笠澤藂書
笠澤藂書
欽定四庫全書
笠澤藂書巻四 唐 陸龜䝉 撰
村夜二篇
江上冬日短徘徊草堂暝鴻當絶塞來客向孤村病緜
緜起歸念咽咽興微詠菊徑月方髙橘齋霜已併盤飡
蔬粟粗史籍籖牌盛目冷松桂寒耳喧兒女競開瓶浮
螘緑試筆秋毫勁晝户亦重闗寒屏逓相暎詩從騷雅
得字費鈆槧正遇敵舞虵矛逢談捉犀柄無名升甲乙
有志扶荀孟守道希昔賢為文通古聖幽憂廢長劒顦
顇慙清鏡秪㑹魚鳥情詎知時俗性浮虛多徇勢老懶
徒歷聘既不務人知空餘樂天命吾家在田野家事苦
遼夐耕稼一以微囷倉自然罄愁㦗風葉亂獨坐燈花
迸明發成浩歌誰能少傾聴
其二
世既賤文章㱕來事耕稼伊人著農道(亢倉子有/農道篇)我亦
賦田舍所悲勞者苦敢用辭為詫秪効芻牧言誰防輕
薄罵嘻今居寵禄各自矜雄覇堂上考華鐘門前竚髙
駕纎洪動絲竹水陸供膾炙小雨靜樓臺微風動蘭麝
吹嘘川可倒眄睞花争姹萬户膏血窮一筵歌舞價安
知勤播植卒嵗無閑暇種以春鳸(音/扈)初穫從秋隼下専
専望穜稑搰搰條桑柘日晏腹未充霜繁體猶躶平生
守仁義所疾唯狙詐上誦周孔書沈溟至酣藉豈無致
君術堯舜不上下豈無活國方頗牧齊教化蛟龍任乾
死雲雨終不借羿臂束如囚徒勞誇善射才能誚箕斗
辯可移嵩華若與甿輩量飢寒殆相亞長吟倚清瑟孤
憤生遙夜自古有遺賢吾容徧稱謝
紀事
本作漁釣徒心將遂踈放苦為飢寒累未得恣閑暢去
年十二月身往霅溪上病裏賀豐登雞豚聊饋餉巍峩
卞山雪凝冽不可向瘦骨倍加寒徒為厚繒纊晴來露
青靄千仞缺尋丈卧恐玉華銷時時推枕望雖然榮衛
困亦覺精神王把筆強題詩粗言瓌恠狀呉興鄭太守
文律頗清壯鳳尾與鯨牙紛翍落新唱緘書寄城内搪
突無以況料峭採蓮船縱橫簸天浪方傾謝公詠忽值
莊生喪(鄭員外仁規是/年受代俄喪偶)黙黙阻音徽臨風但惆悵春㱕
殆秋末固自嬰微恙嵗晏弗躬親何由免欺誑今來觀
刈穫乃在松江並(步浪/反)門外兩潮過波瀾光蕩漾都縁
新卜築是事皆草創爾後如有年遂應愜微尚天髙氣
候爽野迥襟懐曠感物動牢愁憤時頻骯(口浪/切)髒(子浪/切)平
生樂篇翰至老安敢忘駿骨正牽鹽𤣥文終覆醤唴今
多赤舌見善唯蔽謗忖度大為防涵容寛作量圖書筐
簏外闗眼皆䞉長餓𨽻不勝無薄田家所仰稍離飢寒
患學古真可強聖道庶經營世途多踉蹌近聞天子詔
復許私醖釀趋(促/)使舂酒材呼兒具盆盎宵長擁吟褐
日晏開書幌我醉卿可還陶然似元亮
孤雁篇
我生天地間獨作南賔雁哀鳴慕前侣不免飲啄晏雖
䝉小雅詠未脫魚網患況是摽禮經憂為弋者簒晴鳶
争上下意氣苦凌&KR0008;吾常嚇鴛□爾輩何足訕迴頭語
晴鳶汝食腐䑕慣無異駑駘羣戀短頭皁棧豈知瀟湘
岸葮菼蘋萍間有石形狀竒寒流古來灣閑㸔甪里志
了不憂芻豢世所重巾冠何妨野夫丱騷人誇蕙芷易
象取陸莧漆園逍遙篇中亦載尺鷃汝惟才性下嗜好
不可諫身雖慕髙翔糞壤是盼盼或聞通鬼魅恠崇立
可辨硩簇書兩存寧容恣妖幻(硩簇周禮秋官司寇下/硩簇氏掌覆天鳥之巢)
(硩鄭司農讀為擿又他歴反/簇讀為爵簇之簇謂巢也)
南涇漁父
予方任踈慵地僻即所好江流背村落偶往心已嫪(力/報)
(切/)田家相去逺岑寂且縱慠出户手先笻見人頭未帽
南涇有漁父往往攜稚造問其所以漁對我真道蹈吾
初簎魚鼈童丱至于耄窟穴與生成自然通壼奥孜孜
□吾屬天物不可暴大小參去留候其孳養報終朝獲
漁利魚亦未甞耗同覆天地中違仁辜覆幬余觀為政
者此意諒難到民皆死搜求莫肯興愍悼今年川澤旱
前嵗山源潦牒訴已盈庭聞之類禽噪譬如豢雞鶩豈
不容乳抱孟子譏宋人非其揠苗躁吾嘉漁父㫖雅叶
賢哲操儻遇採詩官斯文誠敢告
野廟碑
碑者悲也古者懸而窆用木後人書之以表其功德因
留之不忍去碑之名由是而得自秦漢以降生而有功
德政事者亦碑之而又易之以石失其稱矣余之碑野
廟也非有政事功德可紀直悲夫甿竭其力以奉無名
之土木而已矣甌越間好事鬼山椒水濵多淫祀其廟
貌有雄而毅黝而碩者則曰將軍有温而愿哲而少者
則曰某郎有媪而尊嚴者則曰姥有婦而容豔者則曰
姑其居處則敞之以庭堂峻之以陛級左右老木攢植
森拱蘿蔦翳於上梟鴞室其間車馬徒𨽻藂雜恠狀農
作之甿怖之走畏恐後大者椎牛次者擊豕小不下雞
犬魚菽之薦牲酒之奠缺於家可也缺於神不可也一
日懈怠禍亦隨作耄孺畜牧慄慄然疾病死喪甿不曰
適丁其時耶而自惑其生悉歸之神雖然若以古言之
則戾以今言之則庶乎神之不足過也何者豈不以生
能禦大灾捍大患其死也則血食於生人無名之土木
不當與禦灾捍患者為比是戾於古也明矣今之雄毅
而碩者有之温愿而少者有之升階級坐堂莚耳絃匏
口梁肉載車馬擁徒𨽻者皆是也解民之懸清民之暍
未嘗術於胸中民之當奉者一日懈怠則發悍吏肆淫
刑敺之以就事較神之禍福孰為輕重哉平居無事指
為賢良一旦有大夫之憂當報國之日則佪撓脆怯顛
躓竄踣乞為囚虜之不暇此乃纓弁言語之土木耳又
何責其真土木耶故曰以今言之則庶乎神之不足過
也既而為詩以亂其末土木其形竊吾民之酒牲固無
以名土木其智竊吾君之禄位如何可議禄位頎頎酒
牲甚微神之饗也孰云其非視吾之碑知斯文之孔悲
恠松圖贊(并序/)
有道人自天台來示予恠松圖披之甚駭人目盤於巖
穴之内輪囷偪側而上身大數圍而髙不四五尺礧(洛/罪)
(切/)碋(力可/切)然蹙縮然幹不暇枝枝不暇葉有若龍彎虎
跛壯士囚縳之狀道人曰是何物恠之如是耶子能辯
之乎予曰草木之生安有恠耶苟肥瘠得於中寒暑均
於外不為物所凌折未有不挺而茂者也矧松栢乎今
不幸出於巖穴之内脞脆者則䃘然其牙伏死其下矣
何自奮之能為是松也雖稚氣初拆而正性不辱及其
壯也力與石鬭乘陽之威悲已之軋拔而將昇卒不勝
其壓擁勇鬱遏坌憤激訐然後大醜彰於形貭天下指
之為恠木吁豈異人乎哉天之賦才之盛者早不得用
於世則復而不舒薫蒸沈酣日進其道權擠勢奪卒不
勝其阨號呼呶拏發越赴訴然後大竒於文彩天下指
之為恠民鳴呼木病而後恠不恠不能圖其真文病而
後竒不竒不能駭於俗非始不幸而終幸者耶道人曰
然為我贊之贊曰
松生隂隘巖獄穴械病乎不快卒以為恠擁腫支離神
羞鬼疑道人嗟咨援筆傳竒或恠其形或竒於辭自為
恠魁是以贊之
重憶白菊
我憐貞白重寒芳前後藂生夾小堂月朶暮開無絶艶
風莖時動有竒香何慙謝雪清才詠不羡劉梅貴主粧
更憶幽忩凝一夣夜來村落有微霜
别墅懐歸(二首/)
水國初冬和㬉天南榮方好背陽眠題詩朝憶復暮憶
見月上弦還下弦遙為晚花吟白菊近炊香稻識紅蓮
何人授我黃金百買取蘇君負郭田
東去滄溟百里餘㳂江潮信到吾廬就中家在蓬山下
一日堪憑兩寄書
丁隱君歌(并序/)
隱君姓丁氏字翰之濟陽人也名飛舉讀老子莊周書
善養生能皷琴居錢塘龍泓洞之左右或曰憩館耳别
業在深山中非得得行不可適到其下畜妻子事耕稼
如常人余嘗南浮桐江途而詣龍泓憩館獲見綸巾布
裘貌古而意澹好古文樂聞歌詩見待加厚因曰他時
願為山中僕丁笑而不應問之年曰七十二當咸通丙
午嵗逮十四年矣雷平道士葛參寥話與翰之熟至今
齒髪不衰氣力益壯疏繁道䝉灌溉剉㓢皆自執綆缶
斤&KR1263;輩升髙望逺不翅履平地時峕書細字作文紀事
皆有楷法意義夜半山静取琴彈之奏雅弄一二而已
少睡寡言語與人相接禮簡而情至周旋累年未嘗有
罷倦之色不唯疾病也非養生之效歟又不見有所服
餌或問之對曰治心修身之外復有何物予始嘉其遯
世又聞其老而益精又說其治心修身之說孔子所謂
樂而夀者斯人也歟既樂而夀則仁智充乎其内充乎
其内者非有德者歟有德而不耀於世者非隱君子歟
乃作丁隱君歌以寄其聲云
華陽道士南㳺歸手中半巻青蘿衣自言逋客持贈我
乃是錢塘丁翰之連江大抵多竒岫獨話君家冣竒秀
盤燒天竺春笋肥琴倚洞庭秋石瘦草堂暗引龍泓溜
老樹根株若蹲獸霜濃果熟末容收徃徃兒童雜猿狖
去嵗猖狂有黃冦官軍解散無人鬭滿城奔迸翰之閑
只把枯松塞圭竇前度相逢正賣文一錢不直虚云云
今來利作採山斧可以抛身麋鹿羣丁隱君丁隱君叩
頭且莫别名氏即日更尋丁隱君
蠏志
蠏水族之微者其為蟲也有藉見於禮經載於國語揚
雄太𤣥辭晉春秋勸學等篇考於易象為介類與龜與
鼈剛其外者皆乾之屬也周公所謂旁行者歟參於藥
録食疏蔓延乎小說其智則未聞也唯左氏紀其為灾
子雲譏其躁以為郭索後引而已蠏始窟穴於沮洳中
秋冬交以大出江東人云稻之登也率執一穂以朝其
魁然後從其所之蚤夜觱沸指江而奔漁者緯蕭承其
流而障之曰蠏㫁(鍜/)㫁(短/)其江之道焉爾然後扳援越
軼遯而去者十六七既入於江則形質寖大於舊自江
復趨於海如江之狀漁者又㫁而求之其越轍遯去者
又加多焉既入於海形質益大海人亦異其稱謂矣嗚
呼穂而朝其魁不近於義耶捨沮洳而之江海自微而
務著不近於智耶今之學者始得百家小說而不知孟
軻荀揚氏之道或知之又不汲汲於聖人之言求大中
之要何也百家小説沮洳也孟軻荀揚氏聖人之瀆也
六籍者聖人之海也苟不能捨沮洳而求瀆由瀆以至
於海是人之智反出於水蟲下能不悲夫吾是以志其
蠏
鶴媒歌
偶繋漁舟汀樹枝因㸔射鳥令人悲盤空野鶴忽然下
背翳見媒心不疑媒閑静立如無事清唳時時入遙吹
徘徊未忍過南塘且應同聲就同類梳翎宛若相逢喜
秪怕纔來又驚起窺鱗啄藻乍低昻立定當胸流一矢
媒懽舞躍勢離披似諂功能邀弩兒雲飛水宿各自物
妬侣害羣猶爾為而況人間有名利外頭笑語中猜忌
君不見荒陂野鶴陷良媒同類同聲真可畏
求志賦(并序/)
孔子曰吾志在春秋予以求聖人之志莫尚乎春秋得
文通陸先生所纂之書伏而誦之作求志賦
語稱人之所好必舉嗜慾以為志余之生也百無一厚
者唯古學庶㡬乎可媚嗚呼師道之不存安能盡識乎
疑義樂夫夫子之春秋病三家之若讐得郯趙䟽鑿之
與損益然後知微㫖之可求乃服膺而誦之見聖人之
逺猷長風廓其羣翳&KR0034;日臨乎大幽又似車堅馬良善
御者涉乎康莊髙颿巨舟工泛者順其安流如魚之就
貫如繭之獲抽伊尹和齊於五鼎箕子區分乎九疇酌
大中於萬古偉聖心之獨斷宜乎沮齊侯於夾谷斬正
夘於兩觀溝公墓以掩廢逐隳私城而防僭亂用千載
之遺法發一辭而可判況先生之指歸屹波濤而畔岸
雖戅昧而不開亦思之而過半范武子曰君子之於春
秋也沒身而已矣吾謂斯言之不誕
村中晚望
抱杖柴門立江村日易斜雁寒猶憶侣人病更離家短
鬢㸔成雪雙眸舊有花何須萬里外即此是天涯
寄淮南鄭竇書記
記室千年翰墨孤唯君才學似應徐五丁驅得神功盡
二酉搜來秘檢疎煬帝帆檣留澤國淮王牋奏入班書
清詞醉草無因見但釣寒江半尺魚
江墅言懐
病身兼稚子田舍劣相容跡共公卿絶貧須稼穡供月
方行到閏霜始近來濃樹少棲禽雜村孤守犬重汀洲
藏晚弋籬落露寒舂野弁欹還整家書拆又封杉篁宜
夕照忩户憶疎鐘南北唯聞戰縱橫未勝農大春雖苦
學叔夜本多慵直使貂裘弊猶堪過一冬
自和(次韻/)
命既時相背才非世所容著書糧易絶多病藥難供夢
為懐山數愁因忌酒濃鳥媒呈不一魚寨下仍重晚桁
蓑兼褐晴簷織帶舂著籖分水味標石認田封此地家
三户何人禄萬鍾草堂聊當貴金穴任輕農把釣竿初
冷題詩筆未慵莫憂寒可晚江上少嚴冬
野井
珠閣前頭露井多碧梧桐(一本作/桃花)下美人過寒泉未必
能如此奈有銀缾素綆何
問呉宫辭(并序/)
甫里之鄉曰呉宫在長洲菀東南五十里非夫差所幸
之别館耶披圖籍不見其說詢故老不得其地其名存
其跡滅悵然興懐古之思作問呉宫辭云
彼呉之宫兮江之那涯複道盤盤兮當髙且斜波搖疎
兮霧濛箔菡萏國(一作/圓)兮鴛鴦家鸞之簫兮蛟之琴瑟
駢筠參差兮界絲宻讌曲房兮上初日月落星稀兮歌
酣未畢越山藂藂兮越溪疾美人雄劒兮相先後出大
姑蘇兮小長洲此宫之麗兮留乎不留霜氛重兮孤榜
曉逺樹枯疎兮愁烟悄眇欲摭愁烟兮問故基又恐愁
烟兮推白鳥
水國詩
水國不堪旱斯民生甚微直至葮菼少敢言魚蠏肥我
到荒村無食啗對案又非謝梁覽況是乾苗結子疎歸
時秪得藜羹糝
彼農詩(四言二首/)
世路澆險淳風蕩除彼農家流猶存厥初藳焉而席茨
焉而居首亂如葆形枯若腒大耋既鮐童子未□(音/魚)以
負以載悉薅悉鉏我慕聖道我躭古書小倦於學時㳺
汝廬有飯一盛莫鹽莫蔬有繻一緹不襟不袪所謂飢
寒汝何逭歟
禹貢厥田上下各異善人為邦民受其賜去年西成野
有遺穂今夏南畝旱氣赤地遭其豐凶槩歛無二退輸
弗供進訴弗視號於旻天以血為淚孟子有言王無罪
嵗詩之窮辭以嫉捍吏
小雪後書事
時候頻過小雪天江南寒色未曽偏楓汀尚憶逢人别
麥壠唯憑欠雉眠更擬結茅臨水次偶因行樂到村前
隣翁意緒相安慰多說明年是稔年
南征
丞相南征定有無幕中誰是騁良圖遙知賊膽縱橫破
繞帳生&KR1608;一萬株
北渡
江客柴門枕浪花鳴機寒櫓任謳鴉輕舟過去真堪畫
驚起鸕鷀一陣斜
夜泊詠棲鴻
可憐霜月暫相依莫向衡陽趂逐飛同是江南寒夜客
羽毛單薄稻梁微
早行
氷寒孤棹觸天文直似乘槎去問津縱使碧虚無限好
客星名字也愁人
㮋李花賦(乾苻三年作/)
試問花翁得㮋李之春藂移來砌下出自山中長霑澗
雨迥灑巖風曽不得次玉堂而展低艶承畫閣而逞微
紅虛在芳菲之數徒干造化之功弱植欹危繁梢襞積
一枝上能萬其膚萼一萼中自參其丹白且桃以夭而
蕣以華芍藥為贈兮芙蓉可嘉誰為剪緗綺碎明霞鳳
葆楤櫳於水殿霓襟掩苒於雲車静倚庭楹徐飄蕋氣
落幽閨怨别之夢寫空谷遺榮之思初侍東陵聖母冶
態嫣妍近辭北燭仙人愁容委墜嗟其結莓苔之地抱
林麓之姿蝶善舞而相略鸎能言而見欺香憐墜少蔕
戀飄遲當盃者不顧守道者應知請㸔嵇康髙士傳莫
信長安輕薄兒
送侯道士還太白山序
侯生嘗應舉名肜作七言詩甚有態度不見十年自云
載貢於有司藝不中度輒得黜齟齬不與世合去入老
子法中作道士更名雲多居太白山在雍西南梁州之
地苦寒霜雪常積雖夏五六月&KR0034;日在上羣峯若焚我
獨皓然玉聳巖壁澗壑之木不數百年不能為材及其
堅良不與他等民乘是氣皆夀而不衰況養生者耶吾
南逰天台既將復而老焉予曰夫物命乎天者人不能
有存乎人者天不能奪推其氣則謂之一考其命則有
懸絶不類者焉居恒寒之地而不夭者吾不信也處恒
燠之地而不夀者吾不信也信其命乎天者人不能有
而已矣傳曰仁者夀則恒寒之地不仁者夭而死矣恒
燠之地仁者夀而生矣苟恒寒之地夀其不仁者恒燠
之地夭其仁者是寒燠為不祥之氣又何以佐天地生
植乎㢤如此則居寒而夀居燠而夭吾益不信也信乎
存乎人者天不能奪而已㢤或曰仁者夀不仁者亦夀
不仁者夭仁者亦夭吾又不知命乎天存乎人果可信
乎未也無乃自夀自夭自仁自不仁耶天不能與之又
安能奪耶信矣子姑務乎仁無以山寒自欺吾亦信子
之夀矣
祀竈解
竈之壊者請新之既成又請擇吉日以祀之曰竈在祀
典聞之舊矣祭法曰王為羣姓立七祀其一曰竈達於
庶人庶士立一祀或立户或立竈飲食之事先自火化
以來生民賴之祀之可也說者曰其神居人間伺察小
過詐譴告者又曰竈鬼以時録人功過上白於天當祀
之以祈福祥此僅出漢武帝時方士之言耳行之惑也
苟行君子之道養老而慈幼寒同而飽均喪有哀祭有
敬不忘禮以約已不忘樂以和心室闇不欺屋漏不媿
雖嵗不一祀竈其誣我乎苟為小人之道盡反君子之
行父子兄弟夫婦人執一爨以自餬口専利以飾詐崇
姦而樹非雖一嵗百祀竈其私我乎天至髙竈至下帝
至尊嚴鬼至幽仄果能欺而告之是不忠也聽而受之
是不明也下不忠上不明又果何以為天帝乎
笠澤藂書巻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