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崖集
乖崖集
欽定四庫全書
乖崖集巻八
宋 張詠 撰
記
麟州通判㕔記
今之通判古之監郡郡政之治佐而成之郡政之戾矯
以正之此足以宣天子之風達窮民之志也我國家開
疆八荒列郡五百皇德所被人用胥恱皇威所加㒺不
震恐故使一傳者鞭制荒外何其壯耶麟州舊壤實曰
新秦按秦武王轉徙東民以實此土久用滋富因以名
之漢𨽻朔方之郡唐為勝州之域匈奴接荒在河一曲
党項部卒漢民雜居長城基前屈野川其左右帶樓煩
之境南偏赫連之鄉惟府由兹唇齒相輔開元年中羣
藩搆逆燕公(燕公/張說)致討請城麟州所以安餘種也顯宗
之末劉崇不賔楊侯作藩移壘斯堡所以䕶并冦也(顯/徳)
(五年移/州小堡)通判之職殆未嘗設雍熙二年夏六月某始拜
命倅莅是邦其緝兵綏民禦侮致餉利與守牧相為表
裏爰卜安堵以宅厥處取材因舊不奪民力㕔事厰閑
獨首陽位故㕔停也使停息其間又㕔聽也欲聽行其
敎盖禮之攸屬民之是依得不慎哉於戲君道惟艱艱
于審賢臣道惟艱艱于克官民道惟艱艱于能安若是
㕔也帝王之詔令在焉千里之刑政繫焉苟職君之務
如飢嗜食待君之民如子候息則明恕中出刑政用清
内杜擅權之吏外絶無告之民謂斯㕔也宇覆疆内人
用休息若忽君之令冦君之政掠民膏腴為妻子謀則
志辱于貪事成于濫既厚韞櫝之責還遂覆舟之咎謂
是㕔也醜甚屠肆其何游焉賢行難著仁心易隳敢鏤
㕔壁取為政規後之君子勿為妄也時皇宋雍熙二年八
月日記
陜府迴鑾寺記
粤若我佛之教也以大悲憫拔無量苦厄大智慧破一
切邪見色相未空文字流衍滋法雨之惠施清火宅之
烟焰茫茫苾蒭資精進以成果悠悠兇俗識嚮善以䝉
福存諸中國者正由是與周天王書懸象之變漢天子
證金人之夢其流濫觴浸以成海吴魏之后咸與伸之
廣于晉宋盛于齊梁也王城郡縣想像于祗園名山大
川半同于鷲嶺靈因聖果釋典備存焉迴鑾寺者唐代
宗返正之所建也天網疎疎賊黨肆虐惟陜之休鑾輿
至於土德斷而復續者黄帝所以告帝休也青天裂而
再補者尚父所以戡巨難也大明始更帝其念哉大厯
二年詔陜牧節東諸侯嵗貢之貨為朕寺之所以表殊
績而謝𤣥宗也寶應元年荐賜名號所以誌聖感而示
無窮也緇徒雲趨讃歎希有洎唐祚告衰兇徒作梗巢
孽蔡盜掲竿而趨流毒于陜彌嵗未殄檀爐靈刹資為
風候之具清磬鴻鐘翻成鼙鼓之響殊功盛事一旦委
地者哉降及有梁纘大稱帝宗臣異王允釐斯土謂六
度可以參五常存善所以增厚德睠彼遺堵遂發誠願
我賂既以雲委四衆因而影附民力不匱功用斯集猗
乎大像中尊欲示有為之教三門外阨因嚴象帝之居
髙閣層樓若峰之峙長廊正殿如翼相附宴堂食廬㒺
不兼備天佑四年夏四月門吏告成王命我先師審志
大德主焉師姓郭氏當郡沙子人也㓜趨精舎因成習
性之漸長悟塵累卓有擺落之志謂心可傳禮長智于
成鎬歎聖將逺參文殊于五臺戒珠不缺慧炬増照既
兆真寂之應終動王侯之請登堂之後歎言善哉静節
可以勵俗有作所以成住室與罄懸行亦氷立顧榛蕪
如冦仇隨意剗落為坎陷非心地與之平坦日堦月衢
以至休哉言念烝人迷逺真覺故和其容以附衆正其
詞而行化惟和與正其漸民之級與于是登師者頑必
易慮誕必守節瞽用開視愚或成哲豈徒超𤣥邁空獨
利學者亦使仁義忠孝因由是生今主院某志本孟浪
心隨昭通事師如父禮師如佛三十年内一物不遺實
僧國之能賢而𤣥門之宗主也某器其克肖覩此盛因
畧助援毫用存實錄金壇示法愧引喻于無窮石柱疏
詞冀存功於不朽峕皇宋開寶七年月日記
益州重修公署記(并梁周翰係/)
按圖經秦惠王遣張儀陳軫伐蜀滅開明氏爰卜築是
城方廣七里從周制也分築南北二少城以處商賈少
城之跡今並堙没命郡曰蜀郡自秦至漢民户益繁改
郡曰益州由漢至唐順逆増損出諸史論此不復言隋
文帝封次子秀為蜀王因附張儀舊城增築西南二隅
通廣十里今之官署即蜀王秀所築之城中北也唐𤣥
宗幸蜀昇為成都府唐末政弛諸蠻内冦髙駢建節即
時驅除以為居人圍閉多縈腫疾始築羅城方廣三十
六里(清逺江元在州前因/築羅城開移今所)顧城之大小足以知四民之
治否朱梁移唐鼎逺人得以肆志王建孟知祥迭稱偽
號乾德初王師弔伐申命參知政事吕餘慶知軍府事
取偽册勲府為治所淳化甲午嵗土賊李順據有州城
偏師一興尋亦殄滅(是年降/府為州)危樓壊屋比比相望臺殿
餘基屹然並峙官曹不次非所便宜至道丁酉嵗某始
議改作計工上請帝命是俞仍委使乎以董于役其計
材也先二年討賊之始林箐隂深多隱亾命詔許其翦
伐以廓康莊得竹凡二十萬木椽二萬條賊亂之餘人
多違禁帝恩寛貸捨死而徒又以徒役之人陶土為瓦
較日减工人不告倦得瓦四十萬新故相兼無所缺乏
毀逾制將顛之屋即棟梁桁櫨之衆不復外求平屹然
臺殿之址即磚礎百萬之數一以充足其計役也得繫
岸水運二千人更為三番分受其事夏即早入晚歸當
午乃息冬即辰後起工始申而罷所以養人力而䕶寒
燠也自夏徂冬十月畢工無游手無逃丁所謂不勞而
成者矣其計匠也先舉民籍得千餘人軍籍三百人分
為四番約旬有代指期自至不復追呼由臺殿之土資
圬墁之用與夫塹地勞人省工殆半其東因孟氏之文
明㕔為設㕔廊有樓㕔後起堂中門立㦸通于大門其
中因王氏西樓為後樓樓前有堂堂有掖室室前迴廊
廊南煗㕔屏有黄氏(名/筌)畫雙鶴花竹恠石在焉衆名曰
雙鶴㕔㕔次南凉㕔壁有黄氏畫湖灘山水雙鷺在焉
(其畫二壁洎鶴屏/皆于壊屋移置)因名曰畫㕔凉暖二㕔便寒暑也二
㕔之東官厨四十間厨北越通廊廊北為道院一㕔一
堂厨與道院本非正位蓋樽减古廊二礎之外盈地所
安也凉㕔西有都㕔在使院六十間之中所以便議公
也院北有節堂堂北有正堂與後樓前堂為次西位也
節堂西通兵甲庫所以示隱故也凉都二㕔南列四署
同僚以居前門通衢後門通㕔所以便行事也公庫直
室客位食㕔之所馬廐酒庫園果疎流之次四面稱宜
無不周盡疎篁竒樹香草名花所在有之不可殫記東
挾戍兵二營南有貲庫大庫庫非新建附近故書改朝
西門為衙西門去三門為一門平僣偽之跡合州郡之
制允為得中矣不損一錢不擾一民得屋大小七百四
十間(二營不/在數)有以利事矣若俟木朽而後計役耗官損
民何啻累百萬計州郡興修無足計錄且欲旌其削偽
為正無惑逺民使子子孫孫不復識逾僣之度恭以給
事聖門上賢當朝碩德言立稽事瑶合化元不虚美不
隱惡文成筆端動即不朽欲憑實錄以光逺方其興修
事跡已述在前給事中判昭文館事安定梁周翰係曰
夫九州之險聚于庸蜀為天下甲也五方之俗擅于繁
侈西南為域中之冠也多獷驁而奸豪生因龎雜而禮
義蠧故朝廷精求良牧憂在逺人每難其材頗精厥慮
亦時有違咈上意侵爍下民理絲而數棼澄水而屢撓
公屬賊鋒肆虐之餘主將驕兵之後收其汚染滌惠澤
以天波拯其傷夷示大造于聖詔萬方有其生意比屋
返其營魂伊公之推心合主上素志顧公府之故治皆
偽政之遺基乃削大壯之宏規俾循列郡之常式不勞
弊于民力不縻散于國財嵗未云周民觀驟改凡視事
之所洎燕勞之堂寮吏之所休游賞之所適竹樹花卉
所至咸宜周翰柴愚有素顔鑄寧希自罷禁林出判上
館漸廹老傳之齒復多負薪之憂滯思本微小才疑盡
逺承延瞩久未稱懐蓋明公語營繕之源叙致周密垂
勸戒之㫖通協神聽止以寵示之文便為昭代之式輙
書後係聊賛元功時學士侍郎授代歸朝之年撰行之
日周翰謹述于碑之隂云景徳三年記
昇州重修轉運司公署記
聖人造天下必區土以居民畫疆以為國小大之政授
之賢才俾風敎下暢民情上達上下交得則治道具矣
有唐列天下十道國家因唐舊制道置轉運使主焉豈
徒提行臺漕運之職亦以代古諸侯分制之權期部執
事不得擅為異法也自韋南康驕悍之餘孟先主僣悖
之後共安其過(闕/)以聞或髙才沈于下僚治聲被于四
逺鄉黨之孝悌岩谷之貞純悉係明揚用稱中㫖加之
辨惑煥然易從如此則上無曠官下無寃人馴良適意
兇邪䘮朋欲民不謳歌于路時不頌雍熙者未之有也
至于移多補少利于均輸漕輦漸積上實天府兹為心
計較然易知嗚呼若道得人雖四海之大萬里之逺聖
君御覽如在目前所謂今之轉運兼國家分制行臺之
權亦公卿試吏之地烏獨曰三司子司乎就裁朝廷數
十州事以尊主庇民為已任者轉運也豈不曰公卿試
吏乎江南轉運使開寶甲戌嵗取偽司㑹府為之大中
祥符已酉春民火因風立焚千室老屋承勢化為煨燼
某既慚且懼亟思繕全復嘉二公臨事稱職不敢以撓
為憚不敢以勞為詞户借一工工輸十日末春經始首
冬畢工所喜者民不知倦官不至費公宅成焉顧庭除
之廣袤棟宇之多少有次有列来者咸覩他日朽去記
將何益今所記者欲後之君子慎惜名器修舉職業使
非道不萌生而平民受賜足以擅試才之譽副臨軒之
囑不其偉與夫循黙養名習以成風若今之所營實敺
以合道輕浮潛厚凶忮寢仁循吏所能允克皆踐苟
採訪之吏亟以狀聞而疇庸之恩遄當下霈參三事之
庶政翊大君之鴻猷休泰之辰恢闡益盛乃中外之同
詞也誠以命令禀于天子其昭著能事厥惟善良苟郡
縣不德奸豪任情蠧弊因仍刑罸不正民有不得其平
者征斂違度巡䕶不謹毒有流于下者咸得致詰裁正
與夫大者不同日而議也時皇宋大中祥符二年十二
月二十二日記
春日宴李氏林亭記
人生無賢愚孰不欲快身于顯貴休思於榮賞二者天
下之通美小不適意則傳者黜其非道矣李公之林亭
適宜矣公之門勲耀于世孝友光于家得崇軒疏館池
亭以發真榮耶天衢九通我宇其中背室迎陽亭林鏁
芳故賢者謂其外作官勞内適情性不肖者謂其外張
威氣内養荒伏若李公之賢矣朝倫之傑時樂其游文
墨之雄日願其交季春元日宴于羣士陽光入林宣露
和氣酒酣樂備羣公賦詩九合生倡言于坐曰且大梁
天帝之都畆地千鏹一廬十金安然闢黄庭仵芳致豈
不尊性而貴竒歟人生世中百勞萬窮安然臻榮賞豈
不德至而貴顯歟身服世榮或蕩而輕安然與賢者游
豈不志大而識逺歟更若尅萬峯畦百藥豈不安仁而
履義歟松篁嘯風怪石嵌虎豈不體節貞歟又焉嬰花
逬紅乳草織綠而已竹木誕放金谷淫侈亦奚足儔也
堅此志節全此令儀何嗣業之不顯何編簡之不榮野
夫非佞直叙芳猷凡諸同筵列名于右
序
送趙况進士謁李員外序
世祿之子負竒節異才者尤令人多之天水趙况故右
丞之㓜子也當食齒未堅而孤既冠而貧苟非正氣内
融真道外入有不為驕蕩所溺而羇惸所困者耶前日
予来洛中豪貴哲士往往頌其能試與之語廓然見丈
夫之氣觀其草詞索意語韻暢逹捜剔𠖇逺尤能辨舜
禹商周所由之道楊孟韓柳駁正之㫖其庶矣真可多
也哉亦謂士之貯道德盤盤然若大塊咽風崇丘苞雲
曷莫施之乎今年秋果為洛侯以賢名貢之来京師詔
已罷舉嘻貴人子義且自負苟未能通仕于國君焉有
蹂汙腸肺曲媚以厚己耶雖梁潁二賢器爾亦甚彼何
力緩爾屑屑乎餓童羸馬將嫁于齊寒氣酸骨寒風慘
肌蕭條千里此行謂何且大丈夫旅于天地道塞不足
易其慮何少勞暫别驚心乎駕車之晨賢俊三十輩歡
餞于原昌黎韓丕謌詩以將之九河張某序行以多之
已而曰齊邑李大夫天下之賢今從之游他年再㑹帝
鄉揣爾用心之道進如何也
送田錫韓丕之任序
皇宋嗣天子仁明而多文功發正治為太平先是用頓
天網羅英豪以至中夏荒徼弗敢隱其賢嵗貢于闕下
者五千輩號秀異者五百人皇帝顧喜策問金殿有以
革前法之弊樂得賢之衆既得之亟用之當陛釋褐初
命監州曠古哲王審賢進用之蹟莫若斯之盛也萬衆
驩唱流震天下九河生聞而夥歎疾至輦轂性愚既狃
無與人事故不果知階青雲者若之賢乎韓田二生預
熟其操觀其言非仁義不出行非仁義不履文采純正
爭走造化嘻可畏也仰天頓首多賀明天子得賢之實
有若是哉是行也衡宣千里之邦可以揚大帝之風達
君子之志編民有教十室有耆艾俟其化行而希顔者
来上都予即磨其風度如何爾僕馬在御江山匪遥亭
柳弄黄離酒泛渌盡醉即去勿作兒女子之訣也
贈邱生别序
英賢生于世豈徒爾哉必與神龍岳雲曹走天下方今
時運和㑹天子仁聖動植之類咸迎其休况于人乎况
于賢乎邱生之賢世亦罕得執行之純專文之真閱邪
偽如含恥極孔孟之遺風問其年則冠而有加責其名
則炫駭京國何金馬之未試怵栖栖于旅途炎光熾空
淮海千里牽喻不留訣我東去維雲龍之氣有時而神
若王孫羇孤寧不歎惋衆君子悵餞隋岸聲詩贈行下
交淺蕪聊為序引𢋫奏孤舟一章以抒懇勤詩曰汴水
湯湯維舟中央其去也茫茫其来也茫茫與其濟兮焉
知古之人不同舟而樂康
許昌詩集序
文章之興惟深于詩者古所難哉以其不㳂行事之跡
酌行事之得失疏通物理宣導下情直而婉微而顯一
聨一句感悟人心使仁者勸而不仁者懼彰是救過抑
又何多可謂擅造化之心目發典籍之英華者也洎詩
人失正採詩官廢淫詞嫚唱半成謔談後世作者雖欲
立言存敎直以業成無用故留意者鮮有如山僧逸民
終老耽玩搜難抉竒時得佳句斯乃正始之音翻為處
士之一藝爾又若才卑不能起語思拙困于物象興詠
違于事情諷頌生于喜怒以此較之果無用也其中淺
劣之尤者體盜人意用為己功衒氣揚聲毫無愧恥嗚
呼風雅道喪若是之甚與許昌薛侯詩人之雄乎觀夫
所尚率以治世為本隨事刺美直在其中放言既竒意
在言外謂才俊之偉也蹂躪時事聚為國風謂風流之
至也貴農賤賈資為心術苟引而伸之豈不能黜邪歸
正去煩從簡致君道有緒而民業用休唐德下衰薛侯
其已矣世議自伐寡于謙稱故不云主道之過乎往往
逸韻流入鄭聲如吴姬并洛歌人等詞盛傳人間未易
刪去知言之愛掩覆無由犧尊之缺白圭之玷也斯言
之失君子之薄也操履之跡可不慎與薛詩千餘篇少
得全本咸平癸卯年余移自成鎬再歴三川嵗稔民和
公中事簡時㑹同列引滿酬詩因議近代作者各出薛
集僅得十本五言七言二韻至一百韻凡得四百七十
篇爰命通理太常博士王好古太子中允乞伏矩節度
推官韋宿從常參校依舊本例編為十巻授鬻書者雕
印行世字未盡精篇亦頗畧與夫世傳訛本深有可觀
是年乙己秋八月樞密學士尚書刑部侍郎知益州兼
兵馬鈐轄張某序
送進士張及赴舉序
益都去帝鄉四千里平昔俊英怠于進取况更賊亂之
後例闕資生之計鄉老之荐聲響乆絶今年秋華陽邑
大夫以貢進士為請試官誦其文閭里稱其行又嘉其
跡㤀遐濶心戀明聖有以彰逺人既乂吾君德澤流被
于無窮也近世取鹿鳴之什以饗貢士斯筵之啟殆若
是乎舉送官老不勝酒亦醉且喜因歌詩以將之衆君
子詞學爭鳴請為𢋫歌之
碑銘
大宋贈左監門衛將軍上官公神道碑銘
通天地之道謂之聖通人物之道謂之賢聖賢不偶于
時者有之矣未有不知道而能聲名光大者也公聖門
之賢者髙陽氏之裔楚大夫子蘭之後世有明德家傳
懿行祖某父某值唐末亂離隱徳不仕公志度宏逺履
行修謹長于干戈之時不廢爼豆之業始學禮知三代
損益藝精鄉人諭之請仕公曰唐德下衰諸侯擅命土
宇分裂命臣無幾况春官氏失職仕進不由權倖者鮮
矣若由道以行己雖執鞭之士吾無與辭苟枉道以事
人雖籝金列駟吾恥有也兵戰無日民力不堪大梁四通
供餉兼倍一日諸父曰爾不應鄉試當休吾家乎遂從
三司省召為主藏吏居積嵗以清謹聞選寧州粮料使
又轉鄜州粮料使備軍期也乾德初前軍尅蜀又選為
洋州粮料使荆土久乂蜀川既平轉江萬艘委積無筭
承命于荆以董財計當時處此職者以侵民聚財為己
任以買權徼勢為能事奢靡擬于公室氣焰侔于貴胄
公獨翛然如古貞士嗚呼安卑以樂志捨利以趨義豈
不謂聖門之賢乎開寶七年公年六十三遘疾于荆之
傳舎臨終謂長子正曰吾學與仕越四十年志無所適
此亦命也爾讀春秋知褒貶之㫖更版攝得為政之要
當明以遇物則終身不匱當篤志以臨事則所向皆得
顛沛造次無㤀于仁能成吾志死且不朽長子泣血奉
訓扶柩以歸服除由攝資授殿前承㫖以材能累遷西
京作坊副使充劍門關使淳化甲午嵗盗起兩川蜀城
俱潰衆號百萬直趨劍門加以敗卒亾官先日而至人
心恐悚投死無地乃誡曰有議北歸者梟首有不用命
支解人皆帖息不敢仰視獨提兵出關連戰連却賊氣
于是沮矣我關於是固矣以竒功超授六宅使劍州刺
史明年天子以主將遷延餘冦未殄遂授峯州團練使
西川招安使以代焉既擒且誘示信推仁七旬賊平多
見全活次年秋巡撿不仁官軍生釁嘯聚亾命圖為亂
階三日而四郡不守五日而兩川震恐決于次晨長驅
入益自戒師旅逆戰方井戰酣兵却衆皆失色于是下
馬揮劍有死無二鼓怒増氣戰功遂成賊有逃刄者命
一介之使擒于蠻中人有未諭者飛尅賊之檄遍于川
陜人人頓安如脫虎口既屠其賊又安其民所謂仁勇
兼致者也尋授南作坊使賞軍功也議者謂劍門之守
堅守也方井之戰死戰也非此重貽吾君之憂乎重罹
川民之患乎寵厚譽逺誠有謂也明年替歸授東上閣
門使其戰守之竒蓋謂誠明篤志動不㤀仁成先訓也
其功業之著蓋立身行道光揚令名成先志也傳不云
不在于身而在子孫乎上官氏之謂矣淳化郊祀慶恩
公子長子官贈率府副率至道中再贈率府率今上即
位加贈左監門衛将軍娶袁氏今長安郡太君惠淑慈
愛有賢母之稱生男五人女二人長男正前所謂有軍
功者苐五男某見任右班殿直仁而有斷衆服其能三
男早卒長女適三班奉職張奭次女未筓而卒咸平二
年八月四日𦵏于開封府封邱縣舊鄉某原禮也詠與
公長子同方井之憂因而欵狎熟知善行是用直書乃
為銘曰
猗與哲人懐明抱真志髙位下德不及民平生之意傳
于嗣子遂崇戰功成公之美因加榮封綽然華宗所謂
生不易操死而志通者也嗚呼休哉
乖崖集巻八