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茂挺文集
蕭茂挺文集
欽定四庫全書
蕭茂挺文集
唐 蕭穎士 撰
至日圓丘祀昊天上帝賦
政教之始莫重乎郊祀郊祀之先莫尊乎昊天是以前
王垂之於典訓後帝奉之以周旋其事大矣其儀盛焉
日之至也所以明氣之至丘之圓也亦以象天之圓於
是致齋於宫合樂於律羣有司肅肅以儆戒百執事乾
乾而莊慄牲用騂犢以貴誠酌用𤣥酒以明質豈但愛
人而尊祖盖欲報天而主日天子迺乗玉輅駕蒼虬搢
方珽服大裘率九儀之卿士從五等之諸侯旌旗露巻
冠盖雲浮展國容於御路行大禮乎郊丘百役既備司
儀辨位劍佩紛紜以陸離鐘鼓鏗訇而沸渭君明其義
臣敬其事執鸞刀以啓毛奠蒼璧以為贄爵一獻而上
下胥悅樂六成而神祗麏至後乃取血膋陳玉幣寘於
薪樵之上燔於嘉壇之際飛燎煙於太清合蕭光於上
帝是以神降我福人懐我惠時罔凶荒物無疵癘致洪
化於仁壽豈不由肅敬於大祭客有旅逰函關欽兹至
道觀祀事於國典仰明靈於有昊敢陳輿頌式播𤣥造
頌曰日南至兮既望祀太乙兮圓丘上萬斯年兮承天
貺
愛而不見賦
嗟乎或愛之而不見者有之矣何必周秦異代夷夏殊
軌阻嚴城之九重限方舟之一水茍時事之多怨故人
遐而室邇關山起於足下堂上逺乎千里聳專注之目
成遽將逝而復止詩人所以思婉孌而搔首賦城隅之
有俟吁不得其已也惟夙昔之良㑹夢佳期於北方叙
渤澥之三山吸流霞之景光含芳詞以況予云惠好之
不忘願報義於永日陪遊宴於帝鄉廣莫忽而號怒鯨
波洶而騰張俄驚魂以輟寐問窮髪之茫茫將揭厲以
復從駭風濤之匪量思投軀以靡吝撫遺體以兢惶晨
切切以悽悽夕屏營以彷徨追前歡之甫邇歎此恨之
攸長於是收神返慮澄澹静黙㝠然就寢兀若無識冀
良宵之復遇希舊遊之可即徒有賴兮且未克憂深沉
兮萃胸臆風兮雨兮思君子兮何極
滯舟賦
攝提嵗拂衣海嶽應調函洛詠佩服之臯蘭美縶維之
塲藿徴良圖以趨事窘中道以摧落昔謬價於當年今
後来之不若衆飛下以抵巇余矩枘而規鑿悲介直之
不可媒想雲林以自託眷眷離憂行行獨愁邅我車而
北上朅吾道以東遊愛遲遲之暮春登泛泛之輕舟過
巖邑以信次䌫滎波之下流于時丙丁守位恢台肇節
朱雲四騰瑶草半歇景沖沖而熾旱風翳翳以敲熱赫
中潬之平沙滲通用而殆竭則有危檣巨舸長艥廣艘
龍翼錦軸雀顱方艚材木蘭兮竹箭紉齒革與羽毛頓
修笮於迴塘駢曲岸以戢篙於是迅拏輕㯍河舠漢艇
乗時泝洄赴利馳騁混漁商而沸雜期數日而俄頃事
也時哉咸適其才于嗟大艦安得而来借如三江五湖
之𣺌漫礐石飄沙之汩淈望赤岸以天低臨清波而景
沒峻艫衝濤以直透髙㠶雲巻而上彗朝發乎荆衡夕
止乎揚越晷刻千里之外一何去留之倏忽彼斗筲鐘
鬲之餘捷逕趨時之末曾壓溺以不暇亦何知於嵗月
材㣲則致逺而自覆量大則俟時而可貴茍或喻於窮
通又奚分於器類運之来也賈長淵髙視於三台謀不
用焉梅子真近辭於一尉吾將斂䇿以飲氣覩維舟而
歔欷
登臨河城賦(并序/)
亡舅孝亷元君才髙位下一命屈臨河尉尋遭風瘵有
加無瘳憂悒迄逾一紀故不復仕而風標俊傑文史清
雋則君所著别傳詳矣舅於予有教授之恩隻詞片字
皆資訓誘既而射策桂林校書芸閣首為知已名稱舅
氏之力也天寳元年秋八月奉使求遺書於人間越来
月屆於臨河之舊邑覽物增懐泫然有賦羊曇是日獨
吟零落之篇周翼終身寧亡吐哺之愛詞曰
登孤城兮見河水之漫漫城有隍兮水有瀾歘翻覆兮
無端俯崇墉兮心酸心斷絶兮河水之干借如韓伯懐
恩羊曇念昔追北渚之曩餞歎西剡之忽覿曾一顧而
不忘况仁深與宻戚也惟佩觿之弱嵗荷哲舅之矜憐
枉月旦之殊品超等夷而獨偏過雖小而必誡善無㣲
而不悛備潤身之黼藻聞染翰之蹄筌豈期文嗣作者
價參時賢謬崑墟而比玉濫蓬島而懐鉛匪舅徳其焉
爾諒師資乎在焉痛才髙而位下悲道悠而運促甫一
命於兹城蹇無媒兮窘束傃層飈而墜羽凌永路而傾
軸悼晉豎之行深哀秦良之莫贖昔自公而暇豫陪作
賦於兹樓懐一紀以如昨愴今晨而獨遊俯蕭條之邑
里對零落之徂秋舊館悽其在目長川逝而不留徒臨
風而揮涕孰知夫四望可以銷憂者也
庭莎賦(并序/)
天寳十載予以史臣推擇待詔闕下僻直多忤連嵗不
偶未選叙求參河南府軍事府尹裴公以予浮名枉顧
遇焉而尹之外姻或綰紀綱之局怙勢矜權求府僚降
禮於已予清慎自守不能附㑹爰逝我陳嫌怒遂搆凡
同官多貴逰后戚酒食之㑹絲竹之娱無間旬朔予人
質鄙野雅不之好常願鷗鳥為儔江海是處往嵗久遊
剡中將遂終焉朝㫖迫召故不獲展著白鷴賦以寄斯
意至是欎悒彌用增想㕔堦之下蹊有莎草故參軍宋
之問徙於伊川而植焉結根五紀緜羃庭際廣累萬歩
髙樹十餘間以雜果隂蔽其上俗吏往來必凌踐之歎
其稟山野之姿而託非其所以就窘迫因而賦曰
厭公門之窘束玩纎草於兹亭奚卑弱之斯極豈雨露
之愆靈尚含和以順時隨春夏之凄清軒房洞啟廣堦
脩直槐楊蔽虧桃李對植横層隂之𡨕宻綴繁英之翕
赩既髙低以異姿亦濃淡而殊色胥徒牒訴雜沓乎其
側遊塵浮烟䝉翳而不息雖蕭颯以自得亦喧卑而見
逼宜夫坐莽浪之野帶江湖之涘託根山阿揺穎綠水
芊綿靃靡連亘乎十數里何推遷而連㑹繆産蒔於庭
隅憂好尚之傾奪見芟夷於難除既無心於寵辱又奚
議於親疎承滴瀝之甘潤蔽衣衿之曳婁雖為幸於斯
日諒禀性之云殊聞哲王之布澤逮蕭葦而霑鋪茍一
類而失所猶納隍之在予矧皇穹之播氣陶庻彚於靈
樞曷兹卉之攸託慘終年而莫舒吾將徴宰物之至理
聿歸問於𤣥虛者焉
蓮蘂散賦(并序/)
予同生繼夭&KR0579;戚所萃已未嵗夏六月旅寄韋城憂傷
感疾腫生於左脇之下彌旬不愈楚痛備至友生于逖
張南容在大梁聞之以言於方牧李公公予之舊知也
俯垂驚嗟逺致是散題曰蓮葉合之以蘇用附腫上又
覆以油帛以羃之其瘳如洗一夕復故感恩歎異於以
賦焉
彼散維黄曰蓮之蘂有輕其質如雪伊灑君子賚焉厥
疾遄已揆艱疾之永戚矧覊孤之逺情諒積悲而成疹
爰彼腫而斯嬰遘徂夏之赫曦蹇憂虞於此城堆以壅
蓄介於腰腹如煙斯焮如蠆斯觸靡宵靡晝莫獲偃伏
亦既浹辰寘予於毒惴然其恐兮如集於木幸于張之
乆要干至貴而為言感知已於名公降踰涯之厚恩旅
信宿以問至致良散以斯存於是滫以蘇膏幕以油帛
兹焉塗附未始竟夕有瘳如神兮厥痛斯滌彼挂㠶而
奔駟曾莫速乎靈跡雖兼金而製錦豈厥價而能敵異
哉討竒篇於綠帙搜祕巻於青囊奚要術之備列獨無
聞於此方茍佳名之是徴乃菡萏之餘芳原夫託根清
泚敷蘤馨香宜蠲穢而蕩邪救吾人之疾瘍於以用之
終然允臧愷悌君子德音不忘昔禽蛇之見拯尚有答
於隋噲矧圓首之為貴聿稱靈於覆載慚力㣲而施重
懼殞墜於酬戴蓮之蘂兮永以為佩
登故宜城賦
升彼墟兮遐眺荆江邇矚樊沔頺沲以隠嶙欹缺而㟞
嵼野茫茫其靡極何人户之單尠悵青春兮始交又白
日兮其晩悲世事之艱阻慨征途之未返憑寒臯以盡
目究林莽之深淺烟迴起於殘燎鳥羣飛於絶巘曾是
感時而戀舊孰不酸辛而僶俛也矧乎㝢縣乖刺關河
阻遏去枌榆兮地表離骨肉兮天末涕横墮以若注懐
永痛其如割悠悠蒼天不日不月曷其有佸撫艱勤之
此土偶四海而承平方神武之君臨尚未遑於戢兵警
山戎之外虞重燕伐之專征罄帑藏之實窮干甲之精
陸隘幽冀水填滄溟其為盛也入師長於庶僚出董率
於連城冢婦降於王姬餘子超乎正卿睚眦則浹日誅
夷攀附則累嵗尊榮玉帛車輿鐘鼓臺亭煥赫而鏗鍧
三十年中初不戒其滿盈終大都之耦國逸漏網之奔
鯨潰亂河淇䖍劉汴滎覆東洛隳陜坰抗靡堅陣守無
完營呼吸三旬遂至乎上京爟燧燭於王宫潼關為之
晝扃暨而將吏逋竄烝民駭散崩騰郡邑空闃閭閈荒
凉我汝潁牢落我雎渙傳置載馳於商鄧兵符薦集於
淮漢彼邦畿之尹守藩牧之垣翰莫不光膺俊選踐履
清貫榮利溢乎姻族繁華恣其侈翫或拘囚就戮或胥
附從亂曾莫愧其愚懦又奚聞於殉難甚乎昔先王之
經國仗文武之二事茍兹道之不墜實經天而緯地邦
家可得而理禍亂無從而至今執事者反諸而儒書是
戯蒐狩鮮備忠勇翳欎澆風横肆蕩然一變而風雅殄
瘁故時平無直躬之吏世難無死節之帥其所由来者
尚矣不其哀哉變之始也予旅寓於淇園初提挈而南
奔崩波滑臺逼迸夷門亡車徒於鼎城擯圖籍於轘轅
背維嵩遵汝墳迴環乎郟葉飄泊乎穣宛嗟嵗聿之云
暮結窮隂之涸沍市蕭條以罕人盜充斥以盈路㣲奔
走之僕御有啼呼之幼孺川層氷而每涉塗積雪而猶
步晝兮夜兮曾莫解於馳騖惟寢與食曷嘗忘於恐懼
畧南鄉之左鄙凌北津之勁渡偉夫峴首之為鎮也峻
隅百雉危甍萬井森松篁之薈蔚劃鄽街以周整前山
榮依而秀拔斜漢杳映以清迥秔稌蔗橘雜荆衡之蓄
桑麻黍粟侔冀魏之境漢之盛也移南國之冠盖晉之
衰也為北門之捍屏今方嶽之仁明惠乆要於平生幸
羈旅而獲宥旋載筆於戎旌陪後車乎南紀儼四牡以
專征歴隤墉而訊諸乃楚鄢之遺城昔漢皇之標季間
諸侯之釋位聞景升之是牧歎興廢於兹地其後綏懐
勁楚抗抑强魏雄九域以髙視為一方之所庇亦謀猷
所賴而致也於時㓂盜蜂聚生民失土賢雖避世才亦
擇主有卧龍之竒英視江漢而胥宇遭劉后之側席聿
疇咨於草莽若㳺魚之在水尚三頋而後語其始也亦
將稜威漢沔用武荆楚俟時觀釁終然義舉然後包并
河洛盪滌陳汝迎帝配天不失厥序既中流之顛覆故
宏筭而乖阻信雲長之寡謀亦天命之弗與猶復廓邛
峨之險奮賨濮之旅鋪叙隴砥震懾闗輔致中原於旰
食振衰漢之遺緒洸洸乎俾千祀而景慕宜其易名於
忠武不其偉歟方其躬耕漢渚獨詠梁甫輕夫管樂莫
之云許伊唱髙而和寡亦惆悵於前古道不同不相為
謀斯之謂矣荆雲兮蔽虧朔雁兮差池雲有迴兮雁有
歸嗟予行兮愴遲遲諒窮愁兮莫諼雖九醖兮奚施
白鷴賦(并序/)
白鷴羽族之幽竒也素質黒章爪觜純丹體備冠距頗
類夫雞翟神貌清閑不雜於衆禽棲止遐深與人境罕
接固莫得而馴狎也上聞而徴焉處以雕籠致以驛騎
將集長楊游太液行有日矣天寳辛夘嵗予旅泊江㑹
流宕逾時秋八月自山隂前次東陽方議夫南登西泛
極聞見之義諒褊懐所素蓄而未之從也㑹有命自天
召赴京闕適與兹鳥偕至於㑹稽之傳舎觀其宛頸旁
睨徊徨掩抑往往孤鳴音韻凄凉如慕侶而不獲因感
而賦之曰
鳥之生矣於彼江山彩之𤣥素文不綺斑備文武之玉
飾㣲妖姬之殊顔情莽𦕈以耿㓗貌軒昂以安閑無馴
擾之近性故不惬於人寰遊必海裔棲必雲間冀養拙
以自保祛未萌之憂患不然豈陋彼都邑之佳麗顧投
身乎阻艱以其標自然之静故名之曰白鷴者歟何天
聽之緬邈辱㣲禽之瑣細偶一日之見羈委㣲軀以受
制望層城以斂翼懐衆侣而孤唳從廏置之駿奔仰君
門以遐逝君門兮九重洞杳窱兮穹崇池太液兮島方
壺萬族翔沬乎其中晝聒未央之繁弦夕警長樂之靈
鐘顧疎野之賤迹豈敢求一枝而見容越水清兮鏡色
吴山逺兮天逼窺淺深以颺影逗杳𡨕兮一息謂杉松
可得永日而噪聚蓴荇足以窮年而啄食一與心賞兮
暌違念歸飛兮何極鸚能言而入座鶴善舞而乗軒殊
二者之俗態諒慚惶於主恩是以雖信美而非其志獨
屏營而兢魂者焉
伐櫻桃樹賦(并序/)
天寳八載予以前校理罷免降資參廣陵太府軍事任
在限外無舎足處寓居於紫極宫之道學館因領其教
職焉廟庭之右有大櫻桃樹髙累數尋條暢薈蔚攅柯
比葉擁蔽風雨腹背㣲禽是焉栖託頡頏上下喧呼甚
適登其喬枝則俯逼軒屏中外斯隔予實惡之懼盜窺
踰因是為資遂命伐焉儆夫在位者爾
古人有言芳蘭在門不得不鋤眷兹櫻之攸止亦在物
之宜除觀其體異脩直材非棟榦外森沉以茂密中粉
錯以交亂先羣卉以效諂望嚴霜以凋換綴繁英兮霰
集駢朱實以星粲故當小鳥之所啄食妖姬之所攀翫
赫赫閟宇𤣥之又𤣥長廊霞截髙殿雲褰實吾君聿修
祖德論道設教之筵宜乎蒔以芬馥樹以貞堅匪夫松
篠桂檜&KR0581;若蘭荃猗具美其在兹爾何德而居焉擢無
庸之瑣質䝉本枝而自庇汩羣林而非據專廟廷之右
地雖先寢之或薦豈和羮之正味每俯臨乎蕭牆奸回
得而窺伺諒何惡之能為終物情之所畏於是命尋斧
伐盤根宻葉剝攅柯焚朝光無隂夕鳥不喧肅肅明明
曠蕩乎堦軒嗟乎草無滋蔓瓶不假器茍恃勢而將逼
雖見親而益忌譬諸人事也則晉吞并於僣沃魯出逐
於强季綝峻擅而吴削倫冏專而晉墜其大者虎遷趙
嗣鸞竊齊位由履霜而莫戒聿堅氷而薦至嗚呼乃終
古覆車之軌轍豈尋常散木之足議
為揚州李長史作千秋節進毛龜表
臣某言臣聞在昔上皇之御極也則𤣥化有助嘉祥必
臻故升中於天而四靈是格若夫出洛登壇青文丹甲
之瑞王霸以降遼哉夐乎不可得而聞已然其緬邈郊
藪威夷簡牒與時而升降者亦往往而存未有含道德
之純粹闡祖宗之休命俛視千載潜通百靈允符秘祉
若今之盛者也伏惟皇帝陛下至誠允迪懸解自衷神
有契而斯輔道惟深而不測故錙銖繫表寤寐胥庭七
曜垂文則𤣥言焯叙千秋表節則綠錯来儀以今月某
日所部江都縣崇虚觀講聖注道德經於𤣥元皇帝座
隅有毛龜出見翠毫金介爍日霏烟迹殊生育来緣感
召應陛下長靈之期符先聖谷神之妙知来藏往實見
於兹休徴委集萬方幸甚手舞足蹈倍百恒情無任喜
恱之至謹奉表以聞
為李北海作進芝草表
臣某言臣聞郊祀盡敬粢盛豐潔則天降休祉地生靈
芝大哉斯元和正氣有感而昭敷者爾古先哲后所由
盡心臣本郡道學講堂中梁有芝英産見六莖共本正
向堂門素色純淨流輝棟宇臣遐考曩厯旁窺瑞牒多
矣至若神爵九枝青龍三幹菌蠢池籞葳㽔甸服猶復
登諸宗廟被以頌聲又况極道德之至精鑠𤣥元之景
命超漢軼魏光圖掩牒之秘瑞伏惟開元天寳聖文神
武皇帝陛下大孝尊先𤣥功兆物煥清宫於羣國驅赤
縣於仁壽天弗違而寳厯重昌瑞有答而金莖特秀觀
其審曲面勢負隂抱陽當九月而生聿符陽數挺六莖
之表遥叶樂章昭聖祚於天長返皇風於古始加之氷
霰奪色緇塵不染迎曉日而相鮮與秋雲而共潔雖復
晨敷者五競爽於丹田嵗秀者三擢榮於𤣥圃以兹視
彼奚其瑣碎臣姓忝宗枝任叨藩首揚吹萬之化預稟
陶鈞聳倍百之情寜忘肺腑
為李中丞賀赦表
臣某言中書省馬崇至自蜀郡伏奉八月一日制書大
赦天下罪無輕重咸䝉洗滌覆宗之辜亦賜原宥惠澤
浹於存沒恩榮被於出處聲動夷夏氣感風雲含齒戴
髮孰非幸甚鑠哉沛乎虞后肆赦羲文作解之盛典也
臣某中賀臣聞乾靈肇運亭育萬方其德至普而或水
旱流行氛沴表見然後蕩之以祥風煦之以和氣而品
物熙焉聖人立極平章庶政其道至明亦或四凶在朝
三苗逆命然後寘諸嚴刑被以文德而官方正焉伏惟
開元天寳聖文神武證道孝徳皇帝陛下纉戎累聖惟
新舊服天成地平萬邦作乂徳禮備舉符應爰臻下加
有隩四紀於兹矣由是嚮明端拱齋居𤣥黙布大信於
羣后絶嫌疑於纎芥狐鼠憑依俶擾天紀陛下垂泣辜
之㫖降勤䘏之令將士勵節黎庶歸仁咸思赴蹈指期
蕩定開奉之辰計不忘逺臣又聞之昔上皇御邊祗車
巡於谷口盛漢膺運賔旅奮乎關中盖風謡尚武可以
大殱醜類㑹昌建福可以永保邦家前古休期復見兹
日臣嘗叨近侍謬佐藩牧千里景從不及扈遊之觀百
城風靡空懼分憂之責魂馳井絡戀結巴渝無任感激
恱豫之至
為陳正卿進續尚書表
臣某言林莽介賤幼而强學竊聞諸大易之說曰觀乎
天文以察時變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察乎變者立德
以貞其象成乎化者立言以賛其功故太極列三階五
緯於上聖人著三墳五典於下至哉文乎天人合應名
數指歸之大統也今之言文字者始於太昊徴訓典者
本於唐堯振頺綱者孰若漢朝興盛言者莫如聖代是
則太昊朕之軒轅章之唐堯祖之虞舜述之漢髙作之
光武維之祖宗開之陛下固之臣愚以為太昊至於我
髙祖太宗軒轅至於我開元聖文神武皇帝陛下稱廣
運者四代繼成功者四君咸宜昭布睿典光熙徳政矣
然則伏羲創文籍黄帝立史官太古淳奥權輿朴畧至
陶唐氏而後大備故孔子美之曰堯之為君也煥乎其
有文章由是叙帝王之書首唐虞之典於堯則曰欽明
文思於舜則曰誕敷文徳文之時義大矣哉夏商已後
徳弗及舜仲尼雜目其書不為典言未能察變成化比
唐虞之際也何則夏之興也泣辜殊於至理殷之興也
慙徳乖於雅樂周之興也謂武㣲於盡善其不為帝典
宜矣凌夷僣亂以暨暴秦剗亂墳籍瞽聾兆庶王者之
風殄矣生人之道窮矣天之未喪斯文也常道復興於
漢家數百年間而憲章具舉夫其推步律厯帝堯分命
之典也增修封禪帝舜時巡之義也約三章之法以正
咎繇之刑班四時之舞以纉后䕫之樂臣竊觀三代之
作貽範垂訓體國綏人雖載祀延長徳澤深逺皆因循
轍迹故弗易其事孔子曰殷因於夏禮周因於殷禮
所損益可知也未有踵七雄交戰之末繼六籍焚如之
後帝典缺而更張淳風漓而再洽若大漢者也且義帝
之喪三軍縞服異夫湯武放弑其君矣諸吕之亂浹辰
底定異夫羿浞之驟移其祚矣中興之盛華戎率服異
夫吳楚之僣竊其名矣夫如是有漢之美固可以比肩
虞后千載一時之運歟曹馬已還曾何足擬四分五裂
朝成暮敗其間雖晉平吳蜀隋舉梁陳混并未㡬危亡
洊及法令不足以禁齊人聲明不足以垂後裔其於帝
道疎矣又况乎南遷淮海北起獯戎者耶兹又二朝之
不若也臣聞乾道運行否終則泰上帝有以輔文明之
哲后表光宅之休期必將乗喪亂之極繼驅馳之運故
有周之末禮樂崩壊連横合從俱非正朔則秦氏畧定
而漢代以興在晉之亡㝢縣崩析南吴北趙各擅名號
隋氏削平而聖朝以作此天意也不然何秦隋二葉而
亡也如彼唐漢一家之盛也若此於赫盛唐正百王之
闕思文陛下光五聖之嗣啓運應期之符弔人伐罪之
義制禮作樂之本郊天禪地之位萬庾三登之穰河清
海晏之瑞舞七旬而殊俗格歌六律而薫風至故以騰
子姒而絶景揖媯祁而髙議矣又何東晉後魏梁陳周
齊之足道哉誠宜詔史臣敷帝載炳唐虞之故實黜商
周之遺制矣漢氏已畧之於前皇唐復曠之於後臣實
惜焉知而不述臣子之罪也臣實愚淺竊不自揆敢緣
聖朝稽古之道陛下文思之德耕牧解暇輒復若書討
尋載籍於兹一紀今謹上續尚書一部凢若干篇巻始
有漢二典次我唐二典以續夫前書堯虞之典也其餘
文景明章之後魏晉宋齊已還南訖有陳北起元魏歴
周隋洎夫髙氏以至聖朝總一十二代詔策章疏頌歌
符檄忠臣之正議武士之權謀𩔖而列之次以年代以
續夫夏商秦魯之篇也臣聞古者右史記事左史記言
舉其大畧前書之議備矣孔聖没而㣲言絶暴秦興而
挾書罪雖戰國遺策舊章駮亂於縱横漢臣著記新體
互約於表志其道末者其文雜其才淺者其意煩豈聖
人存易簡之㫖盡芟夷之義也昔文宣修五帝之書究
三王之季臣性非天縱學異人師稟生何幸親逢聖代
此皆文武聖皇之遺㫖臣愚曷足以知之何者臣嘗伏
讀貞觀實録昔太宗因聽政之暇觀覧尚書謂侍臣曰
朕每庶希唐虞亦思公等齊肩稷契又曰令數百年外
讀我國史豈獨窺兩漢哉臣故知有漢之功業與我唐
之代理俱可以繼夫唐虞之盛也伏惟陛下𤣥德昭升
至仁廣被乃二十一年正月制曰各勵精一心共興𤣥
化俾蒼生登於仁壽天下還於淳樸愚臣緬述太宗之
㫖伏惟陛下之詔固宜取類於三代之間也勒成帝典
不亦宜乎陛下睿思雄飛宸章開發質文一變風雅大
興臣聞水之細者江海假其深材之短者棟梁資其峻
陛下必謂臣所著小有可觀賜以召見闕廷一垂試問
臣採摭之外亦以學文縱不能光揚盛美猶庶乎細水
短材之益則聖人之含容大矣㣲臣之誠願畢矣
為從叔鴻臚少卿論旱請掩骼埋胔表
臣言臣聞事君之義有犯無隠故心茍所至願必上聞
所以罄露塵涓禆助山海則匪躬之節著致主之情竭
矣臣實無庸志業非逺幸逢明聖累忝驅䇿位登四品
官亞九卿叨竊已多答効無紀嘗願刳肝碎骨仰報於
天此臣景行前修悃欵終夕不能已也臣某中謝臣聞
諸傳曰天災流行國家代有雖升平之代秉哲之君禮
義不愆刑罰得中而適當其際化理不回故商湯受命
之賢王周宣中興之令主桑林未禱金石以銷禮其大
統則隂陽之數用實固然推其至理則時勢之端政乖
取此誠細有所遺備諸方志昭然可辨雖日月薄蝕無
損於明而宵旰兢慄未喻其道良足惜也伏惟開元聖
文神武皇帝陛下道格上蒼功深下濟叶兩儀之髙厚
等四序之運行告成岱宗而靈饗聿應展禮農籍而嘉
禾實穎烝烝過於虞后翼翼邁於周文故𤣥祖契㑹昌
之符蒼生踐仁夀之域臣竊觀圖諜所記生靈以來巍
巍赫赫未有如聖朝之盛者也而水旱小數時或愆和
一旬不雨仍延聖慮臣竊以殷周之事考之斯可得而
言矣臣聞道德經曰大軍之後必有㐫年論語亦曰加
之以師旅因之以饑饉盖云暴骨中原感動和氣疵厲
是作災害用生故强死之魂傳稱為鬼積尸之氣禮有
驅除不徒言也臣竊觀成湯之受命也前有伐葛之役
後有升陑之師凡七十二征而天下服故其詩曰武王
載斾有䖍秉鉞如火烈烈莫我敢遏宣王之中興也亦
南征淮甸北伐太原外攘玁狁復文武之土故其詩曰
六月棲棲戎車既飭四牡騤騤載是常服則二主用師
而定也明矣未聞有岐文掩骼之政秦穆封尸之令旱
暵之故不亦宜乎不然則月令孟春之命掩骼埋胔周
禮蜡人職掌凡國骴禁埋而置楬焉豈虚設也臣聞之
五材並用誰能去兵小則施諸市朝大則陳諸原野我
國家櫜鞬理定十紀於斯陛下重之以懐柔申之以靈
武兩部突厥夷於郡縣六詔侏&KR0867;願爲臣妾書詩所載
未之聞也而西戎醜類尚興艽野之師東胡噍餘猶儆
栁城之戍陛下爰整其旅弔厥匪人雖有征無戰不聞
遺鏃之失而恃險與馬猶積抗輪之斃故血膏草莽骸
聚邱山史不絶書士有餘勇以為常矣臣又聞之帝王
者則天而法地長物以子人如天之無不幬如地之無
不載故天無遺人雖古先哲王内諸華而外夷狄亦云
要服者貢荒服者王聲教所加合於一揆所以伐其叛
而柔其服重其生而哀其死詩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書曰丕冒海隅莫不率俾此之謂也頃春之季恒陽小
愆宿麥未登首種不入頼陛下憂勞日昃以萬物為心
天且不違應如影響閏月云暮時雨滂流我田我私既
浹祁祁之澤彼黍彼稷方成油油之稼此天慶陛下至
誠人感陛下深矣而宻雲未洒忽復二旬時屬炎蒸土
仍滲漉元元之望又加於兹昔燕祠寡婦延闔境之潤
漢察寃囚致随車之雨今陛下當措刑之代濟必封之
甿吏不苛刻人無怨訴愆亢之由有異於彼愚臣不敏
竊有所見謂宜分遣制使往校邊庭凡戰陣之處骸骨
所在即將埋掩仍施厲禁則儀刑萬國仁洽九泉存亡
均雨露之恩華夷同日月之照庻膏液與聖私齊運旱
苗將朽骨俱榮臣不任云云
為南陽尉六舅上鄧州趙王牋
某惶恐叩頭使君公節下小人以蹇淺之姿承命下吏
常懼罪戾仰負仁明勵兹駑拙兢惕不暇安敢謬持文
翰秪冒府庭濫巴歈之末音覬牙曠之清聽豈惟取笑
僚友知其不然故亦退慙虛薄非所敢望今則沒階屏
氣心膽戰越竊有短詞願聞於節下執事者理或至切
情所不堪誠以仁賢措心名教有地敢布四體伏惟明
公圖之某家自周齊業傳清白先人以文學政事任尚
書郎門緒不昌幼集荼蓼詩禮之訓襁褓無追顧復之
恩縞練仍失顧瞻兄弟童丱五人所不隕滅實同形影
少賴餘䕃克從庶役或以進士或以明經二紀於兹畢
參官序雖青紫之望有若登天而箕裘之業幸㣲墜地
豈圖家不悔禍釁罰仍踵邇年以来㐫險薦至兩兄一
弟殂謝連及孀孤空室苫盖盈庭故不忍聞今在備見
誠宜泣血私第移疾公門胡復心顔以冀榮遇所不爾
者亦惟明公哀之重以諸姓藐然三喪在殯邱封未兆
凍餒是虞匪伊薄禄云何取濟今嵗時獲便龜䇿告從
此月之交計發嵩汝季弟傭官越在東吳千里而遥三
月不至興言主辦捨某而誰感念存亡觸目纒迫詩不
云乎死喪之威兄弟孔懐禮亦有之祖於庭塟於墓所
以即逺也人道之終此日而畢天倫宗戚豈可輕忘志
官次則情理頓虧赴私哀則簡書是懼龍鍾荼苦畢備
於兹伏惟明公嘗以雅望忠誠弼諧聖政朝廷故事臺
閣式瞻仁恕之風被於列郡儻或窮誠見遇㣲物感通
許以假歸申其永慕生死骨肉實賴明恩所不敢言斯
豈獲已况宛葉汝潁宻邇山川往復之期旬日以冀奔
走之事豈乏差池某頓首謹言
陪李採訪泛舟蓬池宴李文部序
聖后欽明天工愍恤人瘼罷前監郡仍昔樓部其為寄
也大焉若乃池梁墟城浚都舳艫萬里闤闠千室通邑
之尤也東至於河西至於海亘長淮而彌甸服方城之
雄也牧守之任循良之選豈易人哉今兹春嵗聿旱人
咨荒歉朝廷慮東方之耗斁也慎簡大賢而臨蒞之明
詔乃下俾鉅鹿守李公往焉亦既褰帷零雨其祁矜人
廕庥貴糴日衰被青徐而周兖豫有政刑矣已而襄國
士女結去思之怨大君愍然又命公族之良前文部侍
郎東陽繼焉擅文儒之俊所以司綸翰兼銓尺矣韞戎
畧之權所以參簡稽貳麾節矣登朝而備履清貫出守
而再踐名邦其鎮撫斯境式慰飢渴宜矣秋九月鉅鹿
舟輿次於是都明使君客焉懿夫尊卑有序敦晉鄭之
好前後斯謡美召杜之德温温二公喜可知焉越三日
宴集於南亭具水嬉也出層城横通川迴環里閭曠望
郊㕓抑抑威儀徒馭如馳人導馬隨以至於蓬池矯翠
帟登畫鷁揖讓有禮獻酬無斁威哉赫乎方伯所以饗
邦君也爾乃洲島迴互林亭蓊鬱天海清平豁若萬頃
澄湛乎其間紅蕖照灼綠菱揺漾淺草細萍往往藂生
邀魚舟望白鳥江湖勝勢去去非逺既而渉則在岸泛
則在流珍羞間海陸之錯妙舞應荆吴之奏參差逶迤
笑語忘疲亦千古一時也晚林未疎堤草更綠輕雨泛
灑㣲風清潤溯洄淪漣終日夕焉二公喜昇平生至樂
歡然有命賦詩客有欣遇二府簉賔筵之末從事斯文
爰操簡請同賦四韻嗣於國風之後焉
送劉太真詩序
記有之尊道成徳嚴師其難哉故在三之禮極乎君親
而師也參焉無犯與隠義斯貫矣孔聖稱顔子有視予
猶父歎其至與今吾於太真也然乎爾且後進而余師
者自賈邕盧冀之後比嵗舉進士登科名與實皆相望
騰遷凡十數子其他自京畿太學踰於淮泗行束脩己
上而未及門者亦云倍之余弗敏曷云當乎而莫之讓
葢有來學微往教䝉匪余求若之何其拒哉猗爾之所以
求我之所以誨學乎文乎學也者非云徴辨說摭文字
以扇夫談端輮厥詞意其於識也必鄙而近矣所務乎
憲章典法膏腴徳義而已文也者非云尚形似牽比類
以局夫儷偶旅於竒靡其於言也必淺而乖矣所務乎
激揚雅訓彰宣事實而已衆之言文學者或不然於戯
彼以我為僻爾以我為正同聲相求爾後我先安得而
不問哉問而教教而從從而逹欲辭師也得乎孔門四
科吾是以竊其一矣然夫德行政事非學不言言而無
文行之不逺豈相異哉四者一夫正而已矣故曰詩三
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無不正之謂也吾嘗謂門弟子
有尹徴之學劉太真之文首其選焉今兹春連茹甲乙
淑問休闡為時之冠浃旬有詔俾徵典校秘書且馳傳
隴首領元戎書記之事四牡騑騑薄言旋歸聲動日下
浹於寰外而太真元昆前已甲科未始間嵗翩其連舉
謂子不信豈其然乎夏五月迴棹京洛告歸江表岵兮
屺兮歡既萃矣兄矣弟矣榮斯繼矣縉紳之徒習禮聞
詩者僉曰劉氏二子可謂立乎身光乎親蹈極致於人
倫者矣上京餞别庭闈望歸從古已來未之聞也余羈
宦此都色斯云舉彼吳之邱曾是昔逰心乎往矣有懐
伊阻行矣風㠶載飛載揚爾思不及黯然以泣先師孝
悌謹信泛愛親仁餘力學文之訓爾其志之南條北固
朱方舊里昔與太真初㑹於兹余之門人有栁并者前
是一嵗亦嘗覯兹地其請業也必始乎此焉并也有尹
之敏劉之工其少且疾故莫之逮太真亦嘗曰何敢望
并并與真難乎其相奪矣緬彼江隂京阜是臨言念二
子從予於此爾云過之其可忘諸同是餞者賦江有歸
舟以寵夫嘉慶焉爾詩曰
江有歸舟亦亂其流之子言旋嘉名孔脩揚於王庭允
焯其休舟既歸止人亦榮止兄矣弟矣孝斯踐矣稱觴
宴喜於岵於屺彼逝惟㠶匪風不揚有彬伊文匪學不
彰予其懐而勉爾無忘
蓬池禊飲序
禊逸禮也鄭風有之盖取諸勾萌發達陽景敷煦握芳
蘭臨清川乗和蠲潔用徼介祉厥義存矣晉氏中朝始
參燕享之樂江右宋齊又間以文詠風流遂逺欝為盛
集焉若夫華林曲水萬乗之降也蘭亭激湍專城之踐
也而方伯之歡未始前聞以俟乎今辰粤天寳乙未暮
春三月河南連帥領陳留守李公以政成務簡方國多
暇率府郡佐吏二三賔客張飲於蓬池備祓除之禮也
梁有蓬池上矣前迄溵潁右匯郛邑渺瀰淪漣盪日澄
天舟楫是臨泛波景從其左則遥原縈屬崇岡傑竦嘉
卉異芳雜樹連青即為臺亭登眺斯在爾乃郡曹頒鏹
以給費縣吏領徒而脩頓先夕以定議詰朝而集事是
日方牧乃擁車徒曳旌旃夘出乎北牖辰濟乎南川匪
疾匪閑翼翼闐闐以稅駕於東焉然後降春流颺綵舟
羽觴芳羞緩舞清謳援青蘋駭紫鱗迴環中汀納望南
津飲已酣於未歌樂只賦既醉坐闌而靡怠日入而未
闋陶陶乎有以表勝境佳辰之具美名公好事之厚意
下客不敏聞於前載曰夫德洽禮成則詠歌繫之梁故
魏也請皆賦詩志焉
清明日南皮泛舟序
昔建安中魏文為王太子與朋友諸彦有南皮之逰颺
鳴葭浮甘瓜清泉奫淪千古一色此城隅託勝之舊也
由小而方大則貴賤之歡可齊以今而喻古則風流之
事不易矧乃日清明時升平甿庶阜海濵之利謳吟動
齊右之曲亦明代一方之樂也邑宰東海徐君洎英僚
二三皆人傑秀出吏能髙視郊驛繼當時之懽濠梁重
莊叟之興相與矯翠帟騰清波紅粧屢舞綠醑徐進管
絲迎風以響亮士女環岸而攅雜可以娱聖澤表人和
也層城景移碧潭隂起蕩暄妍之氣色縱魚鳥之㳺泳
其思夫闕塞崇崒昆池清冷闗河千里帝京不見斯興
情之極致也爰命墨客紀他鄉之勝事云爾
送族弟旭帖經下第東歸序
吾族旭也洵美有聲夫蒸蒸者行之能翼翼者體之敬
工文足以標絶唱深識足以剖羣疑兼而備焉實為難
者意其倍積風之力駭絶電之姿從東道以載馳去南
溟而一息此其分也翳明代擇人宜乎盡能使輪轅當
曲直之適鑿枘靡圓方之嘆則宏綱舉而浮議息矣以
吾弟不羈之才逢聖君如渴之日而徴求章句見遺甲
乙是猶籠鸑鷟絆騰黄望遼廓權竒其可得也吾聞諸
君子非無位之患惟立身實難今爾有是才居是屈能
巻舒其道喜愠不形又其沖融坦蕩莫可得而窺也不
然書未十獻嵗未二毛道非捭闔交無薦寵而雄雖先
進歎甚後時何哉論者以為人之望也仲春二月東京
千里之子往矣薄言旋歸賦詩而寵别者皆上國之選
莫不銜憤雪涕抗詞悲歌吾乃知道術親而然諾重也
况乎西遷而五陵是宅南渡而二曹其昌居宋有摯疇
之姻在周為魯衛之國曾是共祖不待馮商之言已為
路人未處陶生之歎今也于邁如何勿思詩不云乎凡
今之人莫如兄弟不廢急難之謂也
與從弟評事書
朝得書為正不佳又前意已決難作移改是以又不報
吾素志疎野平時尚不求仕進况今豈徼榮禄哉前赴
牒追者盖為三道重權冀以酬昔厚眷計議獲申惟薦
羣才庶其禆益今既一言不見預一士薦不行方復規
求一中下郡佐而利其禄秩豈在意耶况馬墜所傷全
未平復方恐便廢自是棄人才既不足採而加此疾苦
更不復力强耳韋二十五與弟昨言中丞必須相然始
下筆才非樂生不望擁篲志力弊困未堪詣府日日如
斯剖斷莫定来中丞便至責其違闕乃罪不可料何負
使司作此相陷古人有言冠一免豈可復加於首吾計
決矣之死矢靡懼弟無惑焉再申意二十五官無為咄
咄見逼也為胷中最傷心力甚窮書數行便不能仰視
昔不因子致跌交逰早識中丞今海内未静之秋加之
疾患傷損不䝉恩恤過秋羈迫亦知命矣吁何道哉
為李中丞作與虢王書
某還奉問垂示報魯郡克捷官軍乗勝進取東平捧對
三復實深兼慰逋醜稽誅遂淹氣序芟夷濟濮陵虐洙
泗雖淤魂送死所當剪滅而命師授律必俟英威四帥
挺雄烈之姿荷專征之任允文允武終古罕儔惟親惟
賢方今莫二故能將士憤發忠勇争先遺孽殄殪隻輪
不反俾彼危城蔚為强鎮必將長驅許下席巻浚郊解
滑臺之圍刷襄邑之恥在是行矣此皆明大夫善任才
而栁將軍之能用命也豈徒咫尺汶陽而久勞其師旅
哉遲企大捷預寛憂負天氣漸寒伏惟尊體動止康愈
即日䝉免未得拜覿增以勤係所調兵粮事資軍國惟
力是視曷敢差池謹遣江陽令杜萬往諮稟
為邵翼作上張兵部書
月日應武藝超絶舉某乙謹上書侍郎公執事某汝潁
儒家子先人以文至尚書郎今僕不肖持七尺之軀蹶
張角力為褒衣者所不見禮猶復決短䇿希餘光願以
羸敝之形忽㣲之氣三寸之舌百金之義一朝而委諸
執事將納之耶拒之耶嗚呼茍或拒之士亦未易知也
試為執事言之僕幼聞禮經長習篇翰多舉大畧不求
㣲㫖且尤好史臣之言自秦漢迄於周隋馳乎千餘載
間天人秘理軍國竒畫皆耳剽其論而為文未止不喜
潤色求官惡拙莫能進趨顧人事所先則天資所闕雖
欲從士大夫之後髙談抵掌取當代名其不可得也審
矣然毎讀太史公書竊慕穰苴樂生之髙義常願一寘
戎車之殿指麾部分為天子左右近臣不知明主未識
徒欲奮決孰為引致嗟乎使古之二子復與僕同時於
今雖有敗晉强燕之謀亦不能自達也明矣所謂論干
戈於揖讓之代則悖者信哉是以傴僒其形慙沮其色
與被堅執鋭之伍以馳逐撃刺為容雖欲恥之其可得
已侍郎亦不可謂僕無學而輕之今聖主居安慮危有
備無患以侍郎為深寄故專任簡稽之司豈不欲旁求
爪牙式遏㓂虐故將七擒是擇寧止百中為竒則孫子
之謀長於減竈杜侯之力曾不跨鞍盖古之有善陣不
戰者未聞以投石拔棘為全軍也侍郎懋衮之後為善
是學朝稱偉人物飽宏議固當纉韋平之業為社稷之
臣使小人得驅馳下風計畫見用比蕭何韓信之事顧
不美乎侍郎必不以僕為狂使待罪末品參一得之長
受偏師之任羽書狎至烽火交馳察以時候占其氣物
標利害之形相山澤之險乍聚乍散一隂一陽飈馳雷
動千變萬化使兵不血刃勢如川決與夫搴一旗斬一
卒﨑嶇行陣之末以徼賞求名者何其逺歟如或人非
廢言事有可騐又得出疆場之外奉咫尺之書因宜料
敵隨事制變使千古忠臣之節凜然復存則蘇武虜中
尚能嚙雪傅生幕下必斬樓蘭此一竒也侍郎又不可
謂僕大言而疑之以侍郎有卓立傑出之姿虚心待士
貴不驕物故小人越上下之分持得失之端私布之於
侍郎期不以衆人見遇也侍郎用僕亦今日否亦今日
屈伸待命惟所進退某再拜
贈韋司業書
月日潁川男子蕭頴士敢復書於京兆韋夫子足下嗟乎
事有勇於昔聞而怯於今見求之累月而棄之一言此
其勇於昔聞而怯於今見者固見之不厭其慎也求之
累月而棄之一言者固言之未通其情也難進為志士
之節易退實盛名之選可不謂難哉必也道不磷於進
趣之幾交可判於言談之分雅心特達中義不回者能
之由是而其来也必審於幾其去也必揆於分鳥能擇
木木不能擇鳥離合是非之迹在主不在客則僕之所
以怯乃足下之所以難也嗚呼將見不見聞不聞為難
僕所以盤桓顧望且累月焉惜知音之至希一絶不再
也漠然不謁幸不怪乎僕家業山東非舉選時不至三
輔而倐来忽往亦已再三一昨遇謝官乃不知門下省
與朝堂所在足下試以此等事相對豈輕於進退者耶
而願託深期積有年矣幼小日曾竊窺足下所著兩京
新記長来追思實為善作又所知殷晉亟接清言僕幸
因之飽於餘論思心見遲以日為年頃數嵗前足下新
除吏部郎中時曾於都省之間昧然一謁足下亦頗垂
顧接而今得無忘耶豈或念此便謂僕為輕於造詣者
也僕往時之舉誠復輕率然自足下則有固求而不至
者焉足下誠問僕於衡軸諸公必知未有一人言僕造
其門矣以正月二十五日至自東京參後迨兹遽承足
下屢垂訪引又賢弟曾一陪宴席貴婿徐子舊所交歡
豈不足假延譽於門庭披舊積於心腑耶何曩之不能
往也如此所謂勇於昔聞而怯於今見者矣仰惟足下
旁求百氏獨步當朝抑揚鑒戒時難與擬自甫登清貫
垂二十年更事既多閲人不少尚能紆迴雅慮辱在小
人懃懃懇懇至於數四何其異也方今運偶休明賢才
至衆龍門之下躍鱗所萃豈復吹噓眄睐之地尚㣲一
蕭茂挺乎雖足下惠顧轉深而僕愈自疑也未知足下
設何禮以接之竊觀今之文人雅操大缺内不能自强
於已外有以求譽於時籧篨闒茸人望口氣謂其髙位
必以援登芳聲要以用致而當路者既不能人人有許
郭之見亦因依左右惑而客之由斯而達十陪八九翕
翕闐闐而忘返致令待士者不能備其禮懐才者無以
表其誠混淆委翳良足嘆也亦知足下爰自諸生早云
峻拔䇿名從仕清標有素世所希也而時事共然頺風
一扇詎知来者有貞純之士得無繫累於流俗乎僕褊
介自持粗疎浸久平生峻節未嘗屈下恐足下尚以為
風塵一士名位不侔行言致迕音容便阻則麋鹿雖㣲
欲服之轅軛且必異於騏驥矣挺而走險何公之門不
可曳長裾乎此所謂求之累月而棄之一言也足下名
卿之孫相門自出妙年籍甚寵駕時賢俯仰周旋故已
在雲霄之上而僕汝潁之間一後生耳不知足下何從
而見訪耶髙命驟臨怪歎無寡竊為重之忽記往年奉
詣時足下云孫大所言第一進士子則其人不肖誠愧
孫公之過談足下誤聽然尚恐足下正由此見知茍曰
其然則足下未知之也嗟夫漢人言曰公知其一未知
其二此言雖大可以喻小若孫考功之於僕可謂知其
一也深矣可不忘矣然其所未知者乃三四不啻豈一
二而巳哉慎子有言以離朱之明視秋毫之末於百步
之外視水一尺則不能見其淺深何則所賦者異也曩
時與孫考功無里閈交逰之知親朋推薦之分勢懸望
阻聲塵不接躡無情之路迴必斷之明懐恩下隔於至
公而見遇盡關於薄技則是僕詞䇿之知已非心期之
知已故曰可謂知其一也丈夫生遇昇平時自為文儒
士縱不能公卿坐取助人主視聽致俗邕熙遺名竹帛
尚應優游道術以名教為巳任著一家之言垂沮勸之
益此其道也豈直以辭塲䇿試一第聲名為知巳相期
之分耶若由此見知僕不才者幸嘗遇賞於孫氏瑣瑣
之文何足枉二賢深顧哉足下藴丘明之恥資董狐之
良載筆延閣職司國史誠朝之得人竊為足下重之斯
未易任也亦知足下懐獨見之明後来諸生固無借其
一字然聞受金於吕氏之藏者不可謂之秦無人也僕
不意少有此癖心存目想行已十年時命不貸所懐莫
就而朋從之間或謬見稱說亦何知足下不緣此見訪
耶茍曰其然則僕心期之知巳未始或移於足下矣非
曰能爾敢事當仁何者僕私心自料亦已熟矣今朝野
之際文塲至廣掞藻飛聲森然林植必也扣精㣲於賞
鑒之府稽折中於序述之科如僕料得足下門而入者
寡矣僕不敏竊嘗自以為升足下堂而未入於室也但
足下未深知耳僕與足下無世業通家之舊屈伸之際
僕輒預舒慘焉聲同氣感不知其所以然也夫司業古
成均之貳學政是循國風伊始先哲王之所以導人敏
德謀猷長世者曷嘗不就學校而奔風化耶梁代劉嗣
芳自尚書左丞除國子博士於時物議以為妙選近髙
宗朝樂安孫公以宰臣之重再轉此官朝廷素望初不
㸃缺斯尚學尊儒之道也今来擢用此塗稍革必當由
憲臺而遷㑹府典綸誥而掌銓衡一履學官便為屏棄
雖不足以㫁賢才通塞之路而常情積習可不謂然乎
頃在洛中聞足下初出南宫僕惕然不樂尋知足下載
司東觀又翻然以喜王綏有言國寳雖不我知我自知
國寳此之謂也夫人生相知亦有運命在僕素誠乃命
爾足下果惠而訪之豈人事也以足下陵戾青㝠漸漬
恩渥雍容璧沼之觀耀映石渠之府而屈伸小數僕尚
預其慘舒况乎淪厭盛時悲凉壯嵗宿心有在得不為
先達論乎臨書耿歎不知自已惟足下實深諒之今請
以一世浮沉之端一身能否之効從始至末仰訴知音
言而不應命之極也僕南遷士族有梁支孫系祖司徒
鄱陽忠烈王追蹤二南邁德荆郢有子四十人俾侯錫
社入卿出牧且忠且賢終始梁代第三子侍中懿惠侯
大同中以信武將軍都督北兖州緣淮南軍遺愛在人
詔學士謝蘭撰德政碑文長子山隂侯儒術精博世有
盛名隋代山隂第十一弟常侍君才標清峻見崔子發
齊糺陽玠著談藪亦稱俊爽而有才辨隋開皇中徴為
東宫學士謝病免少子零陵通守以再從姪齊王諮議
府君為後則小人曾王父本則惠侯第十七弟太尉宜
豐侯之後太子太保梁安公之孫宜豐有忠孝大節見
稱梁季迹光五史分載南北安公以前代宿德再綰台
傅於義寧武德之間同堂兄弟百有數十自梁涉唐多
著名迹終古蕃盛莫之與比貞觀之後羣從凋零垂拱
以来無復大位越敬王之圖匡復也王父實預其謀擯
身江海不臣武氏舊業邠岐一朝瓦解内弟琅琊王仁
簡標列傳賛備昭事迹家君子少丁家難辛苦百罹事
繼親長異母弟育孤姪以孝友聞於姻族僕生於汝潁
幼而苦貧孜孜强學業成冠嵗射䇿甲科見稱朝右當
此之時謂奮筆飛鸞鳯摛論吐雲煙明主可正議而干
羣公可長揖而見何意日損一日年貶一年蹉跎半紀
乃朱方一下吏耳興言念此不覺氣之交胷從来事業
復何所用未可為不知已者論也僕平生屬文格不近
俗凡所擬議必希古人魏晉以来未嘗留意又况區區
咫尺之判曷足牽丈夫壯志哉而時議喧喧輒復見數
亦嘗標奨恩於銓庭振塵聲於輦下而今拙句尚在人
口已云再矣復何補於淪棄耶嗟乎以苗侍郎之至公
待物以僕之直道干時取捨之端理關於一試由来賞
待亦云乎不薄而壯年志氣盡此一行時耶命耶若此
之甚也又溺志著書放心前史乍窺律令無殊桎梏使
終身學此未知得時用兹措足寧逃罪戾髪膚不毁豈
若是也惟疾之憂寧逃罪乎僕從来宦情素自落薄撫
躬量力棲心有限假使因縁㑹遇躬歴康衢正應陪待
從近臣之列以箴規諷譎為事進足以獻替明君退足
以潤色鴻業決不能作擒奸摘伏以吏能自達耳况乎
累土之漸升天無階自經窘蹙千端萬緒方欲議一官
之資勤歴政之効信兹課最跂彼京畿不二十年未免
斯厄舉足踏坑穽揮手挂網羅摧折庭臣之威諠呶卒
伍之役捨長用短雖智何為安得鼓鐘可樂便将饗爰
居以愁也近日得苗侍郎乃云以子文章非文章才所
及異時大用不繫於此得㑹當再發方成一舉嗟夫以
文體為言則爾而一身自卜且又不然何者僕向時之
試非不工也苗公之言非不知也以得便之試逢見知
之言詞殫理極卒孤始望自兹以外更安可料哉僕有
識以来寡於嗜好經術之外畧不攖心幼年方小學時
受論語尚書雖未能究解精㣲而依説與今不異由是
心開意適日誦千有餘言夏楚之威不曾及體有時疲
頓即聊自止息不過臨池水視逰魚耳頃来志若轉不
耐煩觀圍碁讀八分書亦憤悶除經史老莊之翫所未
忘者有碧天秋霽風琴夜彈良朋合坐茶茗間進評古
賢論釋典已又酒性不多涓滴輒醉適情緩飲則樂在
終席雖體氣薫薫實加困憊而中心醒悟了無惑焉常
時知故以此見寡三杯之餘則任意縱誕就閑窓或屏
風間曲肱岸幘怡然自處或經過廣座稠人之中綺筵
四匝珍羞盈品爽心翻然有時閣著若乃筝歌亂奏繼
以舉白博奕摴蒱呼梟争道優姬艷妓羅列左右易貌
變聲千態萬曲即嗒然氣盡無所覺知心識低徊魂動
神撓但思臨長風一大呌耳雖復郤昭子之驚楚奏夏
仲御之逃越巫何以加之一行郡邑志尚都沮事與好
相背責與悶相成察列不諳悉異之又以為務恃文辭
傲弄當世同聲悉疾何地自容可歎息也直性褊中少
所容忍於心不惬未曾勉强昔常話文章得失論姓氏
臧否忤人雅意累悔無及友生邵軫深以為言四五年
来絶無此過終朝杜口不復發端偶然見問則率意便
答必不能矯情飾理雷同取合而今世風流見異者衆
雖三五至交才名乆著一參名理俄然楚越而州縣之
禮捨義重權小人跨躡便成簡倨卑身下氣巳自不堪
詞色之端更求附㑹守初心則嫌猜頓起將任節則操
履全乖丈夫行已三十年讀書數千巻尚不能揣摩捭
闔取權豪意㫖况復終年怏怏折腰於掾吏之下哉古
者右史記事左史記言記事者春秋經記言者尚書是
也周德既衰史官失守孔聖斷唐虞以下刪帝王之書
因魯史記而作春秋託辭以示褒貶全身逺害之道博
懲惡勸善之功大韓宣子見之曰周禮盡在魯矣吾乃
今知周公之徳與周之所以王也有漢之興舊章頓革
馬遷唱其始班固揚其風紀傳平分表志區别其文複
而雜其體漫而疎事同舉措言殊巻帙首末不足以振
綱維支條適足以助繁亂於是聖明之筆削褒貶之文
廢矣後進因循學猶不及竟憎泛博彌敦簡要其迷固
乆非可一二言也僕不揆顧嘗有志焉思欲依魯史編
年著歴代通典起於漢元十月終於義寧二年約而刪
之勒成百巻應正數者舉年以繫代分土宇者附月以
表年於左氏取其文榖梁師其簡公羊得其覈綜三傳
之能事標一字以舉凡扶孔左而中興黜遷固為放命
昔荀仲豫袁彦伯二賢亦嘗筆削紀年裁成兩漢晉代
則孫安國編次南北迄穆帝之終其道鸞鑿齒㡬原叔
庠繼踵於宋齊之間矣梁武烈太子以弱冠之年早事
刪録雜諸家之説著三十家春秋泰清之季金陵板蕩
元帝嗣興乗輿不復東臺典籍悉上荆州及郢都淪喪
焚燒畧盡史䇿遺逸散在人間同源異流十家俱起而
究終始一氏則何劉二典存焉陳紀裁於野王齊志創
於君樊蔡學士集江陵故事撰後梁春秋隋季有後畧
一家亦行於世秦趙涼諸國亦有得而稱元魏及周無
聞焉邇自漢元卒於大業期運驟遷史籍填委編年之
作亦往往而聞其間體裁非無優劣終未能摧漢臣僣
偽之鋒接魯論之緒附庸班范曾何足云雄鋩獨斷抑
非諸君子之事也誠智小謀大綆短汲深加之數年可
以集事嘗願得秘書省一官登蓬莱閲典籍冀三四年
内絶筆之秋使孟浪之談一朝見信寧不知立身有百
行立名非一途豈必繫心翰墨為將来不朽之事也夫
太上立徳其次立功其次立言立言者乃不朽之末耳
然則古之終年著述者亦已知之心有所存正爾不能
自已也豈求見重於千載耶校理是司於今絶望刋削
之志事即都損矣聖朝官人宜求稱職使道皆適務時
無棄能何須銓衡枉分如此僕以三月二十六日拜謝
闕庭邇来凡四十餘日正以足下之故未便東行久不
能斷夫人與不見於胷中由此致淹泊耳幸足下勿謂
僕為後輩一生聞其小有所知但欲輕一召来試觀其
談説也僕遇於足下豈徒伯喈王粲之嘉㑹子産延陵
之脗合耶雖數百年外邈爾相望亦不為遼濶也况契
心期於俛仰之間得不重哉僕從来綴文畧不苦思惟
專心舊史企望有成不復能以他人手筆冀流傳於人
世所以援毫襞紙見推疾速自今月五日始作書首末
千餘言經半旬乃就加之筆札斯亦勤矣誠如殊剪截
之清詞長謬悠之曼說然茍非足下安能有此課之善
士之託於知已恨欝悒而無所申非必求利也計足下
之年應長僕二十許嵗亦已懸矣而才名位望之隔則
又可知所不聞於夙期者道耳足下本以道垂訪小人
亦以道自謀故此書之禮過於慢易成足下之髙耳茍
道之不著而名位是務足下之趨風者多豈惟一蕭茂
挺小人之受侮亦衆豈獨一韋夫子乎足下必不以為
狂而亮其志越絆拘之常禮頓風流之雅躅乗躡履之
遇展傾葢之歡則重賜一書猥答誠貺既奔足下不暇
豈敢差池若文不足徴道未相借請見還此本謹俟燒
焚無為輕置盖瓿使識者一窺齊楚得失非古之君子
退人有禮之道也雜詩五首謹以奉投聊用代情不近
文律耳名再拜
重答李清河書
頴士白臨清傳馬子逺至昌樂奉問及亦既披緘慰慘交
集幸甚幸甚亡友存日側聞緒言以其先門在殯舊塋
未祔將事啟卜指用早秋見託不才俾述銘誌手草行
状遺本猶存豈期逺日未臨長夜俄遘埋追逺之純心
受終天之永酷幽㝠憤歎豈其可言南陽王公聞而傷
之近賚錢二萬以濟所欲兄又不以人廢言克申後意
則不腆之作刋就有期既往之魂瞑目無悔存歿所荷
非二公而誰然後知燕王無以矜其弔骨魏妾不獨申
其結草矣辭奉日逺係積難任帷珍重因還騎不宣名
再拜
蕭茂挺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