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夢得文集

欽定四庫全書

　劉賔客文集巻十八　　　唐　劉禹錫　撰

　　啟

　　　　上杜司徒啟(時謫朗州/)

某啟一自謫居七悲秋氣越聲長苦聴者誰哀湯網雖

疎久而猶詿失意多病衰不待年心如寒灰頭有白髮

惕厲之日利於退蔵是以彌年不敢奏記近本州徐使

君至奉手筆一函稱謂不移問訊加劇重復㸃竄一無

客言忽疑此身猶在門下收紙長想欣然感生尋省遭

罹萬重不幸方寸之地自不能言求人見諒豈復容易

伏䝉逺示且曰浮謗漸消況承慶宥期以振刷方今聖

賢合徳朝野多歡澤柔異類仁及行葦萬族咸説獨為

窮人四時平分未變寒谷自同類牽復又已三年側聞

衆情或似哀歎某材畧無取廢錮是宜若非舊恩孰肯

留念六翮方鎩思重託於扶摇孤桐半焦冀見收於煨

燼伏紙流涕不知所言謹啟

　　　　上淮南李相公啟

某啟某間以昧於周身措足危地駭機一發浮謗如川

巧言奇中别白無路祝網之日漏恩者三咋舌兢魂分

終裔壤豈意天未𠞰絶仁人登庸施一陽於剥極之際

援衆溺於坎深之下南箕播物曷可勝言危心鎩翮繇

是自保隂施之徳已然乃聞受恩同人盟以死荅私感

竊抃積于窮年化權禮絶孤去莫展今幸伍中牽復司

存宇下伏慮因是記其姓名謹獻詩二篇敢聞左右古

之所以導下情而通比興者必文其言以表之雖甿謡

俚音可儷風什伏惟降意詳擇斯大幸也謹因楊子程

留後行謹奏啟不宣謹啟

　　　　上門下武相公啟

某啟去年本州吏人自蜀還伏奉示問兼衣服繒綵等

雲水路遙緘縢貺厚恭承惠下之㫖重以念舊之懐熙

如陽和列在緗簡苦心多感危涕自零騖神驛思若侍

潁杖伏以聖上注意理本鋭求國楨念外臺報政之功

追宣室前席之事重下丹詔再升黄樞羣情合符和氣

來應八柄所在三人同心協台坐之精膺傑材之數談

笑於規隨之際從容於陶冶之間物皆由儀人識所措

某久罹憲網兀若枯株當萬類咸説之辰抱窮途終慟

之苦清朝無絳灌之列至理絶椒蘭之嫌此時不遇可

以言命嗟乎一身主祀萬里望枌榆之鄉髙堂有親九

年居蠻貊之地從坐之典固有等差同類之中又尋牽

復頃在臺日獲奉準繩指吏途於按讞道文律於章奏

藻鑒之下難逃陋容炎涼載移足見真態自違間左右

沈淪選荒嵗月滋深艱貞彌厲緬思受譴之始它人不

知屬山園事繁孱懦力竭本使有内嬖之吏供司有恃

寵之臣言涉猜嫌動礙闗束城社之勢函矢紛然彌縫

其間崎嶇備盡始慮罪因事闕寜虞謗逐跡生智乏周

身又誰咎也伏以趙國公頃承一顧之重髙邑公夙荷

見知之深雖提挈不忘而顯白無自葢以永貞之際皆

在外方雖得傳聞莫詳本末特哀黨錮亟形話言自前

嵗振淹命行中止或聞輿論亦愍重傷伏遇相公秉鈞

輒已自賀儻重言一發清議攸同使聖朝無錮人大冶

無廢物自新之路既廣好生之徳逺彰羣蟄應南山之

雷窮鱗得西江之水指顧之内生成可期伏惟發膚寸

之隂成彌天之澤囘一瞬之念致再造之恩誠無補於

多事之時庶有助於隂施之徳無任懇悃之至謹啟

　　　　上中書李相公啟

某啟去年國子主簿楊歸厚致書相慶伏承相公言及

廢錮愍色甚深哀仲翔之久謫恕元直之方寸思振淹

之道廣錫類之仁逺聆一言如受華衮伏自不窺牆仞

九年于兹髙卑邈殊禮數懸絶雖身居廢地而心恃至

公伏以相公久以訏謨參于宥密材既為時而出道以

得君而専令發於流水之源化行猶偃草之易習强伉

者自納於軌物困杼軸者咸躋於仁夀六轡在手平衡

居心運思於陶冶之間宣猷於魚水之際然能軫念廢

物逺哀窮途嗟哉小人有足悲者内無手足之助外乏

强近之親為學苦心本求榮養得罪由已翻乃貽憂捫

躬自劾愧入肌骨禍起飛語刑極淪胥心因病怯氣以

愁耗近者否運將泰仁人持衡伏惟推曽閔之懐憐烏

鳥之志處䕫龍之位傷屈賈之心沛然垂光昭振幽蟄

言出口吻澤濡寰區昔行葦勿傷枯骼猶掩哀老以出

弊愍窮而開懐無情異類尚或嬰慮顧惟江干逐客曽

是相府故人言念材能誠無所取譬諸飛走庸或知恩

嗚呼以不駐之光隂抱無涯之憂悔當可封之至理為

永廢之窮人聞弦尚驚危心不定垂耳斯久長鳴孔悲

腸囘淚盡言不宣意謹啟

　　　　謝門下武相公啟

某啟某一坐飛語廢錮十年昨䝉徵還重罹不幸詔命

始下周章失圖吞聲咋舌顯白無路豈謂烏鳥微志惻

于深仁恤然動拯溺之懐煦然存道舊之㫖言念觳&KR1100;

慰安蒼黄推以恕心期於造膝重言一發叡聴克從囘

陽曜於肅殺之辰沃天波於蹭蹬之際俾移善地獲奉

安輿率土知孝治之源羣生識人倫之厚感召和氣發

揚皇風豈惟匹夫獨受其賜某即以今月十一日到州

上訖守在要荒拘於印綬巾韝詣謝有志莫從誠知微

生不足酬徳捐軀之外無地寄言效節蕭屏䖍然心禱

無任懇悃屏營之至謹勒軍事衙官左威衛慈州吉昌

府别將員外置同正員常懇奉啟起居不宣謹啟

　　　　謝中書張相公啟

某啟某智乏周身動必招悔一坐飛語如衝駭機昨者

詔書始下驚懼失次叫閽無路擠壑是虞草木賤軀誠

不足惜烏鳥微志實有可哀伏䝉聖慈遽寢前命移莅

善部載形綸言凡在人臣皆感至徳凡為人子同荷至

仁豈唯鯫生獨受其賜伏以相公心符上徳道冠如仁

一夫不獲戚見于色宻㫖未下歎形于言竟囘三舍之

光能拔九泉之厄袁公之平楚獄不忍錮人晏子之哀

越石乃伸知巳所以慶垂𦙍祚言成春秋神理孔昭報

應斯必身侔蟬翼何以受恩死輕鴻毛固得其所卑守

有限拜謝末由無任感激兢惶之至謹勒軍事衙官守

左威衛慈州吉昌府别將員外置同正員常懇奉啟起

居不宣謹啟

　　　　賀門下裴相公啟

某啟伏以相公含道傑出降神挺生坐籌以弼叡謨秉

鉞以行天討風雲助氣川岳效靈制勝於尊俎之間指

蹤於韝緤之末繡斧既定衮衣以歸君心如魚水人望

如風草一徳交暢萬邦和平運神思於洪鑪納生靈於

夀域文武丕績冠于古今某恪守遐荒不獲隨例拜賀(闕/)

　　　　上門下裴相公啟

某啟曩者淮右逋誅即戎嵗久天子齋戒以命元臣登

壇之日上畧前定從九天而下縱以神兵分六符之光

埽其長彗授鉞於西顥之半䇿勲於北陸之初功成偃

節復執大柄君臣相遇播于樂章山河啟封載在盟府

上方注意人益具瞻因魚水之協符極䕫龍之事業時

屬四始恩覃萬方致君及物其徳兩大古先畯賢所未

備者我從容而保之殆非人事抑有幽賛夫異同之論

我以獨見剖之文武之道我以命材統之崇髙之位我

以大功居之造物之權我以虛心運之然持盈之術古

所難也實在隂施及物厚其徳基以左右功庸而百禄

是荷人所欽戴久而愈宜昔袁太尉不忍錮人而楚獄

衰息一言之慶子孫丕承以今日將明之材行前修博

施之義筆端膚寸澤及九垠猶夫疾耕必有滯穗某頃

墮危厄嘗受厚恩詛盟於心要之自效常懼廢死荒服

永辜願言敢因賀牋一寄丹懇顧非竒理不足以縈于

沖襟然則利於行者固在乎常談而卓詭孤特之言未

必利於行也伏惟以愚言與賢者參之謹啟

　　　　賀門下李相公啟(自西川入為/大夫拜相)

某啟伏以聖君當功成愷樂之日而求賢愈切思治益

深是上𤣥垂休欲速致太平之明效以相公事業而逢

此時天下之人視仁夀之域其猶尋尺故命書所至徳

風隨之微材片善咸自磨拂況同主國柄如吹塤篪含

生之倫唯所措置日月亭午物無邪隂聖賢合徳人識

正道雖居畎畝足以詠歌某遐守要荒不獲隨例拜賀

私感竊抃實倍恒情

　　　　上僕射李相公啟

某啟州吏還伏䝉擺落常態手筆具書言及貞元中登

朝人逮今無十輩及發中書相公一函具道閤下亟言

曩遊顔間頗有哀色夫溝中之木與犧象同體追琢不

至坐成枯薪朱而藍之猶足為器茍液樠曲戾不足枉

斧斤願為庭燎以照嘉客謹啟

　　　　謝裴相公啟

某啟某遭不幸嵗將二紀雖累更符竹而未出網羅親

知見憐或有論薦如陷還濘動而愈沈甘心終否無路

自奮豈意天未𠞰絶仁人持衡紆神慮於多方起堙沈

於久廢居剥極之際一陽復生出坎深之中平路資始

通籍郎位分曹樂都喬木展舊國之思行雲有故山之

戀姻族相賀壺觴盈門官無責詞始自今日禽魚之志

誓以死生草木之年惜其晼晚章程有守拜謝無由瞻

望巖廊䖍黙心禱謹啟

　　　　謝竇相公啟

某啟某一辭朝列二十三年雖轉郡符未離謫籍卑濕

生疾衰遲鮮歡望故國而未歸如痿人之念起昨䝉罷

免甘守丘園相公不棄舊遊特哀久廢每逢華翰賜之

衷言果䝉新恩重忝清貫薦延有漸拯拔多方六律變

幽谷之寒一丸銷彌年之疹鎩翮將舉危心獲安布武

夷途自此而始分曹有繫拜謝無由瞻望徳藩坐馳精

爽無任感激之至謹啟

　劉賔客文集巻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