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雅堂昌黎集註
東雅堂昌黎集註
欽定四庫全書
東雅堂昌黎集註巻三十四
碑誌
南陽樊紹述墓誌銘(歐陽文忠公云退之與樊/紹述作銘便似樊文誠不)
(虚語據宗師元和九年尚為前太子舍人未/使南方也見公與鄭相公書元和十二年因)
(在京師未出刺絳州也見示郊詩及薦狀自/絳還朝當在長慶初年序不載其卒之年月)
(或法不/必載邪)
樊紹述既卒且葬(紹述河/中人)愈將銘之從其家求書得書
號魁紀公者三十巻曰樊子者又三十巻春秋集傳十
五巻表牋狀䇿書序傳記紀誌説論今文讚銘凡二百
九十一篇(誌上或/無紀字)道路所遇及噐物門里雜銘二百二
十賦十詩七百一十九(二十或作又十今以藝文志考/之皆有其目獨銘賦詩亡焉所)
(謂表牋狀䇿等文凡二百九十一篇曰樊宗師集二百/九十一巻數同而以巻為篇疑誌之字誤也)
曰多矣哉古未嘗有也然而必岀於已不襲蹈前人一
言一句又何其難也(國史補云元和之後文章則學竒/於韓愈學澁於樊宗師退之作樊)
(墓誌稱其為文不剽襲觀絳守居園池記誠然亦大竒/歮矣本朝王晟劉忱皆為之注解如瑤翻碧㶑嵬眼傾)
(耳等語皆前人所未道也歐陽公跋絳守居園池記云/元和文章之盛極矣其竒怪至於如此又詩曰嘗聞紹)
(述絳守居偶來登覽周四隅異哉樊子怪可吁心欲獨/去無古初窮荒探幽入無有一語詰曲百盤紆孰云已)
(岀不剽襲句斷欲/學盤庚書云云)必出入仁義其富若生蓄萬物必具
海含地負放恣横從(子容/切)無所統紀然而不煩於繩削
而自合也嗚呼紹述於斯術其可謂至於斯極者矣生
而其家貴富長而不有其藏一錢(長而或/作而長)妻子告不足
顧且笑曰我道蓋是也(蓋下疑/有如字)皆應曰然無不意滿嘗
以金部郎中告哀南方(或無嘗字元和十五年正月憲/宗崩宗師以全部郎中告哀南)
(方/)還言某師不治罷之以此出為綿州刺史(師或作帥/方無出字)
(以下文又出/觀之宜有)一年徵拜左司郎中又出刺絳州(或無/刺字)綿
絳之人至今皆曰於我有徳以為諫議大夫命且下遂
病以卒年若干(病以或/作以病)紹述諱宗師父諱澤嘗帥襄陽
江陵官至右僕射贈某官(興元元年正月樊澤為山南/東道節度使貞元二年閏五)
(月徙鎮荆南八年二月自荆南復為山南東道節度使/十二年加檢校右僕射十四年九月卒于鎮贈司空)
祖某官諱泳(泳試大理評事/累贈兵部尚書)自祖及紹述三世皆以軍
謀堪將帥策上第以進(開元中泳舉草澤科建中元年/澤舉賢良方正直言極諫科元)
(和三年四月宗師舉軍/謀宏逺堪任將帥科)紹述無所不學於辭於聲天得
也(得下或有地字或/有地出字皆非是)在衆若無能者嘗與觀樂問曰何
如曰後當然已而果然(後上或有/某字非是)銘曰
惟古於詞必已出降而不能乃剽賊(或作/脱)後皆指前公
相襲從漢迄今用一律寥寥久哉莫覺屬(覺或作/學非是)神徂
聖伏道絶塞既極乃通發紹述文從字順各識職有欲
求之此其躅
中大夫陜府左司馬李公墓誌銘(郱七子漢其/一也即公之)
(壻新舊史有傳可考故誌/云漢韓氏壻也故子為銘)
公諱郱(薄經/切)字某雍王繪之後(繪或作㑹新舊史作繪/太祖景皇帝之第五子)
(也為隋夏州總/管 雍於衆切)王孫道明唐初以屬封淮陽王又追王
其祖父(追王之王/字音旺)曰雍王長平王(下或有長平生淮陽/五字繪子䞇䞇子道)
(𤣥武徳元年六月封道𤣥淮陽/王追封繪曰雍䞇為河南王)淮陽生景融(生一/作王)景融
親益踈不王生務該務該生思一思一生岌(魚及/切)比四
世官不過縣令州佐然益讀書為行為士大夫家岌為
蜀州晉原尉(原或/作康)生公未晬以卒(子生一嵗曰晬/説文周年也)無家
母抱置之姑氏以去姑憐而食之(食音/嗣)至五六嵗自問
知本末因不復與羣兒戲常黙黙獨處曰吾獨無父母
不力學問自立不名為人年十四五能闇記論語尚書
毛詩左氏文選凡百餘萬言凛然殊異姑氏子弟莫敢
為敵浸傳之聞諸父(敵或作嬌非是/之聞或作聞之)諸父泣曰吾兄尚
有子耶迎歸而坐問之應對横從無難(從子容/切去聲)諸父悲
喜顧語羣子弟曰吾為汝得師(語或作謂或無/曰字無吾字)於是縱
學無不觀以朝邑員外尉選魯公真卿第其所試文上
等(文下或有為字試/書判抜萃為上等)擢為同官正尉曰文如李尉乃可
望此其後比以書判拔萃(或無/比字)選為萬年尉為華州録
事參軍争事於刺史去官為陸渾令河南尹鄭餘慶薦
之朝(元和十年十月鄭/餘慶為河南尹)拜南鄭令尹家奴以書扺縣請
事公走府出其書投之尹前尹慚其廷中人曰令辱我
令辱我(漢張耳傳李良素貴起慚其從官又袁盎還愧/其吏公此文與劉昌裔誌皆用此或無複出令)
(辱我/三字)且曰令退遂怨之拾掇三年無所得(或無/所字)拜宗正
丞宰相以文理白為資州刺史公喜曰吾將有為也讒
宰相者言之上曰(或無者/字非是)是與其故故得用改拜陜府
左司馬(陜虢節度使衛/中行辟佐其府)公又喜曰是官無所職吾其不
以吏事受責死矣長慶元年正月丙辰以疾卒春秋七
十三(或無正月字而云李本作正月蓋正月十八日也/ 今按是年辛丑嵗丙辰非嵗名則為日名而在)
(月下為是方知日辰所直而不/以李本補正月字不可曉也)公内外行完潔白奮厲
再成有家士大夫談之夫人博陵崔氏朝邑令友之之
女其曾伯父𤣥暐有功中宗時(長慶四年六月𤣥暐為/鳯閣侍郎同平章事神)
(龍元年率羽林兵誅張易之/昌宗迎太子監國是為中宗)夫人髙明遇子婦有節法
進見侍側肅如也七男三女邠為澄城主簿其嫡激鄜
城令(激下或/有為字)放芮城尉漢監察御史(漢字南紀元和七/年進士時為監察)
(御史終於/宗正少卿)滻洸潘皆進士(滻字經野洸字正武潘字子/及皆登進士第潘大中初為)
(禮侍洸滻所/簡切 音光)及公之存内外孫十有五人五月庚申葬
華陰縣東若干里漢韓氏壻也故予與為銘其詞曰
愈下而微既極復飛其自公始公多孫子將復廟祀(廟/或)
(作其廟今按唐㑹要禮官議户部尚書韋損四代祖所/立私 子孫官卑其祠久廢今損官三品凖令合立三)
(廟此以郱之先嘗有王封而後世官卑不得立廟故云/將復廟祀也然唐制亦非古而本廟立法尤踈略唯蘇)
(魏公嘗議立廟與襲爵之法相為表/裏其説為善惜乎當時不施行也)
故幽州節度判官贈給事中清河張君墓誌銘
(張徹為范陽府監察御史其帥張𢎞靖也誌/不出𢎞靖姓名若有所諱焉耳徹死于亂具)
(載之史其言/多出公誌)
張君名徹字某以進士(徹中進士第/在元和四年)累官至范陽府監
察御史長慶元年今牛宰相為御史中丞(元或作一考/之史當作元)
(年陳齊之云常疑牛僧孺之為人觀此語則知韓公亦/不喜其人矣然牛宰相三字或作今宰相牛公未知孰)
(是/)奏君名迹中御史選詔即以為御史其府惜不敢留
遣之而宻奏幽州將父子繼續不廷選且久今新收臣
又始至(長慶元年二月幽州節度使劉總請去位三月/以總為大平軍節度使張𢎞靖為幽州節度使)
(代/總)孤怯湏强佐乃濟發半道有詔以君還之仍遷殿中
侍御史加賜朱衣銀魚(仍或/作乃)至數日軍亂怨其府從事
盡殺之而囚其帥且相約張御史長者母侮辱轢蹙我
事無庸殺置之帥所(轢音厯毋一或作無我事下或有/無罪二字長慶元年七月幽州軍)
(亂囚節度使張𢎞靖於薊門館殺判官韋雍張/宗元崔仲卿等以徹長者不殺置之於薊門館)居月餘
聞有中貴人自京師至君謂其帥公無□此土人上使
至可因請見自辨幸得脱免歸(或無/免字)即推門求出守者
以告其魁魁與其徒皆駭曰必張御史張御史忠義必
為其帥告此(史下或無張字及無告此/二字 按告字疑當作言)餘人不如遷之
别館(今按餘人二字疑衍而下文不如遷之别館自為/一句葢述其言如此下文又云即與衆出君乃記)
(其事也但無所考不敢輙刪耳或云餘人字不/必去其曰遷之别館葢言今當如此耳亦通)即與衆
出君(與或/作以)君出門罵衆曰汝何敢反前日呉元濟斬東
市昨日李師道斬於軍中同惡者父母妻子皆屠死肉
餧狗䑕鴟鵶(新史書徹事大扺出公此誌其所書罵賊/語凡削六字改一字筆削固史氏事然而)
(改餧為飽則不若公語且有來處/此前漢陳餘所謂以肉餧虎也)汝何敢反汝何敢反
行且罵衆畏惡其言不忍聞(畏下或有皆字非是/或在畏上則或有之)且虞
生變即撃君以死君扺死口不絶罵衆皆曰義士義士
或收瘞之以俟事聞天子壯之贈給事中其友侯雲長
佐鄆使請於其帥馬僕射(馬/總)為之選於軍中得故與君
相知張㳟李元實者(㳟或/作泰)使以幣請之范陽范陽人義
而歸之以聞詔所在給船轝傳歸其家賜錢物以𦵏長
慶四年四月某日其妻子以君之喪葬于某州某所(四/年)
(方云舊本或作二年或作三年按鄆帥馬總也總以二/年秋遷右僕射明年夏召還當作二年或三年也 今)
(按方説雖如此而其所定之本却作四年今/姑从之葢或喪歸踰年馬既召還乃克葬也)君弟復亦
進士(元和元年/復中進士)佐汴宋得疾變易喪心驚惑不常君得
閒即自視衣褥薄厚(褥或/作衾)節時其飲食而而匕筯進養之
(或無養字其今按養字去/聲禮曰以 飲食忠養之)禁其家無敢髙語出聲醫餌
之藥其物多空青雄黄(空青山出銅處銅精熏則生空/青腹中空如楊梅者勝雄黄出)
(武都山塊方數寸/明徹如雞冠者佳)諸竒怪物劑錢至十數萬營治勤劇
皆自君手不假之人家貧妻子常有飢色祖某某官父
某某官(祖某父某或/作祖踐父休)妻韓氏禮部郎中某之孫汴州開
封尉某之女於余為叔父孫女君常從余學選於諸生
而嫁與之孝順祇修羣女效其所為男若干人曰某女
子曰某銘曰
嗚呼徹也世慕顧以行子掲掲也噎喑以為生子獨割
也為彼不清作玉雪也仁義以為兵用不缺折也(缺折/或作)
(折/缺)知死不失名得猛厲也自申于闇明莫之奪也(闇明/當作)
(明闇説/見下條)我銘以貞之不肖者之呾也(呾當割切方本無/者字或無之字方)
(云此銘以徹掲割雪折厲奪呾為韻而行生清兵名闇/貞復自為韻厲音烈闇當讀如諒闇之闇 今按方説)
(多得之此銘蓋法兔罝魚麗等詩隔句用韻耳詩隔句/用韻先儒所未知觀公此銘則既識之矣但闇明二字)
(乙之則韻自叶而義亦勝若如方説則/雖讀闇作䳺韻終不叶而義亦不通也)
河南府法曹參軍盧府君夫人苗氏墓誌銘(或/無)
(府苗氏三字或作范/陽盧君夫人苗氏)
夫人姓苗氏諱某字某上黨人曽大父襲夔贈禮部尚
書大父殆庶贈太子太師(以宰相世系考之襲夔生殆/庶延嗣殆庶生如蘭晉卿襲)
(夔殆庶所贈官疑晉/卿仕至宰相而贈也)父如蘭仕至太子司議郎汝州司
馬(或作别駕世系表作/永王府諮議參軍)夫人年若干嫁河南法曹盧府
君諱貽有文章徳行(府君字或複出/河南或作范陽)其族世所謂甲乙
者先夫人卒(或作卒/先夫人)夫人生能配其賢歿能守其法男
二人於陵渾女三人皆嫁為士妻(夫人長女壻河南侯/氏主簿唐充次亡公)
(其季女/壻也)貞元十九年四月四日卒於東都敦化里年六
十有九其年七月某日(其年或作其明/年七或作八)袝于法曹府君
墓在洛陽龍門山其季女壻昌黎韓愈為之誌(之下或/有銘字)
(或有銘字而無之/字又或作為其字)其詞曰
赫赫苗宗族茂位尊或毗于王或貳于藩是生夫人(是/或)
(作/厥)載穆令聞爰初在家孝友惠純乃及于行克嫓徳門
(乃及或作享/乃克或作光)肅其為禮(為禮方作禮容説今以下/句為仁偶之方 非是)裕其
為仁法曹之終諸子實幼煢煢其哀介介其守循道不
違厥聲彌劭(或作既克其/家厥問愈劭)三女有從二男知教閭里歎
息母婦思效嵗時之嘉嫁者來寧累累外孫(累累或/作纍纍)有
攜有嬰扶牀坐膝嬉戲讙争既夀而康既備而成不歉
于約不矜于盈伊昔淑哲或圖或書嗟咨夫人孰與為
儔刻銘寘墓以贊碩休(銘或作石寘或作誌書儔/休以古韻叶已見溪堂詩)
故貝州司法參軍李君墓誌銘(參軍李翶習之/之祖習之嘗自)
(為其皇祖實録其行治皆如誌所書翺之實/録終曰先祖有美而不知不明也知而不傳)
(不仁也翺欲傳懼文章不足以稱頌道徳光/耀來世是以頓首欲假辭於執事者亦惟不)
(斥其愚而為之傳焉/意翶乞公銘之辭也)
貞元十七年九月丁夘(七或作八月下/或有一日字)隴西李翶合葬
其皇祖考貝州司法參軍楚金皇祖妣清河崔氏夫人
于汴州開封縣某里(開封縣某里或作陳留/縣安豐里後開封字同)昌黎韓愈
紀其世著其徳行以識其葬(識或/作誌)其世曰(其世或/作其詞)由梁
武昭王六世至司空(至或/作有)司空之後二世為刺史清淵
侯(涼武昭王名暠字𤣥感晉安帝時自稱西涼公子翻/翻子寶寶子冲後魏後文時封清淵縣侯卒贈司空)
(冲暠曽孫也今云六世恐誤冲子延實都督青州刺史/延實子彬襲祖爵清淵縣侯卒贈齊州刺史子桃枝襲)
(封/)由侯至于貝州凡五世(一作六世桃枝𤣥孫詔/諮議參軍詔子楚金)其徳
行曰事其兄如事其父其行不敢有出焉(或無/曰字)其夫人
事其姒如事其姑(姒或/作姊)其於家不敢有專焉其在貝州
其刺史不悦於民(刺上或無其字据李/翺集刺史嚴正晦也)將去官民相率
讙譁手瓦石胥其出撃之(胥或作湏或作需或無其字/史記趙世家大后盛氣胥之)
(入又亷頗傳胥後/令註胥猶湏也)刺史匿不敢出州縣吏由别駕已下
不敢禁司法君奮曰是何敢爾(或無何字/或無爾字)屬小吏百餘
人持兵仗以出(仗或/作杖)立木而署之曰刺史出民有敢觀
者殺之木下民聞皆驚相告散去後刺史至加擢任(加/下)
(或有/禮字)貝州由是大理其葬曰(或作日山谷李謝以古本/定與上文其世曰其徳行)
(曰為/一例)翶既遷貝州君之喪于貝州殯于開封遂遷夫人
之喪于楚州八月辛亥至于開封壙于丁已墳于九月
辛酉窆于丁夘(窆或/作穸)人謂李氏世家也侯之後五世仕
不遂(一無後/字五字)藴必發其起而大乎四十年而其兄之子
衡(惟幀子五人衡其第二子也貞元七年自常/州刺史鎮湖南八年徙鎮江西召為給事中)始至户
部侍郎君之子四人官又卑翺其孫也有道而甚文固
於是乎在(或無固字甚文字出左傳楚子西曰光又甚/文觀翺實録亦可見其甚文矣魯直詩云習)
(之實録𦵏皇祖斯文/如女有正色云云)
處士盧君墓誌銘(公前銘盧君夫人兹又銘其/子於陵故言愈於處士妹壻)
(也為其誌/且銘云)
處士諱於陵其先范陽人父貽為河南法曹參軍河南
尹與人有仇誣仇與賊通收掠取服法曹曰我官司也
我在不可以為是廷争之以死河南怒命卒捽之(卒或/作牽)
(沒捽昨/ 切)法曹争尤强遂并收法曹竟奏殺仇籍其家而
釋法曹法曹出徑歸卧家念河南勢弗可敗氣憤弗食
歐血卒東都人至今猶道之處士少而孤母夫人憐之
(貽娶苗氏太師/晉卿兄如蘭女)讀書學文皆不待强教卒以自立在母
夫人側油油翼翼不忍去時嵗母夫人既終育幼弟與
歸宗之妹經營勤甚未暇進仕也年三十有六元和二
年五月壬辰以疾卒有男十嵗曰義女九嵗曰孟又有
女生處士卒後未名(孟下或/無又字)於其年九月乙酉其弟渾
以家有無葬以車一乗於龍門山先人兆愈於處士妹
壻也為其誌且銘其後曰
貴兮富兮如其材得何數兮名兮壽兮如其人豈無有
兮彼皆逄其臧子獨迎其凶兹命也邪茲命也邪
故太學博士李君墓誌銘(學或/作常)
太學博士頓丘李于(一本/作干)余兄孫女壻也(或無/女字)年四十
八(于大暦/元年生)長慶三年正月五日卒其月二十六日穿其
妻墓而合葬之在某縣某地子三人皆幼初于以進士
(元和十年于中/進士第年四十)為鄂岳從事(十一年李道古為鄂岳/觀察使辟于為從事)遇
方士栁泌(或作/賁)從受藥法服之往往下血比四年病益
急乃死(柳泌説已見前/乃或作及非是)其法以鈆滿一鼎(一有以/物字)按中
為空實以水銀(實以或/作以實)蓋封四際燒為丹沙云余不知
服食説自何世起殺人不可計而世慕尚之益至此其
惑也在文書所記及耳聞相傳者不説(或無/相字)今直取目
見親與之游而以藥敗者六七公以為世誡工部尚書
歸登殿中御史李虚中刑部尚書李遜遜弟刑部侍郎
建襄陽節度使工部尚書孟簡東川節度御史大夫盧
坦金吾將軍李道古此其人皆有名位世所共識工部
既食水銀得病自説若有燒鐵杖自顛貫其下者(顛或/作巔)
摧而為火射竅節以出狂痛號呼乞絶其茵席常得水
銀(茵或作䄄/或無常字)發且止唾血十數年以斃殿中疽發其背
死刑部且死謂余曰我為藥誤其季建一旦無病死襄
陽黜為吉州司馬余自袁州還京師襄陽乗舸邀我於
蕭洲屏人曰我得祕藥不可獨不死今遺子一器可用
棗肉為丸服之别一年而病其家人至(其一/作有)訊之曰前
所服藥誤方且下之(所服下或/有之字)下則平矣病二嵗竟卒
盧大夫死時溺出血肉痛不可忍乞死乃死(肉方作害/ 今按古)
(書肉或作□今淮南子及内經靈樞尚存此體疑此别/本害字乃□之訛而方考之不詳也乃死一作乃絶万)
(或作及或無/死字皆非是)金吾以栁泌得罪食泌藥五十死海上此
可以為誡者也蘄不死乃速得死謂之智可不可也五
榖三牲鹽醯果蔬人所常御人相厚勉必曰强食今惑
者皆曰五榖令人夭不能無食當務減節鹽醯以濟百
味(濟或/作齊)豚魚雞三者古以養老反曰是皆殺人不可食
一筵之饌禁忌十常不食二三不信常道而務鬼怪臨
死乃悔後之好者又曰彼死者皆不得其道也我則不
然始病曰藥動故病病去藥行乃不死矣及且死又悔
嗚呼可哀也已可哀也已(孔毅夫雜説云張籍哭退之/詩云為出二侍女合彈琵琶)
(筝白樂天思舊詩云退之服硫黄一病竟不痊退之嘗/譏人不解文字飲而自敗於女妓乎作李博士墓誌戒)
(人服金石藥而自餌硫黄邪又後山嗟哉行亦云/韓子作誌還自屠白笑未竟人復吁正謂此耳)
東雅堂昌黎集註巻三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