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氏文集
白氏文集
欽定四庫全書
白氏長慶集巻四十七
唐 白居易 撰
試䇿問制誥(凡十/六首)
才識兼茂明於體用科策一道(元和元年/四月登第)
問皇帝若曰朕觀古之王者受命君人兢兢業業承
天順地靡不思賢能以濟其理求讜直以聞其過故
禹拜昌言而嘉猷罔伏漢徵極諌而文學稍進匡時
濟俗罔不率由厥後相循有名無實而又設以科條
增求茂異捨斥已之至言進無用之虛文指切著明
罕稱於代兹朕所以歎息鬱悼思索其真是用發懇
惻之誠咨體用之要庶乎言之可行行之不倦上獲
其益下輸其情君臣之間確然相與子大夫得不勉
思朕言而茂明之我國家光宅四海年將二百十聖
𢎞化萬邦懷仁三王之禮靡不講六代之樂罔不舉
浸澤於下昇中於天周漢以還莫斯為盛自禍階漏
壤兵宿中原生人困竭耗其大半農戰非古衣食罕
儲念兹疲甿遠&KR0446;富庶督耕植之業而人無戀本之
心峻榷酤之科而下有重斂之困舉何方而可以復
其盛用何道而可以濟其艱既往之失何者宜懲將
來之虞何者當戒昔主父懲患於晁錯而用推恩夷 吾致霸於齊桓而行寓令清求古人之意啓迪来哲
之懷眷兹洽聞固所詳究又執契之道垂衣不言委
之於下則人用其私專之於上則下無其効漢元優
㳺於儒學盛業竟衰光武責課於公卿峻政非美二
途取捨未獲所從余心浩然益所疑惑子大夫熟究
其㫖屬之於篇興自朕躬無悼後害
對臣聞漢文帝時賈誼上疏云可為痛哭者一可為流
涕者二可為長太息者三是時漢興四十載萬方大理
四海大和而賈誼非不見之所以過言者以為詞不切
志不激則不能迴君聴感君心而發憤於至理也是以
雖盛時也賈誼過言而無愧雖過言也文帝容之而不
非故臣不失忠君不失聖書之史策以為美談然臣觀
自兹以来天下之理未曾有髣髴於漢文帝時者激切
之言又未有髣髴於賈誼疏者豈非君之明聖不侔於
文帝乎臣之忠讜不逮於賈誼乎不然何衰亂之時愈
多而切直之言愈少也今陛下思禹之昌言而拜之念
漢之極諌而徵之廢(芳未/切)虛文之無用者奬至言之斥
已者詢臣以可行之策諭臣以不倦之意懇惻鬱悼發
於至誠此真聖王思至理求過言之明㫖也斯則陛下
之道已𢎞於前代臣之才識劣於古人輒欲過言以裨
陛下明徳萬分之一也裨之者非敢謂言之必可行也
體用之必可明也且欲使後代知陛下踐祚之後有樸
直敢言之臣出焉無俾文帝賈誼專美於漢代然後退
而俯伏以待罪戾焉臣誠所甘心也謹以過言昧死上
對伏蒙陛下賜臣之策有思興禮樂之道念救疲甿之
方辨懲往戒来之宜審推恩寓令之要至矣哉陛下之
念及此實萬葉之福也豈惟一代之人受其賜而已哉
臣聞疲病之作有因縁焉救療之方有次第焉臣請為
陛下究因縁陳次第而言之臣聞太宗以神武之姿撥
天下之亂𤣥宗以聖文之徳致天下之肥當二宗之時
利無不興弊無不革遠無不服近無不和貞觀之功既
成而大樂作焉雖六代之盡美無不舉也開元之理既
定而盛禮興焉雖三王之明備無不講也理行故上下
輯睦樂達故内外和平所以兵偃而萬邦懷仁刑清而
兆民自化動植之類咸煦熙而自遂焉雖成康文景之
理無以出於此矣洎天寶以降政教寖微宼既薦興兵
亦繼起兵以遏㓂㓂生於兵兵㓂相仍迨五十載財征
由是而重人力由是而罷下無安心雖曰督農桑之課
而生業不固上無定費雖曰峻管𣙜之法而嵗計不充
日削月朘以至於耗竭其半矣此臣所謂疲病之因縁
者也豈不然乎由是觀之蓋人疲由乎税重税重由乎
軍興軍興由乎冦生㓂生由乎政缺然則未修政教而
望宼戎之銷未銷㓂戎而望兵革之息雖太宗不能也
未銷兵革而求征徭之省未省征徭而求黎庶之安雖
𤣥宗不能也何則事有以必然雖常人足以致勢有所
不可雖聖哲不能為伏惟陛下將欲安黎庶先念省征
徭將欲省征徭先念息兵革將欲息兵革先念銷㓂戎
將欲銷冦戎先念修政教何者若政教修則下無詐偽暴悖之心而冦戎所由銷矣㓂戎銷則民無興發攻守之
役而兵革所由息矣兵革息則國無餽餉飛輓之費而
征徭所由省矣征徭省則人無流亡轉徙之憂而黎庶
所由安矣臣竊觀今天下之冦雖已盡銷伏願陛下不
以易銷而自怠今天下之兵雖未盡散伏願陛下不以
難㪚而自疑無自怠之心則政教日肅無自疑之意則
誠信日明故政教肅則暴亂革心誠信明則獷鷙歸命
革心則天下將萌之宼不遏而自銷歸命則天下已聚
之兵不㪚而自息然後重斂可日減疲甿可日安富庶
可日滋困竭可日補日安則和悦之氣積日富則㢘讓
之風形因其㢘譲而示之以理則禮易行矣乗其和悦
而鼓之以樂則樂易達矣舉斯方而可以復其盛用斯
道而可以濟其艱懲既往之失莫先於誠不明而政不
修戒將来之虞莫先於冦不銷而兵不息此臣所謂救
療之次第者也豈不然乎若齊行寓令之法以霸諸侯
漢用推恩之謀以懲亡國施之今日臣恐非宜何者目
今萬方一統四海一家無隣國可傾非夷吾用權之秋
也雖欲寓令令將何所寓耶今除國建郡置守罷侯無
爵土可疏非主父矯弊之日也雖欲推恩恩將何所推
耶但陛下嗣貞觀之功𢎞開元之理必將光二宗而福
萬葉矣何區區齊漢之法而足為陛下所慕哉精究之
端實在於此矣又蒙陛下賜臣之問有執契垂衣之道
委下專上之宜敦儒學而業衰責課實而政失者此皆
政化之所急古今之所宜陛下幸念之臣有以見天下
之理興矣夫執契之道垂衣不言者蓋言已成之化非
謀始之課也委之於下者言王者之理庀其司分其務
而已非謂政無小大悉委之於下也專之於上者言王
者之道秉其樞執其要而已非謂事無巨細悉專之於
上也漢元優㳺於儒學而盛業竟衰者非儒學之過也
學之不得其道也光武責課於公卿而峻政非美者非
考課之累也責之不得其要也臣請重為陛下别白而
明之夫垂衣不言者豈不謂無為之道乎臣聞無為而
理者其舜也歟舜之理道臣粗知之矣始則懋於修已
勞於求賢明察其刑明慎其賞外序百揆内勤萬樞昃
食宵衣念其不息之道夫如是豈非大有為者終則安
於恭已逸於得賢明刑至於無刑明賞至於無賞百職
不戒而舉萬事不勞而成端拱凝旒立於無過之地夫
如是豈非真有為者乎故臣以為無為者非無所為也
必先有為而後至於無為也老子曰無為而無不為蓋
是謂矣夫委下而用私專上而無効者此由非所宜委
而委之也非所宜專而專之也臣請以君臣之道明之
臣聞上下異位君臣殊道蓋大者簡者君道也小者繁
者臣道也臣道者百職小而衆萬事細而繁誠非人君
一聰所能徧察一明所能周覽也故人君之道但擇其
人而任之舉其要而執之而已矣昔九臣各掌其事而
唐堯乗其功以帝天下十亂各効其能而周武總其理
以王天下三傑各宣其力而漢兼其用以取天下此三
君者不能為一焉但執要任人而已亦猶心之於四肢
九竅百骸也不能為一焉然而寢食起居言語視聴皆
以心為主也故臣以為君得君之道雖專之於上而下
自有以展其効矣臣得臣之道雖委之於下而人亦無
以用其私矣由此而言光武督責而政未甚美者非他
昧君臣之道於小大繁簡之際也漢元優㳺而業以寖
衰者非他昧無為之道於始終勞逸之間也二途得失
較然可知陛下但舉中而行之則無所惑矣臣伏以聖
䇿首言曰思賢能以濟其理求讜直以聞其過又曰上
獲其益下輸其情其末章則又曰興自朕躬無悼後害
此誠陛下思酌下言欲聞上失勤勤懇懇慮臣輩有所
隠情者也臣敢不再竭狂直以副天心之萬一焉臣聞
古先聖王之理也制欲於未萌除害於未兆故靜無敗
事動有成功自非聖王則異於是莫不欲逞於始悔追
於終政失於前功補於後利害之効可畧而言且如軍
暴而後戢之兵亂而後遏之善則善矣不若防其微杜
其漸使不至於暴亂也官邪而後責之吏姦而後誅之
懲則懲矣不若審其才得其人使不至於姦邪也人餒
而後食之人凍而後衣之惠則惠矣不若輕其徭薄其
稅使不至於凍餒也舉一知十不其然乎今陛下初嗣
祖宗新臨蒸庶承多虞之運當鼎盛之年此誠制欲於
未萌除害於未兆之時也伏惟陛下敬惜其時重慎於
事既往者且追救於弊後將来者宜早防於事先夫然
則保邦恒在於未危恭已常居於無過三五之道夫豈
逺哉臣生也得為唐人當陛下臨御之時觀陛下昇平
之始斯則臣朝聞而夕死足矣而況充才識之貢承體
用之問者乎今所以極千慮昧萬死當盛時獻過言者
此誠微臣喜朝聞甘夕死之志也不然何輕肆狂瞽不
避斧鑕若此之容易焉伏惟少垂意而覽之則臣生死
幸甚生死幸甚謹對
禮部試䇿五道(貞元十六年二月/高侍郎試及第)
第一道
問周禮庶人不畜者祭無牲不耕者祭無盛不蠶者
不帛不績者不縗皆所以恥不勉抑㳺惰欲人務衣
食之源也然為政之道當因人所利而利之故修其
教不易其
俗齊其政不易其宜由是農商工賈咸遂
生業若驅彼齊人强以周索牲盛布帛必由已出無
乃物力有限地宜不然而匱神廢禮誰曰非闕且使
日中為市懋遷有無者更何事焉
對利用厚生教之本也從宜隨俗政之要也周禮云不
畜無牲不田無盛不蠶不帛不績不縗蓋勸厚生之道
也論語云因人所利而利之蓋明從宜之義也夫田畜
蠶績四者土之所宜者多人之所務者衆故周禮舉而
為條目且使居之者無㳺惰無墮業焉其餘非四者雖
不具舉則隨土物生業而勸導之可知矣非謂使物易
業土易宜也夫先王酌教本提政要莫先乎任土辨物
簡能易從然後立為大中垂之不朽也若謂其驅天下
之人責其所無强其所不能則何異夫求萍於中逵植
橘於江北反地利違物性孰甚焉豈直易俗失宜匱神
廢禮而已且聖人辨九土之宜别四人之業使各利其
利焉各適其適焉猶懼生生之物不均也故日中為市
交易而退所以通貨食遷有無而後各得其所矣由是
言之則大易致人之制周官勸人之典論語利人之利
三科具舉有條而不紊矣謹對
第二道
問書曰𤯝災肆赦又曰宥過無大而禮云執禁以齊
衆不赦過若然豈為政以徳不足恥格峻文必罰斯
為禮乎詩稱既明且哲以保其身易稱利用安身以
崇徳也而語云無求生以害仁有殺身以成仁若然
則明哲者不成仁歟殺身者非崇徳歟
對聖王以刑禮為大憂理亂繫焉君子以仁徳為大寶
死生一焉故邦有用禮而大理者有用刑而小康者古
人有崇徳而遠害者有蹈仁而守死者其指歸之義可
得而知焉在乎聖王乗時君子行道也何者當其王道
融人心質善者衆而不善者鮮一人不善衆人惡之故
赦之可也所以表好生惡殺且臻乎仁壽之域矣而肆
赦宥過之典由兹作焉及夫大道隠至徳衰善者鮮而
不善者衆一人不善衆人効之故赦之不可也所以明
懲惡勸善且革澆漓之俗矣而執禁不赦之文由兹興
焉此聖王所以隨時以立制順變而致理非謂徳政之
不若刑罰也然則君子之為君子者為能先其道後其
身守其常則以道善乎身罹其變則不以身害乎道故
明哲保身亦道也巢許得之求仁殺身亦道也夷齊得
之雖殊時異政同歸於一揆矣何以覈諸觀乎古聖賢
之用心也苟守道而死死且不朽是非死也苟失道而
生生而不仁是非生也向使夷齊生於唐虞之代安知
不明哲保身歟巢許生於殷周之際安知不求仁殺身
歟蓋否與泰各繫於時也生與死同歸於道也由斯而
觀則非謂崇徳者不為成仁殺身者不為明哲矣嗚呼
聖王立教同出而異名君子行道百慮而一致亦猶水
火之相戾同根於冥數共濟於人用也亦猶寒暑之相
反同本於元氣共濟於嵗功也則用刑措刑之道保身
殺身之義昭昭然可知矣謹對
第三道
問聖哲垂訓言微㫖遠至於禮樂之同天地易簡之
在乾坤考以何文徵於何象絶學無憂原伯魯豈其
將落仁者不富公子荆曷云苟美朝陽之桐聿来鳳
羽泮林之椹克變鴞音勝乃俟乎木雞巧必資於瓦
注咸所未悟庶聞其説
對古先哲王之立彜訓也雖言微㫖遠而學者苟能研
精鉤深優柔而求之則壼奥指趣將焉廀哉然則禮樂
之同天地者其文可得而考也豈不以樂作於郊而天
神和焉禮定於社而地祗同焉上下之大同大和由禮
樂之馴致也易簡之在乾坤者其象可得而徵也豈不
以乾以柔克而運四時不言而善應坤以隂騭而生萬
物不爭而善勝柔克不言之謂易陰騭不爭之謂簡簡
易之道不其然乎老氏絶學無憂儆其溺於時俗之習
也原伯魯不學將落戒其廢聖哲之道也孟子不富之
説慮藴利而生孽也公子荆苟美之言嘉安人而豐財
也鳯鳴朝陽非梧桐而不棲擇木而集也鴞止泮林食
桑椹而好音感物而變也事有躁而失靜而得者故木
雞勝焉有貴而失賤而得者故瓦注巧焉雖去聖逾遠
而大義斯存是故遠㫖微言可明徵矣謹對
第四道
問天地有常道日月有常度水火草木有常性皆不
易之理也乃至鄒衍吹律而寒谷暖魯陽揮戈而暮
景迴吕梁有出入之㳺周原變堇荼之味不測此何
故也將以傳信乎抑亦傳疑乎
對原夫元氣運而至精分三才立而萬物作惟天地日
月暨水火草木度數情性各有其常其隨事應物而遷
變者斯人之所感也何哉惟天地萬物父母惟人萬物
之靈蓋天地無常心以人心為心苟能以最靈之心感
善應之天地至誠之誠感無私之日月則必如影隨形
響隨聲矣而況於水火草木乎故有吹律於寒谷和氣
生焉揮戈於曜靈暮晷迴焉神合於水㳺吕梁而出入
不溺化被於草木周原而堇荼變味蓋品彚之生則守
其常性也精誠之至則感而常通也靜守常性動隨常
通是道可於物而非常一於道也故如是則兩儀之道
七曜之度萬物之性可察矣可信矣夫何疑焉謹對 第五道
問紡績之弊出於女工桑麻不甚加而布泉日已賤
蠶織者勞焉公議者知之欲乎價平其術安在又倉
廩之實生於農畝人有餘則輕之不足則重之故嵗
一不登則種食多竭往年時雨愆候宸慈軫懷遣使
振廩分官賤糶故得餒殍載活麥禾載登思我王度
金玉至矣竊聞壽昌常平今古稱便國朝典制亦有
斯倉開元之二十四年又於京城大置賤則加價收
糴貴則終年出糶所以時無艱食亦無傷農今者若
官司上聞追葺舊制以時歛㪚以均貴賤其於美利
不亦多乎
對人者邦之本也衣食者人之所由生也古者聖人在
上而下不凍餒者非家衣而戸食之蓋能為之開衣食
之源均財用之節也方今食廩虛而農夫困布帛賤而
女工勞以愚所闚粗知其本何者夫天地之數無常故
嵗一豐必一儉也衣食之生有限故物有盈則有縮也
古人知其必然也故敦儉嗇以足衣務儲蓄以足食是
以禹有九年之水湯有七年之旱野無青草人無菜色
者無他焉蓋勤儉儲蓄之所致耳故曰前事之不忘後
事之元龜也當今將欲開美利利天下以厚生生蒸人
返貞觀之升平復開元之富壽莫善乎實倉廩均豐凶
則耿壽昌之常平得其要矣今若升聞率修舊制上自
京邑下及郡縣謹豆區以出納督官吏以監臨嵗豐則
貴糴以利農嵗歉則賤糶以䘏下若水旱作沴則資為
九年之蓄若兵革或動則餽為三軍之糧可以均天時
之豐儉權生物之盈縮修而行之實百代不易之道也
虞災救弊利物寜邦莫斯甚焉然則布帛之賤者由錐
刀之壅也苟粟麥足用泉貨通流則布帛之價輕重平
矣抑居易聞短綆不可以汲深曲士不可以語道小子
狂簡不知所以裁之莫究微言空慙下問謹對
進士䇿問五道(元和三年/為府試官)
第一道
問禮記曰事君有犯無隠又曰為人臣者不顯諌然則
不顯諌者有隠也無乃失事君之道乎無隠者顯諌也
無乃失為臣之節乎語曰不知命無以為君子易曰樂
天知命故不憂又語曰君子憂道不憂貧斯又憂道者
非知命乎樂天不憂者非君子乎夫聖人立言皆有倫
理雖前後上下若貫珠然今離之則可以旁行合之則
不能同貫豈精義有二耶抑學者未達其微㫖耶
第二道
問大時不齊大信不約大白若辱大直若屈此四者先
聖之格言後學之彜訓有國者酌之以行化也立身者
踐之以修已也然則雷一發而蟄蟲蘇勾萌達霜一降
而天地肅草木衰其為時也大矣斯豈不齊者乎日月
代明而晝夜分刻漏者準之無杪忽之失焉春秋代謝
而寒暑節律吕者候之無黍累之差焉其為信也大矣
斯豈不約者乎堯讓天下而許由遁周有天下而伯夷
餓其為白也大矣斯亦不辱者乎桀不道龍逢諌而死
紂不道比干諌而死其為直也大矣斯豈不屈已者乎
由是而觀有國者立身者惑之久矣衆君子試為辨之
第三道
問大凡人之感於事則必動於情發於歎興於詠而後
形於歌詩焉故聞蓼蕭之詠則知徳澤被物也聞北風
之刺則知威虐及人也聞廣袖高髻之謠則知風俗之
奢蕩也古之君人者採之以補察其政經緯其人焉夫
然則人情通而王澤流矣今有司欲請於上遣觀風之
使復採詩之官俾無遠邇無美刺日採於下嵗聞於上
以副我一人憂萬人之㫖識者以為何如
第四道
問百官職田蓋古之稍食也國朝之制懸在有司兵興
已還吏鮮克舉今稽其地籍則田亦具存計以户租則
數多散失至使内外官中有品秩等局署同而厚薄相
懸不啻乎十倍斯者積弊之甚也得不思革之乎請陳
所宜以救其失
第五道
問穀帛者生於下也泉貨者操於上也必由均節以致
厚生今田疇不加闢而菽粟之價日賤桑麻不加植而
布帛之估日輕懋力者輕用而愈貧射利者賤收而愈
富至使農人益困㳺手益繁矣然豈穀帛歛散之節失
其宜乎將泉貨輕重之權不得其要乎今天子方䇿天
下賢良政術之士親訪利病以活元元吾子若待問於
王庭其將何辭以對
奉敕試制書詔批答詩等五首(元和二年十一/月四日自集賢)
(院召赴銀臺候進㫖五日召入翰林奉敕試/制詔等五首翰林院使梁守謙奉宣宜授翰)
(林學士數月/除左拾遺)
將仕郎守京兆府盩厔縣尉集賢殿校理臣
白居易進
奉敕試邉鎮節度使加僕射制
門下鎮寜三邊左右百揆兼兹重任必授全材某鎮節
度使某乙天與忠貞日彰名節徳温以肅氣直而和明
畧足以佐時英姿足以遏冦累經事任厯著勲庸中權
之令風行外鎮之威山立戎夷懾服漢兵無西擊之勞
疆埸底寜胡馬絶南牧之患禁暴而三軍輯睦除害而
百姓阜安千里長城一方内地實嘉乃績爰簡朕心夫
竭力輸誠為臣之大節念功懋賞有國之恒規顧兹忠
勤宜進爵秩爾有統戎之畧已授旌旄爾有宣賛之猷
特加端揆往踐厥職其惟有終可尚書左僕射餘如故
主者施行
與金陵立功將士等敕書
敕浙西立功將士等朕自臨寰宇已再逾年以忠恕牧
萬人以恩信馭百辟動必思於䘏隠靜無忘於泣辜庶
乎馴致小康寖興大道也李錡因縁屬籍踐厯官常苞
藏禍心素懷梟獍之性彰露凶徳忽發豺狼之聲朕念
以宗枝務於容貸諭以迷復卒無悛心而乃保界重江
竊弄凶器抗拒朝命驅脅師人背徳欺天亂常干紀蜂
蠆之毒流於郡縣犬彘之行肆于閨門惡稔禍盈親離
衆叛人神共棄天地不容卿等忠憤闇彰義勇潛發變
疾風雨謀先鬼神中推赤心前蹈白刃率其膂力死命
於軍前擒其兇魁生致於闕下廓千里之沴氣濟一方
之生人誠感君親義激臣子臨危見不奪之節因事立
非常之功予嘉乃誠一念三歎至於圖勞懋賞詢事䇿
勲各有等差續當處分故先宣慰宜並悉之冬寒卿等
各得平安好遣書指不多及
與崇文詔(時崇文為西/川節度使)
敕崇文卿忠㢘立身簡直成性董戎長武邊候乂安授
律西川兇徒蕩滅是以寵崇外閫秩進上公而能省事
安人多方撫俗諭朕念功之㫖勉其師徒宣朕䘏隠之
心慰彼黎庶威立無暴功成不居累陳表章懇請朝覲
雖殿邦之寄重誠欲藉才而望闕之戀深固難奪志且
嘉且歎彌感於懷屬時候嚴凝山川修阻永言跋涉當
甚勤勞佇卿来思副朕誠望想宜知悉冬寒卿比平安
好遣書指不多及 批河中進嘉禾圖表
上天降休下土効祉將表豐年之兆故生同穎之祥顧
慚寡徳受此嘉瑞披圖省表閲視久之卿發誠自中歸
美於上亦宜勉勤匡賛馴致雍熙庶洽升平之風以叶
和同之慶所賀知
太社觀獻捷詩(以功字為/韻四韻成)
淮海妖氛滅乾坤嘉氣通班師郊社内操袂凱歌中廟
筭無遺䇿天兵不戰功小臣同鳥獸率舞向皇風
白氏長慶集巻四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