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氏長慶集
元氏長慶集
欽定四庫全書
元氏長慶集補遺目録
巻一
詩
賦
巻二
啓
表
議
巻三
判
巻四
制
巻五
制
巻六
鸎鸎傳
元氏長慶集補遺目録
欽定四庫全書
元氏長慶集補遺卷一
唐 元稹 撰
詩
酬張秘書因寄馬贈詩
丞相功高厭武名牽將戰馬寄儒生四蹄荀距藏雖盡
六尺鬚頭見尚驚减粟偷兒憎未飽騎驢詩客罵先行
勸君還却司空着莫遣衙參傍子城
春遊(此一篇乃白樂天所書錢穆父/在越摸刻于蓬萊閣下今亡矣)
酒户年年減山行漸漸難欲終心懶慢轉恐興闌散鏡
水波猶冷稽峯雪尚殘不能辜物色乍可怯春寒逺目
傷千里新年思萬端無人知此意閒凭小欄干
夢遊春詞三十六韻(樂天集云七十韻/是今盡缺其半矣)
昔君夢遊春夢遊何所遇夢入深洞中果遂平生趣清
泠淺漫谿畫舫蘭篙渡過盡萬株桃盤旋竹林路長廊
抱小樓門牖相回互樓下雜花叢叢邊繞鴛鷺池光漾
彩霞曉日初明煦未敢上階行頻移曲池步烏龍不作
聲碧玉曾相慕漸到簾幙閒徘徊意猶懼閒窺東西閣
竒玩參差布格子碧油糊駝鈎紫金鍍逡巡日漸髙影
嚮人將寤鸚鵡饑亂鳴嬌娃睡猶怒簾開侍兒起見我
遥相諭鋪設繡紅茵施張鈿妝具濳褰翡翠帷瞥見珊
瑚樹不見花貌人空驚香若霧回身夜合偏斂態晨霞
聚睡臉桃破風汗妝蓮委露叢梳百葉髻金蹙重臺屨
紕輭鈿頭裙玲瓏合歡袴鮮妍脂粉薄闇淡衣裳故最
是紅牡丹雨來春欲莫夢魂良易驚靈境難久寓夜夜
望天河無由重㳂泝結念心所期返如禪頓悟覺來八
九年不向花回顧雜洽兩京春喧闐衆禽䕶我到看花
時但作懷仙句浮生轉經厯道性尤堅固近作夢仙詩
亦知勞肺腑一夢何足云良時自婚娶當年二紀初嘉
節三星度朝蕣玉珮迎髙松女蘿附韋門正全盛出入
多歡裕
古艷詩二首(即傳所謂立綴/春詞二首是也)
春來頻到宋家東垂袖開懷待好風鶯藏栁闇無人語
惟有牆花滿樹紅
深院無人草樹光嬌鶯不語趁隂藏等閒㺯水流花片
流出門前賺阮郎
古决絶詞三首
乍可為天上牽牛織女星不願為庭前紅槿枝七月七
日一相見故心終不移那能朝開莫飛去一任東西南
北吹分不兩相守恨不兩相思對靣且如此背靣當何
如春風撩亂伯勞語况是此時抛去時握手苦相問竟
不言後期君情既决絶妾意亦參差借如死生别安得
長苦悲
噫春氷之將泮何予懷之獨結有美一人於焉曠絶一
日不見比一日於三年况三年之曠别水得風兮小而
巳波筍在苞兮髙不見節矧桃李之當春競衆人之攀
折我自顧悠悠而若雲又安能保君皚皚之若雪感破
鏡之分明覩淚痕之餘血幸他人之既不我先又安能
使他人之終不我奪已焉哉織女别黄姑一年一度暫
相見彼此隔河何事無
夜夜相抱眠幽懷尚沈結那堪一年事長遣一宵説但
感久相思何暇暫相悦虹橋薄夜成龍駕侵晨列生憎
野鶴性遲回死恨天雞識時節曙色漸曈曈華星欲明
滅一去又一年一年何時徹有此迢遞期不知生死别
天公隔是妒相憐何不便教相决絶
離思詩五首
自愛殘粧曉鏡中環釵謾篸緑雲叢須臾日射臙脂頰
一朶紅酥旋欲融
山泉散漫繞堦流萬樹桃花映小樓閒讀道書慵未起
水晶簾下看梳頭
紅羅著壓逐時新杏子花紗嫩麴塵第一莫嫌才地弱
些些紕縵最宜人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郤巫山不是雲取次花叢嬾回顧
半縁修道半縁君
尋常百種花齊發偏摘梨花與白人今日江頭兩三樹
可憐枝葉度殘春
雜憶詩五首
今年寒食月無光夜色纔侵巳上牀憶得雙文通内裏
玉櫳深處闇聞香
花籠微月竹籠煙百尺絲繩拂地懸憶得雙文人静後
潛教桃葉送鞦遷
寒輕夜淺繞迴廊不辨花叢闇辨香憶得雙文朧月下
小樓前後捉迷藏
山榴似火葉相兼亞拂低牆半拂簷憶得雙文獨披掩
滿頭花草倚新簾
春氷消盡碧波湖漾影殘霞似有無憶得雙文衫子裏
鈿頭雲映褪紅酥
鶯鶯詩
殷紅淺碧舊衣裳取次梳頭闇淡粧夜合帶煙籠曉日
牡丹經雨泣殘陽依稀似笑還非笑彷彿聞香不是香
頻動横波嬌不語等閒教見小兒郎
春曉
半欲天明半未明醉聞花氣睡聞鶯&KR0008;兒撼起鐘聲動
二十年前曉寺情
贈雙文
艷極翻含態憐多轉自嬌有時還自笑閒坐更無聊曉
月行看墮春酥見欲銷何因肯垂手不敢望回腰
賦
大合樂賦(以王者之政備/于樂聲為韻)
樂者制也所以道天和全人性故作之以崇徳審之以
知政王者敬其事而闡其道順其時而行其令逮夫季
春戒期乃命有司且曰羣萌逹矣播樂安之重以國經
不可闕躬理必以時訂(一作/將)齊度於節奏被選樂於聲
詩撰乃吉日總於樂師是用資於誨爾亦無忝於命䕫
由是司儀辦等庶工守位備絃管之聲陳匏竹之器柷
敔邐迤而就列簨簴嶙峋而居次克展禮容而告樂備
天子於是率九卿暨三事必䖍心而有待俾陪扈而斯
致既親覩於宫懸又何假以庭試若乃曲度是并不可
殫名雜以韶頀閒以英莖追宣尼之前聞是能忘味念
師乙之舊説各辨遺聲考彼廢興存乎清濁安以樂且
知治世之音哀以思不雜異方之樂類飛聲於垂仁等
潤物於流渥足使魏文侯之臥聴已悟前非吳季子之
備觀難施先覺既盡美矣又何加乎諒從律而罔惑將
克諧而不渝必在聽和知其樂也洩洩是惟反朴變其
風也于于具舉不患乎聲希統同寧貴於和寡奚必響
鈞天之靈貺而有殊焉想洞庭之異音更思古者誠夫
天祚我皇恩厯遐昌掩邃古之嘉樂軼三代之盛王竊
賀聲明之巨麗敢聯雅頌之遺章
簫韶九成賦(以曲終九成百/獸皆舞為韻)
聖人順天道防人欲布和以調其性宣樂以察其俗氣
將道志五聲發以成文化盡歡心百獸率而叶曲茫茫
大空樂生其中聲隨化感律與天通交四氣之薄暢貫
三光乎昭融將君子以審樂故先王以省風致同和於
天地諒難究其始終惟樂之廣于何不有包隂陽兮不
集不散降神靈兮或六或九故季札聆音而感深宣尼
忘味於耳盈昭覆幬兮煦嫗召游泳以飛走演自窅㝠
發於性情將不動而為動自無聲而有聲五者通三我
則貫三才而作陽數有九我則至九變而成不然者何
以調大中何以繼光宅作終樂於數四厯君子之凡百
其聲轉融其道彌赫大哉至樂于以洪覆收之而合乎
希夷張之而散乎宇宙感八神與地祇格靈禽與仁獸
扇風化而以攢則雍煕之可就大韶命曲大章同濟既
和且樂亦孔之皆且簫為器之所細鳯為王之所懷若
惉懘之音感清净之化乖則歌巳而於狂客孰來儀於
克諧恭惟我君配天作主命工典樂考法師古浹聲教
之汪濊合堯禹之規矩士有聞韶嘉於藴道撃壤希乎
可取同鳥獸之歸仁承徳音而率舞
聞韶賦(以宣父在齊三/月忘味為韻)
韶則盡美聽何可忘况至徳之斯過聆竒音之孔揚天
縱多能信以嘉乎撃拊神資博學知具美於典章用而
不匱樂亦無荒若充乎四門之術不離乎數仞之牆驗
則足徴用之可貴聖者妙而合道志者仰而自慰悦五
音而四直孰謂其聾致六府之和平自忘於味省風而
八風叶暢觀徳而九徳昭宣季子慙遊於魯地穆公徒
響於鈞天曷若觀率(一作/于)舞聆薰絃變態罔巳周流自
然可以深骨髓而期富夀豈徒資視聽而娛聖賢至若
清磬虛除朱絃疎越鼗鼓以之迭奏笙鏞於焉閒發以
感隂陽於宇宙耀光明於日月自表虞徳之不衰豈效
文王之既没是知武也未善濩也有慙鈞化歸於二八
讓徳明乎再三所以其道不窮厥監斯在驗率舞於百
獸想同和於四海如其樂正非關自衞而來儻俟風移
有栘從周而改愔愔不極杳杳乍迷俄將復矣抑又揚
兮夢周公而不見想聖徳而思齊聞斯行諸厥不踰矩
感心駭目是何其覩悠然而徃三歎如在夫寥天滌爾
而施萬籟已吟於九土詎忘味於三月諒永懷於千古
幸賦韶樂之遺音美哉尼父
元氏長慶集補遺巻一
欽定四庫全書
元氏長慶集補遺巻二
唐 元稹 撰
啓
賀裴相公破淮西啓
某啓伏見當道節度使牒伏承相公生禽吳元濟歸斬
闕下功高振古事絶稱言億兆讙呼天下幸甚某聞舉
世非之而心不惑者謂之明羣疑未亡而計先定者謂
之智日者天棄淮蔡蓄為汙瀦五十年閒三后垂顧𦕈
爾元濟繼為凶妖謂君命可逃以父死為利聖上以睿
謨神算方議剪除羣下守見習聞咸懷阻沮公英猷獨
運卓立不囘内排疑惑之詞外輯異同之旅三軍保任
一意誅鋤投石之卵雖危拒輪之臂猶奮頼閣下忠誠
憤激親自拊巡靈旗一臨餘沴電掃此所謂俟周公而
後淮夷服得元凱而後吳冦平凡在陶甄孰不忻幸况
某早趨門館抃躍尤深僻守遐荒不獲隨例拜賀無任
踴躍徘徊之至
上興元權尚書啓
某啓某聞周諸侯生桓文時而不列於盟會則夷狄之
以其微不能自逹於盟主也元和以來貞元而下閣下
主文之盟餘二十年矣某亦盗語言於經籍卒未能効
互鄉之進甚自羞之自陛下以環梁十六州之地授閣
下麾蓋鐵棨𤣥纛青旌晨(一作泉/皆可疑)魚符竹信車朱左右
轓府置軍司馬以下官屬刻節而㧾制之則某實為環
内之州司馬而又移族謁醫在閣下治所私心懽欣願
改前恥然而吏通之初有言通之州幽隂險蒸瘴之甚
者私又自憐其才命俱困恐不能復脱於通由是生心
悉所為文留置友善冀異日善惡不忘於朋類耳筐篋
之内遂無遺餘方創新(一作/雜)詞以須供(一作/洪)贄不幸瘡
痍暴侵手足沈廢恐一旦神棄其形終不得自進於閣
下因用官通巳來所作詩及常記臆者共五十首又文
書中得遷廟議移史官書戡難紀并在通時叙詩一章
次為巻軸封用上獻塵黷尊重帖伏迴遑謹以啓陳不
宣謹啓
上令狐相公詩啓
某啓某初不好文章徒以仕無他技(一作/岐)强由科試及
有罪譴棄之後自以為廢滯潦倒不復以文字有聞於
人矣曾不知好事者抉摘芻蕪塵黷(一作/微)尊重竊承相
公直於廊廟閒道某詩句昨又靣奉教約令獻舊文戰
汗悚踴(一作/躍)慙忝無地某始自御史府謫官於外今十
餘年矣閒誕無事遂用力於詩章日益月滋有詩向千
餘首其閒感物寓意可備䑃瞽之諷逹者有之詞直氣
麤罪戾是懼固不敢陳露於人唯盃酒光景閒屢為小
碎篇章以自吟暢然以為律體卑痺(一作/下)格力不揚苟
無姿態則䧟流俗常欲得思深語近韻律調新屬對無
差而風情自逺然而病未能也江湘(集作/湖)閒多有新進
小生不知天下文有宗主(一作宋/玉非)妄相倣俲(一作/教)而又
從而失之遂至於(一無/於字)支離褊淺之詞皆自謂(一自字/作目)
為元和詩體某又與同門生白居易友善居易雅能為
詩就中愛驅駕文字窮極聲韻或為千言或為五百言
律詩以相投寄小生自審不能有以過之徃往戱排舊
韻别創新詞名為次韻相酬蓋欲以難相挑耳江湖閒
為詩者復相放傚力或不足則至於顛倒語言重複首
尾韻同意等不異前篇亦自謂為元和詩體而司文者
考變雅之由往往歸咎於稹嘗以為雕蟲小事不足以
自明始聞相公記憶累旬巳來實懼糞土之牆庇以大
厦便不摧壞永為版築之娛輒寫古體歌詩一百首百
韻至兩韻律詩一百首合為五卷奉啓跪陳或希構厦
之餘一賜觀覽知小生於章句中欒櫨榱桷之材盡曾
量度則十餘年之邅迴不為無用矣詞㫖瑣劣冐黷尊
嚴俯伏刑書不敢逃讓死罪死罪 表
論裴延齡表
臣某言臣昨二十五日宰臣伏宣聖㫖以陸贄敗官罪
狀不可書於詔命陛下慈仁愛人恩宥愚直仍令後有
所見得以上聞臣忝職諫司不勝大幸臣等前所上表
言陸贄等得罪之由起於讒構此皆延齡每自倡言以
㺯威寵及奉宣示奸詐乃明陸贄久在禁垣復典樞要
今之譴責固出聖衷竊以李克勵志䘏人勤身奉職惠
愛之化洽於細微頃以公事之閒與延齡相敵未貶之
月延齡亦以語人讒構之端羣情是惑臣聞大臣之體
出於讒辭安可持宻勿之言為忿怒之柄朝廷側目逺
邇揺心百官素不能親附延齡者屛氣私門不知自保
陛下聖徳下照物無所遺豈獨厚於一夫而乃薄於天
下伏惟發誠謹中官備問閭里有言延齡無罪李克有
過臣實微渺敢逃天誅李克覆族亡家於臣何害事關
大本不敢自私延齡奸計萬殊方司邦賦必能公用財
賄隂結匪人則他時之過彰聞路絶伏以貞觀遺訓日
經宸心去其邪謀以慰天下幸甚幸甚臣不勝懇迫之
至
又論裴延齡表
臣某言閒者陛下親授臣以直言之詔又命臣以言責
之官奉職以來未嘗忘死誓將忠懇上答鎔造竊以裴
延齡虧損聖徳瀆亂典章逞其心欲以蝥毒黎元恣其
苛刻以動揺邊鄙弄陛下爵位以公授私人盗陛下威
權以誘脅忠善賢愚注耳朝野同辭臣固不敢飾其繁
文再擾聰明所以晝夜感憤不能自寧者以陛下執刑
賞之柄不僭在人延齡狡詐公行曾不為念伏見去年
十二月五日敇度支計管李玘配流播州張勛配流崖
州仍各决六十斯則延齡自快怒心曲遂其狀陛下聽
之以誠謂為當舉峻其所罰用直羣司罪名及加寃聲
大振陛下深鑒其事詔命中留曾不旬朝馳聞海内使
逺方之人疑陛下明有所擁令無必行奸以䧟君孰任
其咎儻二人獨决延齡之手死不得言化理之失豈不
重乎陛下常以登聞之鼓置之於庭必欲人情纎微不
滯於外比來或事繋度支銜寃上訴皆不即驗問盡付
延齡縲囚衣冠攘奪孤賤身不足償其怒家無以應其
求怨痛内緘誰與為理矰繳盈路動而見拘咫尺天門
不敢上訴延齡之威益熾疲人之苦日深陛下以延齡
為賢言者皆妄不若明白其罪昭示萬方使延齡無辜
辨之何害儻兇惡滋蔓鬱於人心决之不時所傷豈細
臣實寒心銷肉用是為憂伏惟俯鑒聖情召臣問狀有
一非據罪在靣欺臣不勝迫切之至(二表見文苑英華/舊註陸贄貞元十)
(年敗元稹元和元年除拾遺相去十一年疑非稹作愚/按微之以十五明經及第二十八中制科為拾遺當裴)
(之盛雖未為諫官而已年十八九矣二表或是代人之/作蓋公與樂天書叙貞元十年已後事云心體悸震若)
(不可活思欲發之久矣則裴亦時事之尤舛者/也况公生長京城代人作表論裴想當然爾)
議
錢重物輕議
右臣伏見中書門下牒奉進止以錢重物輕為病頗甚
宜令百寮各隨所見作利害狀類會奏聞者臣備位有
司謬總邦計權物變弊職分所當固合經心自思上逹
豈宜待問方始啓謀臣伏以作法於人必求適中苟非
濟衆是作不臧所以夙夜寘懷重難其術伏奉制㫖旁
採庶寮臣實有司敢不知愧既不早思所見上沃聖聰
今乃備數庶官肩隨奏議無乃失有司奉職之體負尸
位素飱之責况道謀孔多是用不集盈庭之言自古所
知至於業廣即山税徴穀帛發公府之朽貫禁私室之
滯藏使泉流必通物定恒價羣議所共措事皆然但在
陛下行之有司遵守利害之説自足可徴若更將廣引
古今誕飾詞辯有齊畫餠無益國經恐重空文不敢輕
議謹議
元氏長慶集補遺巻二
欽定四庫全書
元氏長慶集補遺巻三
唐 元稹 撰
判
錯字判
丁申文書上尚書省按之辭云雖誤可行用
對
文奏或差本虞行詐此例可辦必有原情苟異因縁之
姦則矜過誤之罰丁也方將計簿忽謬正名曾不戒於
援毫遂見尤為起草然以法存按省誤有等差倘以百
為千比賜縑而難赦若當五而四縱闕馬而何傷苟殊
魚魯相懸宜恕甲由未逺按其非是雖懷三豕之疑訴
以可行難書一字之貶請諸會府棄此小瑕非愚訴人
在法當爾
易家有歸藏判
甲為處士家畜歸藏易常以七八為占鄰人告其左道
不伏
對
四營成易本用窮神三代演圖孰云疑衆甲志敦素履
學洞青囊不言非聖之書忽招誣善之告雖九六布卦
我則背於周經而七八為占爾盍觀於殷道徒驚異象
曾是同歸辨數雖冠履相暌得意而筌蹄可忘且穆姜
遇艮足徴麟史之文尼父得坤亦驗歸藏之首以斯償
責可用質疑
修隄請種樹判
乙修隄畢復請種樹功價有司以為不急之務乙固請
營繕令諸侯水隄内不得造小隄及人居其隄内外各
五步幷隄上種榆栁雜樹若隄内窄狹地種擬充隄堰
之用
對
善防既畢固合程功柔木載施亦將補敗乙之亟請誰
謂過求隠椎之役雖終列樹之思尚切有司見阻無備
實難苟恡養材之資蓋非長利逺求為捷之用豈不重
勞當有取於繕完顧何煩於藝植且十年可待五步足
徴防在未萌著之先甲因而致用庶無瓠子之災言之
不從恐累匏瓜之繋
夜績判
得縣申歲十月入人里胥使婦人相從夜績每月課四
十五功聽其歌詠行人善之徇於路按察禁之太師以
失職致詞
對
天迴地旋陽生隂息玉衡指孟冬之野促績鳴寒金昴
臨短景之昏厥人當燠相彼同色(疑作/邑)懋哉惟時戒坐
塾之里胥稽其既入率同巷之衆婦績以相從素緒霜
梁共紛如於永漏紅光炎上俱省費於餘輝夜兼功以
日多日存課而年最若亷叔之勸蜀襦袴興謳類古公
之居豳茅綯斯誦故令風俗翕習家室乃宜有未得其
所然或心傷而發詠則摽梅求吉編王化之音采芑懷
征列雅章之内行人掌乎宣布載在搜揚得詠言於此
邦將遐徇以遒邁太師典樂允被克諧之恭按察觀風
何為失職之禁先王制法寧罰有詞
田中種樹判
乙於田中種樹隣長責其妨五穀乙乃不伏(漢書食貨/志種榖必)
(雜五穀以備災傷田中不得有樹用妨五穀力耕/數耘收獲如冦盜之至環志作還廬樹桑云云)
對
百草麗地在物雖佳五稼用天於人尤急乙姑勤樹事
頗害農收列植有昧於環廬播穡遂妨於終畝雖椅桐
梓漆或備梓人之材而黍稷稻梁宜先后稷之穡苟虧
冐隴焉用成蹊縱有念於息隂豈可侔於望歲植之塲
圃合奉周官置在田疇殊乖漢制既難償責無或順非
屯田官考績判
戊為營田使申屯田官考課違常限省司不收辭云待
農事畢方知殿最
對
要會有期誠宜獻狀籍斂未入何以稽功戊也將俟農
收方明績用三時罔害然有别於耗登五稼未終安可
議其誅賞當從責實寧俾課虛苟欲考於歲成姑合畢
其田事雖賢能是獻比要宜及於計偕而稼穡其難收
功當俟於協入詳徴著令固有常規農扈之政不乖蘭
省之非斯在
怒心鼓琴判
甲聽乙鼓琴曰爾以怒心感者乙告誰云詞云粗厲之
聲
對
感物而動樂容以和苟氣志憤興則琴音猛起倘精察
之不昧豈情狀之可逃况乎乙異和鳴甲惟善聽克諧
清響將窮舞鶴之能俄見殺聲以屬捕蟬之思慿陵内
積趨數外形未平君子之心翻激小人之愠既彰蓄憾
詎爽明言詳季札之觀風尚分理亂知伯牙之在水豈
曰譸張斷以不疑昭然無妄宜加黜職用刺褊心
逥風變節判
甲鼓琴春叩商秋叩角樂正科&KR0317;時失律訴云能迴風
變節
對
八風從律氣必順時五音迭奏和則變節絲桐之妙苟
極寒暑之應或隨甲務以相宣因而牙動和飯牛之唱
白露乍結於東郊授舞鶴之聲青陽忽生於南吕鼔能
氣至藝與天同且異反常之妖何傷應感而起惡夫典
樂曾是濫科凉風徐動於鄭奏遽云失節寒谷倘移於
鄒律何以加刑克叶之薰無令寘棘
五品女樂判
辛為五品官有女樂五人或告於法訴云三品已上有
一部不伏
對
聲樂皆具以奉常尊名位不同則難踰節辛也榮沾五
命始用判懸僭越三人終乖儀制非道不處多備何為
苟耽盈耳之繁遂過粲兮之數廣張女列徒効尤於馬
融内顧何功欲思齊於魏綘罔循唐令空溺宋音雖興
一部之詞其如隔品之異請懲擾雜以償人言
學生鼔琴判
已為大學生好鼓琴博士科其廢業訴云非鄭衞之音
對
夙夜惟寅雖無捨業琴瑟在御誰謂溺音苟未爽於克
諧亦何傷於不撤乙也良因釋巻雅尚安絃期青紫於
通經喜趨槐市鼓絲桐之逸韻叶暢薰風好濫既異於
文侯和聲豈乖於胄子欲科將落合辨所操儻雜桑間
之淫須懲煩手若經杏壇之引難責平心未詳緑綺之
音何速青衿之刺忝司綿蕝當𨽻國章載考繩違恐非
善教
毁方瓦合判
太學官教胄子毁方瓦合司業以為非訓導之本不許
對
教以就賢雖無黷下俾其容衆則在毁方太學以將務
發䝉宜先屈已君子不器須懷虛受之心至人無方何
必自賢於物爰因善誘式念思恭將戒同塵之誠遂申
合土之譽况卑以自牧仲尼嘗述於為儒禮貴用和子
張亦非於拒我義存無傲道在可嘉長善之本不乖成
均之言何懵
元氏長慶集補遺巻三
欽定四庫全書
元氏長慶集補遺卷四
唐 元稹 撰
制
授韋審規等左司戸部郎中等制
敕尚書郎會天下之政上可以封還制誥下可以黜陟
牧守居可以優游殿省出可以察視違尤非第一流不
議兹選守職方郎中上騎都尉韋審規等皆厯踐臺閣
閑逹憲章或滿歲當遷或擇才斯授皆極一時之妙足
為三署之光於戲提紀綱而分命六聰左右司之職甚
重登生齒以比董九賦人曹郎之任非輕勉竭彌綸之
心勿虛俊茂之舉可依前件
授蕭祐兵部郎中制
敕兵部郎中佐夏官理邦國以平不若辨九法九伐之
重輕稽五兵五楯之衆寡非踐更臺閣從容聞望者不
在兹位流品既清選任彌重朝議郎守尚書考功郎中
上䕶軍賜緋魚袋蕭祐才行忠信逹於予聞課吏陟明
誕若攸職拾青紫於儒術擅金石之揮毫允謂賢能宜
當慰薦可守尚書兵部郎中散官勲賜如故
授羅讓工部員外郎制
敇義成軍前度支判官朝議郎檢校刑部員外郎兼侍
御史上柱國賜緋魚袋羅讓昔陶𢎞景一代髙人始願
四十為尚書而猶不遂國朝選署尤用其良以爾讓敏
而好學直而能温甲乙亟登班資厯踐頃將軍辟士權
資孫楚之坐籌今會府掄材復奬馬宫之射策無忘辨
䕶以宣程品日省月試用勸百工可尚書工部員外郎
授丘紓陳鴻員外郎等制
敇朝議郎行左補闕上柱國丘紓諫諍之臣入言於宻
勿之際羣下莫得而知然而政有汙崇由爾之得失也
朝議郎行太常博士上柱國陳鴻禮秩之官草儀於朝
廷之内四方之所觀聽是以察其事為見爾之能否矣
以爾紓久於侍從可以序遷以爾鴻堅於討論可以事
舉並命省闥足謂恩榮慎乃攸司無違夙夜紓可膳部
員外郎鴻可虞部員外郎
授嗣虢王溥等太僕少卿制
敇正議大夫行宗正丞嗣虢王溥守隨州司馬員外置
同正員李逢等昔我憲宗章武皇帝法堯睦族深惟本
枝乃詔執事曰伯父叔季㓜子童孫在屬籍者必命卿
長以才行聞而溥等國族之良雅副兹選糾訓羣僕允
釐王官各率迺誠無替厥職溥可權知太僕少卿逢可
守袁王府長史餘如故
授張籍袐書郎制
敕張籍傳云王澤竭而詩不作又曰采詩以觀人風斯
亦警予之一事也以爾籍雅尚古文不從流俗切磨諷
興有助政經而又居貧晏然亷退不競俾任石渠之職
思聞木鐸之音可守袐書郎
授張奉國上將軍皇城留守制
敇環太微諸星有上將次將之例所以拱衞宸極誰何
不若(句/)予置上將軍以禦侮率是道也前皇城留守張
奉國謙能養勇明以資忠卑飛翕翼於未撃之前痛心
疾首於見危之際常(一作/能)擒狡猾克定妖氛行賞計功
屢昇榮級朕愛其忠厚難以外遷稍移婁胃之間不失
爪牙之任為吾守禁勉爾干城可檢校兵部尚書兼左
衞上將依前充皇城使
授杜叔良左領軍衞大將軍制
敇十二衞大將軍典掌禁旅張皇六師猶藩垣之捧宸
極也為任不細是以出則授以弧矢驅犬羊於虜庭入
則委以爪牙領貔貅於魏闕中外遞用僉謂恩榮前朔
方靈鹽定逺等城節度副大使知節度事觀察處置押
蕃落等使元從奉天定難功臣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工
部尚書兼靈州大都督府長史大夫上柱國安定郡王
食邑三千户杜叔良將門之子不墜弓裘頗閲詩書素
明韜畧頃以五原近冦禦侮才難遂俾敺攘實資毅勇
星霜屢換節制斯勤雖不立竒功而無忘慎固尚多毗
倚迺命徼巡勉服新恩以彰前効可驃騎大將軍行左
領軍衞大將軍元從功臣勲封如故
授劉泰清左武衞將軍制
敇劉泰清文武並用必推其才久次不遷則有昇叙以
爾踐更吏職星歲頗淹例當酬勞用進常秩奮我武衞
以列周廬斯亦信臣之任也其勤厥職式副予恩可游
撃將軍守左武衞將軍
授薛昌朝絳王傅制
敇薛昌朝等國有政職之要其一曰具員所以稽績用
而昇秩序也爾等典掌衆務勤厯(一作/勞)歲時無畏(一作/瘝)
厥官能舉其政擇才以佐諸邸選士以列東朝亦吾藴
崇本枝之意也爾無易之可依前件
授王自勵原王府諮議制
敇王自勵左右禁旅非材力過人而忠厚謹信者不在
壁壘庫樓之地惟爾自勵備吾選中平蔡之師亦有功
伐追思舍爵之賞擢授曳裾之寮特示新恩且仍舊職
可檢校太子賓客兼原王府諮議叅軍依前殿中侍御
史如故
授郭皎冀王府諮議制
敇郭皎材任爪牙姻連肺腑領轅門之右廣假桂苑之
元寮夙著威名嘗頒勇爵元戎啓狀慶澤覃恩宜輟豹
韜之雄以資鴈沼之畫可行冀王府諮議㕘軍餘如故
授薛昌族等王府長史制
敇建邦之王府置長史司馬以紀掾屬之秩序而稽其
職業也前寧州刺史薛昌族前泌州刺史烏重儒等皆
勲伐之子孫並良能之牧守朕河山在念肯忘奬勞藩
邸求才實思髙選昔阮孚以嘯詠自樂龎秀有忠烈可
佳更任王宫咸稱國器今之榮授其在兹乎佇移汝理
郡之方以助予維城之固昌族可行綘王府長史重儒
可守冀王府司馬散官勲如故
元氏長慶集補遺巻四
欽定四庫全書
元氏長慶集補遺卷五
唐 元稹 撰
制
授王承迪等刺史王府司馬制
敇莒王府司馬王承迪恭王府諮議㕘軍賜緋魚袋王
承慶等乃祖乃父有勞邦家而承迪等亦効忠於我伯
仲叔季罔漏恩榮或典方州或昇清貫惟恐未稱豈礙
彛章兼秩憲臺勉當優異承迪可守普州刺史承慶可
莒王府司馬兼侍御史賜如故
授楊巨源郭同𤣥河中興元少尹制
敕具官楊巨源詩律鏗金詞鋒切玉相如有凌雲之勢
陶潛多把菊之情朝請郎前守華隂縣令郭同𤣥文戰
得名吏途稱最劉超推出納之善王渙著抑挫之名皆
用已長各居官守因其滿秩議以序遷稽其器局之良
宜㕘尹正之亞巨源可守河中少尹同𤣥可權知興元
少尹
授裴寰奉先縣令制
敇裴寰等尹正務重自掾屬巳下至于邦畿之長往往
選署以聞從而可之亦委任責成之義也以爾等或理
謀居最或保任稱能將委劇曹亦專近邑各懋乃職用
酬爾知可依前件
授衞中行陜州觀察使制
敇邵伯聽事於棠隂之下而人勿翦其樹我知之非忠
信仁愛以得之耶今自關東由洛而右數百里之地盡
置為軺車臣所理蓋有以表率方夏張皇京律聿求其
良用副憂寄朝請大夫守華州刺史兼御史中丞衞中
行始以詞賦深美軒然有名甲乙符昇遂拾青紫逮其
書命文鋒益銛能搴菁華以集麗則出補近郡號為亷
能勤而不煩簡而不苟郊迓館穀賓至如歸長劭農人
咸用胥悦移領巨鎮疇將爾先况封壤因連習俗㕘合
用之政又關陜之甿吾固有虞於爾矣至於觀聽他邑
儀刑下寮旁臨傅説之巖特假趙堯之印遺風未冺官
業具存苟能行之無患不至可守陜州大都督府長史
兼御史大夫充陜虢等州都防禦觀察處置等使
授蕭睦鳯州周載渝州刺史制
敇前劒南三川𣙜鹽判官殿中侍御史内供奉蕭睦前
知鹽鐵轉運山南東道院事殿中侍御史周載等由文
學古施於有政三驗所至莫匪良能河池近藩南平東
險綏戍阜俗必藉長才副我虛求(一作/懷)牧兹凋廢事時
農勸用節人安三年有成惟乃之効睦可鳯州刺史載
可渝州刺史
授王師魯等嶺南判官制
敇王師魯等古稱南海為難理蓋蠻蜑獠俚之雜俗有
珠璣瑇瑁之竒貨為吏者不能潔身無以格物是以非
吳處默之清徳不可以耀逺人非孫子荆之長才不可
以㕘密畫爾等皆當茂選取重元戎更職命官各如來
奏可依前件
授鄭仁弼檢校祠部員外充横海判官制
敇鄭仁弼諸侯辟士古實有之近制二千石以上乘軺
車者則開幕選才由古道也仁弼等有勞㕘畫重𦙍以
聞威等著稱詞華䎖亦致請臺省茂膺兼命式示恩榮
無忘切磨用副匡益可依前件
授王陟監察御史充西川節度判官制
敇王陟等列諸侯之賓者遷次淹速得與上臺比倫其
或饋餉務繁㕘畫禮重亦得輟自他職副其所求爾等
或以政聞或以藝舉守臣上請信不予欺各竭乃誠以
修厥績可依前件
授盧㠋監察裏行宣州判官制
敇盧㠋等宣城重地較緡之數歲不下百餘萬管幹劇
職靈鹽近戎分務簡僚不易宜稱爾等硏究儒術修明
政經勉慎所從以承其長可依前件
授崔鄘等澤潞支使書記制
敇崔鄘鄭翺等近制藩府臣僚自軍司馬以下皆得選
任其良執事者所移異職而鄘等事愬以狀聞各以秩
遷毗于新邑勉爾誠志俾無尤違鄘可監察裏行充澤
潞等州觀察支使翺可協律郎充昭義軍書記
授楊進亳州長史制
敇楊進頃者師道潛遣兇徒將焚京洛姦謀指日忠告
先期俾無頳尾之災實頼赤心之効雖居禁衞未免食
貧言念前勞宜沾厚秩式佐郡府仍壯軍容尚旌撲滅
之功以示優崇之賞可守亳州長史仍令宣武軍節度
收隨要中驅使
封烏重𦙍妻張氏鄧國夫人制
敕古者夫為大夫則妻為命婦况在小君之位未加大
國之封豈唯有廢徽章抑亦無以勸忠力也某官烏重
𦙍妻張氏以鳴鳩之徳作合邦君輔成勲猷馴致爵位
雖從夫貴未授國封今以南陽本邦善地錫為湯沐加
號夫人兹乃殊榮足光閨閫可封鄧國夫人
授烏重𦙍山南西道節度使制
門下惟梁州會險形束襟帶皇都南開蜀國西控戎落
地宜用武政必兼文兹惟信臣膺是專委横海軍節度
使烏重𦙍才本雄勇器惟温茂承累將之業不以驕人
厯重兵之權每思下士沈威不耀至信自彰立竒節於
遏亂之初成休勲於盪冦之日焯然來効夙𥳑朕心自
經理海邦訓齊戎旅災荒之後安阜為難政以和均人
斯悦勸善績可舉壯猷克宣是用遷鎮近藩更𢎞逺畧
恢復西土伊正南都式寵忠勲宜服榮奬可檢校司空
充山南西道節度使
授盧捷深州長史制
敇前成徳軍節度巡官盧捷朕以鎮冀數州之地刑賞
廢置盡委之於𢎞正度爾才能宜為長佐且願兼榮允
吾台臣是用兩可饒陽大邑無陋厥官可依前件
元氏長慶集補遺巻五
欽定四庫全書
元氏長慶集補遺巻六
唐 元稹 撰
鸎鸎傳
唐貞元中有張生者性温茂美丰容内秉堅孤非禮不
可入或朋從遊宴擾雜其閒他人或洶洶拳拳若將不
及張生容順而已終不能亂以是年二十二未嘗近女
色知者詰之謝而言曰登徒子非好色者是有淫行耳
余真好色者而適不我值何以言之大凡物之尤者未
嘗不留連於心是知其非忘情者也詰者哂之無幾何
張生遊於蒲蒲之東十餘里有僧舍曰普救寺張生寓
焉適有鄭氏孀婦將歸長安路出於蒲亦止兹寺崔氏
女鄭婦也張出於鄭緒其親乃異派之從母是歲渾瑊
薨於蒲有中人丁文雅不善於軍軍人因喪而擾大掠
蒲人崔氏之家財産甚厚多奴僕旅寓惶駭不知所託
先是張與蒲將之黨友善請吏䕶之遂不及於難十餘
日亷使杜確將天子命以統戎節令於軍軍由是戢鄭
厚張之徳甚因飾饌以命張中堂坐之復謂張曰姨之
孤嫠未亡提攜㓜稚不幸屬師徒大潰寔不保其身弱
子㓜女猶君之生也豈可比常恩哉今俾以仁兄禮奉
見冀所以報恩也命其子曰歡郎可十餘歲容甚温美
次命女出拜爾兄活爾久之辭疾鄭怒曰張兄活爾之
命不然爾且虜矣能復逺嫌乎久之乃至常服悴容不
加新飾垂鬟接黛(一作鬟/垂黛接)雙臉斷紅而已顔色艷異光
輝動人張驚為之禮因坐鄭傍以鄭之抑而見也凝睇
怨絶若不勝其體問其年紀鄭曰今天子甲子歲之七
月終於貞元庚辰生十七年矣張生稍以辭導之不對
終席而罷張自是惑之願致其情無由得也崔之婢曰
紅娘生私為之禮者數四乘閒遂道其衷婢果驚沮潰
然而奔張生悔之翼日婢復至張生乃羞而謝之不復
云所求矣婢因謂張曰郎之言所不敢言亦不敢泄然
而崔之族姻君所詳也何不因其徳而求娶焉張曰予
始自孩提性不苟合或時紈綺閒居曾莫留盼不謂當
年終有所蔽昨日一席閒幾不自持數日來行忘止食
忘飽恐不能逾旦莫若因媒氏而娶納采問名則三數
月閒索我於枯魚之肆矣爾其謂我何婢曰崔之貞順
自保雖所尊不可以非語犯之下人之謀固難入矣然
而善屬文往往沈吟章句怨慕者久之君試為諭情詩
以亂之不然則無由也張大喜立綴春詞二首以授之
是夕紅娘復至持采箋以授張曰崔所命也題其篇曰
明月三五夜其詞曰待月西廂下迎風户半開拂牆花
影動疑是玉人來張亦微喻其旨是夕歲二月旬有四
日矣崔之東有杏花一樹攀援可踰既望之夕張因梯
其樹而踰焉逹於西廂則户半開矣紅娘寢於牀生因
驚之紅娘駭曰郎何以至張因紿之曰崔氏之牋召我
矣爾為我告之無幾紅娘復來連曰至矣至矣張生且
喜且駭謂必獲濟及崔至則端服嚴容大數張曰兄之
恩活我之家厚矣是以慈母以弱子㓜女見託奈何因
不令之婢致淫泆之詞始以䕶人之亂為義而終掠亂
以求之是以亂易亂其去幾何誠欲寢其詞則保人之
姦不義明之於母則背人之惠不祥將寄於婢妾又懼
不得發其真誠是用託短章願自陳啓猶懼兄之見難
是用鄙靡之辭以求其必至非禮之動能不愧心特願
以禮自持母及於亂言畢翻然而逝張自失者久之復
踰而出於是絶望數夕張君臨軒猶寢忽有人覺之驚
歘而起則見紅娘斂衾攜枕而至撫張曰至矣至矣睡
何為哉設衾枕而去張生拭目危坐久之猶疑夢寐然
修謹以俟俄而紅娘捧崔氏而至至則嬌羞融冶力不
能運肢體曩時端莊不復同矣是夕旬有八日也斜月
晶熒幽輝半牀張生飄飄然且疑神仙之徒不謂從人
閒至矣有頃寺鐘鳴天將曉紅娘促去崔氏嬌啼宛轉
紅娘又捧之而去終夕無一言張生辨色而興自疑曰
豈其夢邪及明靚妝在臂香在衣淚光熒熒然猶瑩於
裀席而巳是後又十餘日杳不復知張生賦會眞詩三
十韻未畢而紅娘適至因授之以貽崔氏自是復容之
朝隠而出莫隠而入同安於曩所謂西廂者幾一月矣
張生常詰鄭氏之情則曰知不可奈何矣因欲就成之
無何張生將之長安先以情諭之崔氏宛無難辭然而
愁怨之容動人矣將行之再夕不復可見而張生遂西
不數月復遊於蒲舍於崔氏者又累月崔氏甚工刀劄
善屬文求索再三終不可見張生往往自以文挑之亦
不甚觀覽大畧崔之出人者藝必窮極而貌若不知言
則敏辯而寡於酬對待張之意甚厚然未嘗以詞繼之
時愁艷幽邃恒若不識喜愠之容亦罕形見異時獨夜
操琴愁弄悽惻張竊聽之求之則終不復鼔矣以是愈
惑之張生俄以文調及期又當西去當去之夕不復自
言其情愁歎於崔氏之側崔巳隂知將訣矣恭貌怡聲
徐謂張曰始亂之終棄之固其宜矣愚不敢恨必也君
亂之君終之君之惠也則没身之誓其有終矣又何必
感深於此行然而君既不懌無以奉寧君嘗謂我善鼔
琴嚮時羞顔所不能及今且徃矣既君此誠因命拂琴
鼓霓裳羽衣序不數聲哀亂不復知其是曲也左右皆
歔欷崔亦遽止之投琴泣下流連趨歸鄭所遂不復至
明旦而張行明年文戰不勝遂止於京因貽書於崔以
廣其意崔氏緘報之辭粗載於此曰捧覽來問撫愛過
深兒女之情悲喜交集兼惠花勝一合口脂五寸致耀
首膏唇之飾雖荷殊恩誰復為容覩物增懷但積悲歎
耳伏承使於京中就業進修之道固在便安但恨僻陋
之人永以遐棄命也如此知復何言自去秋以來常忽
忽如有所失於諠譁之下或勉為語笑閒宵自處無不
淚零乃至夢寐之閒亦多叙感咽幽離之思綢繆繾綣
暫若尋常幽會未終驚魂巳斷雖半衾如暖而思之甚
遥一昨拜辭倐逾舊歲長安行樂之地觸緒牽情何幸
不忘幽微眷念無斁鄙薄之志無以奉酬至於始終之
盟則固不忒鄙昔中表相因或同宴處婢僕見誘遂致
&KR0059;情兒女之情不能自固君子有援琴之挑鄙人無投
梭之拒及薦寢席義盛意深愚細之情永謂終託豈其
既見君子而不能定情致有自獻之羞不復明侍巾櫛
没身永恨含歎何言倘仁人用心俯遂幽劣雖死之日
猶生之年如或逹士畧情捨小從大以先配為醜行謂
要盟之可欺則當骨化形銷丹誠不冺因風委露猶託
清塵存没之情言盡於此臨紙嗚咽情不能申千萬珍
重珍重千萬玉環一枚是兒嬰年所弄寄充君子下體
所佩玉取其堅潔不渝環取其終始不絶兼亂絲一絇
文竹茶碾子一枚此數物不足見珍意者欲君子如玉
之貞俾志如環不解淚痕在竹愁緒縈絲因物逹誠永
以為好耳心邇身遐拜會無期幽憤所鍾千里神合千
萬珍重春風多厲强飯為佳慎言自保無以鄙為深念
張生發其書於所知由是時人多聞之所善楊巨源好
屬詞因為賦崔娘詩一絶云清潤潘郎玉不如中庭蕙
草雪消初風流才子多春思腸斷蕭娘一紙書河南元
稹亦續生會真詩三十韻曰微月透簾櫳螢光度碧空
遥天初縹緲低樹漸蔥朧龍吹過庭竹鸞歌拂井桐羅
綃垂薄霧環珮響輕風綘節隨金母雲心捧玉童更深
人悄悄晨會雨濛濛珠瑩光文履花明隠繡龍瑤釵行
彩鳯羅帔掩丹虹言自瑤華圃將朝碧帝宫因遊洛城
北偶向宋家東戱調初微拒柔情已闇通低鬟蟬影動
迴步玉塵䝉轉靣流花雪登牀抱綺叢鴛鴦交頸舞翡
翠合歡籠眉黛羞頻聚脣朱暖更融氣清蘭蘂馥膚潤
玉肌豐無力慵移腕多嬌愛斂躬汗光珠㸃㸃亂髮緑
鬆鬆方喜千年會俄聞五夜窮留連時有限繾綣意難
終慢臉含愁態芳辭誓素衷贈環明運合留結表心同
啼粉流清鏡殘鑪遶闇蟲華光猶冉冉旭日漸曈曈乘
鶩還歸洛吹簫亦上嵩衣香猶染麝枕膩尚殘紅幕幕
臨塘草飄飄思渚蓬素琴鳴怨鶴清漢望歸鴻海濶誠
難度天髙不易衝行雲無定所蕭史在樓中張之友聞
之者莫不聳異之然而張亦志絶矣稹特與張厚因徴
其辭張曰大凡天之所命尤物也不妖其身必妖於人
使崔氏子遇合富貴乘嬌寵不為雲為雨則為蛟為螭
吾不知其變化矣昔殷之辛周之幽據萬乘之國其勢
甚厚然而一女子敗之潰其衆屠其身至今為天下僇
笑予之徳不足以勝妖孽是用忍情於時坐者皆為深
歎後歲餘崔已委身於人張亦有所娶適經其所居乃
因其夫言於崔求以外兄見夫語之而崔終不為出張
怨念之誠動於顔色崔知之濳賦一章詞曰自從消痩
減容光萬轉千迴懶下牀不為傍人羞不起為郎憔悴
却羞郎竟不之見後數日張生將行又賦一章以謝絶
之曰棄置今何道當時且自親還將舊來意憐取眼前
人自是絶不復知矣時人多許張為善補過者矣予嘗
於朋會之中徃徃及此意者夫使知者不為為之者不
惑貞元歲九月執事李公垂宿於余靖安里第語及於
是公垂卓然稱異遂為鸎鸎歌以傳之崔氏小名鸎鸎公
垂以命篇歌曰
伯勞飛遲燕飛疾垂楊綻金花笑日緑窓嬌女字鸎鸎
金雀婭鬟年十七黄姑上天阿母在寂寞霜姿素蓮質
門掩重關蕭寺中芳草花時不曾出
元氏長慶集補遺巻六
欽定四庫全書
元氏長慶集附錄
新唐書本傳
元稹字微之河南河南人六代祖巖為隋兵部尚書稹
幼孤母鄭賢而文親授書傳九歲工屬文十五擢明經
判入等補校書郎元和元年舉制科對䇿第一拜左拾
遺性明鋭遇事輒舉始王叔文王伾䝉幸太子宮而撓
國政稹謂宜選正人輔導因獻書曰伏見陛下降明詔
修廢學増胄子然而事有先於此臣敢昧死言之賈誼
有言三代之君仁且久者教之然也周成王本中才近
管蔡則讒入任周召則善聞豈天聰明哉而克終於道
者教也始為太子也太公為師周公為傅召公為保伯
禽唐叔與游目不閲淫艷耳不聞優笑居不近庸邪玩
不備珍異及為君也血氣既定游習既成雖有放心不
能奪已成之性則彼道德之言固吾所習聞陳之者易
諭焉囘佞庸違固吾所積懼謟之者易辨焉人之情莫
不耀所能黨所近苟得志必快其所藴物性亦然故魚
得水而游鳥乗風而翔火得薪而熾夫成王所藴道德
也所近聖賢也快其藴則興禮樂朝諸侯措刑罰教之
至也秦則不然滅先王之學黜師保之位胡亥之生也
詩書不得聞聖賢不得近彼趙高刑餘之人傅之以殘
忍戕賊之術日恣睢天下之人未盡愚而亥不能分馬
鹿矣高之威懾天下而亥自幽深宮矣若秦亡則有以
致之也太宗為太子選知道德者十八人與之游即位
後雖閒宴飲食十八人者皆在上之失無不言下之情
無不達不四三年而名高盛古斯游習之致也貞觀以
來保傅皆宰相兼領餘官亦時重選故馬周恨位高不
為司議郎其驗也母后臨朝翦棄王室中睿為太子雖
有骨鯁敢言之士不得在調護保安職及讒言中傷惟
樂工剖腹為證豈不哀哉比來兹弊尤甚師資保傅不
疾廢眊瞶即休戎罷帥者處之又以僻滯華首之儒備
侍直侍讀越月踰時不得召夫以匹士之愛其子猶求
明哲慈惠之師豈天下元良而反不及乎臣以為高祖
至陛下十一聖生而神明長而仁聖以是為屑屑者故
不之省設萬世之後有周成中才生於深宮無保助之
教則将不能知喜怒哀樂所自況稼穡艱難乎願今皇
太子洎諸王齒胄講業行嚴師問道之禮輟禽色之娛
資游習之善豈不美哉又自以職諫諍不得數召見上
疏曰臣聞治亂之始各有萌象容直言廣視聽躬勤庶
務委信大臣使左右近習不得蔽疏逺之人此治象也
大臣不親直言不進抵忌諱者殺犯左右者刑與一二
近習決事深宮中羣臣莫得與此亂萌也人君始即位
萌象未見必有狂直敢言者上或激而進之則天下君
子望風曰彼狂而容於上其欲來天下士乎吾之道可
以行矣其小人則竦利曰彼之直得幸於上吾将直言
以徼利乎由是天下賢不肖各以所忠貢於上上下之
志霈然而通合天下之智洽萬物之心人人樂得其所
戴其上如赤子之親慈母也雖欲誘之為亂可得乎及
夫進計者入而直言者戮則天下君子内謀曰與其言
不用而身為戮吾寧危行言遜以保其終乎其小人則
擇利曰吾君所惡者拂心逆耳吾将苟順是非以事之
由是進見者革而不内言事者寢而不聞若此則十步
之事不得見況天下四方之逺乎故曰聾瞽之君非無
耳目左右前後者屏蔽之不使視聽欲不亂可得哉太
宗初即位天下莫有言者孫伏伽以小事特諫厚賜以
勉之自是論事者唯懼言不直諫不極不能激上之盛
意曽不以忌諱為虞於是房杜王魏議可否於前四方
言得失於外不數年大治豈文皇獨運聰明於上哉蓋
下盡其言以宣揚發暢之也夫樂全安惡戮辱古今情
一也豈獨貞觀之人輕犯忌諱而好戮辱哉蓋上激而
進之也喜順從怒謇犯亦古今情一也豈獨文皇甘逆
耳怒從心哉蓋以順從之利輕而危亡之禍大思為子
孫建永安計也為後嗣者其可順一朝意而蔑文皇之
天下乎陛下即位已一歲百辟卿士天下四方之人曽
未有獻一計進一言而受賞者左右前後拾遺補闕亦
未有奏封執諫而䝉勸者設諫鼓置匭函曽未聞雪寃
決事明察幽之意者以陛下睿博洪深勵精求治豈言
而不用哉蓋下不能有所發明耳承顧問者獨一二執
政對不及頃而罷豈暇陳治安議教化哉它有司或時
召見僅能奉簿書計錢穀登降耳以陛下之政視貞觀
何如哉貞觀時尚有房杜王魏輔翊之智日有獻可替
否者今陛下當致治之初而言事進計者歲無一人豈
非羣下因循竊位之罪乎輒昧死條上十事一教太子
正邦本二封諸王固磐石三出宮人四嫁宗女五時召
宰相講庶政六次對羣臣廣聰明七復正衙奏事八許
方幅糾彈九禁非時貢獻十省出入畋游于時論傪高
𢎞本豆盧靖等出為刺史閲旬追還詔書稹諫詔令數
易不能信天下又陳西北邊事憲宗悦召問得失當路
者惡之出為河南尉以母喪解服除拜監察御史按獄
東川因劾奏節度使嚴礪違詔過賦數百萬没入塗山
甫等八十餘家田産奴婢時礪已死七刺史皆奪俸礪
黨怒俄分司東都時浙西觀察使韓臯杖安吉令孫澥
數日死武寧王紹護送監軍孟昇喪乗驛内喪郵中吏
不敢止内園擅繫人踰年臺不及知河南尹誣殺諸生
尹太階飛龍使誘亡命奴為養子田季安盜取洛陽衣
冠女汴州沒入死賈錢千萬凡十餘事悉論奏㑹河南
尹房式坐罪稹舉劾按故事追攝移書停務詔薄式罪
召稹還次敷水驛中人仇士良夜至稹不讓中人怒擊
稹敗面宰相以稹年少輕樹威失憲臣體貶江陵士曹
參軍而李絳崔羣白居易皆論其枉久乃徙通州司馬
改虢州長史元和末召拜膳部員外郎稹尤長於詩與
居易名相埒天下傳諷號元和體往往播樂府穆宗在
東宮妃嬪近習皆誦之宮中呼元才子稹之謫江陵善
監軍崔潭峻長慶初潭峻方親幸以稹歌詞數十百篇
奏御帝大悦問稹今安在曰為南宮散郎即擢祠部郎
中知制誥變詔書體務純厚明切盛傳一時然其進非
公議為士類訾薄稹内不平因誡風俗詔歴詆羣有司
以逞其憾俄遷中書舍人翰林承㫖學士數召入禮遇
益厚自謂得言天下事中人爭與稹交魏𢎞簡在樞密
尤相善裴度出屯鎮州有所論奏共沮卻之度三上疏
劾𢎞簡稹傾亂國政陛下欲平賊當先清朝廷乃可帝
迫羣議乃罷𢎞簡而出稹為工部侍郎然眷倚不衰未
幾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朝野雜然輕笑稹思立奇節
報天子以厭人心時王廷湊方圍牛元翼於深州稹所
善于方言王昭于友明皆豪士雅游燕趙間能得賊要
領可使反間而出元翼願以家貲辦行得兵部虚告二
十以便宜募士稹然之李逢吉知其謀隂令李賞訹裴
度曰于方為稹結客将刺公度隱不發神䇿軍中尉以
聞詔韓臯鄭覃及逢吉雜治無刺度狀而方計暴聞遂
與度皆罷宰相出為同州刺史諫官爭言度不當免而
黜稹輕帝獨憐稹但削長春宮使初獄未具京兆劉遵
古遣吏羅禁稹第稹訴之帝怒責京兆免捕賊尉使使
者慰稹再朞徙浙東觀察使明州歲貢蚶役郵子萬人
不勝其疲稹奏罷之大和三年召為尚書左丞務振綱
紀出郎官尤無狀者七人然稹素無檢望輕不為公議
所右王播卒謀復輔政甚力訖不遂俄拜武昌節度使
卒年五十三贈尚書右僕射所論著甚多行于世在越
時辟竇鞏鞏天下工為詩與之酬和故鏡湖秦望之奇
益傳時號蘭亭絶唱稹始言事峭直欲以立名中見斥
廢十年信道不堅乃喪所守附宧貴得宰相居位纔三
月罷晚節彌沮喪加廉節不飾云
唐故武昌軍節度處置等使正議大夫檢校户
部尚書鄂州刺史兼御史大夫賜紫金魚袋尚
書右僕射河南元公墓誌銘(并序/)
公諱稹字微之河南人六代祖巖隋兵部尚書封昌平
公五代祖𢎞隋北平太守高祖義端魏州刺史曽祖延
景岐州參軍祖諱悱南頓縣丞贈兵部員外考諱寛比
部郎中舒王府長史贈尚書右僕射妣滎陽鄭氏追封
陳留郡太夫人公即僕射府君第四子後魏昭成皇帝
十五代孫也公受天地粹靈生而岐然孩而嶷然九歲
能屬文十五明經及第二十四試判入四等署秘省校
書二十八應制䇿入三等拜左拾遺即日獻教本書數
月間上封事六七憲宗召對言及時政執政者疑忌出
公為河南尉丁陳留太夫人憂哀毁過禮杖不能起服
除之明日授監察御史使于蜀按任敬仲獄得情又劾
奏東川帥違詔條過籍税又奏平塗山甫等八十八家
寃事名動三川三川人慕之其後多以公姓字名其子
朝廷病東諸侯不奉法東御史府不治事命公分臺而
董之時有河南尉離局從軍職尹不能止監察使死其
柩乗傳入郵郵吏不敢詰内園司械繫人踰年登府不
得知飛龍使匿趙氏亡命奴為養子主不敢言浙右帥
封杖杖安吉令至死子不敢愬凡此者數十事或奏或
劾或移歲餘皆舉正之内外權寵臣無奈何咸不快意
會河南尹有不如法事公引故事奏而攝之甚急先是
不快者乗其便相噪嗾坐公專逞作威黜為江陵士曹
掾居四年徙通州司馬又四年移虢州長史長慶初穆
宗嗣位舊聞公名以膳部員外郎徵用既至轉祠部郎
中賜緋魚袋知制誥制誥王言也近代相沿多失於巧
俗自公下筆俗一變至於雅三變至於典謨時謂得人
上嘉之數召與語知其有輔弼才擢授中書舍人賜紫
金魚袋翰林學士承㫖尋拜工部侍郎旋守本官同中
書門下平章事公既得位方将行已志答君知無何有
憸人以飛語構同位詔下按驗無狀上知其誣全大體
與同位兩罷之出為同州刺史始至急吏緩民省事節
用歲收羡財千萬以補亡户逋租其餘因弊制事贍上
利下者甚多二年改御史大夫浙東觀察使将去同同
之耆幼鰥獨泣戀如别慈父母遮道不可通詔使導呵
揮鞭有見血者路闢而後得行先是明州歲進海物其
淡蚶非禮之味尤速壞課其程日馳數百里公至越未
下車趨奏罷自越抵京師郵夫獲息肩者萬計道路歌
舞之明年辨沃瘠察貧富均勞逸以定税籍越人便之
無流庸無逋賦又明年命吏課七郡人各築陂塘春貯
水雨夏溉旱苖農人賴之無餓殍在越八載政成課高
上知之就加禮部尚書降璽書慰諭以示旌寵又以尚
書左丞徵還旋改户部尚書鄂岳節度使在鄂三載其
政如越太和五年七月二十二日遇暴疾一日薨于位
春秋五十三上聞之軫悼不視朝贈尚書右僕射加賻
贈焉前夫人京兆韋氏懿淑有聞無祿早世生一女曰
保子適校書郎韋絢今夫人河東裴氏賢明知禮有輔
佐君子之勞封河東郡君生三女曰小迎未笄道衛道
扶齠齔一子曰道護三歲仲兄司農少卿積姪御史臺
主簿某等銜哀襄事裴夫人韋氏長女暨諸孤等號護
廧翣以六年七月十二日祔葬於咸陽縣奉賢鄉洪瀆
原從先宅兆也公著文一百巻題為元氏長慶集又集
古今刑政之書三百巻號類集並行于代公凡為文無
不臻極尤工詩在翰林時穆宗前後索詩數百篇命左
右諷詠宮中呼為元才子自六宮兩都八方至南蠻東
夷國皆寫傳之每一章一句出無脛而走疾於珠玉又
觀其述作編纂之㫖豈止於文章刀筆哉實有心在於
安人治國致君堯舜致身伊臯耳抑天不與耶将人不
幸耶予嘗悲公始以直躬律人勤而行之則坎𡒄而不
偶謫瘴鄉凡十年髪斑白而歸來次以權道濟世變而
通之又齟齬而不安居相位僅三月席不煖而罷去通
介進退卒不獲心是以法理之用止於舉一職不布於
庻官仁義之澤止於惠一方不周於四海故公之心不
足也逢時與不逢時同得位與不得位同富貴與浮雲
同何者時行而道未行身遇而心不遇也執友居易獨
知其心以泣濡翰書銘于墓曰
嗚呼微之年過知命不謂之夭位兼将相不謂之少然
未康吾民未盡吾道在公之心則為不了嗟乎哉道廣
而俗隘時矣夫心長而運短命矣夫嗚呼微之已矣夫
元氏長慶集附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