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氏文集

白氏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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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白氏長慶集巻六十

            唐 白居易 撰

  

奏狀三(凡七/首)

   論重考科目人狀

    今年吏部應送科目及平判人所試文書等

右臣等奉中書門下牒稱奉進㫖令臣等重考定聞奏

者臣等竊有所見不敢不奏伏以今年吏部科第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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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官唯遣尚書侍郎二人考試吏部事至繁劇考送固

難精詳所送文書未免瑕病臣等若苦考覆退者必多

韓臯累朝舊臣伏料陛下不能以小事致責臣等又以

朝廷所設科目雖限文字其間收採兼取人材今吏部

只送十人數且非廣其中更重黜落亦恐事體不𢎞以

臣所見兼請不考已得者不妨儌倖不得者所勝無多

貴收人材務存大體伏乞以臣等此狀宣付宰臣重賜

裁量伏聽進㫖(元和十五年十二月十三日重考定科/目官將仕郎守尚書祠部員外郎臣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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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易等狀奏重考定科目官將仕郎守/尚書祠部員外郎上䕶軍臣李虞仲)

   舉人自代狀

    中書省朝議郎權知尚書兵部郎中騎都尉

     楊嗣復

右臣伏准建中元年正月五日勅文武常參官上後三

日舉一人自代者伏以前件官有辯政之學有體要之

文文可以掌王言學可以待顧問名實相副輩流所推

選備侍臣參知制命酌其宜稱誠合在先臣既諳詳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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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自代謹具聞薦伏聽勅㫖(長慶元年正月四日新授/朝議郎守尚書主客郎中)

(知制誥臣白/居易狀奏)

   論重考試進士事宜狀

右臣等伏料自欲重試進士巳來論奏者甚衆伏計煩

黷聖聽之外必以為或親或故同為黨庇臣今非不知

但以避嫌事小隱情責深所以冒犯天威不敢不奏伏

希聖鑒試詳臣言伏以陛下慮今年及第進士之中子

弟得者僥倖平人落者受屈故令重試重考乃至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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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是平人孰不慶幸况臣等才識淺劣謬蒙選充考

官自受命以來夙夜惶懼實憂愚昧不副天心敢不盡

力竭誠苦考得失其間瑕病纎毫不容猶期再三知臣

懇盡然臣等別有愚見上禆聖聰反覆思量輒敢密奏

伏准禮部試進士例許用書策兼得通宵得通宵則思

慮必周用書䇿則文字不錯昨重試之日書策不容一

字木燭只許兩條迫促驚忙幸皆成就若比禮部所試

事校不同雖詩賦之間皆有瑕病在與奪之際或可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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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倘陛下垂仁察之心降特逹之命明示瑕病以表無

私特全聲名以存大體如此則進士等知非而愧恥其

父兄等感激而戴恩至於有司敢不懲革臣等皆蒙寵

擢又忝職司實願禆補聖明敢不罄竭肝膽謹具奏聞

伏待聖裁謹奏(長慶元年四月十日重考試進士官朝/議郎守尚書主客郎中知制誥臣白居)

(易等奏重考試進士官朝散大夫/守中書舍人上輕車都尉臣王起)

   讓絹狀(長慶元年八/月十三日進)

    恩賜田布與臣人事絹五百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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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田布以臣宣慰進㫖敬命荷恩遂與臣前件絹臣不

敢受尋以奏陳昨日中使第五文岑就宅奉宣令臣受

取者臣以當時進狀陳謝訖感戴聖恩昨日不敢不謝

酌量事理今日不敢不言臣家素貧非不要物但以昨

者陛下遣臣宣諭田布不同常例田布今日之事不同

諸家何者未報父讐未雪國恥凡人有物猶合助之况

取其財有所不忍又昨除田布魏博節度制中誡云一

飯之飽必均於士卒一毫之費必用於戈矛今以五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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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絹與臣臣若便受則是有違制命不副天心臣又以

凡節將之臣發軍討叛大費雖資於公給小用亦藉其

家財今陛下方欲使田布誓心報讐捐軀殺賊伏料宣

諭慰問使者道路相望若奉使之人悉須得物臣恐鎮

州賊徒未殄田布財產已空欲救將來乞從臣始此則

求田布物者必息而田布感聖渥倍深責其成功必有

可望臣食國家之厚禄居陛下之清官每月俸錢尚慙

尸素無名之貨豈合苟求伏願天鑒照臨知臣不是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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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臣又非不知如此小事不合塵黷尊嚴心實不安不

敢不奏其前件絹臣尋已却還田布伏乞聖慈許臣不

敢取仍望宣示田布令知聖恩謹録奏聞伏待進㫖

   論左降獨孤朗等狀(長慶元年十二/月十一日奏)    都官員外郎史館修撰獨孤朗可富州刺史

     起居舍人温造可朗州刺史司勲員外郎

     李肇可灃州刺史刑部員外郎王鎰可郢

     州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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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今日宰相送詞頭左降前件官如前令臣撰詞者臣

伏以李景儉因飲酒醉詆忤宰相既從逺貶已是深文

其同飲四人又一例左降臣有所見不敢不陳伏以兩

省史館皆是近署聚飲致醉理亦非宜然皆貶官即恐

太重况獨孤朗與李景儉等皆是僚友旦夕往來一飯

一飲蓋是常事景儉飲散之後忽然醉發自猶不覺何

况他人以此矜量情亦可恕臣又見貞元之末時政嚴

急人家不敢歡宴朝士不敢過從衆心無憀以為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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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陛下臨御及此二年聖慈寛和天下欣戴臣恐此詔

或下衆情不免驚憂兼恐朝廷官寮從此不敢聚㑹四

方諸逺不知事由奔走流傳事體非便伏惟宸鑒更賜

裁量免至貶官各令罰俸感恩知失亦足戒懲臣不揆

惷愚輒敢塵黷豈不懼罪豈不惜身但緣進不因人出

於聖念自忠州刺史累遷中書舍人已涉二年一無禆

補夙夜慙惕實不自安前後制勅之間若非甚不可者

恐煩聖聽多不備論今者所見若又不奏是圗省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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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皇恩伏希天慈以此詳察知臣所奏不是偶然其獨

孤朗等四人出官詞頭臣已封訖未敢撰進伏待聖㫖

   論行營狀(應緣鎮州行營利/害事宜謹具如後)

    一請專委李光顔東面討逐委裴度四面臨

     境招諭事

右臣等伏見自幽鎮有事以來詔太原魏博澤潞易定

滄州等五道節度各領全軍又徴諸道兵馬計士八十

萬四面圍繞已逾半年王師無功賊勢猶盛弓髙已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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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州甚危者豈不以兵數太多反難為用節將太衆則

心不齊莫肯率先遞相顧望又以朝廷賞罰近日不行

未立功者或先封官已敗衂(女穴/切)者不聞得罪既無懲

勸以至遷延若不改張必無所望今李光顔既除陳許

節度盡領本軍伏請抽諸道勁兵通前約與三四萬人

從東速進開弓髙粮路合下博諸軍解深邢重圍與元

翼合勢令裴度領太原全軍兼招討舊職四面壓境觀釁而動若乗虚得便即令同力剪除若戰勝賊窮亦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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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降納欵如此則鎮州來攻以分其力招諭以動其心

未及誅夷自生變改况光顔久諳戰陣素有威名裴度

為人忠勇果決加以明懸賞罰使其憂責在身事勢驅

之自須死戰若比向前模様用命百倍相懸破賊責功

無出於此况太原興王之地天下勁兵今既得人足當

一面以此計度無如二人    一請抽揀魏博澤潞易定滄州四道兵馬分

     付光顔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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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伏請詔光顔於前件四道揀選馬步精鋭者每軍各

取三四千人並令光顔専統一則藉其兵力討襲鎮州

二乃每軍抽人不為不用其餘放去理亦無妨况令守

疆亦足展効或聞澤潞魏博兵馬同討淮西之時素諳

光顔勤䘏將士必樂為用可望成功今光顔得到下博

後即陳許先有八千人昨又發三千人光顔又領鳳翔

馬軍一千三百人加以徐泗鄭滑河陽等軍悉皆勁鋭

堪用况兼魏博等四道所抽兵馬約有三四萬人盡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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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顔足以成事其襄陽陜府東都汝州等道兵馬仍委

光顔揀擇可否若不堪用不如放還豈唯虛費資糧兼

恐撓敗軍陣今既只留東西二師請各置都監一人諸

道兵馬監軍伏請一時停罷如此則衆齊令一必有成

功    一請勒魏博等四道兵馬却守本界事

右伏以朝廷本用田布之意以𢎞正遇害令報父仇望

其感激衆心先立功効今領全師出界供給度支數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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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來都不進討非田布固欲如此抑有其由或聞魏博

一軍累經優賞兵驕將富莫肯為用况其軍一月之費

計實錢二十七八萬貫今天下百計求取不足充其數

月衣糧若且依前將何供給則不如使退守本境自供

給衣糧省費之間利害明矣其澤潞易定等雖經接戰

勝負畧均且昭義全軍收臨城一縣不得則其兵力亦

可知矣滄州新經敗挫叔良又乏將謀勢不支任必無

可望今請魏博等四道各歸本界嚴守封疆如此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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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减無用之兵亦可以省有限之費就中魏博尤要退

軍虚費貲糧最可痛惜者也

    一請省行營糧料事

右伏以行營最切者豈不以國用將竭軍費不充更至

春夏已來實恐計無所出今若兩道共留六萬其餘退

食本道衣糧即每月所費僅减其半一月之用可給兩

月唯供六萬所費無多既易支持自然豐足責其死戰

敢不盡心臣以為當今至切無過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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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請因朱克融授節後速討王庭湊事

右克融庭湊同惡相濟物情事理斷在不疑今朝廷特

赦克融新授節鉞縱終助援必恐遲疑當逗留克融之

時是經營庭湊之日遲則心固久則計成三數月間須

有次第延引入夏轉難用兵今正是時時不可失以臣

等所見謹具如前伏以行營今日事宜真可謂急危極

矣其間變故逺不可知但恐如今救已遲晚若猶可及

無出於此何者苟兵數不抽軍費不减食既不足衆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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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安不安之中何事不有伏料陛下覽臣此狀必有二

疑一者以臣等悉是儒生不諳兵事縱知誠懇的未信

行臣亦以此自疑久未敢奏今既事切不敢不言若攻

戰機宜非臣所習而軍國利害雖愚亦知况察羣情兼

聽衆議與臣此奏所見多同伏望不以臣等儒生輕而

不用也二者伏恐行營事勢奏報不真皆云賊徒計日

合破又陛下以制置既久難於改移前事若得其宜即

合旋有成績至今既無次第安得不務改圖古人云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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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桑榆事猶未晚若因循且過即救療轉難臣又切有

過憂敢不盡吐肝肺實恐軍困不濟更須百計誅求日

引月加以至困極今天下諸色錢内每貫巳抽减三百

茶鹽估價有司並已增加水陸闗津四方多請率税不

許即用度交闕盡許則人心無憀自古安危皆繫於此

伏乞聖慮察而念之不以重難改移忽於大計也臣等

又憂深州久圍救兵不至弓髙新陷糧道未通下博諸

軍致於窮地光顔兵少欲入無由外既救援不來内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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餱糧罄竭各求生路誰向死門無可奈何忽然奔散即

聖心雖悔其可及乎其鑒不遥在貞元中韓全義五樓

之敗是也伏望陛下詳臣此狀思臣此言若以為然速

賜裁斷臣等受恩日久憂國情深志在懇切言無方便

伏望聖鑒俯察愚衷無任感激悃欵之至謹同詣延英

門進狀以聞伏聽勅㫖謹奏(長慶二年正月五日朝散/大夫守中書舍人上柱國)

(臣白居/易狀奏)

   論姚文秀打殺妻狀(長慶二年五/月十一日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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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刑部及大理寺所斷准律非因鬪爭無事而殺者名

為故殺今姚文秀有事而殺者則非故殺據大理司直

崔元式所執准律相爭為鬪相擊為毆交鬭致死始名

鬪殺今阿王被打狼籍以致於死姚文秀檢驗身上一

無損傷則不得名為相擊阿王當夜已死又何以名為

相爭既非鬪爭又蓄怨怒即是故殺者右按律疏云不

因爭鬪無事而殺名為故殺此言事者謂爭鬪之事非

該他事今大理刑部所執以姚文秀怒妻有過即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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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事既是有事因而毆死則非故殺者此則唯用無事

兩字不引爭鬪上文如此是使天下之人皆得因事殺

人殺人了即曰我有事而殺非故殺也如此可乎且天

下之人豈有無事而殺人者是明事謂爭鬪之事非他

事也又凡言鬪毆死者謂事素非憎嫌偶相爭鬪一毆

一擊不意而死如此則非故殺以其本原無殺心今姚

文秀怒妻頗深挾恨既久毆打狼籍當夜便死察其情

狀不是偶然此非故殺孰為故殺若以先因爭罵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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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殺即如有謀殺人者先引相罵便是交爭一爭之後

以物毆殺了則曰我因有事而殺非故殺也又如此可

乎設使因爭理猶不可况阿王巳死無以辨明姚文秀

自云相爭有何憑據又大理寺所引劉士信及駱全儒

等毆殺人事承前寺斷不為故殺恐與姚文秀事其間

情狀不同假如畧同何妨誤斷便將作例未足為憑伏

以獄貴察情法須可久若崔元式所議不用大理寺所

執得行實恐被毆死者自此長寃故殺者從今得計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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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參酌件録如前奉勅姚文秀殺妻罪在十惡若從宥免是長兇愚其律縱

有互文在理終須果斷宜依白居易狀委所在决重杖

一頓處死 

 

 

 白氏長慶集巻六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