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公文集
騎省集
欽定四庫全書
騎省集巻二十三
宋 徐鉉 撰
重修
説文序
銀青光禄大夫守右散騎常侍上柱國東海縣開國子
食邑五百户臣徐鉉奉直郎守祕書省著作郎直史館
臣句中正翰林學士臣葛湍臣王惟恭等奉詔校定許
慎説文十四篇并序目一篇凡萬六百餘字聖人之旨
蓋云備矣稽夫八卦既畫萬象既分則文字為之大輅
載籍為之六轡先王敎化所以行於百代萬物之與造
化均不可忽也雖復五帝之後改易殊體六國之世文
字異形然猶序篆籒之迹不失形類之本及暴秦苛政
散𨽻聿興便於末俗人競師法古文既絶譌偽日滋至
漢宣帝時始命諸儒修倉頡之法亦不能復故光武時
馬援上疏論文字之譌謬其言詳矣及孝和帝時申命
賈逵修理舊文於是許慎采史籒李斯揚雄之書博訪
通人考之於賈逵作説文解字至安帝十五年始奏上
之而𨽻書行之已乆習之益工加以行草八分紛然間
出反以篆籒為竒怪之迹不復經心至於六籍舊文相
承傳冩多求便俗漸失本原爾雅所載草木魚鳥之名
肆意增益不可觀矣諸儒傳釋亦非精究小學之徒莫
能矯正唐大厯中考李陽冰篆迹殊絶獨冠古今自云
斯翁之後直至小生此言為不妄矣於是刋定説文修
正筆法學者師慕篆籒中興然頗排斥許氏自為臆説
夫以師心之見破先儒之祖述豈聖人之意乎今之為
字學者亦多從陽冰之新義所謂貴耳賤目也自唐末
喪亂經籍道息皇宋應運二聖繼明人文國典粲然光
被興崇學校登進羣才以為文字者六藝之本固當率
由古法乃詔取許慎説文解字精加詳校垂憲百代臣
等愚陋敢竭所聞蓋篆書堙替為日已乆凡傳寫説文
者皆非其人故錯亂遺脱不可盡究今以集書正副本
及羣臣家藏者偹加詳考有許慎注義序例中所載而
諸部不見者審知漏落悉従補録復有經典相承傳寫
及時俗要用而説文不載者承詔皆附益之以廣篆籒
之路示皆形聲相従不違六書之義者其間説文具正
體而時俗譌變者則具於注中其有義理乖舛違戾六
書者並序列於後俾夫學者無或致疑大抵此書務援
古以正今不徇今而違古若乃髙文大冊則宜以篆籒
著之金石至於常行簡牘則草𨽻足矣又許慎注解詞
簡義奥不可周知陽冰之後諸儒箋述有可取亦従附
益猶有未盡則臣等粗為訓釋以成一家之書説文之
時未有反切後人附益互有異同孫愐唐韻行之已乆
今並以孫愐音切為定庶夫學者有所適従食時而成
既異淮南之敏縣金於市曾非吕氏之精塵凟聖明若
臨冰谷謹上
韻譜前序
昔伏羲畫八卦而文字之端見矣倉頡摸鳥迹而文字
之形立矣史籒作大篆以潤飾之李斯變小篆以簡易
之其美至矣及程邈作𨽻而人競趨省古法一變字義
浸譌先儒許慎患其若此故集典雅之學研六書之㫖博
訪通識考於賈逵作説文解字十五篇凡萬六百字字
書精博莫過於是篆籒之體極於斯焉其後賈魴以三
倉之書皆為𨽻字𨽻字始廣而篆籒轉㣲後漢及今千
有餘歲凡善書者皆草𨽻焉乂𨽻書之法有刪繁補闕
之論則其譌偽㫁可知矣故今字書之數累倍於前夫
聖人創制皆有依據不知而作君子慎之及史闕文格
言斯在若乃草木魚鳥形聲相似觸類長之良無窮極
苟不折之以古義何足可觀故叔重之後玉篇切韻所
載習俗雖乆要不可施之於篆文往者李陽冰天縦其
能中興斯學贊明許氏奐焉燦發然古法背俗易為湮㣲
方許李之書僅存於世學者殊寡舊章罕存秉筆操觚
要資檢閲而偏旁奥密不可意知尋求一字往往終巻
力省功倍思得其宜舍弟楚金特善小學因命取叔重
所記以切韻次之聲區分類開卷可觀楚金又集通釋
四十篇考先賢之㣲言暢許氏之𤣥旨正陽冰之新義
折流俗之異端文字之義善矣盡矣今此書止欲便於
檢討無恤其他故聊存詁訓以為别識其餘敷演有通
識焉五音凡十巻詒諸同志者也
韻譜後序
初韻譜既成廣求餘本孜孜讎校頗有刋正今復承詔
校正説文更與諸儒精加研覈又得李舟所著切韻殊
有補益其間有説文不載而見於序例注義者必知脱
漏並従編録疑者則以李氏切韻為正殆無遺矣前序
猶謂學者殊寡而今之學者益多家畜數本不足以供
其求借潁川陳君文灝任當守土寵列侍祠習武好文
憐才樂善見人為學如已誨子弟焉因取此書刋於尺
牘使模印流行比之繕寫省功百倍矣噫仁人之用心
也因躬自篆籒庶祇来命序之於後以記其由雍熙四
年正月序 故兵部侍郎王公集序
君子之道發於身而被於物由於中而極於外其所以
行之者言也行之所以逺者文也然則文之貴於世也
尚矣雖復古今異體南北殊風其要在乎敦主澤達下
情不悖聖人之道以成天下之務如斯而已矣至於格
髙氣逸詞約義㣲音韻調暢華采繁縟皆其餘力也瑯
琊王公負英俊之才稟耿介之氣世濟其美為時而生
遒文麗句冠縉紳而傑出絶誠直道歴夷險而安貞故
能奮厲羽儀抑掦聲實振清芬於臺閣浹仁政於藩垣
潤飾典謨銓衡人物主恩時望終始不渝載籍所髙何
以過此鉉頃歲来自江左會公西適三峯客有以拙文
示公者大相知賞擊節而喜曰此人必能知我及召還
京輦恵然見尋亦以舊文為貺觀其麗而有氣富而體
要學深而不淺調律而不浮尋玩反覆如四子復生矣
由是傾蓋甚歡恨相知之晩也是時天子方闡文明之
化闢俊造之塲網羅羣才待以不次公則首冠綸閣標
表朝倫前達後進莫不推仰猶以為古道未盡復已用
未盡伸每在談讌屢形詞色由是論者頗以躁競為譏
愚以為不然夫古之君子莫不汲汲於逢時孜孜於救
世汲長孺漢之賢卿也而有積薪之嘆李令伯晉之名
臣也而有中人之詩其有仰憚貴勢旁畏流議緘詞含
意従容自全者不得已也如公則内無隠情外無飾貌
遇事輒發胸中豁然此真趙魏意氣之士豈為兒女之
態哉上方注懐而公寢疾十旬既滿即卧内拜兵部侍
郎其恩禮如此嗚呼流連不停儀表長謝伯牙之絃已
絶延陵之劍徒懸公平生所為文手嘗編録至是諸子
緝綴㫁簡得二十巻泣授故人鉉也不才無足延譽善
善惡惡敢言褒貶之能一死一生粗達交朋之分後之
知我者庶斯言之不誣端拱二年夏六月序
文房四譜序
聖人之道天下之務充格上下綿亘古今究之無倪酌
之不竭是以君子學然後知不足也然則士之處世名
既成身既泰猶復孜孜於討論者蓋亦鮮矣昔魏武帝
獨歎於朱伯業今復見於武功蘇君矣君始以世家文
行貢名春官天子臨軒考第首冠羣彦出入數載翺翔
青雲綵衣朱紱光映里閈其美至矣而其學益勤不矜
老成以此為樂退食之室圖書在焉筆硯紙墨餘無長
物以為此四者為學之所資不可斯須而闕者也由是
討其根源紀其故實參以古今之變繼之賦頌之作各
従其類次而譜之有條不紊既精且博士有能精此四
者載籍具焉往哉愚亦好學者也覧此書而珍之故為
文冠篇以示来者
張氏子集序
觀夫賢人君子稟清真之氣應斯運而出故生而岐嶷
幼而敏恵既成而貞國士之器既立而為天下之用康
寜壽考繁衍流祚此其常也若乃秀而不實仁而不遇
前聖所以興歎百代所以遺恨斯則神道忽恍萬化茫
昧自古乃爾吾將奈何嗚呼張氏子秀而不實者也子
名冉本字叔相今户部貟外郎洎之長子也年七歳博
覽經史日誦千言十歳能屬文詩賦議論成於俄頃十
二著禮上下二篇舊君奚王見之而嘆曰此子天假之
年他日必為國器矣乃至梁京翰長李公昉閣長李公
穆皆引之登門特加禮遇其道日以光矣其風儀標格
蕭然朗徹觀者謂之玉人余甚重之以為四科之俊也
故改其字師徳於時天子敦重文學親考英秀海内士
子靡然向風咸謂子必當振鱗附翼一舉凌邁而介然
特立澹然貞退求聖賢之㣲旨以養親修心為先復探
釋老𤣥言讀華陽諸真經飄然有脱落塵滓之志而况
於榮名乎不幸羸瘵踰歳遽従夭折年十有六諸公聞
之無不憫惜余以事舊之厚鍾情特深故求其遺稿集
而為序又嘗覧前載見古之人如子之人物敏俊詞藻
趣尚而促齡無禄者皆密契貞籙蜕為列仙此乃靈篇
竒紀非史筆所當言矣但用遣慈父迫念爾其草𨽻遺
迹及他著述皆藏於家此不偹述辛已歳冬十月序
鄧生詩序
古人云詩者志之所之也故君子有志於道無位於時
不得伸於事業乃發而為詩詠南陽鄧君少而従吏服
勤靡盬時命不偶淹翔末塗養心浩然不以為慊遇事
造景輒以吟咏自怡悔吝不及終始無累至於皓首未
見愠容家貧晏然惟詩稿盈箧太原王君武陵龔君好
文樂善皆序而伸之愚亦與君有姻故復為之述嗟乎
士君子樂道自娯貞節没齒斯可矣悠悠世利曾何足
云子其朂之無易爾守丙子歳秋九月左散騎常侍徐
鉉述
進士廖生集序
端拱改元歳春官他職俊造畢集有廖生者恵然及門
以文十五軸為贄觀之則博贍淵奥清新相接其名理
則師荀孟之流其文訓得四傑之體問其年則既冠矣
覆簣之功往而未止也詢其爵里則閩方茂族組綬奕
葉善慶之所及也他日與之語則風骨清粹識度淹雅
咸以為逺大之程可企而致不幸遇暴疾數日夭於逆
旅士君子知與不知莫不為之悲歎嗚呼以生之詞藻
俊秀蓋天假之也而促齡早世又天奪之也然則神理
𤣥邈聖人猶復不論余尚何言哉㑹其友生采其遺文
著於編簡因為之序以示方来夏四月辛卯左散騎常
侍徐鉉述
廣陵劉生賦集序
楚人孟賔于嘗謂予言其叔父工為詞賦應舉入洛贄
文於學士李公琪公為之改定數處時中書舍人姚公
洎知舉謂人曰孟生賦李五為政了不煩更書看也遂
擢上第孟還鄉従事郡時每歴危難唯以李公所改文
綴於衣中曰吾家但存此足矣賔于每自喜其家門美
事歎後来之無人今廣陵劉生奮衣衡門振藻文囿詞
贍而理勝行潔而言芳求已若不足好問如不及予之
名不逮於李公何能振發於子乎聊薦所聞以答子勤
學之志冠篇於首以伸我與進之心噫子家貧親老必
將圖登進之舉不暇従㝠鴻之游文明之世羣才畢舉
慎重足以全孝静退足以知命此前達之務也子其勉
之
騎省集巻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