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魯公文集
顔魯公文集
欽定四庫全書
顔魯公集巻十四
唐 顔真卿 撰
記
宋州官吏八闗齋㑹報徳記(敘石幢事附/)
夫徳之所感瀹骨髓而非深誠之所至去神明而何逺
有唐大歴壬子嵗宋州八闗齋㑹者此都人士衆文武
將吏朝散大夫使持節宋州諸軍事行宋州刺史兼侍
御史本州團練守捉使賜紫金魚袋徐向等奉為河南
節度觀察使開府儀同三司太子太師左右僕射知省
事兼御史大夫汴州刺史上柱國信都郡王田公頃疾
良已之所建也公名神功冀州南宫人稟元和之粹靈
膺期運以傑出舍𢎞厚下正直率先起孝而徳感生人
竭忠而精貫白日和衆必資於寛簡安人務在於撫柔
況乎武藝絶倫英謀沈祕所向而前無强敵日新而學有
緝熙故能殿天子之邦鬱蒼生之望有日矣羯搆逆公
以平盧節將佐今右僕射李公忠臣收滄徳攻相州拒
杏園守陳留許叔冀降而陷焉思明懼忠臣圖已令公
佐南徳信隨劉從諫收江淮至宋州欲襲李銑公斬徳
信走從諫遂并其衆而報焉肅宗大悦拜公鴻臚卿再
襲敬釭於鄆州加中丞討劉展于潤州斬平之遷徐州
刺史明年拜淄青節度使屬侯希逸自平盧至公以州
讓之時宋州刺史李岑為賊所圍副元帥李光弼請公
討平之拜御史大夫加開府充兖鄆節度破法子營又
討敬釭釭歸順焉史朝義聞之奔下博投范陽自縊死
廣徳元年授户部尚書封信都郡王上幸陜公首末扈
從都知六年兵馬每食宿公皆躬自省視上感焉方委
以政事公涕泣固辭而止二年拜汴宋節度遷兵部大
歴二年加右僕射封母清州張氏為趙國夫人妻信安
郡王禕女為涼國夫人太夫人慈和勤儉睦于親黨公
性純孝居常不離左右閲讀書史或時疾病公輒累月
不茹葷家中禮懴不絶仍造崇夏𢎞聖二寺以祈福祐
五年兼判左僕射知省事加太子太師公徳厚量深勞
謙重慎功既髙而心益下位彌大而體益恭故逺無不
懷邇無不肅今夏四月忽嬰熱疾沈頓累旬積善降祥
勿藥遄喜鷹犬之翫悉皆弃捨羣帥感焉無復弋獵四
履之内咸懷歡欣睢陽之人踊躍尤甚乃咨于州將曰
昔我公之陷賊也至敝邑而首誅徳信李岑之見圍也
破其黨而克保城池是即我公再有大造于敝邑矣微
我公之救恤則皆死於鋒鏑入於煎熬矣尚何能保完
家室嬉戲鄉井者乎不資齋明何以報徳徐公悦而從
之來五月八日首以俸錢三十萬設八闗大㑹飯千僧
于開元伽藍將佐爭承唯恐居後已而州縣官吏長史
苗藏實等設一千五百人為一㑹鎮遏團練官健副使
孫琳等設五百人為一㑹耆夀百姓張烈等設五千人
為一㑹法筵等供仄塞於郊坰賛唄香花喧填於晝夜
其餘鄉村聚落來往舟車聞風而靡督自勤聳恵而沐
先胥懋者又不可勝數矣非夫美政淳深徳風汪濊則
何以感人若此其至者乎某叨接好仁飽承餘烈覩兹
盛美益靦求䝉若不垂諸將來則記事者奚述
敘石幢事(宋州刺史崔倬/)
㑹昌中有詔大除佛寺凡鎔塑繪刻堂閣殿宇闗
於佛祠者焚滅銷破一無遺餘遣御史覆視之州
縣震畏至於碑幢銘鏤賛述之類亦皆毁折瘞藏
之此州開元寺先有太師魯郡顔公以郡守僚吏
州人等為連帥田氏八闗齋㑹鐫記大幢立石袤
丈而圍再㡬尋程材巨異八觚如砥偉詞逸翰龍
躍鸞翔時刺史邑宰以其大不可拆遂鏨鑿缺敗
以仆之蓋三面僅存委埋于土倬大中巳巳嵗守
郡明年嘗暇日訪求前賢事蹟郡從事涂君因言
有魯公石幢索而得之㙪壤之下瘢痍壞失文義
乖絶尋譯研究不可復知意其邑居之中必有藏
録其文者果於前刺史唐氏之家得其模石本末
完備炳然輝耀溢目倬自幼學慕習魯公書法纔
不能窺涉其門宇然惜其髙蹤堙没遂命攻治其
傷殘補續其次雖真贋懸治越貂狗相屬且復瞻
仰魯公遺文昭示於後矣大中五年正月一日敘 通議大夫守太子賓客東都副留守雲騎尉崔倬記
贈尚書左僕射博陵崔孝公宅陋室銘記
公諱沔字若冲博陵安平人其先出于齊太公之後自
亭伯三世文宗祕書監六支派别叔軌季則俱死王事神
謙神通並髙循績子彭𢎞度以武幹稱景雋巨倫以文
行著繼方面者累代列史傳者十人奕葉相仍恒為鼎
族曽祖𢎞峻隋銀青光禄大夫趙王長史祖儼皇朝益
州雒縣令父皚年未四十為庫部員外郎因擇能吏為夀
安令又充江西道亷察使徙醴泉遂厯四邑盤桓不進
以剛正也累至朝散大夫汝州長史封安平縣男贈衛
尉少卿公即安平之次子也全徳天至成人玉立蓋聖
代之寶臣華宗之孝子文章之哲匠禮樂之祖師既不
可以一名又何能以悉數年二十四舉鄉貢進士考功
郎李逈秀器異之曰王佐才也遂擢髙第其年舉賢
良方正對策萬數公獨居第一而兄渾亦在甲科典試
官梁載言陳子昻歎曰雖公孫黽郄不及也召見前殿
拜麟臺校書郎繇是名蓋天下御史張思敬以徳行薦
久之以資授陸渾主簿平陽王敬暉𢎞度外之交畧上
官之禮丁府君憂外除太夫人勉起之以所試超邁擢
拜左補闕遷殿中侍御史奉敕按竊金者公得其情許
之不死竟得減論諸王或恃貴不遵法度舉而按之其
不吐茹也如此尋遷起居舍人當扈從以親老抗疏乞
退薦琅琊王丘太原郭潾渤海封希顔等自代睿宗嘉
之特許留司以遂其孝養遷祠部員外郎倖僧有請度
人者公拒不奉詔遷給事中大理卿韓思復用法小差
權臣致劾公特寛之遷中書舍人省改紫薇其官仍舊
又固辭以親老除虞部郎中開元初攝御史中丞或訟
吏曹之不平公與崔泰之銜命詳理多所收拔俄而即
真兼都畿按察使嵗或不稔公請發粟賑貸之賴全活
者以萬數内謁者霍𤣥横扵市公執之以聞𤣥宗使以
璽書勞之公之澄清率多類此畿縣令長陸景融劉體
微盧暉有異政丞尉宋遥皇甫翼陳希烈宋鼎蕭隠之
范冬芬楊慎餘劉日正髙昌寓州椽李瑱裴曠等並以
清白吏能而薦扵上洎二年置十道採訪使公所舉六
人在焉執事子有干法者公舉之不囘移著作郎尋遷
祕書少監修國史使尋判大理卿禮部侍郎公既職司
典禮乃删寫詔論數百巻以備闕遺特加朝散大夫遷
左庶子丁太夫人憂徵拜中書侍郎出為魏州刺史乃
肇移元城徙置新市吏人便之乙丑嵗𤣥宗東封知頓
奏課第一賜絹二百疋嶽下觀禮獻慶雲頌又賜絹一
百疋明年入朝分掌十銓公與王丘為選人所歌曰沔
人澄明徹底清丘山介直連天峻時人韙之還州以理
有異績御史大夫崔隠甫中丞宇文融朝服表薦璽書
寵慰無何徵拜左散騎常侍上以六宫親蠶絲賜近臣
公獻御絲賦又侍讌别殿賦端午詩屢䝉錫以縑帛綵
羅兼判國子祭酒俄充東都副留守十七年有事陵廟
追贈安平公及太君十八年上皇車駕還罷留守二十
年春奉敕撰龍門公宴詩序賜絹百疋延入集賢院修
老子道徳經疏行於天下二十一年遷祕書監修撰如
故屬耕籍田為居守賜絹百疋遷太子賓客出兼懷州
刺史二十四年罷州又以本官充東都副留守累加通
議大夫二十七年冬十一月有七日寢疾薨于位春秋
六十有七𤣥宗震悼贈禮部尚書葬日量借手力幔幙
故吏前監察御史博陵崔頌為公行狀云公徳充符契
精貫人極孝愛聞於天下制作垂於無窮執太夫人之
喪徒跣吐血以身為糞土況乎含𢎞内恕夷坦外名徳
至矣乎今之達者若以富貴崇徳行藏養髙則老萊闕
於榮親黔婁&KR0310;於謀道又加於古人矣故養則致其樂
喪則過乎哀以兄姊之戚亞其親甥姪之慈甚其子至
於藥砭備物温清異宜手胝杵臼之間身辱澣濯之伍
汲汲然矣每至宗廟心齋嚴恭祀事明發不寐翌日餘
悲故聲氣感人者深儀形化人者逺躬踐五徳退讓於
恭儉温良行張四維加信於仁義禮智而老驥伏櫪以
鮑驄不忘白鳩巢檐以家瑞終黔則非殊倫絶輩擬議
乎萬一矣太常博士裴總議曰公醇一誕靈文明含粹
蹈元和以為天性籍間氣以為人師前後厯官或拜而
不至或至而不留瘠形瞽目誓遵孝養可不謂孝乎遂
謚曰孝公凡所著文集二十九巻并嗣子祐甫論次先
志一巻為三十巻吏部員外郎趙郡李華為集序云公
之侍親也孝達乎神祗居憂也哀貫乎天地喪期有數
而茹毒終身親交隣里饑者待公而炊寒者待公而裘
蒸嘗之奠待公而具故禄廩雖厚而未嘗足也傳祖禰
之美合於禮經見公文章知行事則人倫之序理亂之
源備矣祐甫純行而文直清而和希公門者謂公存焉
亡賢數載如此初太夫人患目公傾家求醫或曰療之
必愈恐夀不得延太夫人及公悲恨而罷自是端力奉
養不脱冠帶者僅三十年每至良辰美景勝引佳遊必
扶侍左右笑言陳説親朋往來莫知太夫人之有苦也
公年官雖髙至於食果蔬菜與子姪躬自植藝溉灌以
申馨潔泉終喪雖見孩稚者必設位束帶盡哀以禮之
公與江夏李邕友善為校書郎時引邕館於祕閣之下
讀書者累年邕由是才名益盛邕與尚書席建侯嘗過
公怪乘馬癯羸曰何不於㕔前自觀䬴飼忽然致殞何
以更之公唯而不易他日二公又以為言公良久則曰
毎欲發言恐涉有疑於厮養者所以沈吟自媿二公退
而謂人曰毎想崔公此言使人慙恧如醉延和太極之
間公既留司東都遂鬻所乘馬就故人監察御史張汯
子深河南府崇政坊買宅以製居建宗廟於西南維先
太夫人安平郡夫人堂在宅之中儉而不陋淨而不華
六十餘年榱棟如故堂東嫂盧夫人所居堂之東北鄭
氏李氏姊歸寧所居堂之北五步之外建瓦堂三間以
居之雜用舊椽不崇壇無赭堊累厯清要所得禄秩但
奉蒸嘗資嫂妹給孤幼營甥姪婚姻而已朝衣服馬一
皆取其下者唯祭器祭服稱禮焉其室竟不修洎夫人
太原郡太夫人王氏捐牀帳之後公徙居他室或在賓
館而無常所為常侍時著陋室銘以自廣天寶末子孫
灑掃貯書籍劍履而巳逆胡再陷洛陽屋遂崩圮唯簷
下廢井存焉長子成甫倜儻有才名進士校書郎早卒
祐甫能荷先業以進士髙第累登臺省至吏部郎中充
永平軍節度使尚書李公勉行軍司馬兼侍御史中丞
永懷先徳明發不寐恐茂烈湮淪罔垂後裔乃刻陋室
銘於井北遺址之前以杼所心某夙仰名教實欽孝公
之盛徳晚聨臺閣竊慕中丞之象賢又能好我不遺見
託論譔採風猷而莫窮萬一涉泉海而豈究津涯操筆
强名退增戰恧時即大厯十一年青龍景辰孟夏之月
也
撫州寶應寺翻經臺記
撫州城東南四里有翻經臺宋康樂侯謝公元嘉年初
於此翻譯涅槃經因以為號公諱靈運陳郡陽夏人也
祖𤣥晉車騎將軍父瓊祕書郎公幼穎悟好學博覽羣
書文章之美江左莫逮以襲祖爵世人宗之盛稱謝康
樂初為劉毅衛軍從事中郎太子左率出為永嘉太守
郡有名山水公素愛好肆意遨遊稱疾去職於始寧縣
修營故墅傍山帶江盡幽居之美因著山居賦并自註
之與隠士王𢎞之等遊放為娛有終焉之志毎一詩至
都邑莫不竸寫宿昔之間士庶皆遍徵為祕書監再召
不赴太祖使范泰與書敦奬之乃出就職尋遷侍中日
夕引見賞遇甚厚多疾不朝賜假東歸免官與從弟恵
連東海何長瑜穎川荀道雍泰山羊璿之以文章賞㑹
時人謂之四友尋山登賞常着木屐上則去其前齒下
則去其後齒㑹稽太守孟顗事佛精懇公謂之曰得道
應湏恵業大人生天應在靈運前成佛必在靈運後顗
深恨此言後遂表公有異志公馳出自陳太祖知見誣
除臨川内史公以曇無䜟所翻大涅槃經語小小朴質
不甚流靡品數踈簡初學者難以措懷乃與沙門范恵
嚴崔慧觀依舊泥洹經共為潤色勒成三十六巻義理
昭暢質文相宣厯代寶之盛行於天下其餘感神徵應
具如髙僧傳所説邈乎階扄不改棟宇具無真卿叨刺
是邦兹用愾息有髙行頭陀僧智清緒發洪誓精心住
持請以佛跡寺僧什喻仙臺觀道士譚仙嵒同力増修
指期恢復自是法堂之遺構克崇先達之髙蹤百里而
遙四山不逼三休而上十地方超經行之業既崇斗藪
之功斯楙大厯已酉嵗四月丙午都人士庶相與大㑹
設嚴供而落焉以真卿業于斯文見咨紀述後之君子
其忘增修乎銘曰
摩訶般若觧脱法身是則涅槃衆經中尊曇無肇允嚴
觀是因實賴同徳𢎞兹法輪謝公發揮精義入神理絶
史野文兼郁彬一垂刋削百代咸遵遺跡忽睹髙臺嶙
峋載悲徂謝曷踐音塵真卿愀然憫故孰新檀那衣鉢
悉力經綸不日復之周邦仰仁緬懷孰慕予亦何人徒
願神交愧非徳隣刻銘金石永永不泯
張長史十二意筆法意記
予罷秩醴泉特詣京洛訪金吾長史張公請師筆法長
史于時在裴儆宅憩止有羣衆師張公求筆法或有
得者皆曰神妙僕頃在長安二年師事張公皆大笑而
對之即便草書或三紙五紙皆乘興而散不復有得其
言者僕自再於洛下相見眷然不替僕因問裴儆足下
師張長史有何所得曰但書得絹屏素數十軸亦嘗論
諸筆法唯言倍加功學臨寫書法當自悟耳僕自停裴
家月餘日因與裴儆從長史言話散却迴京師前請曰
既承九丈奬諭日月滋深夙夜工勤溺於翰墨儻得聞
筆法要訣終為師學以冀至於能妙豈任感戴之誠也
長史良久不言乃左右眄視拂然而起僕乃從行歸東
竹林院小堂張公乃當堂踞牀而坐命僕居於小榻而
曰筆法𤣥微難妄傳授非志士髙人詎可與言要妙也
書之求能且攻真草今以授之可須思妙乃曰天平謂
横子知之乎僕思以對之曰常聞長史示令每為一平
畫皆湏令縱横有象此豈非其謂乎長史乃笑曰然而
又問曰直謂縱子知之乎曰豈不謂直者從不令邪曲
之謂乎曰均謂間子知之乎曰嘗䝉示以間不容光之
謂乎曰宻謂際子知之乎曰豈不為築鋒下筆皆令宛
成不令其踈之謂乎曰鋒為未子知之乎曰豈不謂以未
成畫使其鋒健之謂乎曰力謂骨體子知之乎曰豈不
謂□筆則㸃畫皆有筋骨字體自然雄媚之謂乎曰轉
輕謂屈折子知之乎曰豈不謂鈎筆轉角折鋒輕過亦
謂轉角為闇闊過之謂乎曰決謂牽製子知之乎曰豈
不謂為牽為製決意挫鋒使不怯滯令險峻而成以謂
之決乎曰補謂之不足子知之乎曰豈不謂結㸃畫或
有失趣者則以别㸃畫旁救之謂乎曰損謂有餘子知
之乎曰豈不謂趣長筆短常使意勢有餘㸃畫若不足
之謂乎曰巧謂布置子知之乎曰豈不謂欲書先預想
字形布置令其平穏或意外字體令有異勢是謂之巧
乎曰稱謂大小子知之乎曰豈不謂大字蹙之令小小
字展之為大兼令茂宻所以為稱乎長史曰子言頗皆
近之矣夫書道之妙煥乎其有㫖焉字外之竒言所不
能盡世之書者宗二王元常逸跡曽不睥睨筆法之妙
遂爾雷同獻之謂之古肥旭謂之今瘦古今既殊肥瘦
頗反如自省覽有異衆説芝鍾巧趣精細殆同自機神
肥瘦古今豈易致意真跡雖少可得而推逸少至於學
鍾勢巧形容及其獨運意踈字緩譬猶楚晉習夏不能
無楚過言不悒未為篤論又子敬之不逮逸少猶逸少
之不逮元常學子敬者畫虎也學元常者畫龍也余雖
不習久得其道不問之言必慕之歟儻有巧思思盈半
矣子其勉之工精勤悉自當妙矣真卿前請曰幸䝉長
史傳授筆法敢問工書之妙如何得齊於古人張公曰
妙在執筆令其圓轉勿使拘攣其次諸法須口傳手授
之訣勿使無度所謂筆法也其次在於布置不慢不越
巧使合宜其次紙筆精佳其次諸變適懷縱捨規矩五
者備矣然後齊於古人矣敢問執筆之理頗得長史曰
予傳授筆法之老舅彦逺曰吾聞昔日説書若學有工
而跡不至後聞於禇河南曰用筆當須如印泥畫沙思
所以不悟後於江島遇見沙地平凈令人意悦欲書乃
偶以利鋒畫其勁險之狀明利媚好乃悟用筆如錐畫
沙使其藏鋒畫乃沈著當其用鋒常欲使其透過紙背
此功成之極矣真草用筆悉如畫沙則其道至矣是乃
其迹可久自然齊古人矣但思此理以專想工用故其
㸃畫不得妄動子其書紳余遂銘謝再拜逡巡而退自
此得攻書之術于兹五年真草自知可成矣(平直均宻/鋒力轉決)
(補損巧稱/為十二意)
顔魯公集巻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