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川文集
樊川文集
欽定四庫全書
樊川集巻十三 唐 杜牧 撰
上李太尉論北邊事啟
某啟伏以聖主垂衣太尉當軸威德上顯和澤下流諸
侯無異心百姓無怨氣星辰順靜日月光明天業益昌
聖統無極既功成而理定實道尊而名垂今則未聞縱
東山之遊樂後園之醉惕惕若不足兢兢而如無豈不
以邊障尚驚殊虜未殄防其入冦猶須徵兵伏以回鶻
種落人數非多校於突厥絶為小弱今者國破衆叛逃來漠南為羇旅之魂食草萊之實白髪驪騂之騎凋耗
已無湩酪皮毳之資饑寒皆盡寄命瀚海藏跡隂山取
之及時可以一戰今者度虜之計不出二者時去時來
徊翔不決必有所在西戎已得要約伺其氣勢同為侵
擾此其一也心膽破壞馬畜殘少且於美水薦草暖日
廣川牧馬養習以俟強大此其二也今者徵中國之兵
與之首尾久戍則有師老費財之憂深入則有大寒瘃
墜之苦示戎狄之弱生奸傑之心今者不取恐貽後患
敢以管見上干尊重自兩漢伐虜皆是秋冬不過百日
驅中國之人入苦寒之地此時匈奴勁弓折膠重馬免
乳畜肥草壯力全氣盛與之相校勝少敗多故匈奴云
漢實大國也但其人不能辛苦爾此所謂避虛而擊實
逃短而攻長至於後魏崔浩因見其理蠕蠕強盛屢犯
北邊浩請討之曰蠕蠕恃其地逺自寛來久故夏則散
衆放畜秋肥乃聚背寒向暄南來冦抄今出其慮表掩
其不備大兵卒至必驚駭星分向塵奔走牡馬䕶牧牝
馬戀駒驅馳難制不得水草未過數日則聚而困斃可
一舉而滅矣武帝從之及軍入境蠕蠕先不設備民畜
布野驚怖四奔莫相收攝於是分軍撲討東西五千里
南北三千里凡所俘虜及獲畜産彌漫山澤髙車因殺
蠕蠕種類歸降者三十餘萬落虜遂散亂帝㳂弱水西
行至涿邪山諸大將慮深入有伏兵勸帝停止不追浩
先勸窮追之不從後聞涼州賈胡言若更前行三日則
盡滅之矣帝深恨之以某所見今若以幽并突陣之騎
酒泉教射之兵整飾誡誓仲夏潜發計隂山與涿邪之
逺近十不一二校蠕蠕回鶻之強弱猶如虎鼠五月節
氣在中夏則熱到隂山尚寒中國之兵足以施展行軍
於枕席之上翫冦於掌股之中䡉轠懸瓶湯沃晛雪一
舉無類必然之策今冰合防秋冰銷解戍行之已久虜
為長然出其意外實為上策議者或云比取黠戞今討
回鶻伏以黠戞起於别種超為可汗必是英傑天時必
助賢材必用法令必明滅回鶻之後便是勍敵况示之
以弱必為所輕今者四海九州同風共貫諸侯用命年
穀豐熟可以瘞𤣥玉於常山孑遺人於河壠顧兹殊㓂
豈遺子孫伏惟太尉相公文德素昭武功復著畫地而
兵形盡見按璅而邊事無遺唯一指踪即可掃跡昔漢
武帝之求賢也有上書不足採者輒報罷去未嘗罪之
故能羈越臣胡大興禮樂今太尉與仁聖天子同德有
志之士無不願死伏惟特寛狂狷不賜誅責生死榮荷
無任感恩攀戀惶懼汗慄之至謹啟
賀中書門下平澤潞啟
某啟伏以上黨之地肘京洛而履蒲津倚太原而跨河
朔戰國時張儀以為天下之脊建中日田悦名曰腹中
之眼帶甲十萬籍土五州太行夷儀為其扄關健馬強
弓為其羽翼自逆黨專有僅及一世頗聞教育實曰精
強昨者凶豎專地之請初陳聖主整旅之詔將下中外
逺邇皆疑難攻蜂蠆螗蜋頗亦自負伏惟相公上符神
斷潜運廟謀仗宗社威靈驅風雲雷電掌上必取彀中
難逃纔逾周星果梟逆首周公東征之役捷至三年憲
皇淮夷之師尅聞四歲校虜冦之強弱曾不等倫考攻
取之敗亡何至容易若非睿筭英略借筯深謀比之前
修一何逺出自此鞭笞反側灑掃河湟大開明堂再振
儒校窮天盡地皆為壽域之人赤子秀睂共老止戈之
代某謬分符竹實由恩知慶快懽抃之誠倍百常品不
宣謹啟
上白相公啟
某啟伏惟相公上佐聖主獨專魁柄封殖良善修整紀
綱練羣臣謹百職考功績覈名實大張公室盡閉私門
盛德大功直筆實先於簡策清節細行祝史不愧於神
明天下望之為準繩朝廷倚之為依據畢公克勤小物
周公煥發大猷邴吉陋案吏於公庭袁安不錮人於聖
代衛將軍有長揖之客張子孺無謝恩之人吉甫率由
舊章魏相能明故事房杜不以求備取人不以已長格
物姚梁公先有司修舊法下位各得言其志百司各得
盡其才求於古人之賢皆集相公之德如以尺量刀解
粉布墨畫小大銖參丸角尖缺各盡其分皆當其任是
以庶人不議鄉校無言天下欣欣若更生者自此黄髮
之老待哺之子不見兵戈不離抱撫清廟之祭四夷來
助蒼生之願百志皆成顒顒萬方實懸斯望某逺守僻
左無因起居但採風謠亦能歌詠無任攀戀激切之至
謹啟
上周相公啟
某啟伏奉三月八日敕除尚書司勲員外郎史館修撰
承命榮懼啟處無地伏以聖主順上帝之則率四海以
仁神化風行家至日見古先哲王之德也有求必至有
開必先是以傅吕得於夢卜申甫降於山嶽伏惟相公
待主乃用為時而生當考室構厦之時膺督繩削墨之
任賛傑俊遂賢良調隂陽提紀律類能而使度材受官常切如家之憂每懷撻市之恥是以朝廷禮樂天下清
明人不凋傷神不怨悵萬物由道百度皆貞雖周獲仁
人商得元哲夢卜降嶽之得豈能逾焉某樸&KR0554;之才糞
朽之賤遭逢盛業三帶郡符自審事宜實以逾忝伏以
睦州治所在萬山之中終日昏氛侵染衰病自量忝官
已過不敢率然請吿唯念滿歳得保生還不意相公拔
自汚泥昇於霄漢却收斥錮令厠班行仍授名曹帖以
重職當受震駭神魂飛揚撫已自驚喜過成泣藥肉白
骨香返遊魂言於重恩無以過此雖買臣懷紱郡邸蕭
育召拜扶風楊僕三組垂腰蘇秦六印在手校於榮忝
無以為喻言念微生難酬殊造伏以相公自數載已來
朝廷篤老四海俊賢皆因挈維盡在門館毗輔聖主巍
為元勲自有明神以相百祿固唯賤末報效無門感激
血誠涕淚迸溢無任攀戀懇欵之至謹啟
上鄭相公啟
某啟伏以相公自專魁柄一闡大猷鎮撫四夷訓導百
吏無不信順皆有程品猶尚不遺微賤特降慰誨重叠
滿幅榮耀闔門捧戴生光啟處無地聞於白屋之輩皆
願殺身詢於黄耉之徒以為異事慰示天下長育人材
魚頡鴻㝠之潜丘中島上之隱皆可以結戀隨指效用
盡心接地際天日出月入盡得臣妾無不謳歌蒼生顒
顒實有所望某一門骨肉皆受恩知效命之誠瀝血自
誓無任攀戀感激懇悃之至謹狀
上淮南李相公狀
某啟伏以近日當州人吏往來及諸道賔客行過皆傳
相公以淮海之地災旱累年仁憫之心憂念深切廣求
人瘼大革土風䘏養疲羸抑挫豪猾備職者思勵其已
業官者得用其能鰥寡孤惸飛沉動植仁煦必及惠愛
無遺吏不敢欺法能必束上行下效家至户到閭里安
泰史冊未聞竊以聖上倚注既深相公勲業愈重况兹
異政即達宸聰伏料窮邊絶塞將議息兵宣室明庭必
思舊德重秉鈞軸固在旬時某忝跡門牆不勝抃躍攀
望棨㦸下情無任戀結之至謹狀
上吏部髙尚書狀某啟人惟樸&KR0554;材實朽下三守僻左七換星霜拘攣莫
伸抑鬱誰訴毎遇時移節換家逺身孤弔影自傷向隅
獨泣將欲漁釣一壑栖遲一丘無易仕之田園有仰食
之骨肉當道毎歎末路難循進退唯艱憤悱無吿今者
大君繼統賢相秉鈞遺墜必舉髦雋並作伏惟尚書秩
髙天爵德冠人倫為搢紳之紀綱作朝廷之標表凡遊
門館莫非雋賢至於小人最為凡器頃者幸以屬郡祇
事廉車奉約束而雖嚴滌昏䝉而無術實多&KR0317;闕毎賴
恩容敢望尊嚴特自褒舉手示逺降羈魂震驚感激彷
徨涕淚迸落便無跛倚如生羽翰全忘鼠循忽欲鳥舉
雖闕下一召歲中四遷校其光榮不能踰越禮曰君子
愛其死有以待也養其身有以為也是小人忘生殺身
之地刳腸奉首之報今得之矣復何求焉江山絶域登
臨已秋猿吟鳥思草衰木墜黎侯寓衛有式微之詩趙
王遷房創山木之詠流落多戚今古同塵迴望門牆涕
戀唯積起居末由無任血誠懇悃之至
上刑部崔尚書狀某啟某比於流輩疎濶慵怠不知趨嚮唯好讀書多忘
為文格卑十年為幕府吏每促束於簿書宴遊間刺史
七年病弟孀妹百口之家經營衣食復有一州賦訟私
以貧苦焦慮公以愚恐敗悔仍有嗜酒多睡厠於其間
是數者相遭於多忘格卑之中書不得日讀文不得專
心百不逮人所尚業復不能尺寸銖兩自強自進乃庸
人輩也復何言哉今者欲求為贄於大君子門下尚可
以為文而為其禮詩所謂有靦面目視人罔極者也謹
敢繕冩所為文凡二十首伏地汗赧不知所云謹狀
上安州崔相公啟
某啟某比於流輩一不及人至於讀書為文日夜不倦
凡諸所為亦未有以過人至於㑹昌三年八月中所獻
相公長啟鋪陳功業稱校短長措於史記兩漢之間讀
於文士才人之口與二子並無愧容伏恐機務殷繁不
暇省覽今者竊敢再錄啟本重干尊嚴付於史官而不
誣懸於後代而不泯其於取重豈在小人復敢別錄所
為新舊文兩巻凡一十九首上陳視聽一希鐫琢重叠
過越惶懼伏深伏惟照察謹啟
薦韓乂啟
昨日所啟言韓拾遺事非與韓求衣食救饑寒也御史
亦豈為救饑寒之官乎中丞必曰大梁奏取韓以饑寒
何不去夫幕吏乃古之陪臣以人焉北面雖布衣無恥
之士亦宜訪其樂與不樂况有道之君子乎韓以旅寓
洛中非不樂梁也不甘不吿之請耳韓及第後歸越中
佐沈公江西宣城府罷唐扶中丞辟於閩中罷府歸路
由建州妻與元晦同髙祖妹惡晦為人不省之及晦得
越乃棄産避之居常州殷儼者仰韓之道自閩寄百縑
遺之及門不開書緘而斥去之某比兩府同院但見其
廉慎髙潔亦未知其道太和八年自淮南有事至越見
韓君於境上三畆宅兩頃田樹蔬釣魚唯召名僧為侣
餘力究易嬉嬉然無日不自得也未嘗及身名出處之
語未嘗入公府造請與幕吏宴遊因此不為搢紳相所
見禮蕭髙二連帥至即日造其廬詢以政事稱先人梓
材有文學髙名没於越之府幕故不願復為越賔及髙
至許下厚禮辟之其為人也貞潔芳茂非其人不與遊
非其食不敢食蕭舍人考功崔員外是趍於韓交者某
復趍於蕭崔二君子者即韓之去某其間不啻容數十
人矣某安得知其賢而言之復不僣乎伏恐中丞謂韓
求官以衣食干交朋者中丞初在憲府固宜慎選御史
御史固非救饑寒之官某久承恩知但欲薦賢於盛時
雖至淺陋亦知不可以交友饑寒求清秩以干大君子
者伏慮未審誠懇故此具陳本末伏惟照察謹啟
上知已文章啟某啟某少小好為文章伏以侍郎文師也是敢謹貢七
篇以為視聽之汚伏以元和功德凡人盡當歌詠紀叙
之故作燕將錄往年弔伐之道未甚得所故作罪言自
艱難以來卒伍傭役輩多據兵為天子諸侯故作原十
六衛諸侯或恃功不識古道以至于反側叛亂故作與
劉司徒書處士之名即古之巢由伊吕輩近者往往自
名之故作送薛處士序寶厯大起宫室廣聲色故作阿
房宫賦有廬終南山下嘗有耕田著書志故作望故園
賦雖未能深窺古人得與揖譲笑言亦或的的分其狀
貌矣貞元四年來在大君子門下恭承指顧約束於政
理簿書間永不執巻上都有舊第唯書萬巻終南山下
有舊廬頗有水樹當以耒耜筆硯居其間及齒髮甚壯
冀有成立他日捧持一遊門下為拜謁之先或希一奬
今者所獻但有輕黷尊嚴之罪亦何所取伏希少假誅
責生死幸甚謹啟
獻詩啟
某啟某苦心為詩本求髙絶不務竒麗不涉習俗不今
不古處於中間既無其才徒有其竒篇成在紙多自焚
之今謹錄一百五十篇編為一軸封留獻上握風捕影
鑄木鏤冰敢求恩知但希鐫琢冒黷尊重下情無任惶
懼謹啟
薦王寧啟
前渭南縣令王寧前件官實有吏才稱於衆口年少強
力一也遇事必能裁割二也既藴智能無頭角誇誕三
也廉直可保四也處於驕將内臣之間必能和同五也
今者邊將生事雜虜起戎不憂兵甲唯在饋運某過承
恩奬輒敢薦才伏惟取舍之間特賜恕察謹啟
上宰相求湖州第一啟
某啟人有愛某者言於某曰吏部員外郎例不為郡子
不可求假使已求慎勿堅懇至于再三答曰某雖不學
按六典令式及諸故事多無此例國史復無賢相名卿
懸之以為格言此乃急於進趨之徒自為其説若以言
例貞元初故相國盧公邁由吏部員外郎出為滁州近
者澶王傅李疑為鹽鐵使江淮留後豈曰無例人曰盧
事太逺李為擢用此不足徵某曰不知今者視之古事
在書取為今證逺自三代兩漢近至隋氏國初尚可援
引况前十五年名相故事反不足為例乎况盧公邁止
以骨肉寒餓來守滁陽非如某以親弟廢痼寒餓仍之
是盧公有一某有二與盧公所切復為不同仲尼曰雍
也可使南面今刺史古之南面諸侯行天子教化刑罰
者江淮鹽鐵留後求利小臣校量輕重與刺史相懸求
利小臣乃可吏部員外郎為之十萬户州天下根本之
地曰吏部員外郎不可為其刺史即是本末重輕顛倒
乖戾莫過於此某弟顗世胄子孫二十六一舉進士及
第嘗為上裴相公書遒壯温潤詞理傑逸賈生司馬遷
能為之非班固劉向輩亹亹之詞流於後輩人皆藏之
朱崖李太尉迫以世舊取為浙西團練使巡官李太尉
貴驕多過凡有毫髮顗必疏而言之後謫袁州於倉惶
中言於親吏曹居實曰如杜巡官愛我之言若門下人
盡能出之吾無今日李太尉在袁州顗客居淮南牛公
欲辟為吏顗謝曰荀爽為李膺御以此顯名今受命為
幕府下執事御李膺矣然李公困謫逺地未願仕宦牛
公嘆美之聰明雋傑非尋常人也某自省事已來未聞
有後進名士喪明廢棄窮居海上如顗比者今有一兄
仰以為命復不得一郡以飽其衣食盡其醫藥非今日
海内無也言於所傳聞亦未有也自古言喜莫若虢國
太子以其死而復生言懇莫若申包胥求救於秦七日
七夜哭聲不絶某今懇如包胥但未哭爾若䝉恩憫特
遂血懇其喜也不下虢太子詞語煩碎頻干尊重足及
軒闥神驚汗流不勝憂恐懇悃之至謹啟
上宰相求湖州第二啟
某啟某幼孤貧安仁舊第置於開元末某有屋三十間
去元和末酬償息錢為他人有因此移去八年中凡十
徙其居奴婢寒餓衰老者死少壯者當面逃去不能呵
制有一豎戀戀憫歎挈百巻書隨而養之奔走困苦無
所容歸死延福私廟支拄欹壞而處之長兄以驢遊丐
于親舊某與弟顗食野蒿藿寒無夜燭黙所記者凡三
周歲遭遇知已各及第得官文宗皇帝改號初年某為
御史分察東都顗為鎻海軍幕府吏至二年間顗疾眼
暗無所覩故殿中侍御史韋楚老曰同州有眼醫石公
集劍南少尹姜沔喪明親見石生針之不一刻而愈其
神醫也某迎石生至洛吿滿百日與石生俱東下見病
弟于揚州禪智寺石曰是狀也腦積毒熱脂融流下葢
塞瞳子名曰内障法以針旁入白睛穴上斜撥去之如
蠟塞管蠟去管明然今未可也後一周歲脂當老硬如
白玉色始可攻之某世攻此疾自祖及父某所愈者不
下二百人此不足憂其年秋末某載病弟與石生自揚
州南渡入宣州幕至三年冬某除補闕石生自曰明年
春眼可針矣視童子中脂色玉白果符初言堂兄慥守
潯陽泝流不逺刺史之力也復可以飽石生所欲令其
盡心此即家也京中無一畆田豈可同歸遂如潯陽四
月二日某於潯陽北渡赴官與弟顗決手哭曰我家世
德汝復無罪其疾也豈遂痼乎然有石生慎無自撓其
年四月石生施針九月再施針俱不效五年冬某為膳
部員外郎乞假往潯陽取顗西歸顗固曰歸不可議俟
兄慥所之而隨之㑹昌元年四月兄慥自江守蘄某與
顗同舟至蘄某其年七月即歸京師明年七月出守黄
州在京時詣今虢州庾使君問庾使君眼狀庾云同州
有二眼醫石公集是一也復有周師達者即石之姑子
所得當同周老石少有術甚妙似石不及某常病内障
愈于周手豈少老間工拙有異某至黄州以重幣卑詞
致周至蘄周見弟眼曰嗟乎眼有赤脉凡内障脂凝有
赤脉綴之者針撥不能去赤脉赤脉不除針不可施除
赤脉必有良藥某未知之是石生業淺不達此理妄再
施針周不針而去時西川相國兄始鎮揚州弟兄謀曰
揚州六郡為天下通衢世稱異人術士多遊其間今去
值有勢力可為久安之計冀有所遇其年秋顗遂東下
因家揚州與顗一相見別八年矣坐一室中不復有再
生意住三十日而西臨岐與決曰此行也必祈大郡東
來謀汝醫藥衣食庶幾如志近聞九疑山南有隱士綦
母𢎞者人言異人能愈異疾忠州豊都縣有仙都觀後
漢時仙人隂長生於此白日昇天今聞道士龔法義年
逾八十精嚴其法人之所謂有前世負累今世還以痼
疾者奏章于上帝能為解之刺史之力二人或可致是
以去歲閏十一月十四日輒獻長啟乞守錢塘葢以私
懇有素非敢率然言念病弟喪明坐廢十五年矣但能
識某聲音不復知某髮已半白顔面衰改是某今生可
以見顗而顗不能復見某矣此天也無可奈何某能見
顗而不得去此豈天乎而懇在相公若小人微懇終不
能上動相公相公恩憫終不下及小人是日月下親兄
弟終無相見期况去歲淮南小卑衣食益困目無所見
復困於衣食即海内言窮苦人無如顗者今敢以情事
再書懇迫上干尊重伏料仁者必為憫惻然某早衰多
病今春耳聾積四十日四月復落一牙耳聾牙落年七
八十人將謝之候也今未五十而有七八十人將謝之
候葢人生受氣堅強脆弱品第各異也堅強者七八十
而衰脆弱者四五十而衰其不同也亦與草木中蒲柳
松栢同也某今生四十八矣自今年來非唯耳聾牙落
兼以意氣錯寞在羣衆懽笑之中常如登髙四望但見
莽蒼大野荒墟廢壠悵望寂黙不能自解此無他也氣
衰而志散真老人態也自省人事已來見親舊交遊年
未五十尚壯健而死者衆矣况某早衰敢望六七十而
後死乎願未死前一見病弟異人術士求其所未求以
甘其心厚其衣食之地某若先死使病弟無所不足死
而有知不恨死早湖州三歲可遂此心伏惟仁憫念病
弟望某東來之心察某欲見病弟之志一加哀憐特遂
血懇披剔肝膽重此吿訴當盛暑時敢以私事及政事
堂啟干丞相治其罪可也伏紙流涕俯俟嚴命不勝憂
惶激切之至謹啟
上宰相求湖州第三啟
某啟某去歲閏十一月十四日輒書微懇列在長啟干
黷尊重乞守錢塘以便家事自嘆精誠不能上動相公
不遂私便伏以病弟孀妹因緣事故寓居淮南京中無
業今者不復西歸遂於淮南客矣病孤之家假使旁有
強近救接庇借歲供衣月供食日問其所欠闕尚猶戚
戚多感無樂生意况乎為客於大藩喧囂雜沓之中無
俸祿之氣勢食不繼月用不給日閉門於荒僻之地取
容於里胥遊徼之輩部曲臧獲可以氣凌鼠侵又不能
制止所可仰以為命者在三千里外一郎吏爾復有衣
食生生之所須悉多欠闕取其安活而無歎吒悲恨不
可得也去歲伏䝉恩念出於私曲語今青州鄭常侍云
更與一官必任東去某承受仁㫖不敢不重以錢塘更
塵視聽今自勲曹擢為廢置在某更授一官已榮遇矣
在相公必任東去之言鏘然在耳近者累得書吿以羇
旅困乏聞於他人可為酸鼻况於某心豈易排遣今年
七月湖州月滿敢輒重書血誠再干尊重伏希憐憫特
賜比擬某伏念骨肉悉皆早衰多病常不敢以壽考自
期今更得錢三百萬資弟妹衣食之地假使身死死亦無恨湖州三考可遂此心湖州名郡也私誠難遂也不
遇知已豈得如志瀝血披肝伏紙迸淚伏希殊造或賜
濟活下情無任懇悃惶懼之至謹啟
上宰相求杭州啟
某啟某於京中唯安仁舊第三十間支屋而已長兄慥
罷三原縣令閑居京城弟顗一舉進士及第有文章時
名不幸得痼疾坐廢十三年矣今與李氏孀妹寓居淮
南並仰某微官以為糇命某前任刺史七年給弟妹衣
食有餘兼及長兄亦救不足是某一身作刺史一家骨
肉四處安活自去年八月時䝉奬擢授以名曹郎官史
氏重職七年棄逐再復官榮歸還故里重見親戚言於
鄙誠已滿素志自去年十二月至京以舊第無屋與長
兄異居今秋已來弟妹頻以寒餒來吿某一院家累亦
四十口狗為朱馬緼作由袍其於妻兒固宜窮餓是作
刺史則一家骨肉四處皆泰為京官則一家骨肉四處
皆困謀於知友曰杭州大郡今月滿可求欲干吿吾相
以活家命以為如何皆曰子七年三郡今始歸無不感
涕伏以相公上佐聖主蔚為元勲恩隨風翔德與氣游
唯一物之微四海之大鎔造所及罔不得宜伏念庫部
家兄承一顧之恩二紀不替伏恐機務繁重不時記憶
心迫情切輒敢重干尊嚴戰汗憂惶伏地待罪謹啟
為堂兄慥求澧州啟
某啟庫部家兄昨者特䝉奬拔却忝班行實以聽聞稍
難不敢更求榮進今在郢州溳口草市絶俸已是累年
孤外生及姪女堪嫁者三人仰食待衣者不啻百口脱
粟蒿藿纔及一飡伏䝉仁恩頻賜顧問必許援拯授以
涔陽活於闔門(缺/)
樊川集巻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