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里集
甫里集
欽定四庫全書
甫里集巻二十
附録
唐書隠逸列傳(宋祈/)
陸龜䝉字魯望元方七世孫也父賔虞以文歴侍御史
龜䝉少高放通六經大義尤明春秋舉進士一不中往
從湖州刺史張博歴蘇湖二州辟以自佐嘗至饒州三
日無所詣刺史蔡京率官屬就見之龜䝉不樂拂衣去
居松江甫里多所論撰雖幽憂疾痛貲無十日計不少
輟也文成竄稿篋中或歴年不省為好事者盜去得書
熟誦乃録讐比勤勤朱黄不去手所藏雖少其精皆可
傳借人書篇袠壞舛必為輯褫刋正樂聞人學講論不
倦有田數百畝屋三十楹田苦下雨潦則與江通故常
苦飢身畚鍤茠刺無休時或譏其勞答曰堯舜黴瘠禹
胼胝彼聖人也吾一褐衣敢不勤乎嗜茶置園顧渚山
下嵗取租茶自判品第張又新為水説七種其二惠山
泉三虎丘井六松江人助其好者雖百里為致之初病
酒再朞乃已其後客至絜壺置盃不復飲不喜與俗流
交雖造門不肯見不乘馬升舟設篷席齎束書茶竈筆
牀釣具往來時謂江湖散人或號天隨子甫里先生自
比涪翁漁父江上丈人後以高士召不至李蔚盧攜素
與善及當國召拜左拾遺詔方下龜䝉卒光化中韋莊
表龜䝉及孟郊等十人皆贈右補闕陸氏在姑蘇其門
有巨石逺祖績嘗仕呉為鬱林太守罷歸無裝舟輕不
可越海取石為重人稱其亷號鬱林石世保其居云
甫里陸先生文集序(樊開/)
唐賢陸龜䝉字魯望三呉人也幼而聰悟通六籍尤長
于春秋常體江謝賦事名振江右與顔蕘皮日休羅隠
呉融為友性高潔家貧親老屈與張博為湖蘇二郡佐
嘗至饒州三月無所詣刺史率官屬就見之龜䝉不樂
拂衣去居松江甫里多所論譔著呉興實録四十巻松
陵集十巻笠澤叢書八十餘篇自謂江湖散人或號天
隨子甫里先生唐末以左拾遺授之詔下日疾終贈右
補闕本朝宋景文公重修唐書仍列于隠逸傳今蜀中
惟松陵集盛行笠澤叢書未有是書家藏久矣愚謂置
之篋笥以私一人之觀覽不若鏤板而傳諸好事庶斯
文之不墜而魯望之名復振亦儒者之用心也時聖宋
元符庚辰嵗仲秋月郫人樊開題
後序(朱衮/)
進退取捨君子之大節惟循于道而不悖然後無愧於
聖人之門非明輕重之理知好惡之正者未有不為物
所勝也天隨子居衰亂之世仕不苟合家於松江躬勞
苦甘淡薄而以讀書考古為事所養者厚故其為文氣
完而志直言辯而意深一歸於尊君愛民崇善沮惡兹
非所謂循於道而不悖者耶世所傳叢書多舛繆衮既
至是邑想其遺風因求善本校證刋之於板俾覽者非
獨玩其辭而巳矣於其志節將有取焉政和改元季夏
四日毗陵朱衮記
二遊詩序(皮日休/)
呉之士有恩王府參軍徐修矩者世守書萬巻優游自
適余假其書數千巻未一年悉償夙志酣飫經史或日
晏忘飲食次有前涇縣尉任晦者其居有深林曲沼危
亭幽砌余並次以見之或退公之暇必造以息焉林泉
隠事恣用研咏大凡游於二君宅無浹旬之間因作詩
以留贈目之曰二游兼寄魯望
五貺詩序(皮日休/)
毗陵處士魏君不琢氣真而志放居毘陵凡二紀閉門
窮學是乎里民不得以師之非乎里民不得以訾之用
之不難進利之被人也捨之不難退辱非及巳也噫古
君子處乎進退而全者由此道乎伯夷之隘柳下惠之
不恭不能造于是也江南秋風時鱸肥而難釣菰脆而
易挽不過乘短䑧(方言曰船短而深/者謂之䑧音步)載一甔酒加以飲
具由五瀉涇入震澤穿松陵抵杭越耳日休嘗聞道於
不琢敢不求雅物成雅思乎於是買釣船一脩二丈濶
三尺施篷以蔽烟雨謂之五瀉舟天台杖一色黯而力
遒謂之華頂杖有龜頭山疊石硯一高不二寸其仞數
百謂之太湖硯有桐廬養和一怪形拳跼坐若變去謂
之烏龍養和有南海鱟魚殻樽一澀峯齾角内𤣥外黄
謂之訶陵樽皆寄于不琢行以資雲水之興止以益琴
籍之翫真古人之雅貺也因思乘葦之義不過于詞遂
為五篇目之曰五貺兼請魯望同作
過張祜丹陽故居序(顔萱/)
萱與故張處士祜世家通舊尚憶孩稚之嵗與伯氏嘗
承處士撫抱之仁目管輅為神童期孔融於偉器光隂
徂謝二紀于兹適經其故居巳易他主訪遺孤之所止
則距故居之右二十餘步荆榛之下蓽門啓焉處士有
四男一女男曰椿兒桂子椅兒杞兒問之三巳物故惟
杞為遺孕與其女尚存欲揖杞與言則又求食於汝墳
矣但有霜鬢而黄冠者杖策迎門乃昔時愛姬崔氏也
與之話舊歴然可聽嗟乎葛帔練裙兼非所有琴書圖
籍盡屬他人又云横塘之西有故田數百畝力既貧窶
十年不畊惟嵗賦萬錢求免無所嗚呼昔為穆生置醴
鄭公立鄉者復何人哉因吟五十六字以聞好事者
三髙祠記(范成大/)
乾道三年二月呉江縣新作三髙祠成三髙者越上將
軍姓范氏是為鴟夷子皮晉大司馬東曹掾姓張氏是
為江東步兵唐右補闕姓陸氏是為甫里先生三君生
不並世鴟夷子皮又嘗一用人之國功大名顯而去之
季鷹魯望蕭然臞儒使有為於當年其所成就固不可
隃度要皆以得道見微脱屣天刑清風峻節相望於松
江太湖之上故天下同高之而邑人獨私得奉嘗以夸
於四方曰此吾東家某云爾邑大夫趙伯虚以故祠逼
陋將改作鄉老王份獻其地雪灘乃築堂於上告遷而
奠焉且屬石湖范成大為之辭噫不有君子其能國乎
今乃自放寂寞之濵掉頭而弗顧人又從而以為髙此
豈盛際之所願哉後之人髙三君之風而跡其所以去
為世道計者可以懼矣至于豪傑之士或肆志乎軒冕
宴安留連卒悔于後者亦將有感於斯堂而成大何足
以述之然屈平既從彭咸而叢桂之猶招隠士疑若幽
處林薄不死而仙況如三君蟬蜕溷濁得全於天者嘗
試倚楹而望水光浮空雲日下上風颿烟篷飄忽晦明
意必往來其間成大亦何足以見之姑效小山作歌三
章以招焉遂從而歌之曰若有人兮扁舟撫湖海兮逺
遊衆芳媚兮高丘忽獨君兮不可留長風積兮浪波白
蕩揺空明兮南極一色鏡萬里兮鞭魚龍列星剡剡兮
其下孤篷眇顧懷兮斯路與涼月兮入滄浦戰爭蝸角
兮昨夢一笑水雲得意兮垂虹可以檥櫂仙之人兮壽
無期樂哉垂虹兮去復來載歌曰若有人兮横大江秋
風起兮歸故鄉鴻㝠飛兮白鷗舞呉波鱗鱗兮而在下
嗟人胡為兮天地四方美無度兮吾之玉鱠脩鱸兮雪
霏登菰蓴兮芼之水仙繽兮胥命君可望兮不可追頫
倒景兮揮碧寥娭宴息兮江之皋菉蘋堂兮廡杜若一
杯之酒兮我為君酌又歌曰若有人兮北江之渚披雲
而晞兮頮烟雨菊莎兮杞棘嵗晩兮何以續君食偭五
鼎兮腥腐羞三泉兮終古千秋風露兮歸來故墟月明
無人兮蒼石與語牛宫洳兮生蒲荷潮西東兮下田一
波訪南涇兮隣曲山川良是兮丘壠多稼九畹兮今其
刈聊春容兮兹里是嵗六月既望書遺邑人使習以侑
祠伯虚請遂以為記淳熙六年八月邑長陳翥増葺祠
亭重刻石
甫里先生碑銘(胡宿/)
君子之無所失道與世而隆汚聖人之不滯于物因時
而遷徙達則奮庸而兼濟否則懷黙而獨善堯舜許由
昔賢標一揆之論禹稷顔子先民有同道之説繼世而
作易地則然自風流之聿頽固靈光之不屬中古以降
作者寔繁舊史所存孤風可見咸能自潔身累脱去世
紛耕巖石以相髙蹈山林而不返語其玉立之節姑得
而云體其道勝之韻蓋亦有幾若乃揖紛亂而高謝標
耿介而長往漁釣一壑寄傲無何之鄉鼓吹六經圖芳
不朽之事非夫高雅淑靈粹温簡正疇可以議夫是矣
先生姓陸氏諱龜䝉字魯望笠澤之幽居者也吐崇岳
之符倬生民之俊温其如玉而不加雕琢淵乎似道而
無所澄撓神茂初學聲冠當世屬土行摽季天宇繹騷
俎豆委而不收干戈尋而未巳先生歎深鳯鳥志劇鴻
㝠刻蜜函谷之關鼓枻滄浪之水棄去驕君之餌謝絶
畏友之方於是上㑹稽探禹穴由臨安訪仙室歸長洲
茂苑之下樂松江甫里之勝乃歎曰時無明主安能宗
予施于有政是亦為政退而賦考槃之詩且有終焉之
計薙草開徑為臨江之居翦茅作堂倣在鄒之宅南直
弁峰之色西帶重湖之光孤雲無心白鳥可狎道素自
處物累不嬰好事之流或載酒而相訪雅游之子時欵
關而請見户外之屨常滿席間之丈屢啓稻田一廛嵗
供薪水之費魚陂數頃日充庖膾之事至若金樞之月
淨夜赤城之霞啓旦花瀨不逺蘋風甚快先生則必飭
軥牛之衣戒白鵠之舫招來僧社之舊申明朋簪之盍
泛覽節物從容談宴筆牀硯格靜置于左右琴歌酒賦
相繼以晝夜擊銅鉢以賦詩指石鼎以聨句青谿之曲
亦復何窮白雪之唱其和益寡飄然聲利之表自適仁
智之樂真所謂風塵之外物天地之逸民者也加以癖
好聚書本皆有副得以傳寫則烏襴不計其費躬加校
正則雞距未嘗去手亡一簪而不戚以百城而有喜雖
張華海内之秘班遊禁中之副無以過也由是富擁多
文優入聖域紬六經之眇論泛九家之清流摘發異文
多黄香之不見沈研精義皆郭璞之未詳此又稽古之
宗師博物之淵藪也若夫言不詭聖志在拂世英辭闢
楊朱之塵高論攻墨翟之守潤色夫子之際煥乎有章
潛心大業之中卓然不類斯又三代之遺英萬世之先
覺也自頃元和而下風什陵喪多哇之響甚喧大雅之
作幾墜先生收五際之長波駕四始之高蹈綜制萬變
入道奥而惟深刻雕衆形等天機之不宰微言之緒既
續正始之音復聞時皮公日休以高文大筆為世元儒
先生幅巾過從一面如舊相與文酒之間坐忘形骸之
外凡所賡唱溢于几篋莫不研幾深以繹志叨虚寂以
成韻天才艶發縟體交變褭蹄之性百煉而不耗大韶
之音九變而彌雅居然嗣響蔚于中興其命世傑出之
雄乎昔子山覯閔辭多主于悲哀韓非遭亂書頗露于
孤憤屈平怨刺託方物以寄懷虞卿窮愁慨詩書而見
志何自待之未厚將不遇之所興切況淵高曽未彷彿
密而不雨嗟乎西郊之雲瑞非其時巳哉東魯之獸至
于青編紀素尚之節鏤版昭炳蔚之辭雖與日月爭光
金石共盡可也宿仰企風微積有年籥經涂所出舊址
存焉巋然靈光鞠為茂草憝交照之不接悼園秀之無
文亦由歴高唐者想綿駒之謳過夷門者感侯生之事
蹈揚盛德其庶幾乎銘曰
仰以觀文少微之位含德葆光淪精毓粹猗歟先生鍾
厥靈氣郁哉懿文倬然上智五代尋戈三靈塞霧鶴在
衛軒豺盈漢路衰鳯成歌㝠鴻曷慕長洲苑下松陵水
邊内樂名教中有聖賢擁書萬巻掞藻千篇江山豈助
造化無權名理之言有補于世清尚之風未墜于地壤
樹俄空壠書不至清暉助邈幽靈潛翳鞠草寔繁柅車
増欷講樹已凋琴堂久墜茫茫太素英魂兮何歸杳杳
終古香名兮獨飛
(按此碑葉茵失入嚴氏始増而姑蘇志云碑今亡蓋/碑雖亡而文則未嘗亡也後彈鴨事中呉紀聞所載)
(㣲有/不同)
楊文公談苑
唐陸龜䝉善為賦絶妙人有收得賦材皆綴緝屬對差
次比儗凡數首有題而未就蓋其構思用功之非淺相
傳龜䝉多智數狡獪居笠澤有内養自長安使杭州舟
出舍下小童奴以小舟驅群鴨出内養彈其一緑頭雄
鴨折頸龜䝉遽從舍出大呼云此緑鴨有異善人言適
將獻狀本州貢天子今持此死鴨以詣官自言耳内養
少長宫禁不知外事信然甚驚駭厚以金帛遺之龜䝉
乃止因徐問龜蒙曰此鴨何言龜蒙曰常自呼其名巧
捷多類此
茵嘗觀其傳誦其文矣龜蒙字魯望居甫里著呉興
實録四十巻松陵集十巻笠澤叢書四巻以高士召
不至躬自畚鍤品茶評水不與流俗交升舟則篷席
束書筆牀釣具往來江湖間謂江湖散人或號天隨
子甫里先生自比涪翁漁父江上丈人清風素節凜
凜千古因疑談苑所傳之過況茵所居視甫里無一
舍逺其地荒僻渺在松江之東去驛程猶有數十里
使者無由過之自武宗暨昭宗凡六十三載未嘗遣
内養使杭州揆之地理考之唐紀信其為誣豈談苑
别有所據云
甫里先生吾邦先賢也出處大節巳見本傳獨著述散
漫未有善本今傳于世者笠澤叢書松陵集以篇計之
僅四百八十一茵居其鄉誦其文且和其絶句百八十
餘首遂於文籍中裒集得一百七十一篇合叢書松陵
集計六百五十二篇凡可助此書以流行者聚于巻末
名曰附録總為二十巻刋置義莊以廣觀覽其間字畫
疑者存之舛譌者是正之文有遺逸者行且増補之庶
可酬先生泉下之望亦可見茵景慕先哲之意云寶祐
五年閏月上巳日葉茵謹識
呉郡志(范成大/)
咸通中崔璞守呉郡皮日休為部從事與處士陸龜䝉
為文㑹之友風雨晦㝠蓬蒿翳薈未嘗不作詩璞間為
詩亦令兩人屬和呉中名士亦多與焉一年間所作盈
積龜䝉裒為十通日休名之曰松陵集
姑蘇志(王鏊等修/)
陸魯望宅在臨頓橋皮日休云不出郛郭曠若郊墅魯
望幽居賦云陸子居全呉東距長洲故苑一里又云地
接虎丘門臨鶴市又有别墅在甫里魯望躬耕于此有
地數畝有屋三十楹有田竒四百畝其居後為白蓮花
寺建祠堂塑像咸淳中有盛氏子醉仆其像於水腹中
皆平生詩文親稿
又云陸龜䝉墓在甫里傍有白蓮寺
(注/)摭言云龜䝉中和初卒給事顔蕘志墓呉融為祭文
千餘言有曰觸即碎潭下月拭即滅玉上塵又有胡
宿所撰碑今亡
又云唐甫里先生祠祀唐處士陸魯望也在長洲縣東
五十里甫里白蓮寺即其故宅或云卒後就葬其傍廟
食于此嘉定十七年錢塘龔時俌别建祠于左元至正
間縣尹馬玉麟重建
(注/)齊東埜語云白蓮寺魯望祠堂其像設皆當時物咸
淳中有盛氏子醉仆其像於水滿腹皆平生詩文稿
也知府倪普置盛罪更為塑像其腹稿不復得矣
甫里集巻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