣獨蒙
全軀就列待罪而已無任先懼後喜之至謹詣閤門進
狀奉謝以聞至徳二載六月一日宣議郎行在(一本無/在字)
左拾遺臣杜甫狀進
為華州郭使君進滅殘冦形勢圖狀
右臣竊以逆賊束身檻中奔走無路尚假餘息蟻聚茍
活之日久(朱注通鑑至徳二載冬十月廣平王入東京/安慶緒走保鄴郡諸將阿史那承慶等散投)
(常山趙郡旬日間蔡希徳自上黨用承嗣自潁川武令/珣自南陽各帥所部兵歸之又召募河北諸郡人衆至)
(六萬軍/聲復振)陛下猶覬其匍匐相率降欵盡至廣務寛大之
本用明惡(烏故/切)殺之徳故大軍雲合蔚然未進上以稽
王師有征無戰之義下以成古先聖哲之用心兹事𤣥
逺非愚臣所測臣聞易載隨時不俟終日先王之用刑
也抑亦小者肆諸市朝大者陳諸原野今殘孽雖窮蹙
日甚自救不暇尚慮其逆帥望秋髙馬肥之便蓄突圍
拒轍之謀大軍不可空勤轉輸之粟諸將宜窮犄角之
進頃者河北初收數州思明降表繼至(朱注通鑑至徳/二載十二月史)
(思明囚阿史那承慶等遣其將竇子昂奉表以所部十/三州及兵八萬來降并帥其河東節度使髙秀巖以所)
(部來降思明以其將薛蕚攝恒州刺史子朝義攝冀州/刺史以其將令狐彰為博州刺史烏承恩所至宣布詔)
(㫖滄瀛安深徳棣等州皆降雖/相州未下河北率為唐所有矣)實為平盧兵馬在賊左
脅(朱注唐書方鎮表開元五年營州置平盧軍使七年/升為平盧軍節度通鑑至徳二載安東都䕶王□志)
(與平盧將侯希逸襲殺偽平盧節度徐歸道又遣兵馬/使董秦將兵以葦筏度海與大將田神功擊平原樂安)
(下之平盧在幽燕/之東故曰左脅)賊動靜乏(一作/之)利制不由已則降附
可知今大軍盡離河北逆黨意必寛縱若萬一軼畧河
縣草竊秋成臣伏請平盧兵馬及許叔冀等軍(據下三/段各以)
(等軍為句此處軍/字下當有從字)從鄆州西北渡河(朱注唐書鄆州隋/東平郡之須昌縣)
(屬河南道通鑑至徳二載七月靈昌太守許叔冀為賊/所圍救兵不至拔衆奔彭城乾元元年八月以青登等)
(五州節度使許叔冀為滑濮等六州節度使/公作狀時叔冀尚未鎮滑濮故欲從鄆州也)先衝收魏
(朱注唐書魏州漢魏郡元城縣/地屬河北道時為安慶緒所據)或近軍志避實擊虛之
義也伏惟陛下圖之遣李銑殷仲卿孫青漢等軍(朱注/李銑)
(上元初領淮西節度副使殷仲卿上元初自青州/刺史領淄沂滄徳棣等州節度使孫青漢無考)邐迤
渡河佐之收其貝博(朱注唐書貝州隋清河郡博州隋/武陽郡之聊城縣俱屬河北道)
賊之精鋭撮在相魏衛之州(朱注唐書相州漢魏郡衛/州隋汲郡俱屬河北道)
賊用仰魏而給賊若抽其鋭卒渡河救魏博臣則請朔
方伊西北庭等軍(朱注通鑑乾元元年八月朔方節度/使郭子儀詣行營 三月鎮西北庭)
(行營節度使李/嗣業屯河内)渡沁水(沁水在/澤州)收相衛賊若迴戈距我
兩軍(朱注謂郭子儀/李嗣業之軍)臣又請郭(當作&KR1746;/音廓)口祁縣等軍(朱/按)
(唐書&KR1746;縣屬代郡都督府&KR1746;口疑在其境通鑑注&KR1746;口/在洛州邯鄲縣西蓋即壼闗之險也舊書&KR1746;口在相州)
(西山度祁縣本漢縣屬并州太原府&KR1746;時李光弼為河/東節 使王思禮兼領澤潞節度使 口祁縣等軍當)
(指二鎮/之兵也)驀(音/麥)嵐風馳(朱云或作暮嵐風馳一作驀嵐馳/一作驀山風馳張溍讀作驀嵐馳)
(屯/)屯據林慮縣界(朱注唐書嵐州本隋樓煩郡之嵐城/縣屬河東道 林慮即漢隆慮縣屬)
(相/州)候其形勢漸進又遣季廣琛魯炅等軍(朱注時季廣/琛為鄭蔡節)
(度使魯炅為/淮西節度使)進渡河收黎陽臨河等縣(朱注唐書黎陽/屬衛州臨河縣)
(折黎陽置/屬相州)相與出入犄角逐便撲滅則慶緒之首可翹
足待之而已是亦恭行天罰豈在(一有/於字)王師必無戰哉
愚臣聞見淺狹承乏待罪未精慎固之守輕議擒縱之
術抑臣之夢寐貴有禆補謹進前件圖如狀伏聽進止
乾元元年七月日某官臣狀進
(鰲按杜公借箸前籌洞悉情勢此等文字真可坐而/言起而行者初非書生談兵迂濶也與韓昌黎論淮)
(西事宜俱推經/國有用之文)
乾元元年華州試進士策問五首(朱注唐六典諸/州每歲貢人其)
(進士帖一小經及老子試雜文两首策/時務五條 時公貶華州司功參軍)
問(英華有古/之二字)山林藪澤之地各以肥磽多少為差(初宜/切)
故供甲兵士徒之役府庫賜予(上/聲)之用給郊廟宗社(一/作)
(郊社/宗廟)之祀奉養禄食之出辯乎名物存乎有司是謂公
賦知歸地著(涉畧/切)不撓者已今聖朝紹宣王中興之洪
業於上庶尹備山甫補衮之能事於下而東冦猶小梗
(朱注謂安/慶緒末年)率土未甚闢總彼賦税之獲盡贍軍旅之用
(英華冇/逮字)是官御之舊典闕矣人神之攸序乖矣欲使軍
旅足食則賦税未能充備矣欲將誅求不時則黎元轉
罹疾苦矣子等以待問之實知新之明觀志氣之所存
於應對乎何有佇渴救敝之道(一作/通)術願聞强學之所
措意蓋(一作/道)在此矣得游説乎
問國有軺車廬有飲食古之按風俗遣使臣在王官之
一守得馳傳而分命蓋地有要害郊有逺近供給之比
省費相懸今兹華惟襟帶闗逼輦轂(潼闗在/華州)行人受辭
於朝夕使者相望於道路屬年歲無蓄積之虞職司有
愁痛之歎(一作/色)况軍書未絶王命急宣插羽先翥於騰
鷹(朱注薛道衡詩/插羽夜徴兵)敝帷不供於埋馬(朱注禮記敝帷/不棄為埋馬也)豈
芻粟之勤獨爾實驂騑之價闕如人主之軫念屢及於
兹邦伯之分憂何嘗敢怠乞恩難再近日已降水衡之
錢積骨頗多無暇㪅入燕王之市欲使輶軒有喜主客
合宜閭閻罷杼軸之嗟官吏得從容之計側佇新語(英/華)
(作佳/論)當聞濟時
問通道陂澤隨山濬川經啟(英華注云名賢/策問作啟闗)之理疏奠
(名賢策/問作鑿)之術抑有可觀其來尚矣初聖人盡力溝洫有
國作為隄防泊後代控引淮海漕通涇渭因舟楫之利
逹倉庾之儲(朱注唐書華州華隂縣有漕渠自苑西引/渭水因石渠㑹灞滻經廣運潭至縣入渭)
(天寳三載韋堅開又/有永豐倉有臨渭倉)又頼此而殷亦行之自久近者有
司相土決彼支渠既潰渭而亂河竟功多而事寢人實
勞止岸乃善崩遂使委輸之勤中道而棄今軍用蓋寡
國儲未贍(一作/繕)雖逺方之粟大來而助挽之車不給是
以國朝仗彼天使徵兹水工議下淇園之竹更鑿商顔
之井(朱注漢溝洫志令羣臣從官皆負薪寘決河是時/東郡燒草以故薪柴少而下淇園之竹以為楗晉)
(灼曰淇園衛之苑也鑿為發卒萬人穿渠自徵引洛水/至商顔下岸善崩乃 井深者四十餘丈井下相通行)
(水水隤以絶商顔東至山領十餘里間井渠之生自此/始穿得龍骨故名龍首渠師古曰徵音懲即今澄城商)
(顔商山之顔也謂之/顔者譬人之顔額)又恐煩費居多績用莫立空荷成
雲之插復擁填淤之泥(朱注溝洫志荷鍤成雲決/渠如雨 填淤注見詩集)若然
則舟車之用大小相妨矣軍國之食轉致或闕矣矧夫
人煙尚稀牛力不足者巳子等飽隨時之要挺賓王之
資副乎求賢敷厥讜議(一作/論)
問足食足兵先哲雅誥蓋有兵無食是謂棄之致能掉
鞅靡旌斯可用矣(朱注左傳楚許伯曰吾聞致師者御/靡旌摩壘而還樂伯曰吾聞致師者)
(御下兩馬掉鞅而還注/靡旌驅疾也掉正也)况冦猶作梗兵不可去日聞將
軍之令親覩司馬之法闗中之卒未息灞上之營何逺
近者鄭南訓練城下屯集瞻(一作/膽)彼三千之徒有異什
一而税竊見明發教以戰鬭亭午放其庸(一作/傭)保課乃
菽麥以為尋常夫悦以使人是能用古伊歲則云暮實
慮休止(英華/作工)未卜及𤓰之還交比翳桑之餓(朱注左傳/齊侯使連)
(稱管至父戍葵丘𤓰時往曰及𤓰而代禦趙盾舍於翳/桑見靈輙餓食之既而與公介倒㦸以 公徒而免之)
(問其故對曰翳/桑之餓人也)羣有司自救不暇二三子謂之何哉
問昔唐堯之為君也則天之大敬授人時十六升自唐
侯者巳昔舜帝之為臣也舉禹之功克平水土三十登
為天子者已本之以文思聰明加之以勞身焦思既睦
九族協和萬邦黜去四凶舉十六相故五帝之後傳載
唐虞之美無得而稱焉易曰君子終日乾乾詩曰文王
小心翼翼竊觀古(一有/人字)之聖哲未有不以君倡於上臣
和於下致乎人和年豐成乎無為而理者也主上躬仁
(一作/純)孝之聖樹非常之功内則拳拳然事親如有闕外
則悸悸然求賢如不及伊百姓不知帝力庶官但(但字/下當)
(有知/字)恭已而巳冦孽未平咎徵之至數也倉廪未實物
理之固然也今大軍虎步列國鶴立山東之諸(一作/兵)將
雲合淇上之㨗書日至(注詳洗/兵馬)二三子議論𢎞正詞氣
髙雅則遺祲盪滌之後聖朝砥礪之辰雖遭明主必致
之於堯舜降及(英華作/雖降)元輔必要之於稷卨(英華作/䕫臯)驅
蒼生於仁壽之域反淳樸於羲皇之上自古哲(一作/帝)王
立極大臣為體眇然坦途利往何順(英華作何/往不順)子有説
否庶復見子之志豈徒𤨏𤨏射(音/石)策趨競一第哉(文心/雕龍)
(曰射策者探事而獻説也言中理準譬射侯/中的依此射當從石音可補詩注所不及)頃之問孝
廉(一作/秀)取備尋常之對多忽經濟之體考諸詞學自有
文章在束以徵事曷成凢例焉今愚之粗徵貴切時務
而已夫時患錢輕以至於量資幣權子母(朱注國語景/王將更鑄大)
(錢單穆公曰不可古者天降災戾於是乎量資幣權輕/重以救民民患輕則為之作重幣以行之於是乎有母)
(權子而行民皆得焉若不堪重則多作輕而行之亦不/廢重於是乎有子權母而行大小利之應劭曰母重也)
(其大倍故為母子輕/也其輕小半故為子)代復改鑄或行乎前榆莢後契刀
(朱注漢食貨志漢興以秦錢重難用更令民鑄莢錢如/淳曰如榆莢也 王莽又造契刀錯刀契刀其環如大)
(錢身形如刀長二/寸文曰契刀五百)當此之際百姓䝉利厚薄何人所制
輕重又穀者所以阜俗康(一作/匡)時聚人守位者也下至
十室之邑必有千鐘之藏(朱注管子使萬室之邑必有/萬鐘之藏藏繦千萬千室之)
(邑必有千鐘之/藏藏繦百萬)茍凶穰以之貴賤失度雖封丞相而猶
困侯大農而謂何(朱注漢書列傳田千秋代劉屈氂為/丞相封富民侯 食貨志桑𢎞羊為)
(治粟都尉領大農代孔僅/幹天下鹽鐵賜爵左庶長)是亦(從英華/一作亦)繼絶表微無或
區分踰越䝉實不敏仁遠乎哉(張云蒙用呉/下阿蒙事)
唐興縣客館記(唐興註見詩集寶原注此上元二/年在成都作天 初改唐興為蓬)
(州比仍其/舊名耳)
中興之四年王潛為唐興宰修厥政事始自鰥寡惸獨
而和其封内非侮循循不畏險膚而行而一(書起信險/膚此謂不)
(避險陂膚淺之言而行之/專一也行之一本中庸)咨於官屬於羣吏於衆庶曰
邑中之政庶幾繕完矣惟賓館上漏下濕吾人猶不堪
其居以容(一作/客)四方賓賓其謂我何改之重勞我其謂
人何咸曰誕事至濟厥載則逹觀於大壯(易傳上棟下/宇以蔽風雨)
(蓋取諸/大壯)作之閈閎作之堂構以永圖崇高廣大踰越傳
舍通梁直走嵬將(一本作嶈/七羊切)墜壓素柱上承安若泰山
兩旁序開(説文序東西墻也/所以序别内外也)發洩霜露潛靚深矣(揚雄/甘泉)
(賦稍暗而靚深/注靚即靜字)步櫩複(一作/復)霤萬瓦在後匪丹雘為實
疎逹為迴廊南注又為覆廊以容介行人亦如正館制
度小劣直左階而東封殖修竹茂樹挾石階而南環廊
又注亦可以行步風雨不易謀而集事邑無妨工亦無
匱財人不待子來定(音/訂)不待方中矣(詩注定營室星也/昬而正中夏十月)
(也/)宿息井樹或相為賓或與之毛(玉錫曰周禮司儀云/王燕則諸侯毛下文)
(又云凡諸公相為賓注朝享畢/而燕則以髪之白黒為坐次也)天子之使至則曰邑有
人焉某無以栗階(儀禮栗階升注云栗蹙也謂越等急/趨君命也此言階坦平而步無促迫)
(也/)州長之使至則曰某非敢賓也子無所用俎四方之
使至則曰子貺某多矣敢辭贄或曰明府君之侈也何
以為人皆曰我公之為人也何以侈子徒見賓館之近
夫厚不知其私室之甚薄器物未備力取諸私室人民
不知賦歛乃至於館之醯醢闕出於私厨使之乘駟闕
辦於私廐君豈為亭長乎是躬親也若館宇不修而觀
臺榭自好賓至無所納其車我浩蕩無所措手足獲高
枕乎其誰不病吾人矣疵瑕忽生何以為之是道也施
舍不幾乎先覺矣杜之朋友歎曰(杜或作杖張溍曰蓋/指老友之扶杖者今)
(按下有杜氏之/老作杜友亦是)美哉是館也成人不知人不怒廨署之
福也府君之徳也(一本多府君之徳也/廨署之福也二句)府君曰古有之
也非吾有也余何能為是亦前州府君崔公之命也余
何能為是日辛丑歲秋分大餘二小餘二(或作/一)千一百
八十八杜氏之老記(朱注漢律厯志推正月朔以月法/乘積月盈日法得一名曰積日不)
(盈者名曰小餘小餘三十八以上其月大積日盈六十/除之不盈者名曰大餘 姚江黄百家曰日法萬分毎)
(刻百分毎日百刻總得萬分萬分以上為大餘日數也/萬分以下為小餘時刻數也杜記蓋謂秋分後二日之)
(二十餘刻耳曰又曰漢厯所謂盈六十除之者六十即/六十甲子名 旬周又名紀法滿紀者必去之以不滿)
(紀者為主闕蜀藝文/志疑其有 悞未然)
(鰲按韓文多文從字順而作詩務為險竒杜詩皆鎔/經鑄史而散文時有艱澁豈專長者不能兼勝耶皆)
(當分别/觀之)
雜述
杜子曰凡今之代用力為賢乎進賢為賢乎進賢為賢
則魯之張叔卿孔巢父(朱按史孔巢父少與韓凖李白/裴政張叔明陶沔隠於徂徠山)
(號竹溪六逸此云張/叔卿豈即張叔明耶)二才士者聰明深察博辯閎大固
必能伸於知已令問不已任重致逺速於風颷也是何
面目黧黒常不得飽飯喫(一作飽/喫飯)曽未如富家奴兹敢
望縞衣乘軒乎豈東之諸侯深拒於汝乎豈新令尹之
人未汝之知也由天乎有命乎雖岑子薛子(岑參/薛據)引知
名之士月數十百填爾逆旅請誦詩浮名耳勉之哉勉
之哉夫古之君子知天下之不可蓋也故下之又知衆
人之不可先也故後之嗟乎叔卿遣辭工於猛徤放蕩
似不能安排者以我為聞人而已以我為益友而已叔
卿靜而思之嗟乎巢父執雌守常吾無所贈若矣泰山
㝠㝠崪以髙泗水潾潾瀰以清悠悠友生復何時㑹於
王鎬之京載飲我濁酒載呼我為兄(叶音興以張潛曰/進叔卿 謙退規)
(巢父以濶大/公真益友也)
(邯鄲淳作魏受命述後獨孤及有金剛經報應述皮/日休有九諷系述皆前散文後拈韻唐人固有此一)
(體/也)
秋述(朱注年譜天寳十載公年四十/此云四十無位當作於其時)
秋杜子卧病長安旅次多雨生魚青苔及榻常時車馬
之客舊雨來今雨不來昔襄陽龎徳公至老不入州府
而揚子雲草𤣥寂寞多為後軰所褻近似之矣嗚呼冠
冕之窟名利卒卒(音/猝)雖朱門之塗泥士子不見其泥矧
抱疾窮巷之多泥乎子魏子(未詳/其人)獨踽踽然來汗漫其
僕夫(僕夫屬上句張氏將夫夫連/下句引檀弓夫夫為證未然)夫又不假蓋不見我
病色適與我神㑹我棄物也四十無位子不以官遇我
知我處順故也(莊子安時/而處順)子挺生者也無矜色無邪氣
必見用則風后力牧是巳於(一本無/於字)文章則子游子夏
是已無邪氣故也得正始故也噫所不至於道者時或
賦詩如曹劉談話及衛霍豈少年壯志未息俊邁之機
乎子魏子今年以進士調選名𨽻東天官(唐有東/京選)告余
將行既縫裳既聚糧東人怵惕筆札無敵謙謙君子若
不得巳知禄仕此始吾黨惡乎無述而止
説旱(原注初中丞嚴公節制劍南/日奉此説朱注寳應元年作)
周禮司巫若國大旱則率巫而舞雩傳曰龍見而雩(出/左)
(傳/)謂(一無/謂字)建巳之月蒼龍宿之體昏見東方萬物待雨
盛大故祭天逺為百糓祈膏雨也今蜀自十月不雨(一/本)
(有月/字)抵建夘非雩之時奈久旱何得非獄吏只知禁繫
(音/計)不知疏決怨氣積寃氣盛亦能致旱是何川澤之乾
也塵霧之塞也行路皆菜色也田家其愁痛也自中丞
下車之初軍郡之政罷(音/疲)弊之俗已下手開濟矣百事
冗長(去/聲)者又已革削矣獨獄囚未聞處(上/聲)分(音/問)豈次第
未到為獄無濫繫者乎糓者百姓之本百役是出况冬
麥黄枯春種不入公誠能暫輟諸務親問囚徒除合死
者之外下筆盡放使囹圄一空必甘雨大降但怨氣消
則和氣應矣躬自疏決請以兩縣(成都/華&KR1583;)及府繫為始管
内東西兩川各遣一使兼委刺史縣令對巡使同疏決
如兩縣及府等囚例處分衆人之望也隨時之義也昔
貞觀中歲大旱文皇帝親臨長安萬年二赤縣決獄膏
雨滂足即嶽鎮方面歲荒札皆連帥大臣之務也不可
忽凡今徵求無名數又耆老合侍者兩川侍丁得異常
丁乎不殊常丁賦斂是老男及老女死日短促也國有
養老公遽遣吏存問其疾苦亦和氣合應之義也時雨
可降之徵也愚以為至仁之人常(一作/當)以正道應物天
道遠(一作天/道奚近)去人不逺
東西川説(舊注廣徳二年/嚴武幕中作)
聞西山漢兵(西山注/見詩集)食糧者四千人皆闗輔山東勁卒
多經河隴幽朔教習慣於戰守人人可用兼差(一作/羌誤)堪
戰子弟向二萬人實足以備邉守險脱南蠻侵掠(朱注/唐書)
(南蠻傳南詔本哀牢夷後鳥蠻别種也居永昌姚/州之間鐵橋之南西北與吐蕃接天寳後臣吐蕃)卭雅
子弟不能獨制(唐書卭雅二州俱屬劍/南道雅州為下都督府)但分漢勁卒助
之不足撲滅是吐蕃慿陵本自足支也(自開首至此為/第一段言蜀中)
(漢兵土兵本/是控禦西戎)摧量西山卭雅兵馬卒畔援形勝明矣(畔/援)
(見毛詩此言或畔/或援於形勝之地)頃三城失守(朱注三城注見詩集/廣徳元年陷於吐蕃)罪
在職司非兵之過也糧不足故也今此軰見(形甸/切)闕兵
馬使八州素歸心於其世襲刺史(朱注舊書地理志劍/南節度使西抗吐蕃)
(南撫蠻獠綂團結營及松維蓬㳟雅黎姚悉等八州兵/馬 雅州都督一十九州並生羌生獠羈縻州天寳巳)
(前歲時貢奉又黎州統制羈縻五十五州皆徼外生獠/松州都督羈縻二十五州皆招撫生羌此云世襲刺史)
(當即羈縻州如/今之土官也)獨漢卒自屬禆將主之(一作漢卒偏/禆將主之)竊
恐備吐蕃在羌漢兵小眤而釁郄(隙/同)隨之矣(言不當偏/為漢兵)
况軍需不(一本無需/不二字)足姦吏減剥未已哉愚以為宜(一/本)
(無為宜/二字)速擇偏禆主之主之勢明其號令一其刑罰申
其哀恤致其歡欣宜先自羌子弟始自漢兒易解人意
而優勸(一作/勤)旬月大浹洽矣(自摧量至此為第二段當/時兵馬使闕人先令禆將)
(撫馭羌漢之兵無使/卭雅子弟偏充邉備)仍使兵羌各繫其部落刺史得自
教閲都受統於兵馬使㪅不得使八州都管或在一羌
王或都闗一世襲刺史是羌之豪族發源有逺近世封
有豪家紛然聚藩落之議於中肆予奪之權於外巳然
則備守之根危矣又何以藉其為本式遏雪嶺之西哉
比羌俗封王者初以拔城之功得今城失矣襲王如故
總綂未已奈(舊誤/作余)諸董攘臂何王尹之獄是已由策嗣
羌王關王氏舊親(朱注舊唐書貞觀元年左上封生羌/酋董屈占等舉族内附復置維州咸)
(亨二年刺史董弄招慰生羌置小封縣又貞觀十五年/西羌首領董周貞歸化置徹州又貞觀二十年松州首)
(領董和那蓬固守松府特置當州以蓬為刺史子屈甯/襲又顯慶元年生羌首領董係比内附乃置悉州以係)
(比為刺史又開元二十八年析維州置奉州以董宴立/為刺史天寳元年改為雲山郡又改為天保郡乾元元)
(年二月西山子弟兵馬使嗣歸成王董嘉俊歸附乃立/保州以嘉俊為刺史此云嗣羌王疑即嘉俊也時吐蕃)
(陷松維保三州及雲山新築二城上云今城失矣襲王/如故以此知其為嘉俊也 王氏疑即王承訓時没吐)
(蕃見巴蜀安危表尹由䇿嗣/羌王四句申上至 之獄)西董族最髙(朱注諸董之/中西董最髙)
(西董未/詳為誰)怨望之勢然矣誠於此時便宜聞上使各自統
領不須王區分易置然後都靜聽取别於兵馬使不益
元戎氣壯部落無語哉(朱作哉/舊作或)縱一部落怨獲羣部落
喜矣無爽如此處分豈惟卭南不足憂(卭南注/見詩集)八州之
人願賈勇復取三城不日矣幸急擇公所素諳明于將
者(一作明/了將)正色遣之(自仍使至此為第三段待兵馬使/既至則當使八州兵馬皆受其節)
(制無使羌酋部/落專擅威權)獠賊内編屬自久數擾背亦自久徒惱
人耳憂慮蓋不至大昨聞受鐵劵爵禄隨之今聞已小
動為之奈何若不先招諭也糓貴人愁春事又起縁邉
畊種即發精卒討之甚易恐賊星散於窮谷深林節度
兵馬但驚動縁邉之人供給之外未免見(舊作未/見免)刼掠
而還賃(一作/任)其地豪俗兼有其地而轉富蜀之土肥無
耕之地流冗之軰近者交互其鄉邨而已逺者漂寓諸
州縣而已實不離蜀也大抵秪與兼并豪家力田耳但
(一作/促)均畝薄斂則田不荒以此上供王命下安疲人可
矣(自獠賊至此為第四段言/當招諭獠蠻撫恤流冗)豪族轉安是否非蜀(此兼/羌蜀)
(人/言)仍禁(一本無此豪/族以下十字)豪族受賃罷(音/疲)人田管内最大誅
求宜約富家辦而貧家創痍已深矣今富兒非不縁子
弟職掌盡在節度衙府州(一本無/州字)縣官長手下哉邨正
雖見面(一作/田)不敢示文書取索(先則/切)非不知其家處獨
知貧兒家處兩川縣令刺史有權攝者須盡罷免茍得
賢良不在正授(一作/受)權在進退聞上而已(自豪族至末/為第五段言)
(當均平賦役/别擇守令)
(張潛曰公意在諸羌分黨各屬而統以漢將其末歸/於散兼并擇委任可謂馭邊之長策文之紆古似斷)
(似續欲力追西京也段今按讀鼂董諸䇿氣味醇厚/而言詞㔁切此文無 落結構而兼有拙澁之語特)
(一時率筆成篇耳/不及漢人逺矣)
前殿中侍御史栁公紫微仙閣畫太乙天尊圖文
(朱注魏書釋老志道家之源出於老子上處玉京/為神王之宗下在紫微為飛仙之主長安志羅漢)
(寺在萬年縣南六十里終南山石鱉谷有羅漢石/洞三舊圖經曰本唐紫微宫天祐初為寺今云紫)
(微仙閣殆即紫微宫也姓隋書衆經或言傳之神/人篇巻非一自云天尊 樂名静信例皆淺俗故)
(世共/疑之)
石鱉老(朱注長安志石鱉谷在萬年縣西南五十五里/張禮遊城南記百墖在楩梓谷口墖東石鼈谷)
放神乎始清之天(朱注雲笈七籖三天者清微天禹餘/天大赤天是也天寳君治玉清境即)
(清微天也其氣始青靈寳君治上清境即禹餘天也其/氣元黄神寳君治太清境即大赤天也其氣𤣥白洞𤣥)
(本行經五靈𤣥老君者𤣥皇之/𦙍太清之胄生於始青天中)遊目乎浩刼之家(浩刼/注見)
(詩/集)泠泠然御乎風(出列/子)熈熈然登乎臺(出道/徳經)進而俯乎
寒林(王均昭明太子哀文維夏/木之森隂返寒林之蕭瑟)退而極乎延閣(蜀都賦/結陽城)
(之延/閣)見龍虎日月之君(朱注茅君内傳句曲山有神芝/五種服之拜太清龍虎仙君)
亘於疎梁塞(音/色)於髙壁骨者鬛者晳者黝者視遇之間
若嚴冦敵者已伊四司五帝天之徒青節崇然(朱注清/靈真人)
(裴君傳仗青旄之/節以周流九宫)緑輿駢然(朱注雲笈七籖三道秘言/太極真君乘𤣥景緑輿上)
(詣紫/微宫)仙官泊鬼官無央數衆(朱注酉陽雜爼鬼官有七/十五品仙官二萬四千真)
(靈位業圖鬼官楚嚴公趙/簡子等見有七十五職)陽者近隂者逺俱浮空不定
目所向如一蓋知北闕帝君之尊端拱侍衛之内於天
上最貴(一作/尊)矣(此第一叚/記事起)已而左𤣥之屬吏(左𤣥君注/見太清宫)
(賦/)三洞弟子某(朱注雲笈七籖三洞者洞言通也其統/有三故曰三洞第一洞真第二洞𤣥第)
(三洞神天寳君為洞真教主靈寳君為洞𤣥教主神寳/君為洞神教主靈寳經目序元嘉十四年三洞弟子陸)
(修靜敬示諸/道流云云)進曰經始繢事(朱注景福殿賦命共工使/作繢善曰繢讀曰繪凡畫)
(者為/繪)前柱下史河東栁涉職是樹善損於而家憂於而
國剥私室之匱渴(一作/竭)蒸人之安志所至也請梗槩帝
君救䕶之慈朝(音/潮)拜之功曰若人存思我主籙生之根
死之門我則制伏妖之興毒之騰(此數句乃道士代為/帝君語若人指栁氏)
(我則帝君自謂也思雲/笈七籖老君有存 圖)凡今之人反側未濟栁氏柱史
也立乎老君之後(朱注老君嘗為周柱下/史栁氏今繼其後也)獲隠黙乎忍
塗炭乎先生與道而遊與學而遊可上以昭太乙之威
神於下下以昭柱史之告訴於上玉京之用事也率土
之發祥也惡乎寢而庸詎仰而(此第二叚作設問之詞/ 兩句尾各用而字效)
(毛詩/句法)先生藐然若(一作/而)往頹然而止曰噫夫鳥亂於雲
魚亂於水(一作/河)獸亂於山(錢本有/此句)是罼戈鈎罟削格之
智生(烏亂魚亂出莊子羅朱注/莊注削格所以設 網者)是機變繳(音/勺)射(音/石)攫拾
之智極故自黄帝已下干戈崢嶸流血不乾骨蔽平原
乖氣横放淳風不返雖書載蠻夷率服詩稱徐方大來
許其慕中華與夫容成氏中央氏尊盧氏(一本無/此三字)結
繩而巳(朱注因提紀容成氏傳八世/中央氏尊盧氏俱見史記)百姓至死不相往
來兹茂徳囦矣(舊作困朱言改/作囦即古淵字)矧賢主趣之而不及庸
主聞之而不曉浩穰崩蹙數千古哉至使世之仁者蒿
目而憂世之患有是夫(仁者憂世/指栁渉)今聖主誅干紀康大
業物尚疵癘戰争未息必揆當世之變(一作/患)日慎一日
衆之所惡與之惡衆之所善與之善勅有司寛政去禁
問疾薄斂修其土田險其走集(左傳挺而走險朱/言作集其走險)以
此馭賊臣惡子(一作/愚子)自然百祥攻百異有漸(謂以祥瑞/而攻去災)
(異/)天下洶洶何其撓哉巳登乎種種之民舍夫啍啍之
意(朱注種種啍/啍俱見莊子)是巍巍乎北闕帝君者肯不乘道腴巻
黒簿(朱注注見/上清宮賦)詔北斗削死南斗注生(朱注搜神記北/邊坐人是北斗)
(南邊坐人是南斗南斗注生北斗注死凡人/受胎皆從南斗過北斗所有祈求皆向北斗)與夫圓首
方足施及乎蠢蠕之蟲肖翹之物盡驅之更始何病乎
不得如昔在太宗之時哉(此第三叚作/答應之語)石鼈老辭畢三
洞弟子某又某靜如得動如失久而郤走不敢貳問(仍/用)
(記叙作/總收)
(鰲按石鼈先生杜公蓋設名以自寓也首叚叙閣中/圖像次叚記侍御奉道之誠三叚祝弭災降祥之意)
(翫篇中干紀戰爭諸語當/是乾元初囘京後所作者)
祭逺祖當陽君文
維開元二十九年歲次辛已月日十三葉孫甫謹以寒
食之奠敢昭告于先祖晉駙馬都尉鎮南大將軍當陽
成侯之靈(朱注晉書杜預字元凱京兆杜陵人尚文帝/妺髙陸公主襲祖爵豐樂亭侯羊祐卒拜鎮)
(南大將軍都督荆州諸軍事孫皓平以功進爵當陽縣/侯年六十二卒追贈征南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諡曰)
(成/)初陶唐氏出自伊祁(史記索隠帝/堯姓伊祁氏)聖人之後世食舊
徳(叶音/登)降及武庫應乎虬精(靈徳精相叶古韻通用損/朱注晉書預在内七年)
(益萬機朝野稱美號曰杜武庫户預在荆州因燕集醉/卧齋中外人聞嘔吐聲竊窺于 正見一大蛇垂頭而)
(吐聞者/異之)恭聞淵深罕得窺測勇功是立智名克彰(朱注/晉書)
(襄陽謡曰後世無叛由/杜翁孰識智名與勇功)繕甲江陵祲清東呉(朱注晉書/太康元年)
(預進攻江陵克之沅湘以南至于交廣呉之州郡皆/望風歸命指授羣帥徑進秣陵所過城邑莫不束手)邦
于南土建侯于荆(叶音姜舊本建侯/句在邦于之上)河水活活造舟為
梁(彰荆梁相叶於朱注水經注孟津亦曰盟津晉陽秋/曰杜預造橋 富平津所謂造州為梁也晉書預以)
(孟津渡時有覆没之患請建河橋於富平津橋成/帝從百僚臨㑹舉觴屬預曰非君此橋不立也)洪濤
奔汜未始騰毒春秋主解槀𨽻躬親(朱注晉書預眈思/典籍為春秋左氏)
(經傳集解又參考衆家譜第為/之釋例又作盟㑹圖春秋長厯)嗚呼筆跡流宕何人(親/人)
(相叶宕張潛注言杜預筆/跡流 不知何人收取也)蒼蒼孤墳獨出髙頂(朱注晉/書預先)
(為遺令曰吾往為臺郎嘗過宻縣之邢山山上有冢問/畊夫云是鄭大夫祭仲或云子産之冢也冢居山之頂)
(四望周逺連山體南北之正而邪東北向新鄭城意不/忘本也隧道惟塞其後而空其前示藏無珍寳也山多)
(美石不用必集洧水自然之石以為冡藏貴不勞工巧/也吾去春入朝自表營洛陽城東首陽之南為將來兆)
(域地中有小山上無舊冡雖不比邢山然東望二陵西/瞻宫闕南觀伊洛北望夷齊情之所安也故遂開隧道)
(南向儀制取法於鄭大夫欲以儉自完耳/棺器小斂之事皆稱此子孫一以遵之)靜思骨肉悲
憤心胸峻極於天神有所降(胸降相叶音詩/國風降叶 洪)不毛之地
儉乃孔昭取象邢山(班固東都賦/山叶音莘)全模祭(側賣/切)仲多藏
之戒焯序前文小子築室首陽之下不敢忘本不敢違
仁(占韻山文/仁通協)庶刻豐石樹此大道(叶去/聲)論次昭穆載揚
顯號(下二叚各/四句叶韻)于以采蘩于彼中園誰其尸之有齊(莊/皆)
(切/)列孫嗚呼敢告兹辰以永薄祭尚饗
(此文似乎散行無韻及細翫之知篇中凡七轉韻蓋/古韻參錯乍㸔故未覺耳蘇子瞻祭屈原文亦係暗)
(藏古韻註家/皆未標明者)
祭外祖祖母文
維年月日外孫滎陽鄭宏之京兆杜甫謹以寒食庶羞
之奠敢昭告于外王父母之靈嗚呼外氏當(去/聲)房(一作/亡)
祭祀無主伯道何罪陽元誰撫(朱注晉書鄧攸傳天道/無知使鄧伯道無兒魏)
(舒傳舒字陽元少孤為外家/甯氏所養元陽當作陽元)緬惟夙昔追思艱窶當太
后秉柄内宗如縷紀國則夫人之門(注詳/下)舒國則府君
之外父(舒王元名髙祖第十八子永昌年與子亶俱為/丘神勣繫詔獄元名坐遷利州尋被殺神龍初)
(詔復官爵贈司徒曰府君之外父者蓋舒/國為府君外王父也於贈李義詩可考)聿以生居貴
戚釁結狂豎雌伏單棲雄鳴折(一作/析)羽憂心惙惙(出/詩)獨
行踽踽(出/詩)悲夫逝(今本缺/逝字)景分飛忽間於鳳凰咄彼讒
人有詞何(今本缺/何字)異於鸚鵡初我父王之遘禍我母妃
之下室(謂下請/室也)深狴殊塗酷吏同律夫人於是(今本缺/是字)
布裙屝(音/費)屨(屝屨草履也左傳/共有資糧屝屨)提餉潛出昊天不傭退
藏於宻久成凋瘵溘至終畢蓋乃事存於義陽之誄名
播於燕公之筆(紀王慎太宗第十子越王貞敗慎亦下/獄改姓虺氏配流嶺表道至蒲州而卒)
(慎次子沂州刺史義陽王悰等五人垂拱中並遇害中/興初追復官爵張燕公義陽王碑曰初永昌之難王下)
(河南獄妃録司農寺農惟崔氏女屝屨布衣往來供饋/徒行顇色傷動人倫中外咨嗟目為勤孝按碑則公之)
(外母紀王之孫義陽之女也故曰紀國則夫人之門又/曰名播於燕公之筆也公母崔氏此有明徴范陽太君)
(誌稱冡婦盧氏其為傳寫之誤無疑矣燕公碑又載義/陽二子配在嶲州長曰行逺以冠就戮次曰行芳以童)
(當捨芳啼號抱逺乞代兄死不見聽固求同盡西南傷/之稱為死悌季子行休泣血上請迎喪逺裔至孝潛通)
(精魄昭應新書又載紀國之女適太子司議郎裴仲將/王死嘔血數升絶膏沭者二十年王既歸塟一慟而卒)
(中宗舉哀章善門下詔褒揚勤孝孝悌萃於/一門未有如紀國之盛者也余是以詳著之)嗚呼哀哉
宏之等從母昆弟兩家因依弱歲俱苦慈顔永違豈無
世親不如所愛豈無舅氏不知所歸誓以偏往側戀光
輝漸漬(一作/積)相朂居諸造微(潛曰造微/猶言式微)幸遇聖主願發
清機以顯内外何當奮飛洛城之北邙山之曲列樹風
煙寒泉珠玉千秋古道王孫去兮不歸三月清(一作/晴)天
春草萋兮増緑頃物將牽累事未遂欲使淚流頓盡血
下相續者矣撫奠遲迴炯心依屬庶多載之灑掃循兹
辰之軌躅
(張潛曰此等古茂之/作今人亦不能讀)
祭故相國清河房公文(黄鶴曰考舊史房琯以廣/徳元年八月四日卒於閬)
(州僧舍而權瘞於彼時杜公在閬州有祭文明年/春晚有别房公墓詩又明年為永泰元年房公啟)
(殯而歸時公在雲安故/有承聞歸塟東都之作)
維唐廣徳元年歲次癸夘九月辛丑朔二十二日壬戌
京兆杜甫敬以醴酒茶藕蓴鯽之奠(張邦基墨莊漫録/蓴生於春至秋則)
(不可食張翰亦以秋風動/而思蓴羮鱸鱠皆不可曉)奉祭故相國清河房公之靈
曰嗚呼純樸既散聖人又没茍非大賢孰奉天秩唐始
受命羣公間出君臣和同徳教充溢魏杜行之夫何畫
一(魏徴杜/如晦)婁宋繼之不墜故實(婁師徳/宋璟)百餘年間見有
輔弼及公入相紀綱已失將帥干紀煙塵犯闕王風寢
頓神器圯裂闗輔蕭條乘輿播越太子即位揖讓倉卒
小臣用權尊貴倐忽(趙次公曰小臣二/語蓋謂李輔國也)公實匡救忘餐
奮發(音/勿)累抗(一作/挫)直詞空聞泣血(新書琯奉冊靈武見/肅宗道當時利病辭)
(吐華暢帝傾意待之與參決機務又諫/第五琦聚斂産怨如楊國忠語皆切直)時遭祲沴(音/戾)國
有征伐車駕還京朝廷就列盗本乘弊誅終不滅髙義
沉埋赤心蕩折貶官厭路讒口到骨(朱注讒口謂肅宗/入賀蘭進明之譖)
(惡琯貶之事/見唐書本傳)致君之誠在困彌切(此叚叙入相/時忠而被謗)天道濶
遠元精茫昧偶生賢逹不必際(一作/濟)㑹明明我公可去
時代(言朝廷不/當去之)賈誼慟哭雖多顛沛仲尼旅人自有遺
愛二聖崩日長號荒外(二聖𤣥/肅两宗)後事所委不在卧内(謂/不)
(受託孤/之命)因循寢疾顦顇無悔矢死泉塗激揚風槩天柱
既折安仰翼戴地維則絶安放夾(英華/作挾)載(此叚叙謫官/後中道殞殂)
(放安仰安/ 見檀弓)豈無羣彦我心忉忉不見君子逝水滔滔泄
涕寒(一作/塞)谷吞聲賊壕有車爰送有紼爰操撫墳日落
脱劔秋髙我公戒子(朱注唐書琯子孺/復終容州刺史)無作爾勞殮以
素帛付諸蓬蒿身瘞萬里家無一毫數子哀過他人
鬱陶水漿不入日月其慆(此叚敘身殁/後旅殯荒涼)州府救喪一二
而巳自古所嘆罕聞知巳曩者書札望公再起今來禮
數為態至此先帝松栢故鄉枌梓靈之忠孝氣則依倚
拾遺補闕視君所履公初罷印人實切齒甫也備位此
官蓋薄劣耳見時危急敢愛生死君何不聞刑欲加矣
伏奏無成終身愧耻(此叚自述感/恩疏救之意)乾坤慘慘豺虎紛紛
蒼生破碎諸將功勲城邑自守鼙皷相聞山東雖定灞
上多軍憂恨展轉傷痛氤氲𤣥豈正色白亦不分培塿
滿地崑崙無羣致祭者酒陳情者文何當旅櫬得出江雲
(此叚正臣卒而/有慨世事也)嗚呼哀哉尚饗
(唐詩紀事司空圖曰子美祭房太尉文太白佛寺碑/贊宏㧞清厲乃其歌詩也 張溍上若曰時含時露)
(用意婉至此少陵第一首文蓋交遇知巳其情既篤/則其文自佳 又曰房次律建分王帝胄之議為禄)
(山所畏公深推慕復以救琯左遷乃生平/最大之事故此篇亦生平最著意之文)
唐故徳儀贈淑妃皇甫氏神道碑(黄鶴曰碑云自/我之西歲陽載)
(紀按爾雅自甲至癸為歳之陽妃以開元二十三/年乙亥薨至天寳四載乙酉為歲陽載紀矣碑當)
(立於是年也東觀餘論董君新序稱甫為淑妃碑/在開元二十三年最少作也予按是年甫才二十)
(四歲碑末云云若其塟年所作豈得稱白頭嵇阮/與野老何知哉又其銘曰日居月諸丘隴荆把列)
(樹拱矣豐碑闕然則其立碑蓋在塟後十年非皇/甫塟時作也董君不考立碑之年但據其塟年而)
(云故/誤耳)
后妃之制古矣而軒轅氏帝嚳氏次妃之跡最有可稱
傳(一作/存)乎舊史然則其義隠其文畧(朱注帝王世紀黄/帝四妃生子二十)
(有五人帝嚳四妃/生稷及堯及契)周禮王者内職大備而隂教宣(鄭𤣥/注母)
(者施隂教/於婦也)詩人闗雎風化之始樂得淑女(詩序闗雎后/妃之徳也風)
(之始也又曰樂得淑女以配/君子憂在進賢不滛其色)蓋所以教本古訓發皇婦
道(詩序化天下/以婦道也)居具燕寢之儀動有環珮之節進賢才
以輔佐君子不淫色以取媚閨房雖彤管之地功過必
紀而金屋之寵流宕一揆(後漢書后紀論世婦知喪祭/賓客女御序于王之燕寢又)
(曰女史彤管記功書過居有保阿之訓動有環珮之響/進賢才以輔佐君子褒窈窕而不淫其色所以能宣述)
(隂化修成内則紀金/屋見漢書武帝)稽女史之華實嗣嬪則之清髙亦
時有其人偉夫(音/扶)精選淑妃諱瑛字淑玉姓皇甫氏其
先安定人也惟卨(即契/字)封商於赫有光伊𤣥祖樹徳(謂/成)
(湯/)於今不忘必宋之子莫之與比伊清風繼代惠此餘
美夫其系緒蕃衍紱冕所興列為公侯古有皇父充石
則其宗可知巳(朱注左傳宋武公之世鄋暪伐宋司徒/皇父帥師禦之耏班御皇父充石注皇)
(父戴公子充/石皇父名)夫其體元消息經術之美刋正帝圖中有
𤣥晏先生則其家可知巳(朱注臧榮緒晉書皇甫謐字/士安安定朝那人也年二十)
(始受書得風痺疾猶手不輟巻舉孝亷不行又辟著作/不應自稱𤣥晏先生後卒於家按謐撰帝王世紀十巻)
(年厯六巻故/曰刋正帝圖)嗟乎我有奕葉承權輿矣(出毛/詩)我有徽猷
展肅雍矣(出毛/詩)積羣玉之氣自對白虹之天(羣玉山見/穆天子傳)
(禮記玉氣如/白虹天也)生五色之毛不離丹鳳之穴(注見/詩集)曽祖烜
皇朝宋州刺史祖粹皇朝越州刺史都督諸軍事父日
休皇朝左監門衛副率妃則副率府君之元女也粤在
襁褓體如冰雪(史記成王少在襁褓之中莊/子綽約如處女肌膚若冰雪)氣象受於
天和詩禮傳於胎教(莊子天和將至朱注列女傳太任/有娠目不視惡色耳不聽淫聲口)
(不出傲言溲於豕牢而/生文王君子謂能胎教)故列我開元神武之嬪御者豈
易其容止法度哉(朱注𤣥宗紀開元元年十一月羣臣/上尊號曰開元神武皇帝二十七年)
(二月羣臣上尊號曰/開元聖文神武皇帝)今上昔在春(一作/青)宫之日詔誥良
家女擇視可否充備淑哲太妃以内秉純一外資沉靜
明珠在蚌水月鮮白美玉處石雲崖津潤(孫卿子曰玉/在山而水潤)
(珠生淵而崖不枯答賓戯和氏之璧韞於荆石隋侯/之珠藏於蚌蛤文賦石韞玉而山輝水懐珠而川媚)結
褵而金印相輝同輦而翠旗交影(詩親結其褵朱注後/漢皇后紀論六宫稱)
(號惟后貴人貴人金印紫綬行漢舊儀皇后媫/妤乗輦餘皆以茵四人輿以 同輦注見詩集)由是恩
加婉順品列徳儀(漢紀婉順慈孝體性慈惠漢元后傳/及壯大婉順得婦人道朱注通鑑上)
(為臨淄王也趙麗妃皇甫徳儀劉才人皆有寵注帝置/六儀徳儀其一也杜氏通典唐内官有徳儀六人正二)
(品/)雖掖庭三千爵秩十四(朱注後漢皇后紀論孝元之/後世増隆費至乃掖庭三千)
(増級/十四)掩六宫以取俊超羣女以見賢豈渥澤之不流曽
是不敢以露才揚巳卑以自牧而已(前漢書屈原露才/揚巳謙象卑以自)
(牧/也)夫如是言足以厚人倫化風俗(見詩/序)彌縫坤載之失
夾輔元亨之求(朱注易坤君子以厚徳載/物又元亨利牝馬之貞)嗚呼彼蒼也
常與善何有初也不久好奈何(此處疑有脱誤其意則/哀妃之有初而鮮終耳)
况妃亦既遘疾怗(音帖/安也)如慮往(補釋猶言甘/心逝世也)上以服事
最舊佳人難得送藥必經於御手見寢始迴乎天步月
氏使者空説返魂之香(朱注十洲記聚窟洲在西海中/洲上有大樹與楓木相似香聞)
(數百里名為返魂叩其樹樹能自聲聲如羣牛吼伐其/根心玉釡中煮取汁更微火熟煎之如飴令可丸名曰)
(驚精香或名振靈丸或名返生香博物志武帝時月支/國王遣使獻香四兩大如雀卵黒如桑椹云能起夭殘)
(之死始元元年京城大疫死者過半帝取月支神香燒/之死未三日者皆活香氣經三月不歇乃袐録餘香一)
(旦失去此香出聚窟洲人鳥山山多樹/與楓樹相似而香聞數里名為返魂樹)漢帝夫人終痛
歸來之像(朱注漢郊祀志齊人少翁以方見上上所幸/李夫人卒少翁以方夜致夫人及竈鬼之貎)
(天子自帷中望見焉桓譚新論武帝思念李夫人不巳/冇方士齊人李少翁言能致夫人之魂及夜設燈燭於)
(幄帷令帝居他帳中遙望/見李夫人之貎婉若生時)以開元二十三年歲次乙亥
十月癸未朔薨於東京某宫院春秋四十有二嗚呼哀
哉望景向夕澄華微隂風驚碧樹霧重青岑天子悼履
綦之蕪絶惜脂粉之凝冷下麟鳳之銀牀到梧桐之金
井嗚呼哀哉厥初權殯於崇政里之公宅後詔以某月
二十七日巳酉卜塟於河南縣龍門之西北原禮也制
曰故徳儀皇甫氏贊道中壼肅事後庭孰云疾疢奄見
凋落永言懿範用愴於懐宜登四妃之列(朱注史記索/隠黄帝立四)
(妃象后妃四星大戴禮帝繫帝嚳卜其四妃之/子皆有天下初學記正嫡曰元妃以下稱次妃)式旌六
行之美(晉傅咸皇后贊明徳馬后執/履貞素光崇六行動遵禮度)可册贈淑妃(朱注/唐書)
(唐制皇后而下有貴妃淑/妃徳妃賢妃是為夫人)喪事所需並宜官供河南尹
李適之(朱注唐書開元中適之擢秦/州都督徙陜州刺史河南尹)充使監䕶非夫清
門華胄積行累功序於王者之有始有卒介於嬪御之
不僭不濫是何存榮没哀視有遇之多也有子曰鄂王
諱瑶兼太子太保使持節幽州大都督事有故在疚而
卒豈無樂國今也則亡匪降自天云何吁矣(朱注舊唐/書鄂王瑤)
(母皇甫徳儀光王琚母劉才人皆𤣥宗在臨淄邸以容/色見顧出子朗秀而母加愛焉及惠妃承恩鄂王之母)
(亦漸疏薄太子瑛鄂光王等謂母氏失職嘗有怨望開/元二十五年鄂王光王得罪廢通鑑楊洄奏太子瑛與)
(瑶琚潛搆異謀宣制廢為庶人尋賜死城東/驛瑶琚好學有才識死不以罪人皆惜之)有女曰臨
晉公主出降代國長公主子滎陽鄭潛耀(一作/曜)官曰光
禄卿爵曰駙馬都尉(朱注唐書公主傳代國公主睿宗/女名華字華婉劉皇后所生下嫁)
(鄭萬釣臨晉公主𤣥宗女皇甫淑妃所生下嫁鄭潛耀/卒大厯時孝友傳開元中代國長公主寢疾潛耀侍左)
(右累三月不靧面尚臨晉長公主厯太僕光禄卿獨孤/及鄭駙馬孝行紀公膚敏而文生知純孝開元二十八)
(年尚𤣥宗第十二女臨晉長公主嗣/滎陽郡公佩金印列長㦸垂三十載)昔王儉以公主恩
尚帝女為榮(朱注齊書王儉父僧綽嫡母武康公主丹/陽尹袁粲聞儉名言之於明帝尚陽羡公)
(主拜駙/馬都尉)何晏兼闗内侯是亦晉朝歸美(朱注魏志何晏/大將軍進孫長)
(於宫省尚金鄉公主得賜爵為列侯晏與夏侯/𤣥名盛於時司馬師亦預焉師即晉景皇帝也)公主禮
承於訓孝自於心霜露之感形於顔色享祀之數闕於
灑掃嘗戚然謂左右曰自我之西(自東都/歸西都)歲陽載紀(注/見)
(題/下)彼都之外道里遐絶聖慈有蓬萊之深異縣有松檟
之阻思欲輕舉安得黄鵠未議巡豫徒瞻白雲望闕塞
之風煙尋常涕泗(闕塞即伊闕/注詳詩集)懐伊川之陵谷恐懼遷
移(伊川在/洛陽)於是下教邑司爰度碑版甫沗鄭莊之賓客
遊竇主之園林(朱注鄭莊注見詩集主漢東方朔傳初帝/姑館陶公主號竇太 爰叔説董偃白主)
(獻長門園上大悦主因請上臨山林應劭曰/公主園中有山謙不敢稱第故託山林也)以白頭之嵇
阮(嵇康/阮籍)豈獨步於崔蔡(崔駰蔡邕邕集/多碑誄傳於世)而野老何知斯
文見託公子汎愛壯心未已不論官閥游夏入文學之
科(朱注後漢鄭𤣥傳仲尼之門考/以四科囘賜之徒不稱官閥)兼叙哀傷顔謝有后
妃之誄(顔延之有宋文元皇后哀册文謝莊有宋孝武/宣貴妃誄南史敬皇后遷祔山陵謝朓撰哀冊)
(文齊世/莫及)銘曰積氣之清積隂之靈漢曲迴月高堂麗星
驚濤洶洶過雨㝠㝠洗滌蒼翠誕生娉婷(其一言妃生/有自來 此)
(鍾清靈之氣感星月之祥當風雨之辰而降生也望揚/雄元后誄沙麓之靈太隂之精 謝莊宣貴妃誄 月)
(方娥瞻星比婺皇史記顓項之母女樞感瑶光貫月之/祥 漢元帝王 后母李氏夢月入懐而生后 先言)
(漢曲驚濤後言瀟湘/片雲妃蓋楚産耶)婉彼柔惠迥然開爽綢繆之故昔
在明兩恩渥未渝康哉大往展如之媛孰與爭長(子两/切)
(其二言自東宫入侍故易離象明两作離大人以繼明/照於四方儲君繼體 云明两 書庶事康哉 易傳)
(大往小來實謝莊誄/展如之華 邦之媛)珩珮是加翬褕(余遙/二音)克備先徳後
色累(上/聲)功居位壼儀孔修宫教咸遂王子(朱作/于誤)奬飾禮
亦尊異(其三言承恩眷而生鄂王王梁雅樂歌珩珮流/響纓紱有榮 畫雞雉于 后之服曰翬褕記)
(王后禕衣夫人䄖翟張華哀冊法服翬褕紀周禮先婦/徳而後婦容所謂先徳後色也 後漢后 明帝聿尊)
(先㫖宫/教頗修)小苑春深離宫夜逼池畔臨風花間度月(叶璧/吉切)
(蘇茂相古韻月/屑葉陌錫通用)同輦未歸焚香不息嗚呼變化惠好(去/聲)
終極(其四記寵盛而終衰也香武林王錫曰臨風承春/度月承夜同輦承苑焚 承宫脉理井然舊本作)
(花間度月同輦未歸池畔臨風焚香不息刋誤無/疑朱氏改未歸為未飾義亦未安 詩惠而好我)馮(音/慿)
相(去/聲)視祲太史書氛藏舟晦色逝水寒文翠幄成(成疑/作滅)
彩金爐羆燻燕(平/聲)趙一馬瀟湘片雲(其五傷身卒而神/遊也 藏舟不復)
(遊苑翠幄䘮在宫中燕趙瀟湘魂氣自北而南氏東京/賦馮相觀祲注祲隂陽氣相侵也周禮有馮相 又有)
(太史氏莊左傳分至啟閉必書雲物采/藏舟見 子 顔延之誄文素軒滅)恍惚餘跡蒼茫
具美王子國除匪他之耻公主愁思(去/聲)永懐於彼日居
月諸丘隴荆杞(其六誌歿後荒凉之狀生詩日居/月諸 桓譚新論墳墓 荆棘)巖巖
禹鑿瀰瀰伊川列樹拱矣豐碑闕(一作/缺)然爰謀述作歘
就雕鐫金石照地蛟龍下(去/聲)天(其七叙厯久而作墓碑/ 龍門伊水皆東都也)
(秋詩維石巖巖於史記禹鑿龍門水詩河水瀰瀰其春/ 遷陸渾之戎 伊川 左傳墓 拱矣 史記 儀)
(闕然湮滅龍金石見八哀詩注文/張潛曰蛟 指碑傍所刻之龍)少(去/聲)室東立繚垣西
走佛寺在前宫橋在後維山有麓與碑不朽維水有源
與詞永久(其八言勒銘以垂後世句少室山名繚垣墓/墻 銘詞連章累叙八 換韻倣沈約安陸)
(昭王碑文其典雅風秀則/又四言古詩之遺𣲖也)
(馬端臨曰拾遺詩語髙妙至他文不脱偶儷未見其/異於王楊沈宋也 張潛曰莊重周悉雖有駢辭無)
(傷於體漢誌銘多用對句正自有據末記鄭駙馬以/碑見託古人作一文必著來厯則其不輕見諾可知)
(矣此按作碑版文字取叙述徳行功績使可傳於後/世 係宮妃墓碑絶無素行可載若寥寥記叙又少)
(矞皇氣象故不得不假六朝之藻麗以寓追悼之哀/詞此作者之善於經構體裁也其於皇甫母子事含)
(蓄不露得春秋/為尊者諱之法)
唐故萬年縣君京兆杜氏墓誌
甫以世之録行跡示將來者多矣大抵家人賄賂詞客
阿諛真偽百端波瀾一揆夫載筆光芒於金石作程通
逹於神明立徳不孤揚名歸實可以發皇内則標格女
史竊見於萬年縣君得之矣其先系綂於伊祁(注見/前)分
姓於唐杜(朱注左傳穆叔如晉范宣子問曰古人有言/死而不朽昔匄之祖自虞以上為陶唐氏在)
(夏為御龍氏在商為豕韋氏在周為唐杜氏晉主夏盟/為范氏其是之謂乎穆叔曰以豹所聞此之謂世禄非)
(不朽/也)吾祖也吾知之(左傳郯子來朝昭子問曰少昊氏/以鳥名官何故也郯子曰吾祖也)
(吾知/之)逺自周室迄於聖代傳之以仁義禮智信列之以
公侯伯子男春秋傳云穆叔謂之世禄其在兹乎曽祖
某(名無/考)隋河内郡司功獲嘉縣令王父某(名依/藝)皇朝監
察御史洛州鞏縣令前朝咸以士林取貴宰邑成名考
某(名審/言)修文館學士尚書膳部員外郎天下之人謂之
才子兄升國史有傳縉紳之士誄為孝童(事詳/下篇)故美玉
多出於崑山明珠必傳於滄海蓋縣君受中和之氣成
肅雍之徳其來尚矣作配君子實為好仇河東裴君諱
榮期見任濟王府録事參軍入在清通同行領袖素髪
相敬朱紱有光縣君既早習於家風以隂教為巳任執
婦道而純一與禮法而終始可得聞也昔舅没姑老承
順顔色侍厯年之寢疾力不暇於須臾茍便於人皆在
於手淚積而形骸奪氣憂深而巾櫛生塵(張云不暇/盥沐也)尊
卑之道然固出自於天性孝養哀送名流稱仰允所謂
能循法度則可以承先祖供給祭祀矣惟其矜莊門户
節制差服功成則運有若四時物或猶乖匪踰終日黼
畫組就之事(周禮典絲凡祭祀/供黼畫組就之物)割烹煎和之宜規矩數
及於親姻脱落頗盈於歲序(張云不拘/拘較量也)若其先人後己
上下敦睦縣(胡捐/切)罄知歸揖讓惟久在嫂叔則有謝氏
光小郎之才(朱注晉書王凝之妻謝氏字道韞獻之與/客談詞理將屈道韞遣婢白獻之曰欲與)
(小郎解圍乃施青紗歩障自/蔽論獻之前義客不能屈)於姊姒則有鍾琰洽介婦
之徳(朱注晉書王渾妻鍾氏字琰聰慧𢎞雅博覽記籍/禮儀法度為中表所則適渾弟湛妻郝氏亦有徳)
(行琰雖貴門與郝不以賤下琰琰不以貴/凌郝時人稱鍾夫人之禮郝夫人之法云)周給不礙於
親疎汎愛無擇於良賤至如星霜伏臘軒騎歸寧慈母
每謂於飛來幼童亦(一作/方)生乎感悦加以詩書潤業導
誘為心遏悔吝於未萌驗是非於往事内則置諸子於
無過之地外則使他人見賢而思齊爰自十載巳還黙
契一乘之理(朱注法華經十方佛土中惟有一/乘法無二亦無三除佛方便説)絶葷血
於禪味混出處於度門(朱注華嚴疏鈔賢刼經中説佛/有八萬四千諸度法門菩薩行)
(時便能通逹/諸度法門)喻筏之文字不遺開巻而音義皆逹母儀
用事家相遵行矣至於膳食滑甘之美䪐結縫線之難
展轉忽微欲參謀而縣(胡涓/切)解(朱注莊子古者謂是帝/之縣解郭象曰以有繫)
(者為縣則無繫者縣解也/縣解而性命之情得矣)指麾補合猶取則於垂成其
積行累功不為熏修所住著(直畧/切)有如此者靈山鎮地
長吐煙雲徳水連天自浮聖象則其著心定慧豈近(一/作)
(遙/)於揚㩁者哉(張云言非闗奬飾也/朱注二句今本訛缺)天寳元年某月八
日終於東京仁風里春秋若干示諸生滅相越六月二
十九日遷殯於河南縣平樂鄉之原禮也嗚呼哀哉琴瑟
罷聲蘋蘩晦色骨肉號兮天地感中外痛兮鬼神惻有
子長曰朝列次朝英北海郡壽光尉次朝牧女長適獨
孤氏次閻氏皆禀自胎教成於妙年厥初寢疾也惟長
女在列(一作/側)英牧或以遊以宦莫獲同曽氏之元申號
而不哭傷斷鄰里悠哉少女未始聞哀又是酸鼻(一本/作始)
(聞哀/酸鼻)嗚呼縣君有語曰可以褐衣歛我起墖而塟裴公
自以從大夫之後成縣君之榮愛禮實深遺意蓋闕但
褐衣在斂而幽隧爰封其所廞(虛金/切)飾(説文廞陳輿服/於庭也周禮廞)
(大/裘)咸遵儉素眷兹邑號未降天書各有司存成之不日
嗚呼哀哉有兄子曰甫制服於斯紀徳於斯刻石於斯
或曰豈孝童之猶子與奚孝義之勤若此甫泣而對曰
非敢當是也亦為報也甫昔卧病於我諸姑(黄鶴曰卧/病於我諸)
(姑意公之母早/亡而育於姑也)姑之子又病問女巫巫曰處楹之東南
隅者吉姑遂易子之地以安我我用是(一作/自用)存而姑之
子卒後乃知之於走使甫嘗有説於人客將出涕感者
久之相與定諡曰義君子以為魯義姑者遇暴客於郊
抱其所擕棄其所抱以割私愛(朱注烈女傳齊攻魯至/郊遥見一婦人攜一兒)
(抱一子及軍至乃棄抱者而抱擕者將欲射之遂止而/問曰所抱者誰之子對曰兄之子所棄者誰曰己之子)
(也軍曰何棄所生而抱兄子對曰子之與母私愛也姪/之於姑公義也背公向私妾不為也齊軍曰魯郊有婦)
(人猶持節行况朝廷乎遂囘軍不/伐魯君聞之賜一束帛號曰義姑)縣君有焉是以舉
兹一隅昭彼百行銘而不韻蓋情至無文其詞曰嗚呼
有唐義姑京兆杜氏之墓
(張潛曰叙閨中事入如許深致語/少陵之文本自過人反以詩掩耳)
唐故范陽太君盧氏墓誌
五代祖柔隋吏部尚書容城侯大父元懿是渭南尉父
元哲是廬州慎縣丞維天寳三載五月五日故修文館
學士著作郎京兆杜府君諱某(審/言)之繼室范陽縣太君
盧氏卒於陳留郡之私第春秋六十有九嗚呼以其載
八月旬有一日發引歸塟於河南之偃師以是月三十
日庚申將入著作之大塋在縣首陽之東原我太君用
甲之穴禮也墳南去大道百二十步竒三尺北去首陽
山二里凡塗車芻靈設熬置銘之名物(朱注禮記舍人/共飯米熬糓注)
(熬者煎糓也將塗設於棺旁所以惑蚍蜉/不至棺也儀禮士喪禮為銘各以其物)加庶人一等
蓋遵儉素之遺意塋内西北去府君墓二十四步則壬
甲可知矣遣奠之祭畢一二家相進曰斯至止將欲啟
府君之墓門安靈櫬於其右豈廞飾未具時不練與前
夫人薛氏之合塟也初太君令之諸子受之流俗難之
太君易之今兹順壬取甲又遺意焉嗚呼孝哉孤子登
號如嬰兒視無人色且左右僕妾洎厮役之賤皆蓬首
灰心嗚呼流涕寧或一哀所感片善不忘而巳哉實惟
太君積徳以常臨下以恕如地之厚從(一作/敬)天之和運
隂教之名數秉女儀之標格嗚呼得非太公之後必齊
之姜乎(朱注韻㑹姜氏封於/盧以國為氏出范陽)薛氏所生子適(丁厯/切)曰某
(閑/)故朝議大夫兖州司馬(舊書職官志朝議大夫文散/官正五品下階兖州為上州)
(上州司馬從/五品下階)次曰升(唐書/作并)幼卒報復父讐國史有傳(朱/注)
(舊書杜審言傳審言貶授吉州司户參軍與州僚不協/司馬周季重與司戸郭若訥共構審言罪狀繫獄將因)
(事殺之既而季重等府中酣讌審言子并年十三懐刃/擊之季重中傷死而并亦為左右所殺季重臨死曰我)
(不知審言有孝子郭若訥誤我至此審言因此免官還/東都自為文祭并士友咸哀并孝烈蘇頲為墓誌劉允)
(濟為/祭文)次曰專厯開封尉先是不禄息女長適鉅鹿魏上
瑜蜀縣丞次適河東裴榮期濟王府録事次適范陽盧
正鈞平陽郡司倉參軍嗚呼三家之女又皆前卒而某
等夙遭内艱有長自太君之手者至於昏姻之禮則盡
是太君主之慈恩穆如人或不知者咸以為盧氏之腹
生也然則某等亦不無平津孝謹之名於當世矣(朱注/漢書)
(公孫𢎞養後母孝敬後母卒服喪/三年元朔中為丞相封平津侯)登即太君所生前任
武康尉二女曰適京兆王佑任硤石尉曰適㑹稽賀撝
卒常熟主簿其往也既哭成位有若冡婦同郡盧氏(朱/云)
(當作清/河崔氏)介婦滎陽鄭氏鉅鹿魏氏京兆王氏女通諸孫
三十人内宗外宗寖以疎濶者或𤣥纁玉帛自他日互
有所至若以杜氏之塟近於禮而可觀而家人亦不敢
以時繼年(禮大夫三月而/塟故不敢踰時)式志之金石銘曰太君之子
朝議所尊貴因長子澤就私門亳邑之都終天之地享
年不久殁而猶視(朱注潘岳馬汧督誄/沒而猶眡眡與視同)
(杜文傳世無幾舊刻既少疏箋又多舛字令讀者不/能終篇兹參善本以訂刀筆之差訛復採名註以暢)
(文義之隠奥庶幾心目/朗然不致蓄疑難辯也)
唐檢校工部員外郎杜君墓係銘(并序/)元 稹
叙曰余讀詩至杜子美而知大小之有總萃焉始堯舜
時君臣以賡歌相和是後詩人繼作厯夏殷周千餘年
仲尼緝拾選練取其干預教化之尤者三百篇其餘無
聞焉騷人作而怨憤之態繁然猶去風雅日近尚相比
擬秦漢以還採詩之官既廢天下俗(一作/妖)謡民謳歌頌
諷賦曲度嬉戱之詞亦隨時間作至漢武帝賦柏梁詩
而七言之體興蘇子卿李少卿之徒尤工為五言雖句
讀文律各異雅鄭之音亦雜而詞意簡逺指事言情自
非有為而為則文不妄作建安之後天下文士遭罹兵
戰曹氏父子鞍馬間為文往往横槊賦詩其遒文壯節
(一無文/節字)抑揚怨(一作/寃)哀悲離之作尤極於古晉世風概
稍存宋齊之間教失根本士子以簡慢矯飾歙習舒徐
相尚文章以風容色澤放曠(一作/蕩)精清為髙蓋吟寫性
靈流連光景之文也意義格力固無取焉陵遲至於梁
陳淫艶刻飾佻巧小碎之詞劇又宋齊之所不取也唐
興學官大振厯世之文能者互出而又沈宋之流研練
精切穏順聲勢謂之為律詩由是而後文變之體(一作/文體)
(之/變)極焉然而莫不好古者遺近務華者去實效齊梁則
不逮於魏晉工樂府則力屈於五言律切則骨格不存
閒暇則纎穠莫備至於子美蓋所謂上薄風雅(元集/作騷)下
該沈宋言奪蘇李氣吞曹劉掩顔謝之孤髙雜徐庾之
流麗盡得古今(一作/人)之體勢而兼文(劉後村作/文一作人)人之所
獨專矣(一有/如字)使仲尼考鍜其㫖要尚不知貴(一作/圖)其多
乎哉茍以為能所不能無可無不可則詩人以來未有
如子美者是時山東人李白亦以竒文取稱時人謂之
李杜余觀其壯浪縱恣擺去拘束模寫物象及樂府歌
詩誠亦差肩於子美矣至若鋪陳終始排比聲韻大或
千言次猶數百辭氣豪(一作/奮)邁而風調清深屬對律切
而脱棄凡近則李尚不能厯其藩翰况堂(一作/壺)奥乎予
嘗欲條析其文體别相附與來者為之凖特病懶未就
爾(一無/爾字)適(一有/遇字)子美之孫嗣業啟子美之柩(一有/之字)襄祔
事於偃師途次於荆(一有/楚字)雅知余愛言其大父之為文
拜余為誌辭不能絶余因係其官閥而銘其卒塟云
係曰晉當陽成侯姓杜氏下十世而生依藝令於鞏依
藝生審言審言善詩官至膳部員外郎審言生閑閑生
甫閑為奉天令甫字子美天寳中獻三大禮賦明皇竒
之命宰相試文文善授右衛率府胄曹屬京師亂步謁
行在拜左拾遺歲餘以直言失官出為華州司功尋遷
京兆功曹劔南節度使嚴武狀為工部員外參謀軍事
旋又棄去扁舟下荆楚間竟以寓卒旅殯岳陽享年五
十有九夫人𢎞農楊氏女父曰司農少卿怡四十九年
而終嗣子曰宗武病不克塟歿命其子嗣業嗣業以家
貧無以給喪收拾乞匄焦勞晝夜去子美殁餘四十年
然後卒先人之志亦足為難矣銘曰
維元和之癸巳粤某月某日之佳辰合窆我杜子美於
首陽之山前(叶慈/鄰切)嗚呼千載而下曰此文先生之古墳
(昌黎並推李杜文章元公獨謂李不能厯其藩翰自/此論定後來評杜者多尊信其語舊史所以詳録此)
(文/也)
杜工部小集序 樊 晃(潤州/刺史)
工部員外郎杜甫字子美膳部員外郎審言之孫至徳
初拜左拾遺直諫忤㫖左轉薄遊隴蜀殆十年矣黄門
侍郎嚴武總戎全蜀君為幕賓白首為郎待之客禮屬
契濶湮阨東歸江陵縁湘沅而不返痛矣夫文集六十
巻行於江漢之南常蓄東遊之志竟不就屬時方用武
斯文將墜故不為東人之所知江左詞人所傳誦者皆
公之戱題劇論耳曽不知君有大雅之作當今一人而
已今採其遺文凡二百九十篇各以事(一作/志)類分為六
巻且(一作/直)行於江左君有子宗文宗武近知所在漂寓江
陵冀求其正集續當論次云(樊氏初求遺稿僅得二百/九十篇經宋人搜輯漸次)
(集為完編諸家採録/之功誠不可没也)
讀杜工部詩集序 (此下皆/宋人)孫 僅(官給/事中)
叙曰五常之精萬象之靈不能自文必委其精萃其靈
於偉傑之人以渙發焉故文者天地真粹之氣也所以
君五常母萬象也縱出横飛疑無涯隅表乾裏坤深入
隠奥非夫腹五常精心萬象靈神合㝠㑹則未始得之
矣夫文各一而所以用之三謀勇正之謂也謀以始意勇
以作氣正以全道茍意亂思率則謀沮矣氣萎體瘵則
勇喪矣言蒭辭蕪則正塞矣是三者迭相羽翼以濟乎
用也備則氣淳而長剥則氣散而涸中古而下文道繁
富風若周騷若楚文若西漢咸角然天出萬世之衡軸
也後之學者瞽實聾正不守其根而好其枝葉由是日
誕月豔蕩而莫返曹劉應楊之徒唱之(曹植劉楨/應璩楊修)沈謝
徐庾之徒和之(沈約謝靈運/徐陵庾信)爭柔鬭葩聨組擅繡萬鈞
之重爍為錙銖真粹之氣殆將滅矣洎夫子之為也剔
陳梁亂齊宋抉晉魏瀦其淫波遏其煩聲與周楚西漢
相凖的其夐邈髙聳則若鑿太虛而噭萬籟其馳驟怪
駭則若仗天策而騎箕尾其首截峻整則若儼鈎陳而
界雲漢樞機日月開闔雷電昻昻然神其謀挺其勇握
其正以髙視天壤趨入作者之域所謂真粹氣中人也
公之詩支而為六家孟郊得其氣熖(劉後村曰孟郊烏/有氣熖謂得杜之)
(氣骨/可也)張籍得其簡麗姚合得其清雅賈島得其竒僻杜
牧薛能得其豪健陸龜䝉得其贍博(後村曰能非牧比/不可並稱龜蒙之)
(詩亦非/贍博)皆出公之竒偏爾尚軒軒然自號一家爀世烜
俗後人師擬不暇矧合之乎風騷而下唐而上一人而
巳是知唐之言詩公之餘波及爾於戲以公之才宜器
大任而顛沛冦鹵汩没蠻夷者屯於時耶戾於命耶將
天嗜厭代未使斯文大振耶雖道抑當世而澤化後人
斯不朽矣因覽公集輒洩其憤以書之
(孫僅字鄰幾汝陽人宋真宗咸平二年進士知浚儀令/厯左諫議大夫知河中府復進給事中有文集五十巻)
題杜子美别集後 蘇舜欽
杜甫本傳云有集六十巻今所存者才二十巻又未經
學者編緝古律錯亂前後不倫葢不為近世所尚墜逸
過半吁可痛閔也天聖末昌黎韓綜官華下於民間傳
得號杜工部别集者凡五百篇予參以舊集削其同者
餘三百篇景祐初僑居長安於王緯主簿處又獲一集
三本相從復擇得八十餘首皆豪邁哀頓非昔之攻詩
者所能依倚以知亦出於斯人之胷中念其亡去甚多
意必皆在人間但不落好事家未布耳今以所得雜録
成一策題曰老杜别集俟尋購僅足當與舊本重編次
之又本傳云旅于耒陽永泰二年啗牛肉白酒一夕而
卒此詩中乃有大厯三年白帝城放船出瞿塘將適江
陵之作及大厯五年追酬髙蜀州見寄舊集亦有大厯
二年調玉鼎之句是不卒於永泰史氏誤文也覽者無
以此為異景祐(仁宗/年號)某年十二月十五日長安題
杜工部集序 王 洙(翰林/學士)
杜甫字子美襄陽人徙河南鞏縣曽祖依藝鞏令祖審
言膳部員外郎父閑奉天令甫少不羈天寳末獻三大
禮賦召試文章授河西尉辭不行改右衛率府胄曹天
寳末以家避亂鄜州轉陷賊中至徳二載竄歸鳯翔謁
肅宗授左拾遺詔許至鄜迎家明年收京扈從還長安
房琯罷相甫上疏論琯有才不宜廢免肅宗怒貶琯邠
州刺史出甫為華州司功屬闗輔饑亂棄官之秦州又
居成州同谷自負薪採梠餔糒不給遂入蜀卜居成都
浣花里復適東川(朱曰公適東川在嚴武鎮/成都之後此四字當删)久之召補
京兆府功曹以道阻不赴欲如荆楚上元二年聞嚴武
鎮成都自閬州挈家往依焉(子美自閬還成都武/再鎮蜀時也此序誤)武歸
朝廷甫浮遊左蜀諸郡往來非一武再鎮兩川奏為節
度參謀檢校工部員外郎賜緋永泰元年夏武卒郭英
乂代武崔旰殺英乂楊子琳柏正(當作貞宋/本避諱)節舉兵攻
旰蜀大亂甫逃至梓州亂定歸成都無所依(子美避徐/知道亂入)
(梓州崔旰亂後自雲安寓䕫/不復還成都矣此序亦誤)乃泛江遊嘉戎次雲安移
居䕫州大厯三年春下峽至荆南又次公安入湖南泝
㳂湘流遊衡山寓居耒陽嘗至岳廟阻暴水旬日不得
食耒陽聶令知之自具舟迎還五月夏一夕醉飽卒年
五十九觀甫詩與唐實録猶槩見事跡比新書列傳彼
為蹐駁(傳云召試京兆功曹而集有官定後戱贈詩注/云初授河西尉辭改右衛率府胄曹傳云遁赴)
(河西謁肅宗於彭原而集有喜逹行在詩注云自京竄/至鳳翔傳云嚴武卒乃遊東蜀依髙適既至而適卒據)
(適自東川入朝拜散騎常侍乃卒又集有忠州聞髙常/侍亡詩傳云扁舟下峽未維舟而江陵亂乃游湘衡而)
(集有居江陵及公安詩至多傳云永泰二年卒而集有/大厯五年正月追酬髙蜀州詩及别題大厯年者數篇)
甫集初六十巻今祕府舊藏通人家所有稱大小集者
皆亡逸之餘人自編摭非當時第次矣蒐裒中外書凡
九十九巻(古本二巻蜀本二十巻集略十五巻樊晃序/小集六巻孫光憲序二十巻鄭文寳序少陵)
(集二十巻别題小集二/巻孫僅一巻雜編三巻)除其重複定取千四百有五篇
凡古詩三百九十有九近體千有六起太平時終湖南
所作視居行之次與歲時為先後分十八巻又别録賦
筆雜著二十九篇為二巻合二十巻兹未可謂盡他
日有得尚圖(一作/副)益諸寳元(仁宗/年號)二年十月日(鄧氏注/杜而託)
(名王原叔猶夫張性著杜/律演義而假名虞集也)
(晁公武曰本朝自王原叔以後學者喜觀杜詩世有/為之注者數家率鄙淺可笑有託原叔名者其實非)
(也呉彦髙東山集云今世所注杜詩乃元祐間袐閣/校對黄本鄧忠臣所為鏤板家標題遂以託名王原)
(叔兩王公前後記初無一語及注後記又言如原叔/之能文止作記於後則原叔不注杜詩益可見矣)
杜工部詩後集序(見臨川/文集) 王安石
予考古之詩尤愛杜甫氏作者其詞所從出一莫知窮
極而病未能學也世所傳巳多計尚有遺落思得其完
而觀之然每一篇出自然人知非人所能為而為之者
惟其甫也輙能辯之予之令鄞客有授予古之詩世所
不傳者二百餘篇觀之予知非人所能為而為之實甫
者其文與意之著也然甫之詩其完見於今日自余得
之世之學者至乎甫而後為詩不能至要之不知詩焉
爾嗚呼詩其難惟有甫哉自洗兵馬下序而次之以示知
甫者且用自發焉皇祐(仁宗/年號)壬辰五月日臨川王安石
序
(蔡寛夫詩話王原叔本杜詩辭有兩出者多並存於/注至荆公為百家詩選始參考擇其善者定歸一辭)
(王直方詩話編集四家詩以子美為第/一永叔次之退之又次之以太白為下)
後記 王 琪(姑蘇/郡守)
近世學者爭言杜詩愛之深者至剽掠句語迨所用險
字而模畫之沛然自以絶洪流而窮深源矣又人人購
其亡逸多或百餘篇少數十句藏弆(音/舉)矜大(前漢陳孟/公傳與人)
(尺牘皆藏/弆以為榮)復自以為有得翰林王君原叔尤嗜其詩家
素蓄先唐舊集及採袐府名公之室天下士人所有得
者悉編次之事具於記於是杜詩無遺矣子美博聞稽
古其用事非老儒博士罕知其自出然訛缺久矣後人
妄改而補之者衆莫之遏也非原叔多得其真為害大
矣子美之詩詞有近質者如麻鞋見天子垢膩脚不韈
之類所謂轉石於千仞之山勢也學者尤效之而過甚
豈逺大者難窺乎然夫子之删詩也至於檜曹小國寺
人女子之詩茍中法度咸取而絃歌善言詩者豈拘於
人哉原叔雖自編次余病其巻帙之多而未甚布暇日
與蘇州進士何君瑑丁君修得原叔家藏及古今諸集
聚於郡齋而參考之三月而後巳義有兼通者亦存而
不敢削閲之者固有淺深也而又呉江邑宰河東裴君
煜取以覆視乃益精密遂鏤於板庶廣其傳或俾余序
於篇者曰如原叔之能文稱於世止作記於後余竊慕
之且余安知子美哉但本末不可闕書故槩舉以附於
巻終原叔之文今遷於巻首云嘉祐(仁宗/年號)四年四月望
日姑蘇郡守太原王琪後記
(呉郡志嘉祐中王琪以知制誥守郡大修設㕔規模/宏壯假省庫錢數千緡㕔既成漕司不肯除破時方)
(貴杜集人間苦無全書琪家藏本讐校素精即俾公/使庫鏤板印萬本每本為直千錢士人爭買之既償)
(省庫羡餘以給公厨洙通考陳氏曰按唐志杜甫集/六十巻小集六巻王 原叔蒐裒中外書合為二十)
(巻王琪君王嘉祐間刻之姑蘇元稹墓誌附二十巻/之末又有遺文九篇治平中太守裴煜刋附集外蜀)
(本大畧相同而以遺文/入正集中則非其舊也)
成都新刻草堂先生詩碑序 胡宗愈(知成/都府)
草堂先生謂子美也草堂子美之故居因其所居而號
之曰草堂先生先生自同谷入蜀遂卜居浣花江上萬
里橋之西為草堂以居焉唐史前後牴牾先生至成都
之年月不可考其後有寄題草堂詩云經營上元始斷
手寳應年然則先生之來成都殆上元之初乎嚴武入
朝送武之巴西遂如梓州蜀亂乃之閬州將赴荆楚㑹
武再鎮两川自閬州挈妻子歸草堂武辟為㕘謀武卒
蜀又亂去之東川移居䕫州遂下荆渚泝沅湘上衡山
卒於耒陽先生以詩鳴於唐凡出處去就動息勞佚悲
歡憂樂忠憤感激好賢惡惡一見於詩讀之可以知其
世學士大夫謂之詩史其所游厯好事者隨處刻其詩
於石及至成都則闕然先生故居松竹荒凉畧不可記
丞相吕公(大/防)鎮成都復作草堂於舊址而繪像於其上
宗愈假符於此乃録先生詩刻石置於草堂之壁間先
生雖去此而其詩之意有在於是者亦附於後庶幾好
事者得以考當時去來之跡云元祐(哲宗/年號)庚午資政殿
學士中大夫知成都軍府事胡宗愈序
大雅堂石刻杜詩記 黄庭堅
余常欲盡書杜子美两川䕫峽諸詩刻石藏蜀中丹陵
楊素翁英偉人也有俠氣好文喜事粲然向余請從事
焉又欲作髙屋廣楹庥此石因請名焉余名之曰大雅
堂而告之曰由杜子美以來四百餘年斯文委地文章
之士随世所能傑出時軰未有升子美之堂者况室家
之好耶余嘗欲隨欣然㑹意處箋以數語終日汨沒世
俗初不暇給雖然子美詩妙處乃在無意於文夫無意
而意已至非廣之以國風雅頌深之以離騷九歌安能
咀嚼其意味闖然入其門耶故使後生軰自求之則得
之深矣使後之登大雅堂者能以余説而求之則思過
半矣彼喜穿鑿者弃其大㫖取其發興於所遇林泉人
物草木魚蟲以為物物皆有所託如世間商度隠語者
則子美之詩委地矣素翁可并刻此於大雅堂中後生
可畏安知無渙然氷釋於斯文者乎元符(哲宗/年號)三年九
月涪翁書
増註杜工部詩序 王彦輔
唐興承陳隋之遺風浮靡相矜莫崇理致開元之間去
雕篆黜浮華稍裁以雅正雖絺(一作/綉)句繪章(唐藝文傳/絺章繪句)
人得一槩各爭所長如大羮元酒者則薄滋味如孤峯
絶岸者則駭廊廟穠華可愛者乏風骨爛然可珍者多
玷缺逮至子美之詩周情孔思千彚萬狀茹古涵今無
有端涯森嚴昭煥若在武庫見戈㦸布列蕩人耳目非
特意語天出尤工於用字故卓然為一代冠而厯世千
百膾炙人口予每讀其文竊苦其難曉如義鶻行巨顙
拆老拳之句劉夢得初亦疑之後覽石勒傳方知其所
自出蓋其引物連類掎摭前事往往而是韓退之謂光
燄萬丈長而世號為詩史信哉予時漁獵書部嘗妄注
緝且十得五六宦遊南北因循中輟投老家居日以無
事行樂之暇不度蕪淺既次其韻因舊注惜不忍去搜
考所知再加箋釋又不幸病目無與乎簡牘之觀遂命
子澂洎孫端仁參夫討繹俾之編綴用償夙志焉耳在
昔聖人猶曰有所不知丘蓋闕如顧惟聞見之寡兹所
不免但藏篋中以貽來裔非敢示諸博古之君子按鄭
文寳少陵集張逸為之序又有蜀本十巻自王原叔内
相再編定杜集二十巻後姑蘇守王君玉得原叔家藏
於蘇州進士何瑑丁修處及今古諸集相與參考乃曰
義有兼通者亦存而不敢削故予之所注以蘇本為正
云時洪宋八葉政和(徽宗/年號)紀元之三禩下元日序
杜少陵詩音義序 鄭 卭(閩人/)
讀少陵詩如馳騖晉楚之郊以言其髙則鄧林千巖楩
楠把梓扶疎摩雲以言其深則溟波萬頃蛟龍黿鼉徜
徉排空拭眥極目方且心駭神悸莫知所以若其甄别
名狀實難為功韓退之推其光焰萬丈長殆謂是矣國
家追復祖宗成憲學者以聲律相飭少陵矩範尤為時
尚於其淹貫羣書比類賦象渾涵天成竒文險句厭人
目力讀者未始不以搜尋訓切為病卭近因與二三友
質問爰就隠奥處著為音義至夫人物地理古今傳志
咸極討論施之新學不亦可乎紹興(髙宗/年號)改元辛亥長
至後五日長樂鄭卭序
(朱文公跋章國華過余山間以所集注杜詩示予其/用力勤矣然其所引東坡事實者非蘇公作聞之長)
(老乃閩中鄭卭尚明偽為之所引事皆無根據反用/杜詩見句増減為文而傳以前人名字託為其語至)
(有時世先後顛倒失次者舊嘗考之知其決非蘇公/書也况杜詩佳處有在用事造語之外者惟虛心諷)
(詠乃能見之國華更以余言/求之雖以讀三百篇可也)
杜工部集後記 呉 若(通判/建康)
右杜集建康府學所刻版也教授劉常今亘初得府帥
端明李公本以為善又得撫屬姚令威寛所傳故吏部
鮑欽止本較定之末得若本以為無憾焉凡稱樊者樊
晃小集也稱晉者開運二年官書本也稱荆者王介甫
四選也稱宋者宋景文也稱陳者陳無已也稱刋及一
作者黄魯直晁以道諸本也雖然子美詩如五糓六牲
人皆知味而鮮不為異饌所移故世之出異意為異説
以亂杜詩之真者甚多此本雖未必皆得其真然求不
為異者也他日有加是正者重刻之此學者之所望也
紹興三年六月日
(朱鶴齡曰世所傳杜集若本為最古若字幼海欽宗/朝除大學士上書論李邦彦英敏姦邪被斥見北盟)
(㑹/編)
校定杜工部集序(見東觀/餘論) 李 綱
杜詩舊集古律異巻編次失序余嘗有意參訂之特病
多事未能也故校書郎武陽黄長睿父博雅好古工文
詞尤篤好公之詩乃用東坡之説隨年編纂以古律相
參先後始末皆有次第然後子美之出處及少壯老成
之作粲然可觀蓋自開元天寳太平全盛之時迄於至
徳犬厯干戈亂離之際子美之詩凡千四百四十餘篇
其忠義氣節羇旅艱難悲憤無聊一寓於此句法理致
老而益精時平讀之未見其工迨親更兵火喪亂誦其
詞如出乎其時犁然有當於人心然後知為古今絶唱
也公之述作行於世者既不多遭亂亡逸加以傳寫謬
誤浸失舊文烏三轉而為舄者不可勝數長睿父官洛
下與名士大夫遊裒集諸家所藏是正訛舛又得逸詩
數十篇㕘於巻中及在袐閣得御府定本校讐益號精
宻非行世者之比長睿父没十七年予始見其親校集
二十二巻於其家朱黄塗改手蹟如新為之愴然竊歎
其博學淵識有功於子美之多也方肅宗之怒房琯人
無敢言獨子美抗疏救之由是廢斥終身不悔與陽城
之救陸贄何異然世罕稱之者殆為詩所掩故耶因序
其集而及之使觀者知公遇事不苟非特言語文章妙
天下而巳紹興六年丙辰正月朔
(嚴滄浪詩話迎旦東風騎蹇驢決非盛唐人言語今/世俗圖畫以為少陵詩漁隠亦辯其非矣而黄長睿)
(編入杜/集非也)
編次杜工部詩序 魯 訔
騷人雅士同知祖尚少陵同欲模楷聲韻同苦其意律
深嚴難讀也余謂少陵老人初不事艱澀左隠以病人
其平易處有賤夫老婦所可道者至其深純宏妙千古
不可追跡則序事穏實立意渾大遇物寫難狀之景紓
情出不説之意借古的確感時深逺若江海浩溔(以沼/切大)
(水/貎)風雲蕩汨蛟龍黿鼉出没其間而變化莫測風澄雲
霽象緯囘薄錯峙偉麗細大無不可觀離而序之次其
先後時危平俗媺惡山川夷險風物明晦公之所寓舒
局皆可槩見如陪公杖屨而遊四方數百年間猶對面
語何患於難讀耶名公巨儒譜叙注釋是不一家用意
率過異説如蝟余因舊集畧加編次古詩近體一其先
後摘諸家之善有考於當時事實及地里歲月與古語
之的然者聊注其下若其意律乃詩之六經神㑹意得
隨人所到不敢易而言之叙次既倫讀之者如親罹艱
棘虎狼之慘為可驚愕目見當時甿庶被削刻轉塗炭
為可憫因感公之流徙始而適中而瘁卒至於為少年
軰侮忽以訖死為可傷也紹興癸酉五月晦日丹丘冷
齋魯訔序
草堂記略 趙次公
李杜號詩人之雄而白之詩多在於風月草木之間神
仙虛無之説亦何補於教化哉惟杜陵野老負王佐之
才有意當世而骯髒不偶胸中所藴一切寫之以詩其
曰許身一何愚自比稷與契又曰致君堯舜上再使風
俗淳此其素願也至其出處每與孔孟合尚憐終南山
囘首清渭濱則有遲遲去魯之懐勲業頻看鏡行藏獨
倚樓則有皇皇得君之意晚依嚴武未愜素心枉駕再
顧赴期肯來禮數非不寛也而卒未免於嫌忌致同袍
有蜀道難之悲吁可慨夫(次公有杜詩注四十/九巻故録存此記)
校定集註杜詩序 郭知逹(成都/人)
杜少陵詩世號詩史自箋註雜出是非異同多所牴牾
致有好事者掇其章句穿鑿傅㑹設為事實託名東坡
刋鏤以行欺世售偽有識之士所為浩歎因緝善本得
王文公(安石/)宋景文公(祁/)豫章黄先生(庭堅/)王原叔(洙/)
薛夢符 杜時可(田/)鮑文虎(彪/)師民贍(尹/)趙彦材(次公/)
凡九家屬二三士友各隨是非而去取之如假託名氏
撰造事實皆刪削不載精其讐校正其訛舛大書鋟版
置之郡齋以公其傳庶幾便於觀覽絶去疑誤若少陵
出處大節史有本傳及互見諸家之序兹不復云淳熈
(孝宗/年號)八年八月日
(嚴滄浪詩話舊蜀本杜詩並無注釋但編年而不分/古近體其間畧有公自注而巳今之豫章庫本以為)
(翻鎮江蜀本既入雜註又分古律其編年亦且不同/近南海漕臺刋杜集亦以為摹蜀本雖删去假坡注)
(尚冇王原叔以下九家而趙注比他本最詳皆非蜀/舊本也 通考陳氏曰世有稱東坡杜詩故事者隨)
(事造文一一牽合而皆不言其所出且其詞氣首末/如出一口蓋妄人依託以欺亂流俗者書坊輙勦入)
(集註中殊敗人意蜀人郭知逹所集九家註獨削去/之福清曾噩子肅刻板五羊漕司字大宜老最為善)
(本/)
杜工部草堂詩箋跋 蔡夢弼
少陵先生博極羣書馳騁今古周行萬里觀覽謳謠發
為歌詩奮乎國風雅頌不作之後比興發於真機美刺
該夫衆體自唐迄今餘五百年為詩學宗師家傳而人
誦之國家肇造以來設科取士詞賦之餘繼之以詩主
司多取是詩命題惜乎世本訛舛訓釋紕繆有識恨焉
夢弼因博求唐宋諸本杜詩十門聚而閲之重復參校
仍用嘉興魯氏編次其歲月之先後以為定本於本文
各句之下先正其字之異同次審其音之反切方舉作
詩之義以釋之復引經子史傳記以證其用事之所從
出離為若干巻目曰草堂詩箋嘗㕘以蜀石碑及諸儒
定本各因其實以條紀之凡諸家義訓皆採録集中而
舊徳碩儒間有一二説者亦两存之以俟博識之決擇
是集之行俾得之者手披目覽口誦心惟不勞思索而
昭然義見更無纎毫凝滯如親聆少陵之謦欬而熟覩
其眉宇豈不快哉宋嘉泰(寧宗/年號)甲子正月建安三峯東
塾蔡夢弼𫝊卿謹識
(據原序所校本文則取之唐樊晃本晉開運間官本/歐陽公蘇子瞻宋子京陳無巳黄魯直其刋正同異)
(則取之王原叔張文潛蔡君謨晁以道及唐之顧陶/本其採輯諸説則用宋次道崔徳符鮑欽止王禹玉)
(王深父薛夢符薛倉舒蔡天啟蔡致遠蔡伯世及徐/居仁謝任伯吕祖謙髙元之趙子櫟趙次翁杜修可)
(杜立之師古師民瞻云近世所行編年/千家注多所疎畧又非蔡氏原本矣)
杜詩舉隅序 (明初人/)宋 濓
詩三百篇上自公卿大夫下至賤𨽻小人婦人女子莫
不有作而其託於六義者深逺𤣥奥卒有未易釋者故
序詩之人各述其作者之意復分章析句以盡其精微
至於東山一篇序之尤詳且謂一章言其完二章言其
思三章言其室家之望女四章樂男女之得及時一覽
之頃綱提領挈不待註釋而其大㫖煥然昭明矣嗚呼
此豈非後世訓詩者之楷式乎杜子美詩實取法三百
篇有類國風者有類雅頌者雖長篇短韻變化不齊體
段之分明脉絡之聨屬誠有不可紊者註者無慮數百
家奈何不爾之思務穿鑿者謂一字皆有所出泛引經
史巧為傅㑹楦釀而叢脞騁新竒者稱其一飯不忘君
發為言辭無非忠國愛君之意至於率爾咏懐之作亦
必遷就而為説説者雖多不出于彼則入于此子美之
詩不白於世者五百年矣近代廬陵劉氏頗患之通集
所事實别見篇後固無繳繞猥雜之病未免輕加批抹
如醉翁寱語終不能了了其視二者相去何逺哉㑹稽
俞先生季淵(名漸别/號黙翁)以卓絶之識脱畧衆説獨法序詩
者之意各析章句具舉衆義於是粲然可觀有不假辭
説而自明嗚呼釋子美詩者至是可以無遺憾矣抑予
聞古人註書往往託之以自見賢相逐而離騷解權臣
專而衍義作何莫不由於斯先生開慶巳未進士出典
方州入司六察其冰檗之操諒直之風凛然白於朝著
不幸宗社巳屋徘徊於殘山剩水間無以寄其罔極之
思其意以為忠君之言隨寓而發者唯子美之詩則然
於是假之以洩其胸中之耿耿久而成編名之曰杜詩
舉隅觀其書則其志之悲從可知矣先生既沒其𤣥孫
安塞丞欽將鍥諸梓來求序文甚力因不辭而為之書
(採唐宋序杜得一十六篇有闗作者源流故並收編/末若論詩之詳確前莫善於元微之論註之精當後)
(莫過於宋景濓此外序文/非輕重所係故槩削不存)
東屯髙齋記(續刻/) 陸 游
少陵先生晚遊䕫州愛其山川不忍去三徙舎皆名髙
齋其詩曰次水門者白帝城之髙齋也曰依藥餌者瀼
西之髙齋也日見一川者東屯之髙齋也故又曰髙齋
非一處予至䕫數月弔先生之遺跡則白帝城已廢為
丘墟百有餘年自城郭府寺父老無知其處者况所謂
髙齋乎瀼西蓋今䕫府治所畫為阡陌裂為坊市髙齋
尤不可識獨東屯有李氏者居已數世上距少陵財三
易主大厯中故劵猶在而髙齋負山帶谿氣象良是李
氏業進士名襄因郡博士雍君大椿屬予記之予太息
曰少陵天下士也遭遇明皇肅宗官爵雖不尊顯而見
知實深蓋嘗慨然以稷卨自許及落魄巴蜀感漢昭烈
帝諸葛丞相之事屢見於詩頓挫悲壯反覆動人其規
模志意豈小哉然去國寖久諸公故人熟睨其窮無肯
出力以至䕫客於栢中丞嚴明府之間如九尺丈夫俛
首居小屋下思一吐氣而不可得予讀其詩至小臣議
論絶老病客殊方之句未嘗不流涕也嗟夫辭之悲乃
至是乎荆卿之歌阮嗣宗之哭不加於此矣少陵非區
區於仕進者不勝愛君憂國之心思少出所學以佐天
子興貞觀開元之治而身愈老命愈蹇坎壈且死則其
悲至此亦無足恠也今李君初不踐通塞榮辱之機讀
書絃歌忽焉忘老無少陵之憂而有其髙少陵家東屯
不浹歲而君數世居之使死者復生予未知少陵自謂
與君孰得失也若予者仕不能無媿於義退又無地可
耕是直有慕於李君耳故樂與為之記乾道七年四月
十日記
杜詩學引 (元人/)元好問
杜詩注六七十家發明隠奥不可謂無功至於鑿空架
虛旁引曲證鱗雜米鹽反為蕪累者亦多矣蜀人趙次
公作證誤所得頗多而託名于東坡者為最妄竊嘗謂
子美之妙釋氏所謂學至于無學者耳今觀其詩如元
氣淋漓隨物賦形如三江五湖合而為海浩浩瀚瀚無
有涯矣如祥光慶雲千變萬化不可名狀固學者之所
以動心而駭目及讀之熟求之深含咀之久則九經百
氏古今精華所以膏潤其筆端者猶可彷彿其餘韻也
夫金屑丹砂芝术參桂識者例能指名之至于合而為
劑其君臣佐使之互用甘苦酸鹽之相入有不可復以
金屑丹砂芝术參桂名之者矣故謂杜詩為無一字無
來處亦可也謂不從古人中來亦可也前人論子美用
故事有著鹽水中之喻固善矣但未知九方臯之相馬
得天機于滅没存亡之間物色牝牡人所共知者為可
畧耳近世唯山谷最知子美而山谷未嘗注杜詩試取
大雅堂記讀之則知此翁注杜詩已竟此但可為知者
道也乙酉之夏自京師還閒居崧山因録先東巖君所
教與聞之師友之閒者為一書名曰杜詩學子美之傳
誌年譜及唐以來論子美者在焉候兒子軰可與言當
以告之不敢以示人也六月十一日河南元好問引
重修瀼西草堂記 陳文燭(玉叔/)
先生當天寳亂後厯秦隴至成都經三峽而寓於䕫門
其居三徙有客堂有東屯而瀼西尤著地多平曠田可
水稻先生出峽即易其主而所手書劵宋元間得而珍
之後日荒圯萬厯改元䕫州郭君棐訪遺址檄奉節令
羅繡藻新祠事肖先生像太守有記述而又請予碑焉
予奉天子璽書宣教化例得旌揚古今忠義之士徘徊
祠下不覺泫然也先生﨑嶇入蜀久客於䕫逆旅之中
經構此堂有足悲者而史稱先生挺節不汚所為詩歌
善陳時事千彚萬狀兼而有之忠君憂國每飯不忘當
時韓退之髙其文章光𦦨至長萬丈也真知言矣語曰
生無一日歡死有萬世名先生之謂乎先生襄陽人與
孟浩然友善襄陽舊有孟亭不存而峴山祠先生者亦
荒今瀼西更新比於同谷浣花可謂無闗世教哉予為
迎送神曲使歌以祀其詞曰昔飄零兮流寓歎遷次兮
朝暮側身來兮參差於舊路(右迎/神曲)三年飽兮煙霧千載
驚兮香炷尚轉蓬兮山靈其呵䕶(右送/神曲)
(萬厯間陳公文燭督學四川記少陵草堂者凡三處/花溪之草堂本吕汲公所建明蜀獻王修復之歲久)
(頺圯而重結茅堂題曰乾坤一草亭若瀼西草堂則/陸放翁訪其遺跡而不得者至是則新闢草堂又有)
(牛頭山屬今潼川即唐梓州境山在郭門外少陵嘗/登其上所云五載客屬郡一年居梓州是已郡守張)
(輝南為堂於山上陳公皆為之記功又陜西華隂/縣有少陵祠堂當時曽為華州司 至今祀之)
杜工部草堂記 左 峴
嗚呼杜少陵當天寳之亂干戈騷屑間闗秦隴﨑嶇巴
蜀於成都浣花里種竹植樹結廬枕江縱酒賦詩與田
父野老相狎侮彼其心曷嘗須臾忘故國哉思家宵立
憶弟晝眠憂盗賊縱横睠懐宗國而每飯不忍忘君一
篇之中三致意焉千載而下讀之者有餘悲也考公於
肅宗乾元二年巳亥十二月自同谷入蜀至成都依成
都尹裴冕以居至次年改元上元元年庚子是歲始營
草堂嘗間至新津青城而三月李光豳已代冕所謂主
人為卜林塘者非必盡出於冕也王司馬擕營茅屋資
相訪則曰憂我營茅棟擕錢過野橋王録事許草堂資
不到則曰為嗔王録事不寄草堂資蓋其旅次未安資
斧不快而經始之艱且劬也如此時公先寓居草堂寺
中髙適寄詩所謂傳道招提客詩書自討論者是也上
元二年辛丑以嚴武為成都尹竹裡行厨花邉立馬自
此逢迎得有主人堂垂成于次年改元寳應元年壬寅
而是年建巳月乙夘上皇崩丁夘肅宗崩秋七月嚴武
召還為二聖山陵橋道使公送至綿州未幾徐知道亂
遂入梓州冬復歸成都迎家至梓冬十一月往射洪縣
南之通泉縣時嚴武入朝遂遊東川依髙適而公巳去
草堂矣代宗廣徳元年癸夘自梓往祭房相國于閬州
是年除京兆功曹道阻不赴二年甲辰春復自梓往閬
嚴武代髙適為節度使再鎮蜀春晚遂歸成都六月在
武幕中武表為節度參謀檢校工部員外郎幕中多不
合意故有晚晴懐西郭茅舎之作至次年改元永泰乙
已即辭幕府歸浣花溪草堂四月嚴武卒郭英乂代武
英乂武人粗暴無能刺謁公流落劍外無所依即于五
月舎草堂南下自戎州渝州旋寓居雲安䕫州矣是時
公雖在蜀巳七載而居草堂者不過三四歲又此三四
歲之中經營卜築巳費其太半及斷手於寳應年而是
秋即在梓閬間往來梓閬幾三載公詩所謂三年奔走
空皮骨者也及武再鎮留院中半年歸浣溪不逾時即
離之而去巳然公雖流離困頓自成都往梓閬復往雲
安䕫州而并州故鄉之感時刻厪于懐遣弟占歸檢校
草堂則曰東林竹影薄臘月更須栽寄題草堂則曰為
念四小松蔓草易拘纒送韋郎歸成都則曰為問南溪
竹抽稍合過墻懐錦水居止則曰雪嶺界天白錦城曛
日黄形諸篇什其惓惓不忘如此公卜居浣花里地名
百花潭與草堂寺相近因名草堂今寺與堂相近疑恐
非舊址然卜居詩有曰浣花溪水水西頭狂夫詩有曰
萬里橋西一草堂百花潭水即滄浪堂成詩背郭堂成
䕃白茅出郊詩時出碧鷄坊西郊向草堂懐居詩萬里
橋南宅百花潭北莊讀其詩弔望其山川里居而草堂
背成都郭在西郊外萬里橋南百花潭北浣花水西厯
厯如舊公當日歸草堂時出西郊自南郭而言之則草
堂在萬里橋西自西郭而言之則草堂在萬里橋南故
互文曰橋西橋南也明皇使呉道子繪蜀道圖歸索其
畫曰無有盡在臣腹中及明皇入蜀而所過山川城邑
無不按圖悉肖今去公千載陵谷幾變遷而江邨白沙之
路竹翠椒丹橘刺藤梢雖其一草一木亦盡態極容形
于楮上有公詩即草堂如見余竊怪楊升菴修全蜀藝
文志而于杜詩寥寥止數首夫以杜之九鑽巴火三蟄
楚雷其太半所作豈獨為瞿塘岷峨生色乃多抑而不
載黄魯直在涪州盡書子美䕫州之詩而刻之于石壁
世有君子當同是心也
故友左君湘南登康熈庚戌科進士初任龍巖令後
補蜀之威州故于蜀中形勝古迹多留意焉再知陳
州陞部郎見余注杜囑之曰少陵千載詩宗註家林
立往往彼此譏彈子箋此集恐具目者且四面而環
攻之矣後衡文東粤振拔孤寒髙出從前學使歸里
時克捐餘資以佐剞劂之不逮此書告成甫寓目而
旋逝世噫表韻事於先賢撫遺文而歎息草堂一記
考據精詳真堪流傳藝苑矣 歲在甲申菊月兆
鰲附記
杜詩詳註巻二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